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四章 跨越職場霸凌的名偵探 第十九節

第四章 跨越職場霸凌的名偵探

第十九節

「嗚噎噎噎……」最後換武志嬌聲地跳起來,狠狠朝松重的肚子一屁股坐下去,給他致命的終極一擊。松重的嘴裏吐出了白沫。
武志開口喊了喊那位坐在鐵椅上,正在打著哈欠的鳳眼男。
「還有,咳咳,出門買咖啡的時候,我也常常偷拿伊藤錢包里的零錢……對不起……」
……
武志頂著臃腫的臉龐搖搖晃晃站起身,打算幫惠梨剪斷綁在手上的繩子。「啊,對了!」他叫喊一聲,跑到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鳳眼男旁邊。
「真的,其實這原本是我父親做的摔跤選手面具啦。我之前問富樫大哥這能拿來做什麼,然後就聽他的建議改造成了偷|拍道具。所以為了預防萬一,我都會隨身帶著這頂面具。他們那些詭異的工作畫面,最好還是先拍下來要緊。」
「其實……其實我也好高興。以前的新人只要被罵個兩句,就會立刻被嚇得再也不敢來了……所以看到不管怎麼凶怎麼罵都不會氣餒的伊藤,我真的覺得好開心。可是偏偏我又不擅長表達自己的心情,所以每次只要一高興,我就會忍不住對你動粗……」
「伊藤,你看看那邊。你覺得他們在幹麼?」
鳳眼男也被這不尋常的情況嚇到慌了手腳。他急忙撿起保麗龍山堆中的尼特面具,衝到武志身邊一股腦地把面具套在他的頭上。「呼……呼……」痙攣的癥狀停止,武志深深地喘息。
「沒、沒事……比起這個,我還有其他事情得要跟伊藤道歉……因為以後可能沒有機會再跟你說了……」
「可是我剛剛踢的那麼大力,機器會不會壞掉啊?」
「沒事啦,只是小傷罷了。而且你現在還有空擔心別人嗎?」惠梨難過地扭著身軀,勉強撐起上半身。「可是阿富他真的沒問題嗎?對方人數這麼多,就算還有偵探的夥伴撐腰,又不代表他們特別會打架啊……」
「是,不好意思!」
「誰、誰叫你要做那種噁心的打扮啦!嚇都嚇死人了!那到底在幹麼啦!」
緊接著他用腳底板踢了一腳,信徒便翻了個筋鬥倒在地上。富樫發出美妙的低音大聲怒吼。
惠梨退了一步,伴著嘶吼聲,把全身體重通通壓在右直拳狠狠揍去。「咳噗」一聲地,松重倒了下去。
「咦?」
「照阿富的調查來看,兩種都很有可能……不過我也不是專家,光這樣看也看不出什麼名堂來。看來這群傢伙的眼神會這麼獃滯,恐怕就是那些害的吧。」
「伊藤兄弟,看來你的理解能力也挺優秀的嘛。能與你這樣的名偵探一起參加勤行,我也覺得很高興呢。只不過,我跟導師倒是很少會親自下手啦……我們都會把一部分的許可權,交給信徒自行來做決定。」
五名信徒手持警棍,保護著兩位身穿綠色法衣的男子。富樫和外國人發揮肩膀的力量用擒抱突破重圍,四個人的人牆頓時瓦解;外國人施展背摔絕技對付剩下另一個人,把對方摔到眼冒金星;而矮個子二人組和武志,則是上前痛毆那些遭到擒抱后卻還有抵抗意識的傢伙。
「啊,對不起。」喀嚓一聲,安全剪刀應聲剪斷綁住惠梨雙手的繩子。
「你這個臭婊子……」松重一把搶走地上信徒的警棍,激動憤怒地朝惠梨沖了過去。惠梨往後一跳避開第一擊,再屈身閃掉了下一擊。
「等一下!(淚)這些事情我怎麼都不曉得!你聽我說,偷拿別人錢包里的錢已經是很嚴重的壞事了耶!真是的,我也老覺得巧克力棒跟海苔怎麼會少得這麼快,原來都是惠梨姐偷吃掉的!」
鳳眼男的膝蓋被松重猛力地踢了一腳,他哀嚎了一聲后,就匆匆跑到武志身邊摘下了面具。武志這次倒是沒有發作。男子手拿著面具佇立在一旁,一臉泫然欲泣的表情。
