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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別說了!」爸爸暴躁地叫起來,「我不認識什麼女的,我壓根都不認識什麼同事!你別亂說,你什麼都不知道!」
她站在那幅《練瑜珈的女人》的油畫前,心裏想著外婆的死,想著她被|操縱和受過的委屈,想著家人還可能面臨的危險,就增加了勇氣和力量,她要毀了這幅隱藏著魔鬼的油畫,便猛地操刀跳起朝畫中間刺過去——她感到離畫很近,完全應該刺到,可不知為什麼,手裡的刀像是刺在了虛空中,沒有碰到任何東西。再看那幅油畫,簡直像石破天驚的潭水,扭曲得什麼都看不清,手和刀像是掛在一堆攪拌的顏料中。
隨後,他喊人開車送吳冰冰走:「她可能神經受到了刺|激。」
「您能去把槍要回來嗎?」
接近午夜的時候,她擦一把被|干淚罩得難受的臉,悄悄地出了門,走到街上,攔了一輛計程車去了徐苗苗家。
他們進來時,吳冰冰已把槍藏好。警察問出了什麼事?小區里有十幾個人報警,說你們家有槍響聲?為什麼打槍?
「你的計劃?你殺的人還不夠嗎?還要殺多少呢?」
第二天下午,吳冰冰從塵封的儲藏室角落裡找出了爸爸的獵槍,還有兩盒散裝子彈。當黑夜來臨的時候,她將長槍架在床頭,盯著窗外,只等姜蘭的到來。她知道姜蘭怕槍,今晚她要報仇,要把這女鬼消滅掉。
「出去!讓我清靜點好不好!」爸爸將她推出來,關上了門。
所有的人往地上看,剛才還髒亂不堪的地面上,此時卻乾乾淨淨,什麼也沒有。連冰冰自己也傻眼了。
她輕輕地走上樓,站到徐苗苗家門口,推了兩下門,門從裏面鎖死了。她又回頭警覺地看了一會兒,才放心地敲門。她邊敲邊小聲喊,徐苗苗,開門。徐苗苗,開門。可半天沒人應。她有些急,越敲響聲越大,叫聲也越大,徐苗苗,開門哪!醒一醒,快開門!
「爸爸,你去哪兒了?媽和我都很擔心。」
吳冰冰抬起頭,已是滿臉的淚水。「我不想壞你的事,也不想背叛你,可你幹嗎逼我呢?她們家已經死了兩個大人了,那小女孩沒爹沒娘夠可憐了,她才12歲,就要一個人生活,幹嗎還非要害她不行呢?」
這時,一陣風刮過來,姜蘭出現在了她的卧室。
爸爸被通知去開會,走時說兩天時間,可到了第三天還沒回來,冰冰急了,打他的手機,卻關機,就想,要麼會議延長了,要麼他已經回來,去了那個女同事家。她衝動地要過去找他,但想來想去,還是控制住了自己。她急著找爸爸,是要讓他到派出所要回那條槍。
「我的頭髮亂的,讓我把頭紮起來。」徐苗苗說著,用手指上下抓著頭髮弄順,拿一個黃色絹紗蝴蝶結紮在腦後。
「幹嗎沒收我的槍?我要用它打鬼!我們全家會被鬼殺光的!」
「那條獵槍,昨天我打了一下。」
冰冰的心像被重物撞擊了一下,頓時疼痛得抽搐起來。她猜想可能是那個漂亮女人,也懷疑起爸爸昨天晚上的反常和徹夜的不眠。難道那個女人死了?是誰殺了她呢?是爸爸嗎?不可能!不可能!
「你九*九*藏*書還找什麼?其他東西都別帶了。」
她們兩個很快下樓,同樣悄悄地走出院子,鑽進瀰漫的夜霧裡。
那些警察開始還聽著,後來就笑,互相嘻嘻哈哈,有的乾脆走開了。
「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殺了她嗎?」
「很遠的。我用塑料袋子裝著她,坐計程車一直往郊外走,也不知道走了多遠,就隨便停車找了個地方,挖呀挖呀……怎麼?」
爸爸看了門一眼,重重地吐了一口濃煙。
「做好了,我已經做好了。」
哭著,想著,怎麼辦?
