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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果然是惡作劇的通報。」把警帽戴在後腦勺上的微胖警察用缺乏熱情的聲音說。
「該不會是這裏的人忘記關電燈就回家去了吧?」微胖的警察還在懷疑。
「這是新宿署搜查課。」號碼正確。
我壓制住差點脫口而出一百句以上的話。「便條紙準備好了。」
對方抿嘴笑了。「賭看看吧!」
鋪設的上坡道緩慢地向右面彎曲著。因為兩側種滿雜木林,幾乎無法看到前面。前進二十公尺以後我回頭看,圓木頭柵欄和對面的馬路都被樹木遮住看不見了。路燈燈光無法透過來,因為看不清腳下,我打開了手電筒開關再沿著彎曲坡道繼續往前走二十公尺左右,在黑暗中逐漸展開視野到達雜木林的出口。在兼作停車場的前庭對面有一棟就像是在箱子上裝窗戶般,彷彿是學校校舍一樣的三層樓建築。
「你又不是我爸爸。」我掛回聽筒離開了事務所。
兩人面對面商量著,但聽不見他們談話的內容。和那夜一樣穿著機車服的高個子男子取出香煙,用紙火柴點了火。火柴的棒軸似乎是不良品,突然整枝火柴棒全部燃燒了起來,兩人僵住的臉一瞬間浮現在黑暗中。穿著機車服的男子驚慌地拋掉被火焰包覆的火柴,邊吐出咒罵聲邊用長筒皮靴踩滅了,叼著的香煙也氣極敗壞地丟棄。然後兩人像是沒後路似的只能朝正面玄關前進。好像是依照商量后決定的事情一樣,他們兩個分開前進。穿著機車服的男子把身體隱藏在玄關對面樹叢里的告示牌背後;另外叫作細野這名字的舉重型男子,被迫接下比較吃虧的任務,戰戰兢兢地進入大樓里。

01

「喂……是渡邊偵探事務所嗎?」如果不是使用變聲器,就是在話筒上動了手腳,一個不認識的男人聲音。
幾秒鐘后,機車服男子迅速從告示牌背後走出。他一邊注意不讓警察聽見腳步聲,一邊從前庭通往雜木林里的步道,像陣風一樣地逃走了。他並沒有回頭看夥伴還留在裏面的大樓一眼。
「請準備好便條紙,我只說一次。」
流泄出燈光的,是懸挂在斜斜橫越過天花板的嶄新灰色絕緣電線前端的電燈泡。大概是作為臨時處置措施,從別的地方被拉過來的電源。比較沒有受到火災損害的原因,說不定是因為這房間的位置及六疊榻榻米左右不太寬廣的空間吧!我看到很明顯是在火災后才被搬進來的桌子和椅子。從懸挂在入口處的塑膠牌子推測,這好像是火災后這棟建築物里唯一被使用的房間。
「喂……和通報的一樣,裏面好像亮著燈。」走在前面微胖的警察壓低聲音說,他的搭檔馬上跑過去,兩人將手電筒朝向玄關大廳的方向往裏面照射。
我用左手敲了門扇的膠合板兩次,再次等待三十秒后仍然沒任何反應,也沒聽見建築物外別的地方傳來任何聲響。
「從read.99csw.com早稻田大道小瀧撟交叉路口前面右轉,往『落合中央公園』的路,你知道嗎?」
「去養老院慰問的話要帶花還是糯米團好呢?」
隨著前進,一股令人作嘔的異臭襲向鼻孔,這是和污水以及下水道完全不同的臭味。那就像高速攝影的慢動作一般,慢慢地將我最後的一片希望打碎了。