富樫突如其來展現了驚濤般的擒抱,一下子就撞飛兩名信徒。接著他紋風不動,任下個對手揮著鐵椅砸向他的頭頂,然後「喝啊」地一聲,對著被鐵頭功嚇到直發抖的敵人施展憤怒鐵拳制裁。
武志沒有應聲,大概左右甩了十下頭,弄清楚了意識之後,他就緊盯著富樫身後的那群人瞧。
白衣集團仍不退縮,使出渾身解數發出攻勢。
「這也沒什麼關係吧。反正他們最後也會落得同樣的下場,多少透露一點應該沒差吧?」松重眯起眼睛,一副像是在回想什麼的樣子。「我現在連名字都想不起來了呢……你是說那兩個人嗎?真令人懷念啊。他們不顧教團一直以來的照顧,不但對我們的作法有所不滿,甚至還慫恿其他兄弟姐妹一起企圖逃離總部呢。」
「我知道了啦!(淚)我全部、全部都原諒你啦!真是的!拜託你振作一點啊!」
「惠梨姐,你沒事吧?血都流出來了耶……」
「對不起喔,伊藤……因為我的一時疏忽,竟然害你也被卷了進來……對不起……嗚噢、咳咳!」
惠梨保持著剛剛的姿勢,深深吐了口氣。
「我不是說過那個面具很噁心嗎!不要戴著它湊過來啦!我已經受夠了!」(淚)
「你們全都被騙了!那邊那個男人就是法眼喔!和你們認識的法眼根本不一樣吧!你們快點清醒啊!」
看到惠梨的破壞力,正在附近對敵人使出四字固定技的矮個男,發出「咻……」的讚揚聲;武志則是對著一https://read.99csw.com邊哀嚎,一邊打算再站起身的巨漢頭上補了一擊。
「那種事情,我怎麼可能做得到。我一直……我、我一直很想對惠梨姐道謝……」
「另外大概在上個月的時候,我趁伊藤還沒吃午餐之前,偷偷在你買回來的便當里灑了一大堆鹽巴……真是對不起……」
長發男抓起倒在地上的信徒,把對方的雙腳夾在腋下,一面轉著圈一面甩著人肉風車掃蕩四周的敵人;外國人秀出連續肘擊把敵人打得落花流水,矮個子二人組則是使出空中技法,恣意地跳來躍去。這是場宛如小型戰爭的激烈大亂斗。
就在兩人低聲細語的時候,在大約十名信徒的跟隨下,兩名身穿綠色法衣的男子走了進來。其中一個人當然就是松重。
「真的嗎?太好了……另外就是……我還擅自偷吃過伊藤藏在抽屜里的巧克力棒跟海苔……對不起……」
「你有什麼遺言想說的嗎?如果有的話……就給我吞進肚子里去死吧!」
聽到松重的問題,惠梨倒在地上出聲回應:「從我開始!伊藤只是照著我的指示聽命行事而已!放過他吧!」
「沒有啦,惠梨姐,你誤會了啦!」
「這樣啊……話說回來,你已經連絡過阿富了嗎?」
「那你也沒必要自己戴上去啊!在地上隨便挑一個人套在他頭上就行了吧!」
悄悄斜眼往旁邊偷看一下,他卻看到出乎意料之外,完全料想不到的景像。沒想到那個惠梨竟然整張臉皺成一團,開始激動地哭了起來啊。
「哪有什麼幹麼,那是尼特假面啦!」
「你說什麼……」信徒們不約而同地看向那四人。四名男子也不發一語,狠狠回瞪著白衣軍團。
發現到巨漢動作的惠梨,躍上富樫那隻屈膝的膝頭,把膝蓋當作起跳台跳向了半空中,就這麼直接往巨漢信徒臉上送出一記強力膝擊。巨人隨著巨響應聲倒地。
圍在武志身邊的兩位信徒收起絞勒的準備,走回松重的身旁。武志深呼吸了一口氣,讓腦袋清醒一下后,他注意到了惠梨額頭上的傷勢。
武志再度放下綁住惠梨的繩子,在附近抓了一名倒卧在地的信徒,讓他靠在牆上,選定能看到整個倉庫的角度后,就把尼特面具套在對方頭上。
「這邊可不是只有一個人喔。」
「不好意思,請你把那頂面具還給我!我快要發作了!啊,還有如果你不想受傷的話,勸你最好趕快找個地方躲起來!不然就請你倒在地上,裝作被打昏的樣子吧。」
「欸,那邊那位!我在叫你!」