「殺了這些仇人,將他們的靈魂全都收到一起,這樣才能換回我失散的魂魄,使我從此不在人間飄蕩。」
「徐苗苗,你聽我說,現在收拾你的衣服,拿著你的書包,把所有的課本和作業都帶著,跟我走!別問為什麼?反正你有危險。我帶你躲到一個地方,過上一段時間再回來,快,快收拾。」
警察也來了。討厭!是樓下的人報了案。
媽媽隔壁房間里的燈已經關了,但她顯然還沒有睡,不時聽到她壓抑不住的啜泣聲——從昨天中午聽到外婆的消息,她就哭,哭著奔到了鄉下,哭著埋葬了外婆,然後哭著回到家來,這兩天幾乎哭幹了淚。這哭聲像刀似的割著冰冰的心,使她萬分內疚和痛苦,可她又不敢將一切告訴媽媽。她怕媽媽責怪她,因為她的疏忽和無能,不僅害了一個12歲的女孩,連自己的親人也慘遭橫禍。
情況很簡單,公安人員在勘查現場時,發現一本書里夾著吳行長和那個女職員的合影照,拿著那張照片向左鄰右舍調查,便有人認出這個男人經常來。有個老太太證明說,出事的那天中午他還來過。當吳行長被傳到公安局時,看到照片讓他如雷轟頂,不住地嘆息。真是百密一疏,之前把她家裡所有屬於自己的東西全都拿走了,只願不再懷疑到自己頭上,萬萬沒有想到還會遺留一張照片。這樣,他只得承認了他們之間的關係,也承認了那天中午去過她家,但他不承認自己殺了她。
吳冰冰回去了。而那天下午,爸爸卻沒有回家。
吳冰冰驚愕地張大了嘴,痛苦地咬著手指,哭了起來。
「別問了,我也說不清。快點,衣服塞在包里。這別拿了。」
兩天來所有的時間,吳冰冰都在想,今後該怎麼辦,怎樣對付姜蘭這個嗜血成性的女鬼。預感到對方會向她的家人下毒手,會殺她的爸爸、媽媽,然後再殺了她。她必須有所行動,為了全家,不能坐以待斃。
徐苗苗一邊收拾一邊問:「誰要殺我嗎?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總是我們家,是殺媽媽、哥哥的人要殺我吧?」
警察說:「政府早有規定,公民不得持有槍支,包括獵槍、氣槍,你們這支槍不上繳,屬於私藏,現在沒收……接著再說為什麼打槍?」
「我要殺下去!那些人——那些害過我的所有醫生、護士;那些和耿院長、孟博士勾結在一起的所有人,還有從小到大,欺壓過我、侮辱過我的所有人,還有那些讓我看著不順眼,讓我不痛快的所有人!」
這時過來一個九九藏書老警察,拍著她的肩膀安慰她,說你為你爸爸的事焦急可以理解,相信我們會查清的,如果不是他殺的人,我們也不會冤枉他。你相信組織,相信公安機關,放心地回去吧。
「相信我,不是我殺的她。那天下午我開會結束,去她家,打開門,發現屋裡很靜,就走進去,見她在外面沙發上躺著,臉色青紫,瞪著眼,張著嘴,已經死了。她好像剛死,脖子上有掐痕,身上還溫溫的。我將屋裡屋外看一遍,才明白兇手逃跑了。我害怕起來,沒想到這事——」
——如果我不聽,過了明天她會殺我爸爸,她會的,怎麼辦?
