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跨越職場霸凌的名偵探
第八節
「真的嗎?那就麻煩老師了,我要買那個護身符!」
「少在那裡羅哩八嗦了!」惠梨惡狠狠地低吼。「反正你這傢伙啊,長得也是一副另類又詭異的模樣,最適合當那種邪教的信徒了啦。沒有比你更合適的人選了。」
「四四四四四、四萬圓?好貴!得要花這麼多的錢嗎?」
宗教法人快樂會的總部在調布市西町,位於東京都調布飛行場西側的山林地區。以電車車站距離來看,從西調布站或飛田給站過去比較近,只不過下車之後還要再步行一段距離,所以基本上是建議在京王線調布站下車,再轉搭公車前往。
無視武志和富樫的談話,惠梨移動滑鼠繼續瀏覽著快樂之會的官方網站。
聽到古村老師的指令,講堂里的信徒們再度覆誦起經文。
「呃……惠梨這個大笨蛋!(痛哭)老是因為一點小聲就立刻動手打我!你這個野蠻女!你的拳頭痛死人了啦!本人我啊,是那種要多稱讚才會進步的類型啦!」
照網路上的文章來看,快樂之會的評價似乎不是很好。比方說他們會指稱參加講道的人「被惡魔附身」,威脅對方買下高價商品來除靈;還有為了阻止出家信徒被帶走,會與闖進總部的信徒家人爆發肢體衝突,是個問題推積如山的教團。
這個團體的正式名稱為「宗教法人快樂之會」,是代表人天顯院法眼在四年前創立的新興宗教團體。以調布的總部會館為中心,主要都是在東京近郊的地區進行活動,信徒人數號稱有一千兩百人。其中住在總部或教團分部做修行的出家信徒,大約有兩百人左右。
兄弟姐妹的哭泣聲,也刺|激了沉醉在冥想中,趟在母親懷抱里的武志。在不知不覺之間,武志的眼眶裡也落下了滴滴熱淚。一滴接著一滴,淚水一發不可收拾。不是因為疼痛,也不是因為恐懼,這是他已經遺忘多年,不曉得該如何流下的感動淚水。
「現在開始,我們一起來尋找潛藏在大家靈魂深處中,自我真正的意識和心靈。只要能解讀出心靈的狀態,一定就能看到迫害自己精神的惡魔模樣。」
「這樣看來,那根本就是所謂的邪教嘛。只是沒想到他們竟然還有一千多名的信徒,怎麼會有人想要加入這種詭異的怪教團啊。」
每隔幾秒鐘就響起的鈴聲,加速了浸入冥想的速度。
武志模仿著其他人,和小河童分成一組,兩人坐下來開始促膝共談。在這段分享討論的時間里,大家要對兄弟姐妹詳細說明在剛剛的心靈顯現里,自己被引導出的傷痛和憎恨,來藉此讓心中的臟污更加清晰可見。
「太過分了!她是在對部下的伊藤先生暴力相向吧!」
「為什麼是我!我明明什麼都不懂啊!」(淚)
「是、是的。我是伊藤。」
武志決定暫時忘掉潛入調查的任務,先一心一意專註勤行。畢竟為了得到快樂之會的信任,必須要拿出真心誠意致力於勤行才行。
「伊藤先生,你要省下這區區四萬圓,選擇屈服在撒旦的威脅之下嗎?你在今天的勤行里到底學到了什麼!」
「不是喔。就是假裝成信徒,從正面潛入內部。我們畢竟不是警察,沒辦法未經許可就擅自闖入私有地。可是只要成為信徒……假冒成是和他們同一掛的人,就能以關係人的身分堂堂正正走進
九*九*藏*書去。潛入后再去確認拓彌是不是真的住在裏面。」
「兄弟,我們一起挺身而戰吧!」
鐵椅旁邊擺放著錄放音機,還有一個像是裝飾在聖誕樹上的金色小鈴當。當老師緩緩地搖了兩下鈴,四周的誦經聲便頓時消失。
「真不敢相信……怎麼會有這麼誇張的事……這種人還值得你原諒嗎……」
「我亂講的!我才沒讀過什麼書!也沒有聽過錄音帶!我根本什麼都不懂!」(淚)
看到武志的反應,老師跟小河童的表情越變越難看。