「住手,你怎麼可以對女人家做出這種事!」
武志也強忍手指的痛楚握著木片,跟在惠梨身後加入戰局。超級ERIKA女王抓著一個個白衣人的手腕,把每個人通通都拋了出去;後方的武志負責用木片掃除後患,痛毆那些打算從背後襲擊ERIKA女王的敵人。要是那些被拋出去的信徒打算再站起來,武志就會用木片輕輕給他們致命一擊,再一邊踢飛擋住超級ERIKA女王行進方向的椅子或藥罐,為女王來開道。讓主人可以不顧一切地大鬧特鬧,就是僕人的使命。
宛如傾卸車一般開始往前暴沖的外國人,使出斧炸彈撞飛對方,甚至連後方的信徒也受到波及紛紛倒地。雖然敵陣在轉眼之間,就已經有十幾名信徒被KO掉,但趕來增援的信徒們,也是人人手拿武器趁隙湧進倉庫。
他就像柔道選手一樣壯碩,頂著一個大光頭,戴著墨鏡留著鬍渣,面目兇惡又可怕。是個集結了所有「黑道外型」的條件,看起來凶神惡煞的男人。
正當兩人被打到動彈不得時,松重舉起了手,信徒的攻擊和誦經聲頓時停止。
松重轉頭看向兩人一會兒后,再度露出毛骨悚然的笑容。
她身體里的這些力量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惠梨姐,我現在就來幫你剪斷繩子喔!」
打算髮動第三次攻擊的松重,朝向她撲了過去。只見惠梨箭步湊近,配合轉身動作秀出一記腳跟踢。惠梨的目標,是她今天被凌虐得最凄慘的部位。惠梨的腳跟到腳踝,整個深深陷在松重的肚子里,松重屈著上半身,像是要把肺里所有空氣通通吐出來似地。不過攻擊還沒有結束。惠梨的膝蓋對準那張臉踢了一腳,松重的身體又再度搖搖晃晃地挺了起來。
松重從下方狠狠往上踢中武志的下巴。後腦勺因為反彈的衝擊一頭撞上柱子,武志發出了痛苦呻|吟。不肯罷休的松重又把武志踢倒在地,看準他被捆綁住的腕部下方跟手指,踏出腳跟猛力地在上面左踩右扭。
「嗚嗚嗚嗚啊啊啊啊——」遭到仔細鎖定的指頭一根根被踩得亂七八糟,武志高聲慘叫。他的骨頭被水泥地板擠壓得咯吱作響,手指也痛得像是要碎裂一般。
就在此時……從遙遠的一端,似乎傳來一陣踢開鐵門的聲音。
這麼說來確實如此。就像高杉拓彌一樣,信徒們在出家的時候,應該都是突然一聲不吭地離家出走。換句話說,待在教團里的白衣兄弟姐妹,在社會上幾乎都是頂著失蹤人口的身分。原本就已經失蹤的人,就算在失蹤地點再度莫名其妙地失去蹤影,不可能會被視為是另一起失蹤案件吧。
惠梨抬起上半身呼九_九_藏_書地吐了口氣,用下巴示意著聚在藥品罐附近工作的信徒。
松重臉上依舊浮現著遊刃有餘的笑容。
「快別這麼說……惠梨姐……」
「那個可不是普通的面具。那是能夠抑制我發病的面具!要是沒有戴上那個,我就會沒辦法呼吸!快幫我拿過來!拿過來后就套在我的頭上!拜託你!」
松重跑了過來,毫不留情地一腳踩上惠梨的肚子。惠梨發出哀嚎,倒了下去。企圖保護前輩的武志大聲呼喊。
來勢洶洶的惠梨使出連續飛踢,一秒就解決掉一個手握武器的男人。靠著超級ERIKA女王和富樫軍團的努力,倉庫內的人口密度頓時變得鬆散許多。
「你說什麼……難道還有更多……」
「嗚噢——」
「那、那些突然不見人影的信徒,就是被你們給殺死的吧。無無無法偽裝成自殺的時候,你們都是自己處理掉屍體的吧。」
「伊……伊藤……!(淚)你這小子……你……嗚噎噎噎……」
「我想叫你幫我撿一下丟在那邊的面具。就是我剛剛戴的那個東西!」
「那幾個人難不成是……」
「……哼。之前說你智商低,看來應該是我錯看了呢。應該稱你是獨具慧眼才對吧。小姐真是明察秋毫。」
「對不起喔……我從以前到現在都對你那麼粗暴……」