我把「禁止進入」的牌子挪開,從圍起來的繩索下面鑽過侵入了玄關大廳,隱去腳步聲直接向流泄出燈光的方向前進。我把背靠在門旁的牆面上暫時隱藏行跡。門上掛著一面寫著「管理辦公室」的新塑膠牌。我等待了三十秒鐘,不過沒有聽見門後有任何動靜。
我急忙從管理辦公室走出去,穿越大廳及玄關,保持大樓外側在我右手邊的狀態繞過去。進入大樓左側的樹叢走向裏面后,地形就如同我所想的一樣變成向下的斜坡。因為下雨的關係,地面變得鬆軟,必須注意不要滑倒。跳下最後的急斜坡后,我站立在寬度約兩公尺的步道上,用手電筒往大樓方向照射,這個步道盡頭是地下一樓緊急出口的門。回頭看向後面,稍微可以看到前面一點的地方有垃圾焚燒爐。我走到緊急出口門前一看,從左側腳邊有一道沿著建築物通往更下面的水泥台階,那下面就是排水溝。我走下台階到達這棟大樓後面的角落,把身體探到排水溝上,用手電筒試著照射大樓背面。是剛才從管理辦公室窗戶俯視的地方沒錯。我爬上排水溝邊緣水泥的部分,因為容易滑倒所以得小心注意,慢慢地往目的地移動。
「不管怎樣,先調查看看吧!」他的搭檔回答。於是兩個警察消失在大樓里。
他的搭檔則用認真的語調回答。「下面入口處不是停著兩台摩托車嗎?說不定是什麼暴走族闖進來了。」
我窺視著大樓玄關附近的情況,人影有兩個。就算在黑暗中,我也認得出他們就是九天前在夜間餐館「艾爾美食家」停車場襲擊我的兩人組機車族。我想要立刻飛身而出一把抓住他們的前襟,但是我控制住那種情緒,勉強只留下查看他們舉動的辨別力。兩人和我一樣,看起來都是第一次到這裏來的樣子。對於大樓燒毀的事感到吃驚、窺視玄關附近的樣子和發現管理辦公室燈光時,他們的反應也清楚地說明了這一點。所以用電話把我叫出來的恐怕不是他們吧!
我橫越過前庭到達建築物正面走上三階水泥階,入口處的玻璃門扇兩側都敞開著。其中一側可以清楚看見已經完全沒有玻璃了,另外一側只剩下一半的破裂玻璃,背面用膠合板補強。我看見門框因為火的熱度而變形,門應該不是被打開的,而是火災以後根本關不起來。我把身體隱藏於膠合板的影子里,用手電筒照射黑暗的建築物內部。玄關大廳大約是十二坪左右的空間。在把空間分割成三部分的位置里立著兩根大型的水泥柱,柱子的上九-九-藏-書部殘留著一點黑色的焚燒痕迹。天花板也同樣被劇烈的火焰燒毀,合板建材燃燒后的渣滓像是無數只蝙蝠築巢似地垂著。在右側柱子的周圍像山一樣堆積著大廳使用的長椅和桌子等殘骸。大廳左側是養老院職員待命的辦公室,設有諮詢窗口的櫃檯及門扇排列著,用手電筒一照,只看見裏面除了像是黑暗的洞穴外,再也看不見其他東西。大廳最裡面有一道樓梯,看得見那上面是一個休息平台,從那裡肯定連接著可以上到二樓的台階——所以那裡應該是連接到二樓的樓梯。地板和樓梯看起來比較乾淨,說不定是火災后被清掃過一次,不過恐怕也是為了滅火灌進大量的水沖洗乾淨的吧!在通往二樓樓梯旁的牆面上,也有用膠合板補強的門,開著只有幾公分的寬度。剛才看見的燈光就是從那個間隙中流泄出來的。
「『落合處理場』巴士站的那條路嗎?」
