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對不上啊。」

傑伊清了下喉嚨。「確切地說，你和莫羅女士是什麼關係？」

是她的錯。她放霧魔進了自己家。她跟他說過話，還付給他340塊，讓他去逗一整屋天真的孩子玩。她看著霧魔與自己的兒子玩耍，而且很明顯他根本沒有離開過，因為警報器一直沒響。

「我想喝點什麼。」菲利普一邊嘀咕一邊搖晃著轉向樓梯，「你要不要？」

「請回答我的問題。」傑伊說。

「我不在乎，菲利普。」

薩蒂點頭。「公司法律師。」

探員賈森·盧卡斯，搶劫案科。

「幾星期前，我一進辦公室就看到桌上有張小丑公司的傳單，所以我就預約了他。」

「只是擦傷，」她立即解釋道，「在發現薩姆不見之後，我在樓梯上摔了一跤。」

「我就是知道。」

「我認為不是他。」傑伊說著從薩蒂手中拿過袋子。

「相信我，康奈爾女士，任何可能性我們都不會放過。」傑伊猛然轉頭朝門口看去，「你丈夫呢？」

「我一醒來，就去查看過薩姆。他睡著了，但窗戶開著。我就把窗戶關上，然後下樓喝了點東西。等回到樓上時，我聽到了重擊聲，我想是薩姆從床上摔下來了。我拉開門時……」她屏住呼吸，穩住，「薩姆已經不見了。」

「實際上，我姓迪姆恰克。」菲利普插嘴說，「為了方便寫作，我太太保留了婚前的姓氏。」

「我想還在。」

「綁架案也歸我們管。」

「叫我傑伊好了。」

「我下樓去。」他頭也不回地說。

「迪姆恰克先生，」傑伊冷靜地說，「現在不是互相指責的時候，找到你兒子才是重點。我們每浪費掉一秒，尋找工作就越困難。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傑伊向著菲利普打開塑料袋。「把傳單放進來，我要拿去驗指紋。只有你接觸過傳單，對吧？」

「我們會找到他的，女士。」帕特森說。

「她和薩姆的失蹤沒關係。」

菲利普口齒不清地歡迎他們：「警官們，請進。」

「橘子汁，」她平靜地說，「我現在不喝酒，只是曾經有過酒癮。」看到探員揚起眉ｒｅaｄ.99ｃsw.cｏｍ毛，薩蒂咬著嘴唇說，「我已經戒酒快七年了。」

「鍾錶的滴答聲。」薩蒂頓了一下，「至少我覺得是，但我家走廊上沒有鍾。菲利普討厭鍾，尤其是會滴答作響的。」

薩蒂點頭。「菲利普在……加班。」

「不在乎我和布麗奇特上床？」菲利普不解地問。

菲利普的目光轉向薩蒂。「不，我和布麗奇特·莫羅在一起。」他頓了一下，「她也在那裡工作。」

薩蒂搖搖頭。「我需要待在這兒，離薩姆的房間近點。」

「我沒注意，」時間，你個白痴！「可能有半小時，我……我還打掃了一下廚房。」

「你知不知道有什麼人想要傷害你或你的家人？」傑伊一邊問一邊在筆記本上繼續寫。

「康奈爾女士，最初的72小時是最關鍵的。你告訴我的越多，我們就有越多線索可以跟進。」

「不，」她爭辯道，「是他，霧魔。」

菲利普起身離開。過了一會兒，他拿著傳單回來，把它遞給傑伊。探員掃視一遍，然後用手機撥了個電話。他和一個人低聲談了幾句，幾秒后，他掛斷電話。

「我也只剩下希望了。」

菲利普漲紅了臉。「我在辦公室，加班。」

「搶劫案？」薩蒂困惑地問。

菲利普此刻倒像個紳士，他走進屋裡，手中端著個冒熱氣的杯子。「給你，薩蒂，我想你也需要喝杯咖啡。」

薩蒂笑了，彷彿他是個傻小子。「不，我就是不在乎你，僅此而已。不在乎你做什麼，和誰做，反正又不是和我。我在乎的只有薩姆，他才重要。」薩蒂用手指戳著菲利普的胸口，「你不重要，你一文不值，只是個——」

