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殯儀館之夜
肺部被冰封住一般地難以活動。
洛音桐走出房間,推開了對面房間的門。裏面仍然一個人也沒有。
「你進停屍間了?」
「不可能!我剛才明明沒有看到你們!」
大家繼續翻箱倒櫃。
殯儀館在舊街的盡頭。新換的招牌採用了單調的黑與白,沒有一絲活潑的色彩。站在街道上,風捲起地上的廢紙張飄飛在空中,然後有無色無形的陰影籠罩下來。
門怎麼關上了?洛音桐絕望得頭皮發麻。她回頭看見屍體跌跌撞撞地就要從地上爬起來。而她卻是逃不出去的!沒辦法,洛音桐只好往回跑。她打算把自己關在雜物室里,待上一整夜,幸運的話可以活命到明天。
她不由自主地退出雜物房。夥伴們並沒有發現她走到走廊上。
「你真的見到溫蓉的屍體會走動?」秦天健不放心地又問了一句。他的手被膽小的伊卓施緊緊抓住了。
「別嚇人啦!哪有什麼聲音!」
媽媽向殯儀館負責人道歉后,想拉起女兒的手,卻被洛音桐不滿地甩開了。她低著頭迅速走開,不知何時起,她已經討厭自己的媽媽了。
那是溫蓉的屍體!
秦天健倒沒有什麼意見,因為伊卓施一直在跟他聊天。伊卓施就是一副生怕別人會把男朋友搶走的樣子。而她那天因為生病請假剛好沒有在學校看見溫蓉恐怖的死狀,大概也不會有興趣去瞻仰溫蓉的遺容。
溫蓉死後的幾天里,無形的恐懼仍然籠罩在人們的心頭。
這樣也許可行,畢竟那塊墓碑是一個不祥之物,只不過……莫可芯咽了咽喉嚨,膽怯地說出來:「真的要在晚上嗎?」
誰也解釋不了。一個踢足球的男生會突然倒在球場上口吐白沫地抽搐;一個長跑的女生在跑道上猝然倒地;更駭人的是,在操場上參加升旗禮時,黑壓壓的烏鴉竟然籠罩了校園的整個上空。密集的翅膀覆蓋年少驚恐的面容,他們猶如懦弱的獵物被天空中的野獸時刻窺視著。
光團在慘白的牆壁上移動,照亮地板。他們慢慢地走進去。身體互相緊靠在一起,急促的呼吸糾纏在一起,剪不斷,理還亂。
那屍體聽到了她的聲音,轉過身來,認準了這個方向,向前伸出纖瘦如樹枝的雙手,像要走過來掐住她脖子似的。洛音桐大氣也不敢出一口,她看到屍體終於步履不穩地靠近門口。
洛音桐五人騎著單車經過那段路的時候,總會騎得特別快。
洛音桐的話把大家的恐懼一下子拔到了最高點。要知道,房間外面正有一具遊盪的屍體啊!這下子,誰也不敢亂動了。翻找墓碑的事情早就被拋之腦後。大家惴惴地盯著門,如果突然有敲門聲,保證把他們嚇得魂飛魄散。
「什麼?」
「誰出去看看情況吧?難道要在這裏過一晚嗎?」莫可芯說。她推了推林豪:「大豪,你出去看看。」
現在聽來,它不像腳步聲,而像一種深沉的呼吸聲。九九藏書
像寂靜的河,輕輕浮動著黑色的殘花。空空的,房間里偏偏充滿了低沉的視覺。沉默的,好像被扯掉舌頭的陰影在視界里無情地被鎖住。
已經太遲了。
媽媽落在後面,被她拉開越來越遙遠的距離。
洛音桐覺得有點冤枉。
「是停屍間呢!」莫可芯脫口而出。
它看見她了嗎?也許是,也許否。洛音桐清楚地看到微弱的月光凜冽地穿透了它的眼窩。那眼窩像月光一樣空心的,從頭骨里深陷進去。眉骨邊緣的線條以突兀的姿勢筆直地斷裂了,凹進那早就失去眼球的眼窩。
從十八層地獄拚命地爬出來的呼吸,鑽進了她的耳朵里,掠取溫暖的居所。
屍體的臉終於探到了她的身上。它的鼻子從頭到尾地把洛音桐嗅了一遍,她身上大概有著什麼氣味吸引了它,它竟又對準了洛音桐的臉。洛音桐感覺到從那鼻孔噴出來的腐冷氣息被撕碎一般,一片片落在她的臉上。
「殯儀館只有在晚上才沒有人呀。」
大家都長長地打了個呵欠,揉了揉黑眼圈。顯然昨晚都沒有睡好。
「聽到了嗎?」
真是的!他們回去也不叫上我啊!真沒義氣!