「在這片宇宙當中,你的身體開始越變越年輕。回到了十幾歲……回到還是小孩子的那個時候……時間繼續往回倒轉……繼續倒轉……倒轉到你剛呱呱落地的嬰兒模樣……」
武志依照指示,在上午八點半抵達了總部門口。一到了門口,就看到正門周圍還有各棟建築物的附近,有好幾個手拿竹掃把跟畚箕的人在忙著打掃。雖然其中有不少年輕人都是穿著運動服,不過看起來似乎沒有特別統一的制服。除了這些人之外,不時還能看到身穿像白色中國服……之類服裝的人穿梭在建築物之間。當打掃的年輕人一遇到他們時,就會立刻停下手邊的動作,卯足全力地大喊:「早安!」
老師乾淨清澈的聲音,聽起來不太像是傳入耳中,而是直接傳送到了腦海里,傳送到了心裏面一樣。
「再大聲點!大聲喊出來!喊出那個讓你痛不欲生的惡魔名字吧!」
「沒錯。看來那名女子確實是被撒旦附身的樣子。」
要是沒有那些穿中國服的人,還有門口掛的「宗教法人快樂會」招牌,這裏看起來簡直就像是哪裡的工廠一樣……沒錯,這裏就像武志以前在千葉任職的海苔工廠一樣,充滿了懷舊的氣息。
小河童瞪大了眼睛。
武志表示自己前陣子買了好幾本天顯院法眼的著作,深深受到書中及法話的內容感動。一聽到這番話,信徒們立刻聯絡總部,讓武志輕鬆獲得前往調布總部參加講道活動的許可。
說完這句話后,老師突然沉默不語。在這片靜默當中,不斷迴響著啜泣聲,還有抽噎的聲音。
「不過你別擔心。今天你會來到這裏勤行,想必一定是導師的旨意吧。因為在我們這裏,就有除魔驅邪的方法。那就是買下怨靈退散的護身符,拿去放在撒旦的活動範圍內。這樣一來,撒旦的力量就會逐漸減弱,最後喪失活動能力。」
大概是老師開啟了錄放音機吧。講堂內流泄著用民族樂器彈奏的靈歌BGM。
看著拋開迷惘,下定決心迎戰惡魔的武志,兩人露出滿面的笑容。
「怎麼會這樣……這已經算是虐待了吧……」
「我覺得這還不能算是上上策。因為如果以後伊藤先生要入教,也必須要先在家持續勤行一陣子才可以。為了你的生計還有對導師的奉獻,建議你最好還是不要辭職比較好。」
「當以你為名的寶貝誕生在世界上時,對母親而言,就是至高無上的幸福。是純潔無瑕的寶貝……是顆寶石。在你的身旁,還有默默在守護這一切的父親……父母都在為你的誕生感到喜悅,向神明感謝美麗寶貝的到來。」
「沒、沒有啦,也是可以讓你愛說什麼就說什麼啦……」
其他兄弟姐妹漫遊在冥想中的深度,比武志還
九-九-藏-書要深沉許多,在武志的前後左右,早已開始傳出抽噎聲與細微的哭泣聲。
「我、我明白了……對不起,是我錯了……說得也是嘛,畢竟是要用來封印住惡魔,現在不是計較這點小錢的時候了……」
轉回頭的武志猛然發現惠梨的目光,正意有所指地落在自己身上;正當他納悶地看向富樫時,看到富樫也一副別有意圖地在盯著自己;不知所措的武志望瞭望笹野,結果這才驚覺連笹野的視線,也是另有其意地在看向自己。
「一定不會錯的。伊藤先生,你的那位上司……就是撒旦轉世!」
「因為法眼導師的書里都有寫。我想說反正都花錢買了,不看也是浪費,我就把買來的書通通讀完了。連法話集的錄音帶也整套聽完了。導師說他最近接收到超古文明的訊息,正在預言近未來的世界末日。」
看著沒有特別參考什麼資料,就能侃侃說出這段話的武志,富樫露出驚訝的表情。
「請注意你的措詞!在怨靈退散護身符裏面,可是注入了導師的法力耶!如果不是我們的兄弟姐妹,不管你花多少錢也買不到!」
武志回過頭看了看典子,但典子卻一副若無其事地在埋頭修整指甲,也不曉得她到底有沒有聽到這段對話。
「是伊藤先生嗎?」開口向武志搭話的人,是一位穿著藍色運動服,頂著河童髮型的年輕女性。
武志也有樣學樣地閉上眼睛。在一片黑暗中,傳來了古村清澈透明的聲音。
