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沒有,您知道是我乾的。」她捏緊拳頭。「我發瘋,我準是發瘋了。您是對的,我清楚如果他離我而去將會有什麼結果,但不是為了錢。我一定是瘋狂了,那天晚上,我又下樓到書房,和他呆在那兒,直到——」
走到廚房,我從碗櫥里拿出錄音機和磁帶,把它拿到辦公室。沃爾夫坐著,對著我皺著眉頭。我把準備工作做好,接通錄音的電源,按下指示鍵,聲音播放出來,是沃爾夫的。
「他當然明白是您殺死了蒂娜·尤特麗,並且您已經完全受到他的擺布了。他不可能告發您是兇手。不然會泄露他本人也是這個詐騙案的同謀犯,只不過此案還未實現而已,要到你們簽了所得稅回票之後這場詐騙才算是大功告成。他可能對您進行威脅,他想獨吞這五十萬美元。您感到左右為難,這樣一來,您所有的策劃和努力,一切的苦心與熱忱,甚至您奮不顧身的謀殺所帶來的成果都付之東流了,這叫您無法忍受。吉米·懷爾必死無疑了。」
沒有回答,她一動不動。
這個五月里一個美麗的夜晚,她的禮服外沒有什麼遮蓋,看來藏不住東西,因此問題主要在她的手提包上——那是一隻飾有漂亮別針的黑皮包。當她正坐下去,手還沒捏住皮包的當兒,我從她膝蓋上一把抓過皮包來放到我桌上。當時她顯然很緊張但沒動聲色,只瞪著眼看我。我試圖打開皮包時仔細撥弄了那個別針,她也不說一句話,任我擺弄。我把包打開,沒發現什麼可疑的東西。我把手提包放回她膝蓋上她又把兩腿轉向了沃爾夫。如果不是明天中午本·戴克斯就要來拘留我的話,我本可以找個託詞來解釋一番的。當你奪過一個女人的皮包打開亂翻,她只會可憐巴巴地坐著乾瞪眼。
「您想要告訴我的是:您怎樣得知不存在奈普先生這個人的問題。」
「他對這一習慣的解釋也是理由充足的。一個連自己內心的情感都把握不住的人,是指望不了有超出他才能的那種有效、持久的控制力的。他決不會讓自己去從事一項大胆機靈、需百倍勇氣的活動。他告別時說的話是:『我想我是個笨伯』,這一句話已把他的笨拙、糊塗表露無遺。顯然他不是那個人。
「沒有必要回答所有毫不相關的問題來使我信服。比方說:您丈夫從星期天到星期三上午是在哪裡度過的?我不清楚,也沒有必要去想這個問題。但是有些細節是非注意不可並完全被肯定下來的,例如:必定有某個地方把您丈夫及他的小車藏起來,特別在白天,因為隨時有可能發生那些迫使你們改變計劃的事。您肯定知道這個地方。無疑是您和他一起謹慎地選擇了這個地點的,無論這個藏身之處在什麼地方。可能那兒用電話很不方便,因此他不得不在星期二傍晚打電話到弗勒斯旅館和費迪卡夫餐館去,但那是在夜幕降臨以後。當然這一細節也是被精心設計出來的。
在弗里茲拿啤酒來的時候,她本來有機會開口的。沃爾夫停止說話,斟了酒,等到冒出杯口的啤酒泡沫逐漸退縮到齊杯口時,才舉杯喝了下去。但她並沒有利用這個機會。
她是八點五十到的,提前了十分鐘。我剛開口對沃爾夫說一切就緒,門鈴就響了。為了離懷爾太太近些,我本應該坐到紅皮椅read.99csw.com旁邊的黃椅子上的,但我還是寧願坐在我辦公桌邊。要麼我本該把她安排在靠我近些的黃椅子上,而沃爾夫卻喜歡把來訪者安排在紅皮椅上就座。
「第三位,是您弟弟。從古德溫星期三下午報告的情況來看,毋寧說您弟弟根本沒有任何行為和言辭。我曾嘗試性把他當作一個完全需要注目的人物,同他在一起呆了二十分鐘,他坐在您現在坐的這張椅子上,我便斷定這對他是不可能的。您知道他的習慣:別人說話時他都不敢正眼看人。」