這不經意投放出去的目光,頃刻僵硬了。洛音桐睜大眼睛,眼睛里的血管像泡泡一樣要爆裂開來。血液湧上大腦,意識被吞沒了。她無法去思考。那一瞬間,她是沙漠里的一棵植物,身體里一絲一縷的恐懼都快速地蒸發成水汽。她聞得到空氣中自己的血液味道。被蒸發乾的心臟蒼白地癟了下去。
大腦的指令在到達四肢神經時就被切斷。她明明想逃跑的啊,為什麼還站在原地,死死地盯著。停屍房裡那具被白布遮蓋的屍體居然坐了起來。像死不瞑目地坐了起來。它直視著站在門口的洛音桐。
這番話立刻冷透了眾人的心臟。大家面面相覷,剛才洛音桐在走廊上的尖叫他們聽到了,這絕不是惡作劇。在這種時候,這種地方玩惡作劇可不適宜。
它的臉冷峻地出現在她的眼前。觸目驚心的濃妝,猙獰的空眼窩……洛音桐感覺很涼,彷彿有個缺口在,身體里的熱氣都由此流光了。她一點溫度也感受不到。
她驚慌的神情讓眾人一頭霧水,莫可芯走過來,認真打量她一遍,關切地問:「桐兒,你沒事吧?你出了好多汗喔!」
不管那聲音是什麼,她決定要回到夥伴們那裡去。
現在她也只能聽天由命了!當洛音桐回過頭正眼看了看房間里,她又被嚇了一跳。
怎麼了?大家都去了哪裡?
打開殯儀館的大門。頓時一陣刺骨的冷氣撲面湧來。裏面黑洞洞的。走廊在黑暗中拼盡全力地延伸著,像通往一座詭異的迷宮,迷宮裡繁盛著恐怖、陰邪、惡意。伸出五指,手便要被吸進去一樣。
洛音桐用逃亡的速度飛快地沖回了雜物室。她想著夥伴們一定會大惑不解地回過頭來問她read.99csw.com出了什麼事。但是她卻發現房間里一個人也沒有。只有孤零零的黑暗在面前瑟縮作一團。
溫蓉的屍體光著腳,走了一步,又停在原處,像在猶豫著什麼。它穿著壽衣,黑色的頭髮盤成兩髻,髮際下的脖子白得像凝玉。它讓洛音桐想起祭祀上常見的那種詭美的紙紮公仔。這種想法差不多讓她當場尖叫出來。
「真的。」秦天健用關懷的眼神看了看她,從褲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想著遞給她讓她擦去滿額的冷汗,但伊卓施把他的手擋住了。
話聲剛落,突然從殯儀館的屋頂撲騰地飛起一大群烏鴉。凄厲的叫聲充斥著空寂的蒼天。大片的陽光被遮住,扇動的陰影覆蓋了驚愕的臉頰。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屍體拿掉白布,從床上走下地。洛音桐看得很清楚,那殘缺的面容十分精緻美麗。它是化了妝的。臉上一分一毫的脂粉,美得入骨,卻沒有什麼表情,在逆光中顯得冷冽。只有嘴唇那一抹熾紅的色彩,跳躍在黑暗中,像一小團燃燒的火。
學校就像深陷在缺少陽光的霧沼里,毒素沿著陰暗的軌跡溶解在四荒八合中。
進去了。
「把它埋回到地下吧。這樣也許事情就會平息了。」
救命啊!她不敢喊,不敢哭,無助地面對著眼前的一具屍體。
聲音是從裏面傳出來的。
洛音桐屏息斂氣,慢慢地把手電筒光移回去,停留在角落處的那張白布上面。
原來昨天晚上洛音桐看到的那具走動的屍體是真的!