現場化作了怨恨的漩渦。武志身旁的小河童,也滿腔怒火地發出刺耳的喊叫。「美幸,你竟敢搶別人的男朋友!你給我去死吧!」
BGM的樂聲停止,鈴聲緩緩地響了五次。在第五次的餘音繚繞下,寂靜環繞著整個會場。靜默持續了數十秒后,老師用沉穩的語氣要大家睜開眼睛。
「那麼現在開始,請各位繼續念誦十五分鐘陀羅尼。」
「原來如此!只要成為信徒,的確就能正大光明地自由進出了嘛。真是厲害的點子啊!那麼是誰要負責潛入啊?典子姐嗎?」
「拜託,請你們不要再看我了啦!我去世的爸爸叮嚀過我不許做危險的事情!(淚)要是加入那麼恐怖的教團,一定會遇到什麼危險啦!我沒辦法啦,這真的太危險了!」
BGM配上鈴聲,再加上與周圍兄弟姐妹之間的連帶感,武志的意識逐漸墜落到又深又遠的幻想空間里。
「當然沒問題。因為你已經是我們的兄弟了。等一下我會去跟販賣中心的人員說一聲,到時候再請你付清四萬圓的費用。」
在武志的心裏,彷彿有一片片拼圖正在拼湊組合。原來是這樣啊……原來那個人不是人類,而是來自魔界的化身。這樣一來,過去發生的一切就都能說得通了。因為她是惡魔,她才能心平氣和地對這麼可愛的部下施暴。
「那、那我是不是應該立刻辭職比較好?要是再這樣下去,我一定會遇上更多危險吧?」
古村老師看起來年約四十幾歲,有著一頭及肩的黑髮以及瞳鈴大眼。硬要比較的話,看上去似乎比剛剛的松重律師還要年輕。老師坐上事先準備好的鐵椅,閱讀起好幾張用釘書針釘好的資料。武志還不小心跟剛好抬起頭的老師四目相交,向她輕輕點了點頭打招呼。
然後,再度開口的古村,卻發九九藏書出與剛才截然不同的沉重語氣。
「請大家想像一下。你現在就躺在宇宙當中,一個人獨自飄浮著。你身在無邊無際的宇宙里,眼前只看得到燦爛星光……」
笹野喝光剩下的最後一口茶:「伊藤,就麻煩你好好發揮那些知識了。」
「怎麼這樣。那我應該要怎麼做才好……」
笹野沉重地點點頭,贊同惠梨的說法:「看來只能潛入了。」
所謂的「兄弟姐妹」,是用來稱呼在現場參加修行的男男女女。只不過沒想到才剛開始,就出現好幾個武志沒聽過的專有名詞。那個ㄒーㄣㄌ一ㄥˊㄒーㄢˇㄒ一ㄢˋ到底又是什麼啊?
武志和河童女一起坐了下來,擺出屈膝坐的姿勢。他決定在心裏偷偷親昵地喚她「小河童」,還企圖利用往常的貢品來拉近彼此距離。
前輩的兇狠殺氣,讓皮皮剉的武志立刻變得乖巧聽話。
潛入教團的第一步,就是來到武志之前遇到信徒的新宿站。
「創立快樂之會的天顯院法眼導師,在十三歲的時候接受神明啟示后,就獲得能窺探眾人內心的能力呢。面對前來尋求解惑的人,他能夠一語道破對方的煩惱,就連讓醫生束手無策的重症病患,他也只要用手隔空傳送力量就能治好。就是因為他擁有這樣的神力,大家才會自然而然開始崇拜他啊。」
「我才沒聊什麼教祖的生平!我剛才講的人是導師!快樂之會的最高領導人才不叫教祖,是叫導師!」
小河童驚恐地露出扭曲的表情,只見她緊抿著嘴巴,看起來像是確信什麼似地點了點頭。
「我帶你去講堂。請往這邊走。」
武志終於恍然大悟:「我才不要!我絕對不要!(淚)拜託你們饒了我吧!為什麼是派我去啊!」儘管武志淚眼汪汪地大聲抗議,大家依舊毫無反應地盯著他看。
小河童把武志拉了起來,跑到正在巡視講堂的古村老師身邊,把事情從頭到尾說明了一遍。結果才說完沒多久,老師立刻像是明白了什麼一樣點點頭。
「剛出生不久的你,現在就躺在母親的懷抱里。和你一起倒轉時間,回到年輕時候的母親,正笑容滿面地抱著宛如寶貝一般的你……」
惠梨眯起眼睛瞪著武志,把那兩個塑膠香板吊飾拿在手上,啪嘰一聲地空手摺成兩截。
