第八章
「沒有了。我們是純粹的商業關係。」
「你最後一次和伯恩斯通話是什麼時候？」安吉拉問。
兩名偵探去了溪流灌木。布萊克去圖書館，安吉拉去《山區準則報》的檔案室。一個小時候他們回到車裡會合，返回山城。布萊克開著車，說：「展示一下收穫吧。安吉拉，你在檔案室里有什麼發現？」
「你怎麼想到要進入酒店業？」安吉拉問。
「安吉拉，你覺得會是誰給了康韋這些警告？又給了他多少？」
「莎士比亞的台詞使我想明白很多問題。我喜歡跳出固有的思維模式，全觀大局。調查謀殺案時這樣做有助於活躍思維。我追查並最終定罪的許多冷血殺手都會說莎士比亞《亨利六世》中的這句台詞，『為什麼，我微笑，謀殺時也微笑』。」
兩個偵探返回山城時，正值城裡人離開悉尼，向西穿過群山去度周末，他們被捲入壯觀的人流中。而山城的人們也即將展開周五的夜生活。
「我不認識照片中的任何人。」
「康韋、加伯尼還有其他幾個人在《準則報》的書信版面就鱷魚公園的問題辯論了六周。」
「不認識。我不和暴民有往來。」
「其中一個可能就是我們組裡的警察。」
「兩周前，我成了城堡酒店的大股東。」
「瑪利亞，找個法官問他要搜查證。米克，帶上筆記本電腦和攜帶型印表機，去高中找加伯尼錄口供，給他看錄像里麥克海爾和他那個留著胡志明式鬍子的同夥的照片。安吉拉，城堡酒店後面的倉庫是誰的？」
探索者瀑布村由一小排商店和咖啡館組成，緊鄰著火車站和戰爭紀念碑。兩位偵探走進公司，向接待處一位年輕女士出示了委任證，自我介紹道：「下午好。偵緝總督察傑克·布萊克和偵探警官安吉拉·辛，我們找康韋先生談話。」接待員給康韋打了個電九-九-藏-書話，然後指了指他辦公室的門。
「你覺得他認識照片里的人嗎？」
偵探們各自行動，布萊克竭力不去想他們中間誰會是變節者。他等著那個人露出破綻。他想到莎士比亞《亨利八世》中的關於賄賂和惡意的台詞：「比起腐敗，誠實會給你贏得更多好處。」他在麥克海爾手下時經常想到這句話。布萊克的妻子說，莎士比亞四百多年前的劇作和十四行詩就道出了人性的模板，即人類行為的主要特徵。時至今日，人類的優良品質和劣根性並沒有本質的改變。布萊克非常同意妻子的看法。他認為，在文明社會裡，警察力量不可避免地滋生了邪惡，但有些警察的邪惡超出了限度。麥克海爾當權時就是個惡棍警察。而他的團隊中誰是叛離的那個？他那警察的鼻子嗅到了一隻老鼠。
「康韋先生，我們詢問您與伯恩斯的業務往來，是因為今天早上他被發現死在非常可疑的場合。」布萊克解釋道。
「我們要花些工夫調查康韋的鱷魚公園。我去圖書館拜訪史學家，找找過去與康韋的發展計劃有關的會議資料。你去《山區準則報》的檔案館搜集該報中相關的文章、圖片和稿件。」
「鱷魚公園讓你損失了多少錢，康韋先生？」安吉拉問。
「高中畢業之後我就沒怎麼聽到莎士比亞被引用了，過去五年的警察生涯更是完全沒聽過，更不用說像你和加伯尼那樣頻繁地使用了。」
「所以，在你看來，發展就是在山城興建起麥當勞的金色拱門，是漫步穿過雪中的山區鱷魚公園，是把灌木林改建成在森林大火季節會輕易燒毀的孤立的貧民住房，從中獲利幾百萬美元？有趣的是，在我看來，進步意味著治愈癌症，或終結世界上的飢餓和貧困這樣的事。你對進步的定義很奇怪，康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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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拉你和我一道，我們去康韋先生在探索者瀑布的公司拜訪他。」