秦天健他們倒是不無困惑地看著她:「你說什麼呀?我們一直在這裏啊。」
洛音桐又氣又惱,只好趕緊往出口走去。她想著出去以後一定向那些拋棄朋友臨陣脫逃的傢伙興師問罪。
林豪不滿地說道:「拜託,瞻仰遺容這種事情應該趁靈堂那天人多才有膽量做呀!難道你想讓我們這幾個人半夜三更去見鬼啊!你又不是不知道……」
但現在沒有一個人有這樣的膽量。
「哇呀!救命啊!有……有鬼!」
有膽大的學生曾經喜歡抄墓地的捷徑上學。
那白布像是有生命似的,居然在微微地起伏。如果不仔細看,是無法發現的。而那聲音正是從那裡傳過來。好像……好像蓋在白布下面的屍體還活著……洛音桐覺得脖子一下子被什麼掐住了,很難呼吸,氣管簡直就要被掐斷似的。
「靠!為什麼找我?」
「你是踢足球的啊,逃起來快呀!」
只是那些人已經死了,在冰冷的鐵床上等待最後的腐爛。
「墓碑是放在這裏面嗎?不會吧!」
無比艷異的屍首啊。
大家頓時一愣,彼此看了看,又齊齊看著她。
「是……是啊,我見……見到了溫蓉的屍體。」
面對這個提議,誰也沒有意見。反正誰也沒有膽量出去。等著別人來搭救吧。
另一個人問道:「你說什麼呀?」
「你……你們怎麼在這裏?」
洛九九藏書音桐回頭看了看大家。誰都是一張綳得緊緊的臉。不難想象他們此刻的心情多麼緊張。就連自己攥著鑰匙的手也輕微地顫抖著。伊卓施死死地抓住秦天健的臂彎,不肯放手。夜色從每個人壓抑的臉龐上流淌而過。
它推開了門。她與它之間的最後一道屏障被撤除了。
那屍體不會追過來吧?!
明明就叫她不要在這裏工作了呀!洛音桐覺得媽媽真是丟臉極了。儘管媽媽也是為了生活。儘管那是她的親生媽媽。可是……諸多的理由也比不上伊卓施那個輕蔑的白眼帶來的傷痛有力。
會不會冒犯那些睡在這裏的死人呀?
很好。如果在那些房間都找不到墓碑,再進停屍間也不遲。
一個人說:「今天又要重做一遍,趕不上葬禮肯定會被溫家的人大罵一頓。真是奇怪,明明昨天就準備好了呀。」
子夜。周圍一片靜籟。氤氳如霧的黑暗,像濃痰一樣,噁心地軟化在空氣中,滲入了深深淺淺的紋理中。天邊杏黃色的月色,孤零零的,如被固定在斷頭台上的一顆頭顱。四處伸展開的樹影,給人從地獄底伸出來的千萬隻手的感覺。
終於來到另一扇大門前。洛音桐拿起手電筒從門上的小玻璃窗往裡面照了照,光芒所及之處,間斷地浮現出一具具被白布遮蓋住的屍體。白色的死亡擁擠在瞳孔里。
第二天,殯儀館的人打開雜物室的門后,把睡在裏面的人臭罵了一頓。這也連累了洛音桐的媽媽。看著媽媽被別人當眾數落,洛音桐很不是滋味。
他們正準備回家去。
洛音桐恨不得把腳從地上拔|出|來,逃跑。然而,肌肉的細胞似乎失去了功能,神經脈絡何時變成了冰冷的鐵鐐,她被鎖住了似的,連一步也邁不出。
並且出現了一些詭異的現象。
洛音桐走出殯儀館后才輕輕嘆了一口氣。秦天健他們已經從後面追了出來。陽光並不燦爛,天空灰藍。大片烏鴉的黑影從天邊的某個缺口出現,又消失在另一個缺口中。就像在心底浮浮沉沉的悲戚,半死不活。
從教室的窗口可以看到天空中盤旋著大群的烏鴉。向日葵大批地死亡,牧師的悼詞無力地安慰飢餓的靈魂。華麗的人影和風景被掠奪鮮艷的顏色,漫天灰白的碎片像一場盛大的葬禮。
伊卓施帶著責備的口吻說:「你亂嚷嚷什麼呀?!見鬼了嗎?」
即使洛音桐這麼努力地隱藏自己,屍體卻發現了她的存在,它的喉嚨里發出乾澀的一聲,像一種嘲笑。它伸出了雙手,向她掐過來!
