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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驚天發現

第八章 驚天發現

兩個人都笑了,一股幸福感在兩顆年輕的心靈間洋溢著。
「我不壞,怎麼能讓你給我生娃娃喲。」
兩個年輕人順著梯子輕輕地從房上下來,看到院子的大門已經上了鎖。平時,夜間看大門的不是柳連安就是羅胖子,這兩個人同時也是濱海旅行社的客車司機,不知今晚值班的是誰,看來已經睡下了。於是,李寶傑拉著小靈子的手繞到了東南牆角處,準備踩著一隻舊油桶翻到牆外去。李寶傑一手扶著小靈子的腰,另一隻手托住她的臀部,幫她攀上了牆頭。隨後自己也一縱身騎到了牆上,又抓著她的手臂讓她將雙腿順到了牆外,一點點地滑落到地面上。好在牆並不太高,小靈子上牆下牆都挺順利。就在李寶傑準備翻身跳下牆頭的時候,大門旁邊警衛室的門響了一聲,「誰呀?」一個粗啞又有些低沉的嗓音傳了過來,同時射過來一道手電筒的光柱。
由於道路熟悉,他並沒有順著平時能通車的小馬路直行走,而是穿過幾個窄小的衚衕,三拐兩轉地抄了近道,這樣,他從洗浴中心門前不到半個小時就能走到自己的住所。他一邊走一邊想著明天請假回家的事,然而,還沒等走到自己住房的山牆處,就聽到了有人在邊敲打院門邊喊著自己的名字:「李寶傑!李寶傑!快起來呀,有修車的急活兒!」在寂靜的夜裡,這一串喊聲顯得那麼刺耳。
藉著昏暗的路燈的光,他看見柳連安還在敲門,而躲在門外牆垛兩邊還有兩個人,正弓著腰,手裡都攥著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如同凶神惡煞一般隨時準備撲向獵物。他看清了,那兩個人正是章余和羅胖子。
他們來幹什麼?是要修車嗎?這不可能啊,每次修車時,柳連安都是在一旁指手畫腳的,從來不真正動手干點什麼,更不用說是章志雄和章余了。人家都是當老闆的,而且平時並不在這裏工作,哪能心血來潮跑到這來自己動手干這些粗活兒呢?可是,柳連安和章余手裡卻真的拿著工具,而且穿著工作服。只有章志雄身穿一套筆挺的西裝,手https://read.99csw.com裡拎著一個黑色皮箱。李寶傑和小靈子大氣不敢喘一下,繼續觀看著。只見三個人聚到了濱海旅行總社的那輛待修的大客車尾部,這輛車前幾天載著一個旅遊團去了南方,剛剛完成了一次「南方七日游」的任務,是今天下午才開到車間里來的。柳連安爬著鑽到了車底下,動手搖動一陣后,一隻備用輪胎落了下來,隨後他和章餘一起動手,從車底將那隻備用輪胎推出來擺放到地上。
整個過程中,那三個人誰也沒說一句話。
「小靈子,我看今晚這事肯定有問題,如果不是鼓搗毒品,他們為啥要半夜裡偷偷摸摸地干呢?這個章總啊,別看平時文質彬彬的挺和氣,沒準就是個犯罪團伙的大頭子呢。」說著,李寶傑心情緊張地抓住小靈子的手。
他們這是要幹什麼?躲在房頂上偷看的一對年輕人實在弄不明白。兩人默默地交換了一下目光,像是在詢問,又都輕輕搖了搖頭,像是在回答,卻沒有答案,只得偷偷地接著看下去。
聽到有人喊自己,李寶傑趕忙收住了腳步。他側耳再聽,聽出那是柳連安的比烏鴉叫好聽不了多少的聲音。看來,由於房門院門安的都是暗鎖,敲門的人並不知道他此時是不是在屋裡。叫聲激起他心中的一陣恐懼,他沒敢吱聲,而是躡手躡腳貼到院牆的拐角處偷著探頭望了過去。
「哦,是寶傑呀,你小子咋這麼晚才走?幹什麼來著?」羅胖子不滿地問。
他租賃的是老城區一個挺不顯眼的角落的兩間平房及一個小院落,因為說不定啥時候就得拆遷了,這一帶所有的房屋雖然都呈破舊模樣卻又沒人捨得花錢修繕。雖說破舊一些,但租金便宜,而且地處清靜之隅。本來這個小院落是他和另外兩名外省來的工友合租的,因為前些天那兩個工友有事回了山東老家,這樣,使他暫時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小小空間。
