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聖誕快樂
第八節
「我現在就在你家樓下,可不可以進去坐一下?」
「無論如何,這些都和你沒有關係,你趕快忘了吧。」
兩年前,若林康子在監獄發生了嚴重的自殘行為,被送至牧丘精神病院。不久之後,她女兒麗子出現在醫院。
一定有高人向麗子傳授這些方法。起初,秋生懷疑是真田。如果他之前是在私人銀行工作,或許有這種可能,然而他是在投資銀行向投資人推銷債券,不可能了解這種小額交易的事。在這個事件中,真田的功能就是被麗子騙走錢,並且為斂財基金寫一份像樣的說明書,向山本推銷,讓他走向毀滅。
秋生往紙板箱內一看。在皮鞋和皮包下,塞著一套眼熟的藍色香奈兒套裝。那是秋生第一次和麗子見面時,她身上穿的那一套。
秋生有一種不樣的預感。
「你還沒有找到麗子小姐嗎?」
陳先生死後,雖然無法為她辦理假護照,但可以用秋生教她的方法申請一本新護照。如今,她應該在四季如夏的海邊,喝著熱帶雞尾酒吧。
回到東京車站,從投幣式儲物櫃里拿出行李后,秋生去附近的飯店辦理了人住手續。然後,他打了幾通電話,在飯店咖啡廳隨便吃了點東西,便到新宿轉搭小田急線來到世田谷區的經堂。
如果是這樣,麗子突然不去探視她的母親,她母親被轉往條件更惡劣的醫院,以及任憑她衰竭死亡,都有了合理的解釋。麗子每天來醫院,只是為了確認她母親的心意。然後,她母親把自己的意思傳達給了女兒。
「什麼事?」誠人反問道。
中午過後到達成田機場,秋生直接播成田快線來到東京車站,把行李放在投幣式儲物櫃后,直奔竹冢。
真紀一口氣說完后,把電話轉給恩田。
他回到新宿,轉車到高田馬場,又改搭東西線前往南砂町。在高田馬場站下車時,他想去恩田的事務所看看,但臨時改變了主意。對恩田來說,並不希望遭到秋生這樣的瘟神糾纏。於是,他在車站前打了電話。
他用嘴唇輕吻麗子冰冷的雙唇。
然而,那又怎麼樣?事到如今,多一個瘋子也沒什麼好驚訴的。
秋生搭中央線在御茶之水車站下車后,造訪了某家私立醫院。那是之前倉田老人的秘書青木告訴他的醫院。
真紀接了電話,一聽到他的名字,就興奮地叫了起來:「哇,好久不見了。所長經常提起你,說工藤先生最近不知道怎麼樣。」
「我得知麗子小姐要去見你,就在飯店周圍徘徊。結果,看到你和麗子小姐抱在一起。麗子小姐在你的胸前哭,我羡慕死了!」
找了三十分鐘左右,在一棵棟樹根部的小坑洞里發現了麗子。她穿著最後一次在香港見到她時的藍色毛衣和天鵝絨的上衣。或許因為這一陣子天氣寒冷,所以,屍體並沒有腐爛。
「我也不記得我到底做了什麼!」
「一切都沒有改變。」秋生回答說,「你要像以前一樣,繼續活下去。」
「那和我無關。」
誠人請秋生坐在房間角落的椅子上。「我這裏沒什麼東西可以招待你。」他從冰箱里拿出一瓶烏龍茶,和紙壞一起拿了過來。
誠人已經瘋了。
「既然發生了這種事,第三者根本無法動用麗子的50億日元。但只要她死了,就有繼承的問題。只要能夠開出麗子的死亡證明,不妨找出具有繼承權的人,找一位能幹的律師交涉,應該可以拿到這筆錢。」
秋生道歉說:「我才不好意思,把你捲入這種麻煩事。」