秦天健想了想,說:「我想我們還是在這裏過一晚好了。等到明天殯儀館的人來開門就可以了。」
頭皮發麻。好像有蟲子拚命地要從腦殼裡鑽出來。
大家打開了隨身攜帶的手電筒。
經過停屍間的門口時,鬼使神差,她竟偷偷地瞥了裏面一眼。
兩個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從他們身邊,談論著詭異的事情九_九_藏_書。
屍體停在了走廊上。它好像有著探測和求索的耐心。久久不動。月光把她和它的身影拉得細長,在走廊的盡頭交會在一起。洛音桐慢慢地把身體往後靠,直至抵住了身後冰涼的牆壁。
那聲音到底是從哪裡傳過來的呢?
倒吸一口冷氣。
洛音桐用手緊緊捏住了鼻子。她寧願窒息死也不要被這具屍體發現!
莫可芯渾身一陣戰慄,差點沒從單車上摔下來,她反應極快地用腳撐地,總算停住了。
對峙片刻,像紙紮公仔的屍體大概察覺了她的存在。它沒有眼睛,只能伸著鼻子,在空氣里拚命地嗅啊嗅啊。就像港產片里的殭屍只能用鼻子捕捉生人的氣息似的。
幸好其他的房間不是辦公室就是雜物房。
林豪用半夢半醒的語氣懶洋洋地說:「唉,折騰了一個晚上,好像壓根兒就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呀。桐兒你真的看見溫蓉的屍體了?」
是那種細細的,嚴肅而遲緩,有如踏在苔蘚上的腳步聲。洛音桐認真地聆聽著從某個遙遠的方向傳過來,若隱若現的聲響。她被莫可芯惱氣地拍了一下。
洛音桐又聽到了。她直起身子看了看夥伴們,他們正緊張地翻找那塊墓碑,好儘快離開這個陰冷的地方。他們好像根本沒聽見什麼奇怪的聲音。那聲音只肯讓她聽見似的,悠悠揚揚地從走廊那邊傳過來。
動了。真的在動!