錄音直到最後,真實而清晰,就如同真有人在對話一般,這台機子還花了一千二百美元哩。我關上錄音機時沃爾夫說:「很令人滿意。快拿給格拉莫先生。」
「就算您要提問,我也無可奉告。」她怒氣沖沖地說。「您說不存在奈普先生這個人,這簡直是痴語妄言。」
「他威嚇過要指控您是謀殺犯嗎?」
「正是現在。這個不幸的可憐蟲大概不出一小時就會自殺的。如果格拉莫先生不在辦公室,就派人去給他說。我不想讓他明天到這裏來咆哮著說我們沒有按時遞交兇手的招供材料。」
「問題出在那封信上。那封綁架的信是她列印出來的,我不想詳細解釋這一點,那會花去很多時間。當古德溫先生看到那兩張您在電話簿中發現的字條時——當然,現在我已經知道那兩張字條並沒放在電話簿里,而是您自己帶在身上並假裝是在電話簿里找到的——當古德溫先生髮現它們也是由她打出來時,懷疑變成了結論。與您女兒談了十分鐘的話,我們弄清了,她不可能夥同蒂娜·尤特麗去干任何一種大事,更不用說象綁架這樣大的冒險活動。您女兒不過是一個俗不可耐的傻瓜和守財奴,她曾來要我幫她去找這筆錢,即使不來,這也是明擺著的:同她哥哥一樣,她沒有卷進綁架事件;她不清楚錢在何處,也不曾殺害懷爾先生。
沃爾夫又喝了口啤酒說:「還有一些事實與原因。為什麼您和您丈夫要蒂娜·尤特麗也參加進去?沒有她,您們就不能如意地籌劃這個計謀。舉個細節,奈普先生打來的電話。你們無疑地想在每個方面都使綁架表演得天衣無縫,所以你們認為應該打一個電話。懷爾先生不可能行,因為即令他變換了嗓音,他的聲音還是有可能被辨認出來。所以利用尤特麗小姐比利用男人,不論哪一個男人來打這個電話都要簡單方便得多。當然,這個電話從未打過。尤特麗小姐不僅打下了這個記錄,她還打下了假想中的電話內容。我推測:她得的報酬是這筆不義之財中最少的一份。
「當然,這可能意味著您會被遺棄。」沃爾夫聲音變得低沉,差不多喃喃自語道,「離開您,沒有長期接受您的施捨,也不再向您敞開胸懷。因此他必死無疑。我向您表示道歉。我承認您的目的並不卑鄙,您出現了精神危機。難道您企圖欺騙他?難道您否認殺死了蒂娜·尤特麗?」
沃爾夫又倒了杯啤酒,到泡沫正合適時喝了下去。他繼續說道:「我不清楚您來找過我以後是否後悔了,不過,在尤特麗小姐見過我回去以後,您肯定是後悔的。此刻,正如我說過的,我並非在作正式的陳述,我只是在告訴您我怎樣使自己信服。我感九-九-藏-書到了尤特麗小姐的氣質和個性比您弟弟告訴我的要多。自從古德溫和我問了她那些問題,並且取到的她的指印,她變得憂心忡忡。她擔心您會引起我的懷疑,更害怕我會揭穿這個詐騙活動。她回去后曾企圖說服您放棄這一詐騙計劃。可你們不願意,一切準備工作都安排就緒;您們把錢放進了手提箱;付給了我六萬美金;這些都意味著穩操勝券。你們盡量安撫尤特麗小姐,向她保證沒有暴露的危險,以為成功在望,哪知這隻是美夢一場。
「我勸您別說話,太太,那甚至會被指責為——」
「確實如此。」
「沒有。」
沃爾夫也在注視著她,表情冷漠,沒有絲毫憐憫之心。「這不是一次調查詢問,懷爾太太,我沒有問題要問您。這將是一次獨白,不針對某人,只是一個開場白。我勸告您無論聽見什麼都不要說話。」
她猛然截住話題。「我在說什麼?我說了些什麼?」
「我勸您別說話,太太,那甚至會被指責為……」
沃爾夫又喝了口啤酒。「我所說的一些是推測的,但這一件不是:尤特麗在你們之前到過鐵礦路。當您和您丈夫各自開著自己的車到達時,她對他說起了她的擔憂,並主張必須放棄計劃,懷爾先生不同意,但他沒有留下來去爭執。他作出被綁架者搶走的假象,甚至在那個可能有人來往的隱僻的地方去作假象。實際上他把手提箱放進車內,開車走了。讓您去和尤特麗打交道。您費了很大勁去勸她,但她沒有被說服。她可能要求分到這五十萬美元中的一半來補償這次冒險,不過我對此表示懷疑。