我就這樣等待了三十秒鐘,沒有聽見任何聲音從大樓里傳出來,告示牌后的男子也沒做出什麼舉動。兩個人分散在兩個地方這件事,對我來說真是很不方便的狀況。我也沒有其他具體對策,不過覺得在這裏繼續等下去並不是正確的選擇,於是抬起身。但是馬上又回復到原來的姿勢,轉頭看向從雜木林鋪設而出的步道,可以聽見腳步聲和人的聲音正從那裡傳出來。作為一個無人居住被燒毀的養老院來說,今天真是相當熱鬧。
「我又不是你爸爸,隨你自己高興愛怎麼做就去做。」
兩名制服警察手裡拿著手電筒,經過我隱藏的樹叢前慢慢地走向建築物。
我靠近電燈泡正下方的桌子和長椅子。桌上散落著杯裝泡麵的殘骸、空的牛奶盒、裂成兩半的紅豆麵包包裝袋、茶色紙袋、揉成一團的白色塑膠手提袋等。在長椅上,被隨便地丟著一條廉價的新毛毯,下面像是隱藏著什麼東西一樣地鼓起。我抓住毛毯的一端揭開來看,是小提琴的琴盒。和數小時前在甲斐慶嗣的房間里看見的東西不同,這是一個嶄新且使用非常上等皮革製成的琴盒。無需打開查看琴盒內部,在把手部分懸挂著塑膠名牌上寫著所有人的姓名——「真壁清香」。
為了安定心神,於是我在香煙上點了火開始走向青鳥停放的地方。就像是想把某個人甩掉一樣,我無意識地加快腳步。然而一百四十公分左右、腫著臉、飄著腐爛臭味的米老鼠,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走在我旁邊……
「是哪一位?請告知姓名。」我拉近便條紙,手上拿著原子筆。
「啊!大概知道。」
我徹底地調查了這間房間。在長椅旁的垃圾筒里有被丟棄的麵包和速食品的包裝紙、空的牛奶盒、果汁空罐等,但是除此以外並沒找到其他線索。有必要緊急搜索這棟建築物,但這並不是我一個人就能辦到的。我找尋著電話,不過這個房間里沒有。
「不,在那之前道路右彎和神田川交會的那條路九九藏書。」
我吃完晚飯後先回去事務所。歸途中,雨勢伴隨雷聲一時之間非常激烈,不過到達新宿的時候又再次稍止。我試著打電話給「電話留言服務」,不過並沒有任何需要注意的聯絡打進來。打開晚報看著昨天下午福岡縣警察警部補在鳥棲市信用金庫持槍搶劫事件的追蹤報導時,電話響了起來。
「我是澤崎。」
「你要來!一定要來!這件事可不是那種能像最近年輕人那樣用電話長談的性質。那麼就八點鐘。」對方切斷了電話。
「你說什麼事破局?」
「可是在那裡打算做什麼呢?如果你以為那個贖金在我手上,那你就嚴重地推測錯誤了。」
「我就是。」
確認了手錶的時間只剩下五十分了。我沒有掛回聽筒,只輕輕地撥了記憶中的電話號碼。
我回答說是。好像九天前以電話開始的惡夢再現似的,我感到胃部附近像是痙攣一樣的感覺。
我走向大樓一樓中央以前原本是正面玄關的地方。我移動握住手電筒的位置打算把它當成是替代的武器。從玄關里能看到微弱透出傳統電燈的燈光。
因為鈕扣脫落而裸|露出來的頸子周圍留下紅色的——正確來說看起來像是被晒黑似的深茶色瘢痕,以手電筒的亮度無法看清楚。比什麼都醒目的是少女的臉,多少還和原形一樣的只有鼻子以下的部分。從左邊眉毛到頭頂橫著十幾公分的裂傷,而以那裡為中心,臉和頭都膨脹成一般的兩倍大。就好像是全部烏黑的橡膠袋一樣,在那中間嵌著像是陰沉玻璃珠般的眼球。右眼被來自左側的壓力推擠般地橫突向著側面,彷彿一動也不動地觀察著爬在排水溝牆面不認識的蟲子似的。