「我看也是,今天他們拿走的說不定就是什麼海洛因、冰毒啥的,你說,咱這不是掉進賊窩裡了嗎,可怎麼https://read.99csw•com辦啊?」小靈子要比李寶傑緊張得多。
李寶傑的話還沒說完,他們突然聽到身下的房間有了響聲。兩人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下目光,小靈子伸出一根手指豎在唇前,示意不要出聲。隨後,他們便躡手躡腳地來到房頂正中的天窗旁,透過玻璃窗朝下觀看。車間內只亮著一盞電燈,其餘的四盞並沒有打開。藉著唯一的一束燈光,他們看見車間里進來了三個人。這三個人他們都認識,為首的一人是章志雄,他是大老闆,不但這家汽車保養廠和小靈子所在的洗浴中心是他的,聽說連其他的幾家賓館、酒店、舞廳和旅行社都是他出錢辦的。這位章老闆究竟有多少錢?李寶傑和小靈子當然不知道,只知道他非常富有,在長山市是一個很了不起的人物。另外兩人一個是濱海洗浴中心的經理章余,是小靈子的頂頭上司;另一個便是這家汽車保養廠的廠長,是李寶傑的頂頭上司,大名叫柳連安,平時人們都叫他柳哥。
啊?!李寶傑和小靈子嚇得目瞪口呆。他們這是在幹什麼?這種情景過去只在電視連續劇里見過,天哪,這是販毒集團在從事犯罪活動啊!這樣的鏡頭想不到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發生啦。李寶傑和小靈子的心揪緊了,不知不覺中,他們早已緊緊地擁抱在一起。當然,這是因為心情緊張的緣故,並沒有絲毫的浪漫色彩。過了片刻,李寶傑輕輕拍了拍小靈子的肩頭,又沖她擺了擺手,倆人驚恐的心稍稍平穩了一些。再往下看時,只見章志雄已將十幾袋白粉末在皮箱中碼放好,隨後合上皮箱站了起來。柳連安轉身關了燈,章余與此同時打開了車間大門,三個人出去后,門又被關上了,車間重新被黑暗籠罩起來。
「我呀……我在更衣室里睡著啦,這時候剛醒,怕打擾您休息,就沒叫門,乾脆就跳出去算啦。」李寶傑編完了幾句瞎話,也不管羅胖子信是不信,又補充了一句「胖叔再見!」一縱身跳出了院牆。
李寶傑的臉也紅啦,他湊近小靈子的耳根輕聲九九藏書說:「等我娶了你,就不光是摸摸的問題啦。」
吃飽喝足之後,兩人都不想走,還想在一起多待一會兒。年輕人好動,他們隔著窗戶看到車間外邊側面的牆上立著一架木梯,便溜出了休息室,一前一後攀著梯子爬到了車間的房頂上。此時已是繁星滿天,如鉤的一彎殘月也清晰地貼在天幕上,暗藍色的天空中像是嵌上了無數顆大小不一晶瑩的寶石,美麗得有些神秘。遠處碼頭上密集的燈火猶如一團團星座一般匯入了遼闊的太空。北面是黑黝黝的山脈,南面是泛著亮光的海洋。長山的夜色真是太美了,時值初夏,夜風微拂,令人舒爽,更何況身邊有個心愛的戀人呢?小靈子依偎在李寶傑的臂彎里,倆人默默地觀賞夜景,靜靜地坐著,說著悄悄話,心頭洋溢著甜美的感覺……李寶傑覺得,天上再亮的星星也不如小靈子的眼睛明亮,房頂上再舒爽的風也不如小靈子的呼吸舒爽。他騰出來一隻手,情不自禁地伸向了她身體最隱秘的部位。
「你?!」小靈子佯裝生氣,捶了李寶傑兩拳,「你真壞,真壞呀!」
來不及多想什麼,李寶傑一聲不響地轉身逃走了。
李寶傑抓著小靈子的手並沒有放開,望著她那秀氣而又天真無邪的臉蛋,皺了一下眉頭,說:「我看這個地方咱不能再干啦,萬一他們是在干犯法的勾當,咱們跟著他們干早晚也得倒霉。去告發他們又沒有什麼把握,也沒抓住啥證據,弄不好還會惹上大麻煩。」停頓了片刻,他又接著說,「這樣吧,咱們先回去休息,明天就請假回家。到你家和我家待幾天,看看哪有合適的工作就在哪干,這地方以後就別來啦!」
「寶傑,你吃啊,多吃點。」小靈子用水靈靈的眼睛盯著男友那張面色微黑卻又有著男子漢氣質的臉龐,臉上掛滿了笑意。每次倆人一起吃飯時,她總是盡量讓對方多吃一些,責無旁貸地要充當起女管家的角色。
李寶傑用同樣深情的目光瞅著小靈子,「我吃得不少啦,你也快吃吧。」說著,他伸左手為小靈子攏了攏額九-九-藏-書角垂下的頭髮,又說,「等我掙夠了錢,娶了你,你就天天在家給我做飯吧,再也不用干你們那種活計啦。」