「警察局也沒有?」
「是您還是您丈夫想出這個主意——哦,我說過不問您任何問題。不過這一點仍然令人感興趣,既然到我這兒來會引起麻煩,那你們中是哪一個想出這個主意的呢?無疑,在你們精心策劃並做得似乎無懈可擊的陰謀中這是一次卓傑的舉動,不但衝著我來,先發制人,還變著戲法。要分辨清您擔憂您丈夫安全的那種表演,即使付一萬美元也不為多。你們可能沒想到我堅決要您的秘書。然而在我提出這個要求之前,您的支票早已放到了我的桌上。並且您還不敢把支付給我的錢完全收回,就因為我堅持要和尤特麗小姐談談。您也沒有預料到我會冒險去調查這項牽涉面廣、花費又多的無頭案,也沒想到我會要求追加報酬。您當然不願意我這樣做。您寫支票時牙關都咬得緊緊的,但你無可奈何。五十萬元錢就這樣心痛地花去五萬,不過,除了您丈夫的安全外,您只有忍痛花錢才得以表明您是這樁案件的受害者而不叫人懷疑。的確,這點錢也算不了什麼,於是您拿定主意就這麼辦了。」
「會說到的。第二位是您女兒。不過您可能到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曾使得古德溫先生和我去懷疑蒂娜·尤特麗參加了綁架,對吧?」
「第一個,是您兒子。當他來請我幫他尋找那筆錢時,我設想了這樣一種可能性:他插手了綁架,知道錢在何處,他不便直接去取,他企望提供線索讓我或古德溫先生去找到這筆錢。這種可能性是在我和他開始談話時我作的推測。但談話結束后我推翻了這種假設。要想精心炮製出這個陰謀非得有敏捷、周密的思維https://read.99csw•com和能言善辯。但象您兒子這樣頹喪的人不可能炮製出這樣的陰謀,更不可能付諸實踐。因此他是帶著誠意來找我的,他與綁架毫無牽連。他不知道錢在何處。懷爾先生不是他謀殺的。」
「但不是!」
「現在?」
沃爾夫站起來,用鼻子狠狠地吸了口氣,又從口中長長地吐出來。「懷爾太太,」他眯起雙眼盯著她說。「我承認我並非毫無敵意。我已經被您對我的怨恨,對古德溫的控告所激怒,您想用一個罪名使他遭到逮捕。儘管如此,我還是不願從道義上譴責您所干出來的詐騙行為,今年有成千上萬的人都在所得稅上作文章,所以我盡量為您著想。我也不會毫無根據地指責您殺了尤特麗小姐,您是在感情失控的衝動之中犯下了這事的。但殺死您丈夫則是另一回事了。這是有計劃、有預謀的殘忍的舉動,就為了一個卑鄙的結果,全是為了金錢。由於他打算奪走您用陰謀得來的果實,您竟冷酷地殺害了他。這令人髮指,令人詛咒,甚至會被——」
「您要喝什麼就只管說。我想喝點啤酒。」他按了一下電鈕又回過身來。「而且在行動以前我得檢驗我的推斷。我得確信,沒有事實來證明,也沒有我所知道的原因能說明我這個結論站不住腳。我首先是從動機上去考慮的。除了您那些虛假的理由外,會有什麼樣的理由能讓人理解您從銀行取出五十萬美元,然後通過精心設計的一系列程序,夜半更深時在一個鄉村路上荒僻的地方把錢交給一個蒙面人的呢?聽了我這些陳述請不要激動,懷爾太太。我說出這些的目的僅僅是使自己信服。如果我的說法有錯誤而您又可以糾正,也希望您別去糾正它。」
「這種妄言與您杜撰出某先生來是完全不同的。」沃爾夫向後一仰。「古德溫先生已經告訴過您,我下了懷爾先生是被謀殺的這一結論,所以我的開場白從半途開始也是難理解的。只有結論是遠遠不夠的,為了找到兇手,我的第一步是要見見所有參加過星期三聚會的人。現在我們來把這些人都排排隊,逐個分析一下。」