「我知道。有什麼事嗎?偵探。」
我又等了十五秒鐘。警察們好像發現那個叫細野的男子,可以聽見吵鬧的聲響從大樓裏面傳出來。我迅速從樹叢出來,在前庭附近發現機車服男子丟棄的紙火柴燒剩的部分,我快速地撿起放進口袋。我想如果和機車服男子使用相同的路徑逃走的話似乎比較危險,因為巡邏的警察通常是集體行動的,因此我直接橫越前庭跑進最靠近自己的雜木林里。由於視線黑暗再加上被雨淋濕的鬆軟土地,我以和外面道路的最短距離作為目標,非常艱難地奔跑著。不斷地避開突然出現的樹木、小樹枝,被雨沾濕的樹葉水滴飛濺到我的臉和上衣上兩、三次。終於我聽見汽車的噪音,可以看見路燈的燈光,不久跑出了雜木林。確認了路上通行的路人後,我跨越過設置在雜木林和人行道接界線、及腰高度的金屬網柵欄。因為聽見啟動引擎的聲音,我回頭看向距離二十公尺以外的惠壽苑看板。機車服男子正發動摩托車的引擎騎著往前衝出去。男子橫越道路進入對面的車道,一轉眼就離開了。柵欄前還停著另一台摩托車以及一輛車頂燈忽亮忽滅的警車。因為同伴細野已經被警察拘捕,我想逃走的機車服九九藏書男子被逮捕也是早晚的事。
「不用擔心多餘的事,安靜地遵從我的命令就行了。如果你向警察通報這件事,八點的約定當然不用說,連全部的事都會破局。假使你遲到的話也是一樣。」

02

到這裏為止我還壓抑得住胃袋,但是當我注視她半握的右手掌,看見那隻小小塑膠制的米老鼠像賺到一百億美元的笑容,再也無法忍耐的噁心襲上了胃,我立刻把腳後跟轉過來離開了那個地方。
「什麼?這種事為什麼不早說?和那個男子約在哪裡見面?」
「剛才有個身分不明的男子打電話到事務所來,約我今晚八點在某個地方見面。」
有關惠壽苑遭受火災時的新聞報導回到我的記憶來了。雖然發生在深夜的火災幸運地並沒造成任何人死亡,可是應該有造成在這裏生活的數十名老人受了傷。由於這間老人養護中心在經營方面有發生違法事件,據說因為涉嫌逃漏稅的事而陷入議論紛紛的漩渦之中,報導里甚至散發出可能是人為縱火的味道。最近經營者想重新建設以有錢人為對象的「億元公寓」等級的養老院計劃被報導出來,引起居民和反對派激烈的抗議活動。因此本來計劃好的建築物解體作業不得不延期了,我記得在一周前的報紙里讀過這樣的報道。
「如果對真壁清香這個名字有興趣,最好是停止廢話。」
惠壽苑的看板大概一疊榻榻米大小,用三根鐵骨支撐豎立在雨後沿著人行道種植的杜鵑樹叢中。前面用兩根木材釘著一個大「X」符號。電話中男子所說看板前的岔路,用圓木頭製成的柵欄上掛著「禁止進入」的標示阻擋車輛的進入。時間是七點四十五分。我就這樣開著青鳥繼續前進,並在往前一百公尺左右選了一個地方停了車。在東京都經營的住宅旁,周圍有可供數台車停放的地方。然後從青鳥的後行李箱取出長柄手電筒——可以容納縱列排放四個電池——再折回到看板的位置。
少女以伸展著手足仰身向上的姿勢,在排水溝微污的水裡半浮半沉。身高未滿一百四十公分,頭髮是短髮造型,穿著原來應該是裝飾著可愛皺褶的高領罩衫和黑色裙子,只有右腳穿著一隻粉紅色運動鞋。在這附近並沒有看見另外一隻鞋。白色的罩衫被泥水弄髒,有一些地方有淡紅色的斑點。伸展的手臂和腳有幾處像青黑色的瘀傷及傷痕的地方,就算是有出血也已被雨水或排水溝的水給沖走了,無法清楚的判斷。少女屍體露出的部分,不知道是因為泡到水的緣故還是因為已經開始腐爛,奇異地閃耀著人造品般的光澤。