「一個人從宿舍跳下來,一個人在房間里上弔縊死。不過,事實並非是如此吧?那全都是你們故意布置成自殺的模樣吧。」
「沒有踢到攝影機應該是不要緊。而且上面還蓋著毛髮當作緩衝,多少撐得住一點碰撞。而且我剛剛才打開開關,所以應該還能再拍兩個小時。」
武志咕噫噫地在痛苦呻|吟,兩眼翻白,搖頭晃腦地直發抖。惠梨見狀,焦急地狂喊武志的名字。
鳳眼男擺出一副「難以理解」的表情。想當然,坐在武志身旁的惠梨也是相同反應。
「意思就是……如果沒有惠梨姐,就不會有現在的我了……」
「噢。你很了解嘛。真沒想到你們調查得這麼清楚。」惠梨露出挑釁的眼神,望著一副欽佩口吻的松重。
那兩位矮個男突然從富樫身旁站了出來。兩人都擺出惡狠狠的表情,看起來相當憤怒的樣子。
「你要幹麼?」
一看到武志醒了過來,惠梨立刻露出鬆一口氣的笑容。同一時間,負責監視兩人的鳳眼出家信徒,就坐在離他們有段距離的鐵椅上開口大喊:「喂,他醒來了!快去通知松重律師!」守在附近的另一個人便向倉庫外面跑去。
「這樣啊!真是太好了……」
武志是這麼想。這就是所謂「擋我者死」,惠梨的最終型態——殘暴模式3.0……就是人稱的「超級ERIKA女王」!
「好的。」
武志的視線,落在隔壁那位鳳眼信徒的身上。他依舊抱著尼特面具站在一旁。雖然攝影機的鏡頭可能偏離了角度,不過應該都有清楚地錄下對話內容。
矮個男輕輕鬆鬆就用單手擋下了椅子:「嘿啊!」
惠梨豎起了眉,不理會松重,直接對著他身後的白衣軍團大喊。
看到與往常截然不同,不,應該說是在沒被洗腦的狀態下,武志用他最原始的面貌嚴肅地反駁,讓惠梨露出詫異的神情
惠梨與松重之間,已經沒有任何障礙物了。惠梨的雙腳一前一後地張開,擺好了應戰的架勢。
「可惡……快上!幹掉他們!」
惠梨的目光恢復銳利,一言不發地瞪著松重。松重絲毫不搭理那股視線,熟稔地向身旁另一位綠衣男搭話。
「伊藤……」惠梨露出悲傷的面容。「我都不曉得……沒想到你竟然得了那種重病……都生了這麼嚴重的病,你卻怕大家操心故意隱瞞病情,一直抱病在工作吧……真沒想到你這小子……嗚嗚……」
一人扯著武志的頭髮拖他起身,另一人將繩子環繞在他的頸間。緊接著,信徒們再度開始合唱起陀羅尼。
武志從腹部硬擠出夾雜著顫抖的聲音。
「嗯,不認識啊。我一點印象也沒有啊……」
「咦……真的嗎?」
「你的措辭不太適當喔。我們會懲罰那兩個人,只是希望他們可以冷靜一下而已。只要願意誠心悔過,我們很樂意再給他們兩人一次機會。只不過很可惜,那兩個人還是撐不過苦行那一關,最後都親自懇求教團給他們一個了斷。」
「連絡了,在衝進來之前,我有先傳了封簡訊過去。還多加了一句『謝謝前輩長久以來的照顧』。」
他大概是不怎麼服氣,只見男子歪著頭,又伸手摘下了武志的面具。
「咦?」
「沒關係,你就讓我說吧……伊藤的手機……是被我摔到裂開的吧……而且我還折斷了你的手機吊飾,真的很對不起……」
「太好了……我現在變得舒服多了。」
「所以他們就被推下屋頂,還有遭到勒斃致死吧。那兩個人,應該也有重要的家人吧……」
「在面具的頭髮下面,其實裝了攝影機和小型麥克風喔。」
「喂,伊藤,你們事務所的偵探凈是些蠢蛋呢。」原本的莊重語氣早已消失,松重酸完伊藤之後再度回頭看向富樫。「你們事務所的方針就是一個個輪流登場,然後再一個個被幹掉嗎?你以為靠自己一個人打得過這麼多對手?」
武志也是咬著牙,死命地在忍著淚水。平常明九_九_藏_書明老是一副高高在上,旁若無人的模樣,現在卻又露出這種女孩子氣的舉動。惠梨姐……你太賊了啦!