他轉過身來。「我發覺只有一種答案是成立的:您把手提箱交給的這個人,他就是您的丈夫。他大概化了妝,你們倆,您和他,在這個陰謀活動的每個細節中,從頭至尾都幹得小心翼翼,唔,怎麼樣。那麼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干?目的何在?原因是你們既定了這個陰謀,您裝出蒙受了五十萬元的損失,您就可以從所得稅中扣除這筆錢的百分之九十一純利作為死傷事故費。我還沒有詢問過這種事故是否也可以扣除這類稅款,我假設你們沒有這樣做,也可能你們完全這樣推算過,不管怎樣,如果您一年的收入不低於五十萬,您就可以在將來的三年中把損失的錢找回來,而在未來的五年之內還會進得更多,如此一來,您們這番努力就相當划算了。」
他打住了口,因為他的聽者正離席而去,當她移動雙腳站起來時,她的手皮包滑落在地板上,我趕過去拾起來遞給她,並跟著她走出去。在前廳我趕在她前面為她開了門,我走到石階上注視著她走下台級。假若她回到家用麻醉劑結束了生命的話,也是命中注定,不過我還不希望她由於我的緣故跌了一跤折斷頸骨https://read.99csw.com而死。她踉踉蹌蹌地走著,但還是走到了人行道上,向右轉去。我回到了房裡。
沃爾夫擺著頭。「不會。那麼剩下的就是您了。您參与綁架並且殺死了蒂娜·尤特麗。您還殺害了自己的丈夫。在星期六晚上十點我就得出了這一結論,但在我這麼做以前我想見見弗羅斯特先生。和他見面后我認定對他原來的判斷幾乎是不可能的。您要喝點什麼嗎?一杯酒?還是咖啡?」
她喊出了一聲,不是一個字,這完全是一種下意識的叫聲,是那種受到精神打擊或嚴重刺|激而擠壓出來的內心喊叫。沃爾夫又講下去:「您謹慎小心、很有遠見地策劃了這次陰謀。您的這種能力早在設計綁架事件中已得到令人佩服的證明。您需要一種毒品,您又確實不願匆忙冒險去獲得,那您一定是在您的醫藥室里得到它的,可能是一種麻醉鎮靜劑,您可以弄到這種混合藥品,可這又是一個我沒有做出回答的問題。要麼是您星期三晚上運氣特別好,要麼就是您對丈夫的了解是那麼的透徹,以至於您能有把握地計算出他因藥性發作而昏昏欲睡的時間。當然葯是您事先放在他杯子里的,您丈夫會死在長沙發上而不會死在他房間里。其餘部分的進展情況您都精心算計過。在弗羅斯特離去以後,您來到了書房,正如您期望的,發現您丈夫在昏睡之中。於是您便把他拖到理想的位置,把雕像掀倒在他身上。您有非凡的製造現場的才能,無疑您是提起他的腳把他拖過去的。因為鞋子拖過地板會留下明顯的痕迹,甚至在地毯上也會留下,而頭和肩部則不會。的確,您並非僅僅靠運氣把雕像推倒在您所需要的位置上,為了研究出它最容易朝哪個部位倒下去,你曾擺弄過它。顯然這個撞擊聲沒被聽見,由於所有的人都住在樓上;加之雕像不是撞在地板上,主要是撞在您丈夫的胸口上,破碎聲可能比撞擊聲更大。」
「——在感情失控,衝動之中犯下的事,但殺死您丈夫則是另一回事了,這是有計劃、有預謀的殘忍舉動,為了一個卑鄙的結果,全是為了金錢。由於他打算奪走您用陰謀得來的果實,您竟冷酷地殺害了他。這令人髮指,令人詛咒,甚至會被——」
「這不是事實!」她從發緊的喉管里擠出這句話來。她重複著:「這不是事實。」
「不是事實!不是事實。」
「從您弟弟談到的有關她的情況來分析:她更可能驚慌失措。也許是她直截了當地說要去揭露這場陰謀來以此了結;或者是她的直言相告激怒了您,您襲擊了她。您用某種物品打擊了她的頭部——或許是順手拾到的大石塊?——在她失去了知覺躺在地下時,您坐進她的車,驅車從她身上輾過,然後小心地把車慢慢開到一片空地上,把屍體拖到壕溝邊,並推了下去。接著鑽進您自己的車開走了。如果不是我要您別說話,那您會問我,為什麼說您而不說懷爾先生殺了她,我重申我是在說給自己聽,讓自己信服。如果懷爾先生殺了她,為什麼第二天懷爾先生就被謀害了呢?所以這一提法沒有邏輯性。