光代點點頭。
秋生不想讓麗子的死鬧大。即使這麼做,也無法拯救任何人。
「麗子雖然是被勒死的,但希望你當做自殺處理。火葬后,請把她安葬在多摩靈園,和她父母葬在一起。」
秋生把車子停在冰穴的停車場,從行李箱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毛毯。這是他中途去日用雜貨店買的。
「以前,我還是個嘍啰的時候,去討債的那戶人家,有一個絕世美女。和我一起去討債的傢伙當著她老公的面強|暴了她。那個老公因此上吊自殺了,女人帶著女兒四處討生活,躲避世人。我們周圍經常發生這種事。」
秋生認為,麗子應該獲得了母親的原諒;他相信,麗子的母親要求她邁向新的人生。否則,這一切未免太殘酷了。
秋生沒有告訴她,自己已經和麗子見過面。光代發自內心地同情若林母女。
「我只是覺得,如果50億日元突然消失,應該會很好玩。沒想到,人竟然會因為錢而相互殘殺。」
九_九_藏_書黑木加入了這個計劃,使原本的5億日元增加到50億日元,於是,誠人想到了將法人名義的資金匯入私人名義賬戶的方法。他用電子郵件在香港申請了信箱服務,開設了銀行帳戶。為了隱匿麗子的身份,還計劃更改中村惠的住民票,申請護照。麗子一一實現了這些計劃。
房間的南側是一整排窗戶,設計很新潮。或許才剛搬進來不久,還沒有整理行李,家裡到處堆著紙板箱。餐廳的飯桌上放著一台台式機,連著許多機器的電線。
他從東京車站打電話給倉田老人。
「麗子小姐托著下巴,坐在餐桌旁發獃。我問她:『你在想什麼?』她很自然地回答說:『我在想秋生先生的事。』聽到這句話,我眼前一片漆黑。
有一種腐爛的肉的臭味。
康子為了袒護女兒服刑多年,麗子也一直背負著這個罪行。正因為如此,才一直保留著綾瀨那個沾滿血跡的公寓,宛如一塊墓碑。
陳先生知道,麗子想用其他人的名字申請護照。聽到誠人委託他做一本日本女人的假護照,他很快就發現了誠人和麗子的關係。於是,他佯裝出去買食物,進一步洽談這件事。然後,他打電話給黑木說「秋生找到了錢」,引誘他來香港。
秋生把帶來的毛越蓋在麗子的屍體上。
「她是我第一個女人。而且,她又那麼漂亮。我沒想到會發展成這樣。」
「我去你以前住的公寓,管理員告訴我的。」
秋生想起在凱悅飯店黑木的房間時,和他擦身而過的那個臉上有疤痕的男人。黑木不可能偶然認識陳先生的老朋友,一定是陳先生介紹給黑木的。陳先生要求那傢伙監視黑木,到時候再幹掉他。
「我拿出錢包里所有的1萬日元紙鈔,拿給那個女孩。」黑木說完,又若無其事地補充說,「因為,我也曾經有過相同的經驗。」
聽到秋生的拜託,倉田老人猶豫了一下,最後終於說:「既然你這麼堅持,那就好吧。」倉田老人的情報能力果然不同凡響,不到三十分鐘,立刻接到了他的電話。
秋生正打算說什麼,誠人大叫:「夠了,你走吧!」他似乎不願意多談。
劇烈顫抖變成了抽揞,誠人突然抱著頭,蹲了下來。
秋生無論如何,都想了解一件事。
「是你打電話通知黑木,我和麗子在香港見過面嗎?」
秋生環顧還沒有整理的室內,房間角落放著一張床墊,應該就是他的床吧。和在新宿見面時相比,誠人瘦了不少,臉色也不太好。
所以,就去飯店埋伏攻擊嗎?