那天夜晚,爸爸屋裡的燈一直亮著,他不停地走來走去,偶爾還翻箱倒櫃地找東西,搞得響聲很大,顯然整夜都沒有睡。
「什麼?……」
「不能!不要了!」
吳冰冰瞪大眼睛:「你說什麼?你跟蹤了我?」
吳冰冰低著頭沒回答。姜蘭用命令的口吻說:「今晚上你就去她家,我跟著你。你必須動手!我讓你主動地去,而不是我附你的身,是讓你履行對我的承諾,證明你對我的忠誠!不要優柔寡斷了,也不要試圖反悔,更不要再像上次那樣背叛我,壞我的事。再那樣,我就挖去你的心臟!」
姜蘭臨走時冷冷地說:「我警告過你,別跟我玩花招。你不聽,等於害自己。因為你的愚蠢,害了你外婆,還會害你們全家!——」
「派出所來人了?」
她是被博物館的管理人員送到家的。媽媽將她平身放到床上時,她已經醒了過來,可手裡扔攥著那把手術刀,還將它緊緊地護在胸前。
兩個警察將吳冰冰推出門,拉著她往車裡塞。她憤怒地掙脫他們,叫道:「我不讓你們送,我會走!我走!」
媽媽跑過來,看到這房間里的情景,驚呆了。
「講下去呀——」
這天夜晚,吳冰冰獨自徘徊在街頭公園。限她三天辦的事到了最後期限,在午夜之前她要不殺徐苗苗,姜蘭就會找她的麻煩,還威脅要挖去她的心臟。怎麼辦?她思來想去沒有主意。這時,身後突然閃出一個白色身影。姜蘭站在不遠處的樹叢后正盯著她。只聽姜蘭對她說,耿青山已經關起來了,他往外寫的串供信也被辦案的截獲了,真是鐵證如山,他老命難保。剩下來,我有的是時間折磨他。眼下還有一件事沒做,就是我讓你殺的那個女孩。要是把她解決了,孟博士作的心臟移植的病人也就全死光了——當然不包括你。你暫時還不能死,我離不了你!
「天哪!」吳冰冰叫起來,「你還有個完沒完?」
吳冰冰走到窗口看,沒有發現姜蘭,卻看到樓下有幾個人正抬頭向上望著——是這深夜的響聲驚動了下面的居民。
「我媽留下的錢……」
當天夜裡,吳冰冰將徐苗苗送到了外婆家。等她返回到城裡時,天還未亮,正處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再加上夜裡有霧,她悄悄地回到家,感到神不知鬼不覺。洗了洗臉,她既不感到累,也沒有絲毫困意。
「是。殺了她。」
之後,吳冰冰去了公安局,找到了辦案人員,說她有重要的情況彙https://read.99csw.com報。她向他們說:「爸爸不是殺人犯,殺人犯叫姜蘭,是個女鬼,真的。她早就知道那個女人住在哪兒,有一次她還慫恿我殺了她,真的。她現在殺那個女人,是為了嫁禍、陷害我爸爸,這一切都因為我不聽她的。她曾威脅過我,說不聽她的會殺了我們全家,真的。她還殺了我外婆,不信你們去調查。她還要殺很多人平息自己的怨氣,真的。她還會飛,她有超能力,誰都抵抗不過她……真的,我說的是真的!你們幹嗎這樣?」
「你不要騙我呀?那樣我會生氣的。」
「你好像一夜沒睡?我安排的事做好了嗎?」
「她是您銀行的同事吧?」
門被叫開了。徐苗苗睡眼惺忪地站著,頭髮亂成一團。
「別翻了,拿什麼?」
「是跟那女的生氣了嗎?」
媽媽連忙上前說:「警察同志,你們走吧……」
畫面在顫動中形成了旋窩,手術刀就刺進了旋窩中心的黑洞里。那條藏在背景中的狼猛地竄出來,張著大嘴,瞪著兩眼,亮著冰冷的牙齒,從牙縫中間威脅地嘶鳴。她頓時有些膽怯,手脖瑟瑟顫抖,每一次要伸刀上去,那狼就向前躍起一下,對她嘶鳴著警告一聲。雙方就這樣僵持著。
「那女人被人殺了嗎?」冰冰小心地問。
「我知道那女的——」
冰冰坐在外面,感到爸爸的情緒反常,她也苦惱地抱著頭。
「派出所?什麼槍?」爸爸很吃驚。
「爸爸,出什麼事了嗎?」