我取出了錄音帶。
「我寧願說他是為錢。」
「足夠了。」不再是低聲呢喃。「你講出了我所期望的一切,當我非難您殺了您丈夫完全是為金錢的時候,這很荒唐,不過https://read.99csw.com並不比我們找到錢以後您對古德溫先生和我的攻擊更荒唐。您企圖,當然,把責任推卸到您新近死去的丈夫身上,以此顯示出是他本人為獲得這筆錢而預謀了綁架事件,蒂娜·尤特麗是同謀犯,被他殺害甚至可能是他出於恐懼和悔恨而自殺,雖然這會是多麼牽強——男人幾乎不採用自殺的方式。不過您本該明白您會引起——」
「接近八點,你們提心弔膽把手提箱放在小車貨艙里,乘車離去,並不知道尤特麗擔心的事發生了。你們出發一小時后,她從家裡拿出打字機放進她的小車裡向鄉村開去。這裡有兩種可能,我更傾向於這一種:她準備在處理了打字機以後就去懷爾先生隱藏之處,並趕在懷爾去與您會而之前到達,她想說明處境,主張放棄這個計劃。但是這其間又發生了什麼事,可能她在處理那台打字機時發生了困難,拖延了時間,要見懷爾先生的話她得到鐵礦路去,這條路在她打下的記錄中曾經提到過。」
「還有一些懸而未決的問題。比方說,為什麼您要告訴您兒子,如果他找到這筆錢他就能擁有它?為什麼不這樣呢。您明明知道錢藏在哪兒,您清楚他不可能找到它。又例如:為什麼您丈夫被放回來之後你們一直沉默了四十八小時才報案?合理的猜想就是:你們需要拖過足夠的時間以便弄清楚沒有留下任何痕迹。不過對於這一點我無需查證。鑒於某些已知的事實和因素,我只需要證實這些與我的推斷相關的部分,特別是與我最後的推斷,即您殺害了自己的丈夫這一點相關的。至於談到他星期三上午回來之後就迫不及待地來找我,如果他不來的話才是值得奇怪的呢。他想了解我們對尤特麗小姐的身亡有多少根據,如果有的話,他通過您給他的電話得知尤特麗死了,便火速趕到您那兒去。
「沒有。」
「沒有,他說過不會這麼做的。但他打算離開我,我很愛他。」她的嘴角抖動著,手指從扶手上松下來,在沙發皮面上抓划著。「我愛他,他卻要離開我。」
「但這不是事實!不是為了錢!……他本來會有這筆錢的,我說過他會很富有,而他卻不願意。這是為了蒂娜。他打算離開我,因為我……是為了蒂娜的原因,這就是為什麼……不是為了錢。」
「但這不是事實!不是為了錢!」她緊緊抓住椅子扶手。「他本來會有這筆錢的,我說過他會很富有,而他卻不願意。這是為了蒂娜。他打算離開我。因為我——是為了蒂娜的原因。這是為什麼——不是為了錢。」
「是這樣。」
「您女兒沒告訴您?」
「第四個,安德烈·弗羅斯特。此刻您也知道,他昨天上午來過,但那次會見我一無所獲。他的言談聲調和舉止都沒有顯示出他是嫌疑犯。通過一個助手的調查,我們得到足以排除他的條件——他的經歷,他的職務和社會地位以及財政狀況等等。不排除他有謀殺的可能性,但說他參与綁架都不能令人信服。他至少得有兩個同謀,尤特麗小姐和奈普先生,可能人還會多一些。他們都懷著這個目的,指望分得這筆不義之財,而且他要被這些幫手所掌握左右,要永無休止地提心弔膽過日子。他的同謀中要有一個被抓住後會招供出什麼來?一個地位如此顯赫的人物會為了這點錢去冒這種風險嗎?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