誠人開始笑了起來:「請你告訴我,因為,是你對我說:『只要麗子死了,就永遠不會離開你了。』但是,麗子小姐不見了,為什麼……」
「我也曾經想過這件事。」
秋生要找的人在兩個星期前搬家了。管理員很熱情,把新家的地址也告訴了秋生。那是位於江東區南砂的高級公寓。20世紀80年代以後,那一帶的東京近郊地區重新開發,人口急速增加。
「麗子小姐說,她想要一本新護照,所以,我去找他商量。結果,是他主動和我談的。」
誠人瞪大眼睛,張大嘴巴,當場愣在那裡。
黑木繼續拿起周刊雜誌,不再看秋生一眼。
當母親因為精神失常出獄時,麗子想要了解母親的想法。
「麗子現在人在哪裡?」秋生問。
他走向門口,堆積如山的紙板箱中,有一個敞開著。鮮艷的紅色映入了他的眼帘。仔細一看,原來是女人的高跟鞋。
這時,秋生髮現她上衣口袋裡好像有什麼東西。拿出來一看,原來是一張舊照片。
「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來找你吧?」
「陳先生說什麼?」
在之後的半年期間,麗子幾乎每天都去探視母親。過了一段時間,突然不再造訪。牧丘醫院的吉岡光代推測在此之前不久,麗子曾經和母親交談過。
秋生想起麗子去香港前,曾經在世田谷區經堂的ATM提款。誠人不久之前還住在那裡。也就是說,麗子和秋生在新宿分手后,曾經和誠人見過面。
「麗子死了嗎?」
青木原樹海就在這個冰穴的對面,中間隔著國道139號線。通往西湖的林道可以穿越樹海中央,只要從林道稍微往旁邊偏一點,就是一片綿延無際的原生林。
「那算了,不過,可不可以請你告訴我一件事?」秋生直視誠人的眼神,「麗子想要殺我嗎?」
回到東京時,天氣已經放晴了。溫暖的陽光從拉著蕾絲窗帘的窗
read•99csw.com戶中灑了進來,照滿整個房間。病床周圍放滿了漂亮的蝴蝶蘭。
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黑木並不知道誠人的事。
「這個嘛,」光代偏著頭,「我不太記得了。」
然而,秋生總覺得事有蹊蹺。
他是怎麼和香港的黑道兄弟談妥的?
如果麗子按照秋生所教的方法,以「瀧川沙希」的名字申請護照,需要申請一個新的信箱,並用這個假的名字在境外銀行開一個賬戶。同時,必須把錢匯入那個賬戶,連同存款證明一起申請護照。再怎麼快,都需要一個月的時間才能辦完所有的手續。麗子不可能獨自處理這些事,她還需要誠人。因此,回到日本后,麗子應該和誠人有所接觸。
黑木看著秋生,好像在看什麼稀奇的東西。
第二天,秋生搭清晨六點的新幹線前往三島,在那裡租了一輛車,開車來到西湖附近的冰穴。這是在富士山火山爆發時形成的溶岩洞窟,即使在盛夏,洞內也都結冰,故得其名。讀小學時,遠足來這裏參觀,曾經為如此壯觀的景象感到驚訝。但之後帶女孩子約會繞到這裏時,只覺得是一個冰冷的洞穴。當然,這已經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然而,來到香港后,卻聯絡不到陳先生。事務所的人說,他沒來上班。於是,誠人就帶著麗子去陳先生家裡找他,結果,發現了屍體。
「搶錢計劃呢?」
光代神情緊張地抽著煙。
「我不是刑警,不需要證據。我只想知道你在飯店攻擊我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雪花飄落在麗子的臉上。