「哼!哼!想我出去?沒門!我寧願在這裏過一夜!」
就連從遠處的大馬路騎單車經過,望到那邊山丘上連綿的墓碑,就像一雙雙翻白的眼睛盯著自己,心裏也會泛濫著無法形容的寒意。
「什麼墓碑?哦,你是說那塊……」莫可芯忌諱著什麼沒有繼續說下去。林豪皺起眉頭打岔道:「怎麼處理掉呀?」
遠離墓地,到了街口,眼看就要分道揚鑣了。洛音桐突然想起似的跟莫可芯說:「知道嗎?我媽媽這幾天正在幫溫蓉的屍體化妝呢!」
那塊刻著「愛妾碧娘之墓」的古老墓碑被暫時擺放在殯儀館里。
並不是沒有人。
「我沒有進停屍間啦!是……」洛音桐力圖讓自己戰慄的嘴唇平靜下來,她大喘幾口氣,半鎮定地說道,「是溫蓉的屍體走出來了!那具屍體會動啊!」
誰也說不出話來。言語就這樣乾涸在喉嚨里。
她跑過屍體時,屍體突然伸出手抓住她的褲腳,她尖叫著甩開,跑到走廊盡頭,一頭衝進雜物室里。她緊緊頂住門,驚魂未定地大口喘氣。
「你們……剛才真的一直在這裏?沒有離開過?」
「啊,什麼聲音?」
反正,反正,恐怖故事一旦開了頭,必然會苟延殘喘至慘烈的結局。
然而,寂靜嶺實在有太多的墳墓了,更何況還有一大部分是無人認領的無名墓。要找出一座清朝的墓穴,不能說是易事。
「我只是想問問大家要不要今天晚上去瞻仰一下她的遺容呢?畢竟咱們是多年的好朋友了。」
事九九藏書與願違。
「臭桐兒,你有病呀!跟我說這個幹嗎?」
秦天健用手電筒照了照別處,他發現走廊那邊還有好些房間。他提議道:「不如,我們先到那些房間里找找吧。實在沒有,我們再到停屍間裏面找吧。」
「有聲音。」
洛音桐傷感地看了看秦天健,又看著莫可芯說:「並不是瞻仰遺容這麼簡單,我是想,咱們是不是應該把那塊墓碑處理掉?」
她只喊了半聲,便拚命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林豪鐵心要在此留宿似的,即使被莫可芯猛敲腦袋大罵膽小鬼,他也無動於衷。
她不敢走進去。她把手電筒的光調至最大,從玻璃窗照進房間里。所有安眠的屍體直挺挺地一動不動,紛繁的白布在黑暗中泛著陰森森的光,偶爾從白布下面露出赤|裸裸的腳,映入懼意澎湃的瞳孔里。
那人回答:「不就是溫家女兒的屍體嗎?明明已經穿好壽衣也化好妝了。可是今天早上我去看的時候,那具屍體竟然倒在停屍間的門口,衣服和妝還亂得一塌糊塗。就好像……好像它昨晚到處走動似的……」
而視界里,好像有什麼在抖動。
她清晰地看到那近距離的眼窩甚至裸|露出一絲白骨。她不禁有種想乾嘔的衝動。
「你們真沒聽見?」洛音桐看著大家疑惑的表情,意識到自己可能是唯一聽見的人。她下意識地抱緊身子,想把從身體里冒出來的寒意暖掉。
「真的啊,它剛才還在後面追我呢!它現在就在走廊里!」
洛音桐一把推開屍體,拼盡全力地往出口跑去。很可惜,這時候門卻意外地推不動。
走進去會被嚇死的呀!眾人神情緊張地盯住洛音桐。她卻搖搖頭說並不知道墓碑被放在哪裡。這讓大家感到為難。難道要在殯儀館到處搜尋那塊不起眼的墓碑嗎?
疲憊的洛音桐懶得解釋。「你們不相信就算了。」連她自己也寧願相信這不是真的。
那聲音細得像要隨時斷掉一樣,卻死心不息地牽著她。她猶豫地走過去,循著那微弱的聲源。她站在了停屍間的門口。
其實,學校離墓地並不遠,從教學樓上就可以看到起起落落的墳墓在天空下無邊無際地延伸,組成龐大而凌亂的圖案,像某種惡毒的宗教符號。
洛音桐聽媽媽說,那塊墓碑會一直放在那裡,直至找到死者的墳墓。
不僅他,連其他夥伴也質疑地看了過來。
儘管它曾經是她的好朋友,可是……溫蓉已經死了!
寂靜中又有一些來自遠方的聲響。仿若暗地裡的呼喚。
當大家在雜物房翻箱倒櫃時,洛音桐忽然把手指豎在嘴邊。噓!她看向門外。
就在這時,一抹影子從地板上一閃而過。洛音桐看向走廊那邊的出口,只見大門剛剛關上,顯然有人從這裏出去了。
洛音桐伸手進褲兜里,鑰匙串發出清脆的金屬聲,將片刻的死寂五馬分屍。她把從媽媽那裡偷來的鑰匙掏出來。林豪低聲問道:「真的要進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