偵探們已經準備好彙報工作。布萊克說：「我現在要去見康韋，等我回來時我要看到喬治·加伯尼的證詞。米克，你在伯恩斯的公寓里發現了什麼嗎？」
「加伯尼只是對康韋笑了笑。你的發現呢，頭兒？」
「圖書館里也有很多。正如《亨利四世》中所言，『所有男人的生活里都有一部歷史。』」
「大約四天前。」
「這些是山城的社會主義者、環境保護主義者、環境暴徒，一群卑鄙的烏合之眾。他們阻止我在探索者瀑布建設鱷魚公園。如果建成，它會是一個很棒的山區觀光勝地。」
「瑪利亞，法醫報告怎麼說？」
「沒有，不過地方史學家在場，他告訴我當時加伯尼的回答，『是的，我是一個社會主義者，但我知道我的父親是誰。你呢？』然後又有人沖康韋吼：『嘿，康韋，省口氣吧，你得去給你女朋友充氣呢。』康韋臉漲得通紅，生氣地咒罵，被會議守衛趕了出去。」
「康韋，頭兒。他從一個叫山區發展的公司得到這個倉庫。」
伯恩斯，聽到這個消息，康韋表情沒有任何變化，說：「哦，我明白了。」
布萊克問：「你想讓澳洲鹹水鱷——世界上最大的爬行動物出現在這裏嗎？距他們北部熱帶棲息地往南1200公里遠的寒冷中？」
布萊克和辛走回他們的停車處，安吉拉說：「我感覺有人向康韋透露了我們要來的消息和我們要問的問題。他事先已知道伯恩斯死了。」
現在是下午一點鐘。布萊克打算在見康韋之前讓組員們聚一下。他準備一去就接連問康韋幾個問題，看看他對警察造訪的反應。瑪利亞和米克剛回來。布萊克打算讓安吉拉和他一起去見康韋。他要充分地了解
read.99csw.com組裡的每個人。法院外那些媒體和他們的問題令他心煩意亂，他們知道得太多了，從提問來看，他們一定掌握了一些內部信息。布萊克決定不動聲色，給那個泄密者足夠的機會，令其作繭自縛。他也不打算公開這件事，那會導致團隊內部的不信任，也會分散調查的重點。
「我知道的身份，地區指揮官布萊克。」
「城堡後面的倉庫是我的，我想將它打造成購物中心式酒店，並擴展酒吧的經營。」
「他認識喬治和海倫·加伯尼，可能還有其他幾個人。」
「所有女人的生活里也都有一部歷史，頭兒。那裡也有許多海倫·加伯尼的檔案。」
「我也是這麼想的。嘿，地方委員會的史學家在哪裡工作，安吉拉？」
「這麼說，康韋認識加伯尼。」
「除了城堡，你們還有其他業務往來嗎？」安吉拉問。
「很高興你了解這一點。我們要離開了，康韋先生。但是我們針對伯恩斯先生之死還會進一步向你提問。」布萊克說。
「正是。」
「你有權這樣做，先生。如果這樣做能讓你覺得解氣，那就試試吧。這就是生活在民主國家的好處，正如人們有權抗議無良企業家的瘋狂念頭，你甚至可以投訴我這樣的資深警官，別無所事事了，先生。」布萊克說。
「所以凡是質疑你那些荒唐的圈錢騙局的人，不是社會主義者、環境保護者就是左翼嗎？」布萊克問道。
「康韋辦公室里的照片就源於《準則報》。報紙上還有一張照片拍攝下康韋沖喬治·加伯尼喊叫的場景。一個穿制服的高級警員將他們分開，那個警官是瑪利亞。」
布萊克注意到一幅在康韋公司外舉行抗議活動的照片。照片中有三十多名抗議者，拉著一條橫幅，上面寫著：禁止鱷魚公園進入探索者瀑布。他在其中認出了喬治和海倫。