「那個男子有提到真壁清香的名字。」
「那是個廢棄的養老院,不用擔心那種事。一樓中央有管理辦公室,就在那裡。今晚八點過來。明白了嗎?」
「不要這樣。」我說道:「如果我沒到約定的地方——不管是故意還是九_九_藏_書發生什麼料想不到的事——到底會怎麼樣呢?」
圓木頭的柵欄阻擋著車輛進入,不過徒步者可以從兩邊的間隙自由地進出。我環視周圍,並沒看見任何人或車子像在巡邏或查看是否有人侵入柵欄內的樣子。我懷著不安定感踏向禁止進入的區域。
「跨越神田川后,第一個十字路口左轉走兩百公尺以後,道路左側就會有一個『Silver Home惠壽苑』的看板。恩惠的惠、長壽的壽、草字頭的苑。看板前有岔路,往那條路稍微走三、四十公尺就到惠壽苑了。」
就在這時,我注意到面向建築物背面的框窗被打開了幾公分寬度。我接近窗戶看向外面,由於外面很暗再加上玻璃沾著煤灰很髒的緣故,什麼東西都看不見,於是我用手電筒的握柄推開了窗戶。在距離窗戶五、六公尺的地方有一片雜木林延展出去,被雨沾濕的樹木氣味飄過來,同時我聽見從窗戶下傳來水流動的聲音。我從窗戶探身出去用手電筒照射下面,發出水流聲的是一條寬度約五十公分左右的排水溝,令人意外地它是在距離窗戶七、公尺下的位置流著。這個管理辦公室如果從正面進入的話是位於一樓,如果從建築物背面看的話,這下面還有地下室,所以好像是位在二樓、三樓的位置。周圍的地形和建築物的關係不明,所以我也無法正確判斷。也許是因為傍晚下雨的緣故,排水溝裏面的水量沒有反射手電筒光線。就在窗戶正下方的排水溝中躺卧著像是穿著白色衣服的人偶一樣的東西。
勉強地一邊控制胸口的噁心感,一般返回地下一樓緊急出口門前時,我注意到大樓前庭出現腳步聲。我快速地照射手錶后切掉手電筒開關——八點十五分。雖然也有可能是電話里的男子直到現在才來,不過我並不這麼認為。腳步聲是兩個人。我隱去腳步聲朝垃圾焚燒爐的地方移動,從那裡爬上堤壩斜面,伏低身體隱藏在樹叢里並前進到可以看見前庭的位置。
「那樣啊……不過我是不是有向警察通報,你怎麼會知道呢?」
「八點見面的話你就會明白的。」
「有人在嗎?」我出聲說。聲音就像是向有水的井底喊話一樣地迴響著,聽起來很愚蠢。我沒有碰觸門上的把手,只用手電筒插入間隙打開了門。我環視辦公室內部確認裏面沒有人以後才進入。
奇異的並不只是這個。不需用手電筒的燈光照射,就可以看出那棟大樓幾乎呈現被燒毀的狀態,只留下像鋼筋建築物骨架的原形。為了消滅火勢所有窗戶玻璃都被打碎了,簡直就像是被挖走眼珠的眼窩一樣令人毛骨悚然。窗戶周圍,特別是窗戶上面部分的水泥都被火焰燒得漆黑變色。我想起電話中男子好像說是廢棄的養老院。我的鼻子似乎也聞到燒焦刺鼻的臭味,不過這應該是看到眼前建築物而被喚醒的錯覺。這棟建築物發生火災的時間應該已是好幾個月前的事情了。
「請接錦織警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