「我還沒說完呢!」姜蘭逼視著她說,「那個坑那麼大,除了那個女孩外,還埋一個人,是個老太太,頭上的血染紅了白髮。」
第二天,他一大早就走了。中午沒有回來,手機仍關著。冰冰不放心,打電話到銀行,值班的說沒有見到他。到下午,銀行也在找他,把電話打到家裡,嗓門很大、很急的樣子。冰冰問有什麼急事嗎?對方說有大事向行長彙報,銀行里有個女職員死了。又說,她可能是昨天死的,今天上午沒上班,同事發現她被人殺死在宿舍里。
吳冰冰撕心裂肺地嚎叫一聲,拚命似的朝姜蘭一頭衝過去。姜蘭跳起來躲開,對氣瘋了似的吳冰冰說:「那個人就是你外婆!」
說完,姜蘭縱身飛去,很快在夜霧中消失了。
下車時,她東張西望了好一陣,看前後左右是不是有人。傳達室的老頭正坐在椅子上打瞌睡,她躡著手腳走進院內。因為很晚了,家家戶戶都熄了燈,整個院子都在沉睡,除了她的腳步聲外,沒有一絲動靜。
「為什麼這麼問?」
她將床墊下的零錢拿出來,把一個小手帕攤開,將錢放在裏面,然後小心地包著。吳冰冰看著,頓時有些心酸。
次日上午,吳冰冰去了醫院。出來的時候,她的挎包里多了一把手術刀。然後她揣著手術刀朝博物館走去,邊走邊想,姜蘭說不定現在死了,就是不死也受了重傷。她肯定害怕手術刀。孟博士就是用手術刀保護自己的。
「你還知道什麼?」
她不由分說地闖進去,關上門,拉亮了燈。
「沒有!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有發生。」
「我不騙你,不信九_九_藏_書你去她家看看,她再也回不來了。」
「我挖好坑后就埋了。」
她將獵槍裝上了子彈,蹲伏在床頭,雙手托著頂在肩上,手指緊扣扳機,兩眼仇視地盯著窗戶;窗帘的輕微顫動都讓她高度緊張。
冰冰說:「有鬼,我在打一個女鬼。」
警察走後,吳冰冰抱著媽媽的肩膀哭了起來……
她沒有找到爸爸,最後去了銀行時,卻在銀行見到了他。他顯然已經調整過來情緒,表面看來出奇地平靜,坦然地坐在辦公室里。他已派人處理那女職員的善後事宜,並且按程序報了警。見女兒過來,他有些吃驚,將她迎進辦公室后,就關上了門,給她拿一灌飲料,自己抽出煙點燃。
「來了,把槍收走了。」
吳冰冰急了:「你們不相信我說的?以為我在胡言亂語嗎?」
吳冰冰回到家裡,關上房門,撲到床上大哭起來。
「按你說的做的。」
說著,她從裙子里掏出一個布袋熊,脖子上還扎著個黃色蝴蝶結。
他們很快從床下把槍給找出來。冰冰衝過去:「別拿我的槍,那是我的——」兩個警察上前將她攔住了。
「那只是一條小命,必須殺她,必須完成我的計劃。」
「開車去郊外換換空氣,沒事的。」
他被警察喊過去問情況,就再也沒有回來。公安局正式通知家屬,說吳行長因涉嫌故意殺人被拘留了。
「她中槍了,跑了。你們看地上——」
她走出公安局院子,走到對面馬路上時,感到一陣眩暈,無力地坐在了路邊。爾後,她捂著臉嗚嗚地哭起來。
吳冰冰操起身邊的東西砸過去,姜蘭來回跳著躲開了。但隨後,她們兩個在屋裡打成一團。因為沒開燈,只聽到劈里啪啦的響聲。屋裡的梳妝台、衣架,牆上的畫,茶几上的花,都搞得東倒西歪,亂七八糟。吳冰冰哭罵著、叫喊著,朝姜蘭胡亂地砸著,最後精疲力竭地倒在了地上。
公安局通知家屬到看守所送被褥和衣服。吳冰冰在警察在場的情況下和爸爸見面了。突陷囹圄的爸爸和平時判若兩人,臉上堆滿焦慮和痛苦,全身上下浸透著難以排遣的憂傷。他近乎哀憐地望著女兒,始終反覆地說著:「相信我,我沒有殺人,她不是我殺的!——」
「幹嗎呀?」徐苗苗嘟噥道,睜開眼,「哎,你是舞蹈老師?」