只見惠梨流著血倒在一旁,哭喊著武志的名字。儘管聲音被誦經聲蓋了過去,但是一想到那些淚水全是為了他而流,就讓武志一點也不後悔衝進來拯救惠梨。
嘖嘖嘖!富樫摘下墨鏡,露出一臉像是要索吻似的性感表情,伸出食指左右搖了搖。
松重向剛剛沒有加入凌遲行列的手下示意后,兩名信徒便手拿著麻繩,走向了武志。
「那我就踢你好啦!」
「武志!惠梨!讓你們久等了!喂,你們還活著嗎?還有呼吸嗎?」
「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那些人對打架一定相當拿手……」
「伊藤,你還好吧?」
「意識清楚是清楚,可是我覺得自己的頭好痛……啊!」武志對著惠梨張大了眼睛和嘴巴。「拜託,惠梨姐,你剛才幹么踢我啦!」
「小姐,你還是一樣這麼有朝氣呢。可是,就算你這樣喊也沒用喔。因為現在出現在這裏的人,全都是在出家信徒中道行最高,最能發揮藥效的兄弟們。誠如你所見,他們崇拜著真正的法眼導師和松重律師,每個都是忠心又能幹的傢伙呢。你搞懂沒?小妞!」
「你這傢伙是誰啊?難不成,你也是偵探事務所的朋友嗎?」
「我會死掉啊!如果不快點戴上面具我就會死掉!要是我真的死在這裏,就是你殺的!沒有松重律師的指示就擅自做出這種事,他一定會讓你吃不完兜著走喔!快點幫我套上面具!」
惠梨繼續泣不成聲地說道。
「那也是你乾的嗎!(淚)我還以為是調味出了問題,特地跑去跟便當店抱怨耶!結果跟店長大吵一架,害我現在都不敢再去那家店買便當了!你要怎麼賠我啊!」
武志「啊」了一聲后,為了不讓那位坐在不遠處的鳳眼兄弟聽見,悄聲地開始竊竊私語。
「啊哈哈。我就是怕被他們發現,才會戴上尼特假面的面具,只是果然還是失敗了。」
「啊、可是,伊藤要是不戴面具就會發作……」
「你聽好,幫惠梨解斷繩子的任務就交給你了。多虧有你拖延時間,才能讓那傢伙撿回一條命啊!你一定要拯救惠梨到最後一刻!要剪得漂亮點喔!」
「嗚噢噢噢噢噢噢……」倉庫內響起陣陣嘶吼。
「嗚啊,小的不敢!」
「什、什麼意思啦……」
「為什麼……你要來救我?那些傢伙早就認得你的臉了,要是知道你打從一開始就在騙人,你說不定會受到比我還凄慘的待遇喔?」
「這樣啊,我知道了。那麼就從伊藤先開始吧……喂。」
武志維持著兩手被反綁在背後的姿勢,扭著上半身環顧四周。就在兩人倚靠的柱子正後方,堆了好多看似要被丟棄的保麗龍殘骸。而尼特假面的面具,就隨意地被丟在其中。
信徒們包圍住偵探,嘴裏開始碎念起像是經文一樣的字句……是陀羅尼。信徒覆誦著陀羅尼,一個個輪流拿起手中的木片奮力丟向兩人。大大小小的塊狀物往武志身上輪番飛去。
松重也對著武志綻放了大大的笑容。
「這是在幹麼?那什麼噁心的面具,給我拿下來!」
看見武志再度開始錯亂,他又連忙把面具套了回去。儘管男子看上去還是不怎麼心服口服,但他又不熟悉醫學,再怎麼想破頭也是無濟於事。男子確定武志穩定下來后才坐回鐵椅上,又一派悠閑地打起呵欠來。
「伊藤!」
「所謂的逃走,是要我丟下惠梨姐不管嗎?」
「松……重……」
「可是,最好還是把過程從頭拍到尾嘛!這可以當成證據耶!」
男子一臉不可思議地盯著那頂面具。這也是理所當然,畢竟再怎麼左看右看,那頂尼特面具都不像是什麼人工呼吸器的樣子。只不過是布做的面具罷了。
而富樫的回訊內容,則是打了句:「給我拖時間!」武志照著前輩的吩咐,用他的方式拚命努力過了,不曉得有沒有多少幫上一點忙。
「就是說啊。既然單槍匹馬沒有勝算……你應該早點逃走比較好啊。」
又像往常一樣怒吼的惠梨,為了忍住瞬間的痛楚忽地低吟了一聲,然後一臉正經地盯著前方的的地板瞧。