「沒錯。撒旦是妨礙天顯院法眼導師進行聖導的邪惡人物。雖然他平常都待在冥府里,不過有時候也會化身成人類的模樣,跑到人界胡作非為。」
「與其說你是求知心旺盛,倒不如說是窮人個性使然吧……」
女子面無表情地帶領著武志,走進正門口正前方一棟像是公民會館的建築物。裏面是能容納一百人左右的大廳,大約有二十幾位身穿運動服或打扮輕便的人坐在地板上。
她就像是在斥責那些嗚咽抽泣的兄弟姐妹,繼續向下說道:「當你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時候,寶石身邊就會圍繞著許多擁有邪噁心靈的壞人……那些人會玷污純潔的寶石,讓寶石失去原本的光芒!」配合壟罩在講堂內的嗚咽,老師的聲音也越顯激動。「這是為什麼?究竟誰是傷害寶石的罪魁禍首?讓你們苦不堪言的壞人到底是誰!你不顧一切,放聲大喊那個浮現在心靈里的名字吧!」
……武志開始嚎啕大哭。只是不曉得為什麼,原本應該充滿悔恨九*九*藏*書的淚水,似乎讓那股佔據心房的炙熱也逐漸隨之消逝。
「剛剛聽伊藤先生的喊叫,你好像有被一位叫惠梨的人拳打腳踢的樣子。可以詳細說給我聽聽嗎?」
聽到「潛入」一詞,發覺事情開始變得不簡單的武志開口尋問惠梨:「所謂的潛入,是指潛入調布的總部嗎?這要怎麼做啊?是要像小偷一樣,在大半夜裡偷偷潛進去嗎?」
為了鼓勵被驚愕事實嚇到面色鐵青的武志,古村對他笑了笑。
「沒錯……惠梨姐是我公司的上司。因為我還只是菜鳥,每次都是跟著她到第一線去工作……可是每當我一犯錯,那個人就會立刻對我拳打腳踢,甚至還會勒住我的脖子……」
場內的尖叫聲此起彼落。兄弟姐妹開始嘶吼怒罵著某個實際存在的人物名字。「成戶,你的做法太骯髒了!」「可惡的島田,你少在那裡對部下亂髮脾氣了!你這個人渣!」
武志完全被對方當成空氣。九點一到,設施內的喇叭響起鐘聲,剛剛在外面打掃的人也陸續走進講堂。講堂里的人摩肩擦踵地盤腿坐下,紛紛開始出聲念誦起掛在前面的經文內容。就連小河童也是一心一意地喃喃低語,仔細一聽,她的嘴巴不斷在重複「佛說一切如來金剛……」不過,其中有人是緊閉雙眼默背經文,也有人是一邊緊盯寫滿陀羅尼的紙一邊乾巴巴地念著,嘴巴也打結了好多次。就算現場大部分的人都是快樂之會的信徒,但每個人的信仰時間長短與熟練度似乎也不盡相同。說不定在這其中,有人也跟武志一樣是第一次參加。
此時,位在正前方一旁的小門被打開,出現了兩個人的身影。他們兩人都身穿中國風的服裝,女子穿的是白色,男子則是綠色。女子手上還抱著一台CD錄放音機。講堂內的聲音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
「那麼接下來,就請大家彼此分享討論吧。已經準備好的組別就可以自行開始了。」
走進大廳后,可以看見正前方的牆壁上掛著一張肖像照片。照片上的男子長得就像神仙似的,未經整理的長發跟下巴的鬍子連成一氣,包圍了整個臉龐。這張臉,武志認得。是他曾在書本還有法話錄音帶的作者近照上,看過好幾次的天顯院法眼。在照片下方,掛著一張寬幅約兩公尺長的紙,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漢字。據後來的說明得知,那叫做「陀羅尼」經文,是把原本的梵語內容改寫成了漢字。
武志感覺到自己的丹田,開始湧現出了一股熱氣。周圍的尖叫聲助長了那股炙熱,讓心中逐漸膨脹的情緒化作聲音,隨著大量淚水爆發了出來。
「媽——」講堂四處響起呼喊媽媽的聲音。甚至還有人哭到泣不成聲,根本聽不清楚他到底在說什麼。