「不能用GPS追蹤嗎？」菲利普詢問。

「妒火中燒的情人什麼事都幹得出來。」探員說著走向門口，「但是別擔心，康奈爾女士，真相總會水落石出的。」

「隨你便。不過如果你需要的話，它隨時可以給你幫助。」

傑伊抬起頭。「你看見他了？」

「我看最好還是回局裡分開詢問你們。」傑伊輕聲說，「我很抱歉不得不問到布麗奇特的事。九-九-藏-書」

薩蒂領著他們上樓，在薩姆的卧室前停下。

「是啊，菲利普，」薩蒂嘲諷道，「請告訴我們你在哪，和誰在一起，我們都想知道。」

薩蒂過了一會兒才明白他在暗示什麼。

這無法說服薩蒂，完全說不通。她曾和霧魔近在咫尺，她提到霧魔時，明明看到對方全身一顫，但她不能告訴傑伊這個。

傑伊掏出筆記本和鋼筆。「當時家裡只有你一個人？」

「你什麼意思？不是他是——」

「你說有聲音把你吵醒了，那是幾點？」

菲利普起身走向房門，但薩蒂看到了他眼中的淚水。

「什麼？」薩蒂茫然地盯著傑伊。

薩蒂抱起雙臂。「警官問得太客氣了。菲利普，直說吧，你是在和她討論原油泄露還是在上她。」薩蒂又對探員說：「同樣的問題我已經問了好幾個月了。」

「我想知道你們是通過哪一家公司雇傭他的，」傑伊說，「還有他們的電話號碼。」

她把它翻過來，一個閃閃發光的小物件吸引了她的目光。一枚銀色的圖釘扎在鞋跟上。

薩姆會沒命的。

「我和布麗奇特的關係與我兒子被綁架有什麼相干？」菲利普高聲問。

薩蒂深吸了一口氣，心裏真想踹自己兩腳。「還有誰會在大半夜的綁架孩子呢？」

「哪裡？」

她知道自己跑題了，可她不在乎。

薩蒂點點頭。

傑伊搖搖頭。「不對，這不符合他一貫的作案手法。霧魔從不留下證據，他在這方面很狡猾。這可能是個模仿犯。」

兩位警探出現在薩蒂家的門前。其中年輕的那個，高個子，一頭棕黃色的頭髮剪得極短，看起來就像剛從學校畢業。而另一個腦袋謝頂，可能快退休了。他們後面還跟著三個犯罪現場部門的調查員，手裡都拎著金屬箱。

菲利普蹦起來。「你憑什麼責備我，薩蒂！」

傑伊向前探過身。「你當時到底喝的什麼？」

「我的天哪。」薩蒂驚叫起來，伸手去抓袋子。

傑伊眯起眼睛。「你怎麼知道？」

「同時，我們也會去調查布麗奇特·莫羅女士。」

他的話嚇得薩蒂直打顫。決九_九_藏_書不能讓警察或是菲利普知道她見過霧魔。

薩蒂摸了下額頭，手指上有點發粘。

薩蒂迎上他的目光。小心點，別搞砸了。

「該死！」菲利普咕噥道，「真對不起，薩蒂，我——」

「這是受害者援助中心的電話，」傑伊塞給薩蒂一張卡片，「要是你有話要傾訴……或者別的什麼，任何時間都可以聯繫他們。」

菲利普點點頭。「除了我，就是把它放到我桌子上的人。」

「我們給薩姆的生日派對雇了個小丑，」薩蒂用沙啞的聲音說，「他叫克蘭西。當然這不是他的真名。」

袋子里有一樣東西，小丑克蘭西的紅鞋。

「等一下我會去的。」薩蒂輕坐在床沿，床單在她手中扭結成一團。「你一定要找到他——」薩蒂頓了一下抬起頭，「對不起，您怎麼稱呼來著？」

薩蒂凝視著袋子里的鞋。「都在菲利普那裡。雇傭小丑的事，我交給他辦了。」她緊閉雙眼，強忍著一股噁心的感覺。

探員眯起綴滿皺紋的眼睛。「那就是康奈爾女士。我是盧卡斯探員，這是我的搭檔帕特森探員。」他從上衣兜里掏出一張素凈的白色名片遞給薩蒂。

探員又點了下頭。「他已經策劃了一陣子了。他知道你在什麼地方工作，你們的日常作息，還知道薩姆的生日快到了。」

「12點30分。」

盧卡斯探員清了清喉嚨。「康奈爾女士，我得問你些問題。咱們能下樓去嗎？」

反而冒出一陣竊笑。

「說不定有人想威脅他。」

「我是說咖啡。」菲利普耷拉著肩膀走向樓下。

傑伊拉過一把椅子放到她跟前。他剛過五十歲，一頭稀疏的灰發，中等身高，大概超出標準體重十幾公斤。他的棕色眼睛顯得很疲憊，眼睛下方的黑眼圈上刻著深深的皺紋，告訴人們這個人見過太多不幸的事情。雖然如此，他的眼神還是和善的。