「那也是你們洗腦完信徒又唆使他們動手的吧!利用麻藥來控制他們!」
「咕噎!」武志慘叫一聲倒了下來。雖然他想趁還有意識的時候閃躲到最後一刻,但是以現在的姿勢,他頂多也只能保護到重要部位而已。堅硬的兇器一塊接著一塊,打中了肩膀、腳、手腕還有頭部。就在武志因痛楚停下動作的時候,下一塊木片就這麼不偏不倚地命中他的要害。雙手被反綁在背後的武志,連伸手遮擋的能力也沒有。
「白痴!最好是啦!我忍不住情緒了啦!」
好幾名信徒兩手拿著摺疊的鐵椅,擺出了備戰姿勢。
看著這名為「痛哭的惠梨」,在生物學上就像「草食性暴龍」一樣矛盾的生物,嚇得武志一團混亂,全身僵硬。
「咦?忍不住什麼?你想上廁所嗎?」
「畢竟要殺雞儆猴,有我一個人就夠了。沒道理讓伊藤也平白受到這種遭遇啊。所以你應該不要管我,自己趕快逃走才對嘛……」
「現在也不過是變成五個人而已,有差到哪裡去嗎?連那種看起弱不禁read.99csw.com風的傢伙也來參一腳……看來現在的偵探,連娘娘腔的男人也做得來呢。」
聽到這句話的惠梨有了反應:「『跟平常一樣』是什麼意思?是像之前在教團自殺的那兩位信徒一樣嗎?」
沒想到這個男人平常的模樣都是經過變裝,令武志感到有些震驚。他不但是一頭短髮,臉上也沒有留鬍子。看上去是比講堂上的肖像照還要年輕二十歲,面容乾淨清爽的男子。他就是除了松重之外,唯一能穿綠色法衣的男人……快樂之會的導師,天顯院法眼。
前輩近距離投射而來的視線,讓武志一邊七上八下,一邊一字一句地往下說。
看著大搖大擺走進倉庫的富樫,松重對著他開口。
「我想想喔……要不然就跟平常一樣盛大好了?不,應該要比以前更誇張才好啊。」
武志撐起上半身,勉強扭轉著身子企圖閃過攻擊,可是木片逐漸從四面八方同時飛來,其中一塊就直接命中了他的頭,響起響亮的撞擊聲。
「可別小看本大爺的業界人脈喔。你們以為我幹了幾年偵探啊!他們這些人啊,全是和我一起站上第一線共患難的同業,個個是可靠的偵探好夥伴呢!」
「正確來講,說是『兩個人』可能也不太對。因為好像還有其他人也是在不知不覺中就突然不見人影呢。不過,現在再追究這些數字應該也沒什麼意義就是了。」
「伊藤——」
所有信徒都舉起武器。有人一樣是拿著鐵椅,也有人手握長長的木片,還有人從懷中掏中警棍開始揮舞。
富樫軍團的矮個子二人組在寬敞的倉庫內盡情四竄,踢倒一名又一名信徒;長發男一次抓了好幾名信徒,讓飛舞在半空中的矮個子二人組施展強力飛踢;等信徒通通倒地后,長發男還又追加了飛身壓擊,把全身重量通通壓在他們身上。
「就因為這點小事……殺了他們嗎?」
聽著交織在眼前的對話,武志感覺到他的膝蓋不由自主地在顫抖。但為了不讓敬愛的前輩感到失望,他只好拚命咬緊牙根壓制住抖動的雙膝。
「說、說的也是,惠梨姐真聰明!」
在前輩的注視下,武志屏息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可是,自從我進入笹野偵探事務所,遇到了惠梨姐還有大家后……即使只有一點點,我發現自己開始漸漸有了改變。儘管也嘗到了不少苦頭,但我真的很高興能跟前輩們一起工作。被惠梨姐責罵的日子雖然難受,對我來說卻依然非常充實……是惠梨姐教會早已放棄普通生活的我,告訴我人生其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絕望。惠梨姐……就是我的恩人!看到惠梨姐被噁心的傢伙抓走,我怎麼可能狠得下心一個人默默逃走呢!」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富樫單膝跪地,對一名白衣男使出鎖頭功。而在富樫的前方,那位身高兩公尺的巨漢正一口氣揮舞著五架鐵椅,準備朝他發動攻擊。