黑木在香港遭到槍擊后,雖然奇迹似的撿回一命,但右腿中間以下都截肢了,一個腎臟也報廢了。香港警方無法找到黑木和事件有關的證據,當他身體稍微好轉時,就立剎把他視為危險人物送回了日本。
回到東京時,已經下午三點多了。
「靠處理不良債權吸收更多資金的事呢?」
「果真如此的話,你認為康子小姐會對她說什麼?」
這個疑問始終盤據在秋生的內心。
誠人瞪大眼睛,嘴唇拚命顫抖。
每個人都為了50億日元陷入瘋狂。
「我知道。」秋生回答說。
「最近好嗎?」恩田的聲音也透露出喜悅,「我沒幫上你的忙,一直覺得很不好意思。」
誠人和麗子一起前往香港。他們在上午十點三十分到達香港國際機場。
「我怎麼知道。」他好不容易擠出這句話。
第二天,秋生拿到了麗子的月結單,陳先生原本以為只有5億日元的錢,沒想到竟然有50億日元。這麼一來,100萬美元的報酬顯然太少了。陳先生認為,只要勒索麗子,一定可以拿到錢,所以,把殺掉黑木的計劃延後。一旦殺了黑木,就沒有籌碼和麗子交涉了。
「讓你久等了。」
「我想知道你最後一次和若林麗子見面的情況。」
從香港回來后的兩個星期內,誠人被強烈的嫉妒糾纏。嫉妒的對象不是秋生,而是自己的自卑。
誠人一直在找麗子。麗子把50億日元匯人自己的賬戶,從香港回到日本后,一直輾轉住宿在新宿周圍的飯店,並沒有告訴誠人她的下落。秋生想起誠人在新宿酒店前的奇怪舉止。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又不是我的錯」。
誠人在他面前發抖,只有雙眼發亮。
電話中傳來翻數據的聲音。
「你也打電話給陳先生?」
「還有,新宿和赤坂的黑道兄弟發生火併,有人用槍射擊堂口的辦公室,造成一人死亡。聽說是為了爭奪菱友不動產付給黑道的錢,火併一方的堂口大哥在香港遭到槍擊,保鑔死了,他身負重傷,僥倖活了下來,目前正住在東京都的某家醫院。坊間有很多關於這個事件的傳聞。」
秋生原本以為麗子自己去誠人的網站上查詢這些知識,但還是覺得不太對勁。
那天,阿媚和秋生在網路上搜尋香港的信箱服務業者。陳先生無所事事,負責接聽電話,結果,就接到了誠人打來的電話。
走了十分鐘左右,就發現了誠人留下記號的巨大山毛櫸。那些徒步旅行者在樹榦上刻了各神不同的文字,正中央的位置,有一個刻痕還很新的心形圖案。那是誠人把麗子搬來這裏時所刻下的。
「你說,也許麗子小姐每天來看她母親時,也曾經看過康子小姐意識清醒的那一剎那。」
誠人點點頭。
秋生在山毛櫸的位置左轉后,仔細檢查地面。誠人是在半夜三更來丟棄屍體,如果走得太遠,他會擔心自己無法回來。read.99csw.com因此,應該在距離林道不超過五分鐘的位置。天空開始飄起了雪花。
秋生很感謝恩田的心意,提出想要支付追加的調查費用。
在秋生所認識的人中,黑木算是最聰明的男人。和秋生見面之前,他曾經找了一個假客人,藉此查出了秋生的地址和姓名。一旦發現秋生是金融業的人,不惜翻遍所有金融機構的名冊,把他家人的數據也查了出來。同時,他查出陳先生在股稟投機上賠了大錢,迫使陳先生和他攜手合作。做事這麼周到的男人,怎麼可能放過麗子最先接觸的誠人?
「你覺得,康子小姐是否也把其他的願望告訴了麗子小姐?」光代思考片刻,最後鞠了一躬說:「對不起,我實在不太清楚。」
秋生無意讓誠人因此受到懲罰。即使以傷害和欺詐的罪名起訴他,已經死去的人也無法起死回生。無論麗子在哪裡,在做什麼,都已經無所謂了。
黑木露出回憶的眼神。
誠人露出慪氣的表情。
黑木一言不發地盯著秋生,隨即笑了起來。
他還要住院半年左右。
黑木為什麼沒有找誠人?