也不知等了多長時間,姜蘭終於出現了。當她攜一股風從窗戶潛入冰冰的卧室時,正好落在床頭正面;往前走過來時,冰冰扣下了搬機,只聽「嗵!——」一聲巨響,槍管噴出的火焰直衝姜蘭,洞穿她的身體后打在窗上,將整扇玻璃打飛擊碎。姜蘭慘叫一聲,奪窗而逃,地下散落一塊塊打爛的衣服碎片,還有一片發黑的血跡……
「是呀,我也見埋了,還挖了那麼大的坑,夠埋幾個人的。真夠遠的,你把屍體埋那麼遠,埋到200公裡外一個小土溝里……」
「笑話!鬼呢?鬼呢?在哪兒?——」
突然,畫面里響起一陣女人的叫罵聲。那狼像是受到驅趕似的,昂頭狂吼一聲,從裡向外猛撲過來,伸出前爪朝她臉上砸下去。她感到當頭挨了一棒似的,一下子昏過去什九-九-藏-書麼都不知道了……
「布袋熊。還有……得把床墊掀開。」
「我說的是真的,你們為什麼不相信呢?」吳冰冰叫起來。
——我已經害了徐苗苗的親人,她娘的死、她哥的死,都是我害的,我是個罪人!我不能再害這個孩子了。
冰冰說:「我知道,爸爸。我會想辦法救你的。」
果然,姜蘭說:「你爸爸也是害我的人,對他——我可不會寬宏大量;對耿院長、孟博士,我讓他們慢慢地死;至於你爸爸,我可以不讓他受折磨;什麼時候讓他死,怎麼死,自然看你的態度。要是今天你不殺那女孩,過了明天我就殺了你爸爸。你好好想想吧,在今晚做出選擇!——」
她走進博物館后,先進了一側的衛生問。她需要鎮定自己。便將手術刀拿出來,在裏面比劃著,把握怎樣出刀才有力。這樣準備一番后,她將刀又斜插在挎包里,將挎包的拉鏈敞開著,然後走進美術展廳。
「你幹嗎動那槍呢?這個時候——」
到了晚上的時候,爸爸終於回來了,他背了兩個大包,腳步匆忙,神情疲憊,一到家就進了自己的卧室,關上門沒有動靜。她過去敲半天,門才打開,但見爸爸兩眼通紅,滿臉憂傷,煩躁地抓著門鎖,不讓她進似的。她問怎麼了?爸爸說沒事。她擠進屋裡。爸爸走來走去,坐下又站起來,始終沒有看她。冰冰看得出,爸爸有煩心事,他眼裡分明有一種恐懼,剛才還抓亂了自己的頭髮。
她困惑不安地拔出刀來,大叫著姜蘭的名字,再一次刺過去。
警察說:「打鬼?第一次聽說。那槍呢?」
「我把她埋了,在郊外挖了個坑。」
接著,她又掏出一黑一白兩縷頭髮,在吳冰冰面前晃著。
這時有人敲門,吳行長連忙催女兒走,說:「明白嗎?不是我!你回去吧!什麼也不要說。你什麼都不知道,一定記住!」
霧夜裡的血災,令吳冰冰震驚和憤怒。她從塵封的儲藏室角落裡找出了爸爸的獵槍,還有兩盒散裝子彈。當黑夜降臨時,她將槍架在床頭,盯著窗外,只等對方到來……
「您怎麼了?我沒有跟媽媽說。不過……」
「別驚訝。我看到了你埋屍的地方,還看到了死去的人。唔,那小女孩嘴裏還流著血,可她緊緊地抱著布袋熊。還有頭上的蝴蝶結,多漂亮,埋在土裡太可惜了,我就將它們全拿了回來。」
「屍體埋在郊外的什麼地方?」
「什麼鬼呀神的,大概是做噩夢吧?也不該亂打槍呀?這是小區,不是野外!槍我們帶走,這事等吳行長回來再說。」
「怎麼做的?」
「那屍體呢?在她家?」
吳冰冰有個預感,按她剛才說的意思,姜蘭也會殺她的爸爸。
接著冰冰開始尋找爸爸,她怕爸爸出什麼意外。
走過了兩個路口,才攔住一輛計程車。吳冰冰說了一個地名,那是住在200公裡外小鎮上的外婆家。司機一聽猶豫起來,說後半夜跑長途,那條路上不安全。冰冰說我給雙倍的錢,說著將幾張百元鈔票塞給了司機,並催著他快開車,開得越快越好,還要坐你的車回來。
冰冰說:「派出所把我們家那條槍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