這次換肩膀遭到踢擊,武志整個人翻滾成仰躺的姿勢,胸口被松重狠狠踩在腳跟底下。壓迫在身上的重量令武志無法呼吸,他不禁難受地扭動身軀試圖掙脫,但是雙手被牢牢捆綁在身後,想逃也逃不了。
「小姐,你怎麼老是愛用這種辭彙啊。那不是洗腦。我們只是藉助藥物的力量,來傳達本教的真理而已。那些看透真理的信徒,會對忤逆導師教誨的叛徒還有惡魔,毫不留情地加以制裁喔。只要是為了真理,他們甚至不惜奪走敵人的性命。你們想要見識一下嗎?喂,你們幾個!」
「嗚咕!好痛苦!啊呃!咕噫、咕噫噫噫噫噫噫……」
「喂,動手。你們要是敢放水可是會下地獄喔。」
感性地說完每句話,猛然回過神來的武志開始擔心了起來。他會不會說得太過火了?這下說不定又要惹前輩生氣了……
「沒錯。人稱笹野偵探事務所的王牌,業界第一壞心型男的硬派偵探富樫,指的就是本大爺我啦!」
「嗚噢噢噢噢噢噢噢……」
惠梨爆發著全身上下的魔力,飛奔進那一群人里。首先把第一個人飛踢到十公尺之外,再高速移動腳步閃過警棍,施展渾身解數的連續直拳,揍得兩、三名信徒站都站不起來。
然而,軍團卻是一點反應也沒有。反而是天顯院法眼一臉苦笑,松重也撇著嘴笑了出來。
「謝、謝謝你,總算是得救了……」
惠梨站在戰場正中央,環顧了四周一圈。當她的視線忽地停在某個方向後,她便從腹部發出殺氣騰騰的咆哮聲。
好幾塊木片也猛力砸在悲傷尖叫的惠梨身上。信徒念誦陀羅尼的聲音開始越漸激動。木片打中惠梨的骨頭,發出沉重的碰撞聲,其中一塊還割破她的額頭,流出了鮮血。
武志頭戴著面具,緩緩移動頭部環視整個倉庫,拍下了附近的模樣。
「還好,勉強還可以。」
松重大聲喊了喊那些正在倉庫另一側工作的信徒們。只見大家紛紛停下手邊的工作,陸陸續續地往這邊移動。每個人的手上都握著大大小小,看起來很有份量的木片。
戰爭的帷幕正式揭開。
「原諒我……伊藤,真是對不起……嗚嗚、咳、咳咳!」
「欸,快點啦!快幫我解開繩子!我已經忍不住了!」
「去死吧……」轉眼間,鐵椅跟信徒的動作都停止了。現場除了富樫軍團的五個人之外,所有人都被嚇九*九*藏*書到噤聲沉默。
武志恢復意識后看到的第一幕,就是身旁和他一樣被緊緊捆綁,正一臉擔心地探頭看向自己,臉上滿是擦傷的惠梨。
「我看就一個一個輪流解決好了……按照順序來吧。要從誰先開始呢?我可以聽聽你們的要求喔。」
「喂。」松重冷酷地一聲令下。一名信徒揮舞著鐵椅,瞄準矮個男發動攻勢。
「你沒事吧?惠、惠梨姐,你很痛嗎?」
「平常沒有關係!可是月底不一樣!到了月底就會發作!啊……糟糕,要開始了!嗚噫、噫、咕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
「這種事已經沒關係了啦!(淚)我完全沒有放在心上啊!竟然為了這點小事就向我道歉,一點都不像惠梨姐的作風!」
「嗯,的確是需要殺雞儆猴一下啊。」法眼無情的語氣,完全不像是一名宗教人士該有的態度。「交給你全權處理了。只要不要露出馬腳,就隨你的意思做吧。」
「你也恢復得太快了吧!咦……唔嗯……是在做什麼啊?好像是在拿白色的粉末去秤重……」
正在隻身大鬧的外國人身後,一名信徒悄悄拿著警棍奮力朝他揮了一棒,但眼前的肉體就如同水泥牆一樣,絲毫動靜也沒有。
「你之前參加勤行的時候,我也從來沒見你戴過啊。」
「沒想到兄弟你是為了當間諜才來參加勤行,我們還真是被看扁了呢。休想我會輕鬆殺了你,臭小子!」