「沒有，但有一天晚上，有幾個孩子用石頭打破了薩姆房間的窗戶。」

「菲利普報了。」薩蒂說著揉了揉額頭，「我說，薩姆被綁架不是因為……私人恩怨，是霧魔乾的。」

「就你一個人？」read.99csw.com

「具體的地址是哪裡？」傑伊問。

「傳單還在嗎？」

薩蒂眉頭緊蹙。「你喝得夠多了。」

薩蒂點點頭，年輕探員和犯罪現場調查員們立即進入房間。薩蒂靠著牆壁，一動都不敢動，唯恐自己礙事，可又怕如果自己下樓去，他們可能會遺漏什麼。

探員同情地看了她一眼。「我們能找個地方坐下嗎？」

「別這麼說。此前我只是懷疑我丈夫有外遇，現在我知道了。」薩蒂深吸口氣，「找回薩姆的機會大嗎？」

薩蒂點點頭，帶他去了卧室。「抱歉，屋裡太亂了。」薩蒂一邊說，一邊去撿地上的一件睡衣和一件淡紫色的長袍——利婭送的聖誕禮物，可肋部的疼痛讓她不禁縮回了手。

那樣她也活不下去了。

「克蘭西一定是藏在什麼地方了。」薩蒂說。

「布麗奇特和我是同事。」菲利普跌坐在床上，坐在薩蒂旁邊，「也是……情人。」

「需要去醫院嗎？」

咔嗒、咔嗒、咔嗒。

傑伊點點頭。「我們會的，但他很可能已經扔掉了，他行事很周密。」

看，終於說出口了。幾個月來這個問題的答案一直在薩蒂心中啃噬著她。如果在昨天，甚至只是幾個小時以前聽到這個答案，她的心恐怕會被撕碎。但奇怪的是，她現在一點也不在乎。

菲利普臉色一沉。「什麼意思？你想說這都是我的錯？是你先提出請那該死的小丑的。」

薩蒂盯著她丈夫，這個男人幾年來一直看輕她、忽視她，還背著她四處胡搞。

「是啊，可你也該多加小心，查清他的底細。」

「我丈夫？」

菲利普坐回床上。「我明白，很抱歉。」

「你報警是在1點18分。」他查閱筆記，「你在樓下待了多長時間……喝東西？」

「有什麼可笑的？」菲利普瞪著她問。

「11點45分。」

帕特森走進屋來。「我們需要康奈爾女士來辨認些東西。你見過這個嗎？我們在你兒子床底下找到的。」他舉起一個標著證物的塑料袋。

「康奈爾先生、康奈爾太太，我們感到很遺憾。」年長的警探說著和薩蒂握了手。

「第一次？」傑伊的九*九*藏*書聲音裡帶著詫異。

探員不太自在地挪了下位置。「想聽真話？」

答案閃現在薩蒂腦中。「薩姆的衣櫥。上帝啊，我放霧魔進了我家。」

「我們不需要和陌生人傾訴。」菲利普說。

「難道他不會改變作案手法嗎？」

「這麼說我們中了他的圈套？」薩蒂懷疑地問。

薩蒂瞥了眼菲利普。「是我丈夫找的，從市中心的一家宴會公司那裡。」

「康奈爾女士，」傑伊打斷了她，「你是怎麼聯繫上克蘭西的？」

「每過一小時，薩姆的機會都在變小。但你要樂觀，要相信他會回來，別失去希望。」

傑伊匆匆記下幾筆，然後抬起頭。「你做了什麼？」

「是手機號碼，關機了。」

「我打開卧室門，突然聽到有動靜。」

薩蒂緩緩吸了口氣。「我準備好了。」

「你什麼時間上床睡覺的？」

「弗萊明·沃恩律師事務所，市中心的加斯帕街。」

「這就是你兒子的房間？」帕特森問。

薩蒂強忍著沒哭出聲，可淚水還是從她的面頰滾落下來。

「要是我第一次開了燈，也許……」她的目光在房間中游移，最後落在了床邊薩姆的照片上。

「迪姆恰克先生，」傑伊打斷了他，「我需要知道昨晚你在哪裡。午夜與今天凌晨1點20分之間。」

「你報案了嗎？」

「他不願意談論我們的問題。」薩蒂譏諷地說，「是吧？菲利普。你想要每個人都相信我們是模範家庭，你是模範丈夫。得了吧，你的兒子失蹤了，菲利普。薩姆丟了！」

「什麼動靜？」

「他是個律師，對吧？」

薩蒂舉著杯子在眼前轉動，長大嘴巴傻看著。杯子是去年薩姆送自己的母親節禮物，是利婭幫薩姆選的，上面的卡通圖案是一個外星小男孩和他母親在飛船上。送給全宇宙最好的媽媽。

「好了，跟我說說小丑的事。」

「不要緊的。」探員端詳著她，「康奈爾女士，你左邊的眼睛上方有血跡。」

望著菲利普的背影，薩蒂有些失落，又為自己出口傷人感到些許羞愧。不論菲利普做過什麼，他總還是自己的丈夫……而且他們還有孩子，孩子正需要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