秋生坐在只有吧台和四張桌子的簡陋咖啡店裡,喝著溫溫的咖啡,等了將近三十分鐘,光代出現了。她穿便服時,更像是附近的家庭主婦。光代才剛坐下,就從皮包里拿出香煙,點了火。
「你有什麼證據?」誠人的臉白得像一張紙,說話也發抖起來。他的目光閃爍,顯得十分慌張。
誠人接到麗子的電話后,就衝出公司,趕往新宿。他之前就查出秋生住宿的飯店。之前在新宿見面時,他假裝搭上計程車,其實卻跟蹤秋生回飯店。
「已經足夠了,你已經給得太多了。」恩田笑道。
那天,麗子的確打電話給正在公司的誠人,說想知道聯絡秋生的電話。誠人把秋生的手機告訴了她。誠人說,事情就這麼簡單。
這時,恩田遲疑了一下問:「你應該知道,遭到槍擊的就是KS物產的黑木誠一郎吧?」
秋生站在裝有電子鎖的門前想了一下。他看了一眼信箱,信箱上沒有寫名字。如今,信箱上寫名字的才讓人奇怪。最後,他還是決定打對方的手機,而不是按門鈴。
「我想,你暫時還是不要回日本比較好……」
秋生無言以對。
誠人低頭沉默不語。
然後,他好像閑聊似的娓娓道來。
「上次我來拜訪時,你曾經提到,康子小姐曾經一度意識清醒。」秋生說,「當時,康子小姐對你說,『讓我死吧』。」
只有一個答案。那就是所有的計劃都是誠人一手策劃的。
然而,誠人的精神狀態慢慢出了問題。
「她死了嗎?」黑木驚愕地問道,但隨即恢復了原來的語氣,「為什麼找我處理這種事?」
誠人沒有說話。
麗子沒有向任何人提起誠人,但卻告訴真田去香港和秋生見面,申請了境外法人,甚至留下了秋生的手機號碼。麗子捲款逃走後,黑木當然會逼問真田。到時候,就可以把秋生當成擋箭牌,隱瞞誠人的存在。
「之後,我自己調查了一下,」恩田說,「菱友不動產的山本董事死了,據說是意外死亡。公司方面封鎖了消息,葬禮也只有親屬參加,所以,有很多傳聞。關於真田克明,他的家人已經請警方協助尋找失蹤人口。真田的公寓和事務所已經被黑道兄弟霸佔了。」
秋生一眼就找到了這幢單身套房公寓。公寓離南砂町車站很近,一樓是錄像帶出租店。商店街上有便利商店、洗衣店和餐廳,也有幾家整晚不打烊的卡拉OK店,所有生活設施都集中在半徑一百米以內的區域。
「對,旅客名單上有你的名字。」
「你怎麼找到這裏的?」誠人問。他穿著一件白色運動衫和粗布棉質長褲,一身輕鬆的打扮,但聲音好像有點發抖。
秋生不想和誠人玩猜謎遊戲。
麗子用中村惠的名義申請護照的計劃失敗了,在和秋生接觸的同時,也請誠人幫他另想辦法。或者,是誠人主動提出,想要和秋生較量一下。總之,誠人想利用陳先生,為麗子做一本假護照。從誠人的交友關係來看,這種事只能委託陳先生。
「麗子小姐和我在一起時,絲毫沒有幸福的感覺。我覺得,她總是拿我和你作比較。」
「那天的事,我記不太清楚了。現在,我仍然覺得可能是一場夢。」誠人再度哭了起來。
「我已經是廢人了,你來找我幹嗎?」黑木語帶挖苦地問道。
「怎麼可能!」誠人突然大叫起來,「九*九*藏*書你不要把麗子小姐說成殺人兇手!」然後,他放聲大哭起來。
之後,誠人搬了家,賣了車子。他失去了工作,也失去了活下去的力氣,每天在害怕麗子的幻影中度過。他的人生也毀了。
「他說做假護照很容易,還提出只要100萬美元,就可以順便幹掉黑木。」
之後,誠人寫了一封長長的電子郵件給秋生,詢問麗子的消息。在秋生遭到攻擊后,就不曾再收過他的郵件,當然是因為他已經和麗子取得了聯絡。
「不可能。在事件發生的第二天,你們搭同一班飛機回到了日本。」
「你對那個女兒做了什麼?」
在每天要支付7萬日元差額的豪華病房內,黑木無聊地翻著周刊雜誌,看到秋生時,他沒有絲毫的驚訝,只對他「嗨」了一聲。
麗子為什麼要這麼做?
誠人趁著半夜,把麗子的屍體裝進公寓地下停車場的車子,開車去富士山麓丟棄。秋生叫他畫下地圖,發現是富士五湖之一的西湖旁,被稱為「自殺聖地」的青木原樹海的正中央。據周刊雜誌報道,由於去那裡自殺的人實在太多了,當地的警方和消防隊已經不再共同大規模尋找屍體。因為,每次搜尋工作都被媒體大幅報道,反而吸引了更多人到這裏自殺。
如果不是真田,麗子的背後到底是誰?