武志開始懷疑自己該不會是在作夢吧。就算現在情緒再怎麼脆弱,那個惠梨,那個智美小姐竟然會對著他,對著這位前尼特族又沒人愛的二十五歲新人偵探伊藤武志開口道歉。
剛才團團包圍住惠梨的信徒們,現在都先暫時移動到倉庫另一邊的工作區,忙著分類鐵架里的紙箱,或是搬搬藥品罐。松重也不在原本的位子上,現在兩人附近只有鳳眼男和其他幾名兩眼無神的信徒而已。但話雖如此,雙手被綁在身後的他們連跑都沒辦法跑,無法逃離這裏的事實依舊沒有改變。
武志也領悟了這句話的個中涵義——過去還有更多的犧牲者。
法眼像是要制止他說下去似地「喂」了一聲,但松重卻擺出一派輕鬆的模樣對著惠梨笑了笑。
「小子,你這是在頂嘴嗎?你這小子現在是在挑我的毛病嗎!」
望著又開始流淚的惠梨,變身成恐怖片主角的武志警戒著四周目光,壓低音量輕聲抵語。
惠梨痛苦地咳了幾聲,蜷曲著身軀。
「喂,武志!你振作點!」
「喂,給我慢著……」聲音聽起來十分耳熟。誦經聲再次停止。
富樫跑到武志身邊攙扶他起身,用掉在附近的安全剪刀剪斷他手上的繩子。富樫把那把剪刀塞進武志的手中。
看著鳳眼男自己倒卧在地上假裝昏倒,武志再度套上尼特面具。
「嗚嗚嗚嗚噢噢噢噢噢……」一陣仰天咆嘯貫穿了整間倉庫。
「我一年前離開海苔工廠后,就一直在當尼特族……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過著一個人窩在房裡玩電腦打電動的生活。日子雖然寂寞,但我覺得就算真的這樣過下去倒也沒什麼關係。反正我的人生已經跟走到終點沒兩樣了。」
「你應該看過這個男的吧?他叫伊藤,之前參加過在家信徒的勤行喔。」
倉庫外響起東西猛力撞擊牆壁的聲音,以及「嗚啊——」的哀號聲。接著……,白衣信徒從敞開的大門滾進倉庫,另外還有四名男子跟著走了進來。其中有兩名個子比較小的男子,還有一名和富樫一樣身材壯碩的長發男;剩下的另一人,則是脖子粗壯的金髮外國人。
「這樣啊。總之為了讓其他宗教或是像他們這種偵探……讓那些可能會礙事的人,能夠一眼就看出是我們乾的,我想好好來處置他們一番。」
「誰知道那是什麼鬼東西啊!」
「該不會那就是七年前,讓松重律師被逮捕入獄的麻藥嗎……啊,還是毒品呢……」
「兩位看起來都很有精神的樣子嘛。」他的語氣莊重做作,與對待信徒的態度截然不同。「其實我啊,實在很感動呢。沒想到後輩竟然願意不顧一切前來拯救上司,這真是美好的師徒情誼啊。念在這份情深義重,我還特地等伊藤醒過來呢。因為我猜兩位應該會想互相看看心愛的上司,還有心愛的部下脫離苦海的模樣吧。」
還是有點恍惚的武志晃了晃頭,左右搖了大概十下之後,意識才總算是清楚多了。
富樫軍團有五個人,松重軍團大約有三十人左右。之後才加入陣容的信徒中,還有看似身高高達兩公尺的巨漢。只不過面對聲勢浩大的敵軍,富樫軍團依然是不為所動。
「你也太沒用了吧!不過也是啦……再這樣下去,我們說不定真的得要做好覺悟了……」
看著這熟悉到不行的身影,武志在心裏這麼想:「富樫大哥……要是你有閑戴墨鏡耍帥的話,就早點來救我們嘛……」
武志做好覺悟了。這也是他自己選擇的道路。
「我怎麼可能做得出那種事情!」
「這麼說起來,之前拓彌好像也是莫名地兩眼無神嘛……啊,對了!」
「不要亂講!以後你隨時都可以對我說啊!」
松重用眼神暗示了信徒們后,白衣集團便向兩人步步逼近。
「喂喂喂,沒想到你們竟然不知好歹到拿鐵椅來單挑。鐵椅大戰可是我們的主戰場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