「嗯,就這麼辦。」小靈子點了點頭。
這時,章余手握一把剪刀,「嚓嚓嚓」幾下便將內胎攔腰剪斷了。當柳連安抬起胳膊將斷了口的內胎舉起來的時候,便有不少裝有白色粉末的小塑料袋接二連三地從內胎斷口裡滾落出來。
時間真的是一個狡猾的傢伙,往往在人們不留意它的時候偷偷地溜走。不知不覺中,電子手錶的數字顯示已經接近半夜十一點鐘了,李寶傑低頭看過手錶之後,想到明天上午還要工作,便輕輕推了小靈子一下說:「咱們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
「胖叔啊,是我,我是寶傑。」李寶傑聽出是羅胖子的聲音,他如實回答著對方的問話。
為了不讓父母擔憂,儘管父母一再追問兒子究竟遇到了什麼危險,李寶傑還是沒有講明實情。然而,當列車開動以後,隨著自己離長山越來越近,十幾天前的那一幕歷險逃生的情景,又重新在他的腦海中閃現出來——那天修車忙了一整天,一直干到天黑才收工。從小心靈手巧的李寶傑是李家溝唯一的高中畢業生,高考時只差幾分沒能進入錄取線,考慮到家庭負擔重,他沒有去復讀,而是去了縣裡的一家汽車修理門市部打工。當他很快學到了一手修車技術,成為門市部的頂樑柱時,他又懷揣著更大的志向來到了作為沿海開放城市的長山,不到一年的工夫,就成了濱海汽車保養廠的骨幹。雖然那天收工挺晚,他並沒有像其他幾名工友一樣匆匆離去,因為與自己處在熱戀中的女友小靈子送來了可口的蛋炒飯和火腿腸,還有兩罐啤酒。於是,這對戀人便在車間旁邊的休息室里享用著一頓愉快的晚餐。
小靈子像個乖順的娃娃似的衝著李寶傑點了點頭。雖然她沒再說什麼,可倆人心中的共同目標卻早已確定好了,那就是要掙錢、掙錢、多多地掙錢,然後在長山買房安個家。
李寶傑並沒有遠走高飛,三天以後,他坐上了開往長山的列車read.99csw.com
媽呀,他被嚇得膽戰心驚!
就在歐陽振山等人離開李家溝的第二天晚上,李寶傑便偷偷地回到了家裡。正在為他擔心的父母見到了兒子以後,緊揪著的心並沒有放鬆多少,母親準確無誤地向兒子轉達了公安人員臨走時說的話:「……他只有和我們在一起才會安全,我們必須要找到他,把他保護起來。」隨後,父親又拿出了那張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一家人商量來商量去,認識到光這樣躲來躲去也不是長久之計,最後還是決定讓兒子到長山去,找公安局的人尋求保護。本來父親要和兒子一同去長山,可李寶傑說什麼也不同意,他實在不想讓父親和自己一起去冒險。
李寶傑先把小靈子送到了洗浴中心大廳門外,叮囑她明天上午就請假。分手時,兩人照例依依不捨地親吻了一會兒才轉身離去。他萬萬沒有想到,這便是與自己戀人的訣別!
「可是……」小靈子眨動著兩隻水汪汪的大眼睛說,「不在這兒干我同意,可我還願意在長山找工作,這地方多美呀,我真想在這兒待一輩子。」
啪的一聲,小靈子迅速打落了李寶傑那隻熱乎乎的手,並用漂亮的雙眸狠瞪了他一眼。沒等李寶傑的窘狀在臉上展現出來,她又撲哧一下笑了。她望著傻獃獃的小夥子埋怨地說:「你著啥急呀,等你娶了我,讓你摸個夠。」說完這句話,姑娘滿臉緋紅。
李寶傑是步行回到自己的住所的。
「咱們還是收拾收拾先回家去,等過些日子再來,那還不行嗎?」李寶傑用的是請求的口吻,語言中卻有不容否定的堅決。
驚魂未定的小靈子和李寶傑仍然不敢發出一點聲響,兩人又在房頂上待了一會兒,直到脊背上有了嗖嗖的涼意時,才恢復了語言功能。
備用輪胎被放到地上后,三個人圍成一圈兒蹲下身來。柳連安和章余相互配合著將外胎卸下,章余又將癟了氣的內胎從輪轂上拽下來。李寶傑是個修車的內行,此時他似乎看明白了,原來是內胎漏了。莫非他們是要在深更半夜之際忙著修補內胎不成?真是奇怪呀,這怎麼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