「這個https://read.99csw.com項目沒有實施，白花了我200萬澳元。山區沒能向前發展，都是這些左翼們造成的。」
「你認識這張照片中的人嗎？」
布萊克點點頭：「是的，我們的內鬼很可能手上已沾滿血，這是一個腐敗的警察最危險的時候。」
「法醫認同你的猜測，現場的汽油可能與自殺有關。死亡時間推定是下午6點到7點之間。」
安吉拉愣了幾秒鐘，然後說：「我們偵查組的某個人？」
「加伯尼已經在這裏做了十六年的社區廣播，他的聲音很容易辨認。他曾在節目里公然反對康韋的鱷魚公園。我們先回辦公室吧，看看加伯尼的證詞。不知道他是否記起更多上周他在王朝酒店外給弗蘭肯斯坦當頭一擊的細節。然後今天就到此為止了。我們根據資料，明天再去提問康韋。」
布萊克、辛和康韋互相介紹了一下，布萊克問：「你和里克·伯恩斯有什麼業務關係，康韋先生？」
「加伯尼做了什麼？」
「嗯，他們已五次阻止麥當勞進駐山城。世界上有幾個地方90公里以內沒有麥當勞的影子？」
「看樣子你是個十足的社會主義改革家，布萊克。」
「好，我會申請搜查證。米克，你拿到加伯尼的證詞后就和瑪利亞去悉尼，走之前在我桌子上放一份復件。瑪利亞，那邊有什麼發現就打電話給我。我們明天上午10點再碰面。」
「我們討論城堡的擴展，想在委員會議之前提出這個項目。」
米克問：「你們的意思是，伯恩斯被迫開槍自殺，否則就要被燒死？」
「是什麼性質的談話？」安吉拉問。
「到時你就會知道的。多謝奉陪，康韋先生。」布萊克說。
「他們把山城的每件事都看得很重對吧，頭兒？」
「總督察，聽起來你就和照片里這些野種一樣。」
「會議記錄中有提到這件事嗎？」
「野種？這真是個犀九*九*藏*書利的評語。您一直都這麼看不起人嗎，先生？」
「我認錯。」
「兇手有足夠的時間從皇後山回來並在7點半殺死弗蘭肯斯坦了。」
「《準則報》的檔案館里有許多關於加伯尼和康韋的檔案。」
「什麼也沒發現，頭兒。那裡什麼也沒有。但他在悉尼的帕丁頓有一套居室。」
「我要投訴你，布萊克。」
康韋被布萊克的氣勢震驚了，不由問道：「是什麼問題，總督察？」
「先別聲張。用不了多久那個內鬼就會露出馬腳。康韋是此案的中間人，內鬼已經給他提過醒了。我們看一看瑪利亞和米克從伯恩斯在帕丁頓的公寓帶回了什麼，明天再去康韋家裡拜訪。」
「沒錯。但向加伯尼射擊是蓄意謀殺嗎？兇手知道他們射擊的人是誰嗎？」
「這張照片有什麼故事，康韋先生？」
布萊克回答：「正是這個意思，米克。康韋的公司在哪裡，安吉拉？」
「但是生活這麼個小地方，你肯定認識照片中的幾個人吧？」
「但不能因此就認定山城的人大部分都冷淡。」
「那麼，射殺加伯尼可能早已計劃好。」
「在位於溪流灌木的圖書館里，頭兒。」
「探索者瀑布。」
「山城議會上，12名議員一致認為鱷魚公園的計劃沒有考慮到山區環境，對鱷魚太殘忍，因此駁回了這個計劃。康韋很是憤怒，在委員會會議上大聲咒罵，行為粗魯，於是被趕了出去。康韋把他的計劃未能實施都歸咎於喬治·加伯尼，稱他是『社會主義雜種』。」
「照片里的都是些煽動者，專司鬧事，他們阻撓了山城的許多發展計劃。我的鱷魚公園、在荒地建200棟房屋的住宅小區，還有一些可憐蟲想在山城開一家麥當勞的想法，都被他們阻止了。這些人以民主為由獲得了太多的權力，總督察。」
「是《山區準則報》總辦公室所在的那個溪流灌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