他看著秋生笑了起來。
誠人的臉頓時變得蒼白。
黑木帶著秋生回到飯店,男人拿錢走人的時候差不多十一點多。如果之後打電話給陳先生報告,時間剛剛好。
誠人斷斷續續地訴說起來。
「基金的事,是你設計的嗎?」
如此這般,麗子達到了她的目的。黑木身負重傷,暫時無法出院。
「麗子小姐還有沒有談到她母親什麼事?」
「這時,我腦海里有一個聲音說:『你完了,根本沒有人愛你』……當我回過神時,發現麗子小姐已經死了。我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秋生沒有回答,把標示屍體|位置的地圖交給黑木。
「我什麼都不知道。」黑木說。
麗子知道,只要在同一家銀行申請個人名義的帳戶,即使突然把法人名義帳戶上的大筆資金匯入,也不會引起懷疑。同時,她找到了可以在網路上登入,又可以發行信用卡的境外銀行。在日本申請了香港的信箱服務,又在日本國內申請了匿名的信箱,把賬戶開設通知轉寄到那裡。即使是金融專家,恐怕也很少人這麼精通。麗子根本不了解境外市場,絕對不可能是她自己完成的。
陳先生原本計劃在收拾黑木后,叫麗子來香港做一本假護照。100萬美元的報酬在交付護照時支付。
一旦中止搜尋工作,就只能靠那些特地去樹海找屍體的好事者偶然發現了。然而,他們即使發現屍體,也只是拍照留念而已,根本不會和警方聯絡。
誠人滿臉眼淚和鼻涕地問道。
「我因為轉院的事打電話給麗子小姐時,麗子小姐說,『這也是我母親的意思』。當時,我不了解這句話的意思,後來,才發現可能是這麼一回事……」光代再度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之後,康子小姐也拒絕一切治療和飲食。」
秋生有一個無法解開的謎。
「沒有理由。」然後,秋生又補充說,「我不需要報酬。」
麗子原本就無意和誠人一起生活,她只想要一個新的名字和一本護照。誠人只是她利用的工具。一旦拿到護照,她就會像對待真田和山本一樣,把誠人當垃圾一樣拋棄。誠人一定察覺了她的這種想法。
一切都是因為誠人對麗子著迷,因為誠人的妄想而發生的。他結合了各種點子,設計出麗子喜歡的計劃。
從溫哥華出發前,他寫了一封信給牧丘精神病院的吉岡光代,要求再度了解麗子母親住院的詳細情況。秋生在成田機場打電話時,她說今天上早班,三點多下班。如果是下班后見面,應該沒有問題,並約在車站前的咖啡店見面。
對方一下子說不出話,隨即開了門。
「這就是你所期望的嗎?」秋生問道,當然,他不可能聽到回答。
那個斂財計劃也是麗子把誠人的計劃告訴真田后,讓山本去推銷的。在誠人的妄想中,他將靠這筆騙來的錢,和麗子共同生活。
手無縛雞之力的誠人不可能扛著麗子的屍體走太遠。他正確地記住了從林道偏向樹海時做下記號的位置,也許是想事後再來搬走屍體。雲層很厚實,看不到富士山。也許會下雪吧?秋生把毛毯挾在腋下,手拿著誠人畫的地圖,走進林道。
「不過,希
read•99csw.com望你告訴我一件事。」秋生問,「你一開始就認識麗子嗎?」
誠人用他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擊中秋生的後腦勺。然而,當秋生昏迷后,誠人沒有勇氣置他于死地,卻在房間里四處翻找,拿走了他的手機。他說,目的是為了不讓秋生和麗子聯絡,但秋生認為,應該是為了查出自己的真名吧。計算機宅男有這種想法很自然。
秋生花了很長的時間,才從誠人的哭訴中掌握了大致的情況。回到香港后,誠人向公司提出了辭呈。他計劃在新年後,帶麗子一起去歐洲,去那裡領取麗子的新護照。
「你去調查過了?」誠人憤憤地看著秋生。