「咦,撒旦?」
「但是在你出生後過了五年……過了十年。光陰流逝……然後到了現在……你現在所散發的光輝,還會跟出生那天一模一樣嗎?你現在能拍胸脯保證,自己還是那顆純凈無瑕的璀璨寶石嗎?」
「導師的法力,是有辦法封印住撒旦的行動啦……啊,我們去問問看老師吧。」
雖然沒找到上次那個女生,但武志主動搭訕了同樣自稱「在學算命」,正在向路人搭話的其他信徒。
隔壁的小河童做出起身的指示,武志便站起來,和其他兄弟姐妹們一起面https://read.99csw.com向正前方。老師再度搖了搖鈴,要每個人閉上眼睛。環視了一下四周,發現包括小河童在內,所有兄弟姐妹早已緊閉雙眼,做出冥想的動作。
「看來非相關人士,只能進入調布總部的福利社而已啊。而且就算這個吊飾代表拓彌真的是信徒,我們也無法確定他是否就住在這棟宿舍裏面……」
男子走到了眾人面前,露出燦爛的笑容打了招呼:「大家早安。」有稜有角的面孔加上油頭髮型,長得就是一副惡霸的模樣。不過用這種容貌展露的笑容,看上去反倒是莫名地更具包容力。信徒們精神抖擻地向男子大聲問好后,他再度笑容滿面地說道:「法眼導師的宏恩,今天也會繼續守護著大家。希望各位好好努力勤行。」說完這句話,他便走回門后離開了講堂。
「現在開始今天的勤行。」古村就像新聞主播一樣,發出清晰響亮的聲音說道。「包括今天第一次來參觀的人在內,現場總共有八位第一階級的兄弟姐妹。這個禮拜要請各位回歸初心,一起來做『心靈顯現』。」
「你這小子怎麼知道這麼多啊?」
「太過分了!剛剛說得太過分了吧!哪有人這樣批評別人的外表!就、就算是惠梨姐,也不能這樣愛說什麼就說什麼啊!」
「純凈又璀璨的寶石……那就是你剛誕生在世界上的模樣。」
「就是這麼一回事。她還不讓我去上廁所,逼我用寶特瓶來解決。」
在黑暗當中,古村的旁白聲音逐漸回蕩在腦中。
就連老師也像變了一個人似的,發出了凄厲的驚叫聲。
「還不光只有暴力而已。她還曾經折斷過原子筆跟手機吊飾,也摔壞過我的智慧型手機,甚至不許我在工作的時候喝水……」
「你剛才不是聊教祖的生平聊得很高興嗎!」
惠梨不悅地撇撇嘴,動了動下巴說道:「你不是讀過教祖的書,甚至連整套錄音帶都聽完了嗎?既然你擁有那麼完整的知識,當然派你最適合啊。」
武志開始在腦中描繪著他曾在相本中看過,母親以前年輕時候的模樣。然後想像著沉睡在母親懷裡的小小的自己……剛出生不久的自己……
已經完全沉浸在勤行中的武志,絲毫不在意與年輕女性觸膝可及的距離,開始聲淚俱下地吐露心聲。
細查了有關快樂之會的網路文章后,陸續發現了許多事實。
「呃、那個,今天還請多多指教了。如果你不嫌棄的話,要不要嘗嘗看這個調味海苔?這是我也有參与開發的商品喔。」
結果到最後,武志還是屈服在前輩的恫嚇之下。因為前輩表達怒氣的方式,讓他想起比加入邪教團體還要恐怖的記憶。
接著下來,輪到身穿白色中國服的女子靜靜走到大家面前。在這短暫的空檔里,小河童嘀咕著細語做了說明。剛剛那位綠衣男叫松重律師,地位僅次於法眼導師,是教團內第二偉大的人物;而另外那位白衣女,小河童都稱她「古村老師」。
他們勸教的主要手段,就是像武志之前經歷過的一樣。首先在車站前隨機抓人問「願不願意當練習算命的對象」,然後誇大其辭地強調對方正站在人生的分岔路,裝模作樣地表示「既然機會難得,請務必來接受老師的建言」。如果對方願意的話,就直接帶他到調布的總部,再由其他小隊接手來講道、推銷,以及販賣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