接著,為了能夠在香港滙豐銀行的貴賓室欣賞自己導演的這場戲,她打電話給黑木,約他到皇后像廣場。秋生是麗子特別邀請觀賞這齣戲的觀眾。
過了一會兒才說:「是在回日本後分手的。」
「你在香港做了什麼?」秋生問誠人。
在誠人剛設立網站的初期,秋生經常應誠人的要求提供一些建議,也經常瀏覽他的網站。但這半年來,已經徹底失去了興趣,只有偶爾上傳一些數據而已。當他事隔多日再看誠人的網站,發現那裡已經變成了金融黑客的巢穴。麗子運用的所有技巧,都可以在上面找到。
不久之後,就有一個聲音在誠人的腦海中呢喃:「麗子想離開你,如果不趕快行動,就會永遠失去她。」久而久之,那變成了秋生的聲音。
「我希望你可以為麗子下葬。」秋生說。
那天,麗子在大久保公寓前,看到秋生被黑道兄弟包圍后,就一直跟蹤他。於是,她打電話給誠人,叫他趕來新宿。為了讓從公司溜出來的誠人可以搶先一步趕到飯店,麗子故意叫住了秋生。如果一切果真如秋生所想象,麗子從一開始就打算幹掉秋生。
麗子告訴那個男人,陳先生被殺了。然後,他們交涉了殺害黑木的事。
秋生等誠人平靜下來。
誠人用驚愕的眼神看著秋生。
男人不知道麗子手上有50億日元。他看到老朋友被殺,氣得火冒三丈。只要付他1,000萬日元,他很樂意接下這份工作。結果,麗子得以用很便宜的價格請人完成這項工作。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秋生跪在麗子的屍體旁,為她整理好凌亂的衣衫。她的臉和手毫無血色,像紙一樣蒼白,下腹部因為脹氣微微隆起,脖子的頸動脈上還殘留著一眼就可以看出是外行人所為的勒痕。除此以外,麗子依然美麗,是秋生至今為止所看過的最有魅力的女人。
「那你為什麼攻擊我?」
然而,黑木一開始就打算幹掉陳先生,所以,才會帶金髮男來香港。不光是陳先生,黑木打算把秋生、麗子等知道他收回那筆錢的人統統殺掉滅口。把礙事的人剷除后,再把金髮男留在香港就好。反正,他這種樣子,即使警方偵訊他,連名字都問不出來。
「那個女兒很可愛,當她看到自己的母親被幾個男人強|暴后,心都快死了。為了讓她活下去,我教她我知道的唯一一種方法。」
「叫我做這種事也無妨,但我的報酬呢?」
移居溫哥華后,秋生想起誠人的網站曾經寫過通過網路向境外銀行申請帳戶的方法,便搜尋了以前的內容。誠人的網站上搜集了有關金融和投資的各種信息,還介紹了通過網路在香港申請信箱服務的方法,以及轉寄到日本信箱的絕招。在他的網站上,對於韓國工商貸款的日語網頁,宣稱保證本金、年利率10%的金融商品展開了熱烈的討論。看布告欄過去的紀錄發現,有人投稿介紹從境外銀行的法人賬戶匯錢至個人名義賬戶時,曾經被懷疑是洗錢,經歷了慘痛的經驗。結果,有人回答說,只要是匯入同一家銀行的個人名義賬戶,就可以順利解決這個問題。
「我以後怎麼辦?」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我不知道。」誠人說,「在香港分手后,就沒有見過她。」
「即使看到滿身是血的屍體,麗子小姐也面不改色。」誠人說,「好像她已經習慣了。」他用膽怯的眼神看著秋生:「結果,電話響了。麗子小姐猶豫了一下,接起了電話。」
所有的一切,終於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秋生一直在思考,那天到底是誰在飯店突襲自己。
「秋生先生,我一直很羡慕你。」他喃喃說道,「你擁有才華、自由和愛情……你擁有一切。我卻一無所有,我無法忍受麗子小姐也被你搶走。」
「你認為也是說『讓我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