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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健二

第四十五章 健二

「在給雙親舉行葬禮之後,她找到了我們。」須勢理阿姨又說,「她說,雖然不能把一切都怪罪在萬丈頭上,但為了減少『下一個被害者』,她願意替我們做任何事情。」
所謂的「這種狀態」,當然是指G的存在。因為須勢理阿姨變成G時看起來要比我們鎮靜得多,雖然我先前也有所察覺,但中途發生了這麼多事情,早就將這個細節拋到了腦後。
「可是,如果不對你們做任何說明,我實在是過意不去。」須勢理阿姨小聲說,「但又不能事先跟你們解釋清楚……」
「作為參考,我也想問問你。你究竟讓他們感染了什麼?」
「我也有不知道的,那就是你究竟用了什麼病毒?」
「這些事情讓我們煩惱了很久,包括萬丈先生和你養父。」
「現在不是問問題的時候,照姐他們還在樓上呢,他們都快死了。」他看了苗木一眼,又說,「我在上面看過告白書了。須勢理阿姨,莫非這也是您乾的?」
「那是因為,有萬丈血統的人遲早會走上歧途,是嗎?所以你才不作任何確認就把我幹掉了。手段真是高明啊。哪怕讓對方說上一句話,都會增加逃脫的危險,只有偷襲才是百戰百勝的王道,實在是太妙了。」八郎用戲謔的口吻一口氣說完這些話,又發出輕蔑的哼聲,「可是,你們錯了。剛才我也說過,我並不是萬丈的孩子。我所實施的計劃責任全在我一人身上,這跟血統完全沒有關係。」
「你這才是彌天大謊吧。」我插嘴道。八郎歪著嘴笑了。
「信里還說,『孩子們的不堪,即便是我這個並無血緣關係的養母也看不下去了,便決心要親自製裁他們。』換句話說,就是她不想讓我們這些壞胚子繼續活在人世上。我在警部補身邊看到這些時,真是傷心得不得了呢。」
「那應該就是你真正的『武器』了吧?在一周之內讓內野家全部成員集體病死——這雖然會讓警察心生疑惑,但他們萬萬不會想到,這竟是有計劃的集體殺人事件。」
「這些都是那個中心的老師教你的嗎?可是,你究竟是用什麼借口說服他們把病毒給你的?」苗木問,「你肯定不會直截了當地說『麻煩給我來包炭疽』吧?」
「我知道,星野萬丈誤以為我是他的親生兒子。」據八郎說,萬丈生前曾找過他一次,「但那並不是事實。因為五年前,我遇到了真正的父親。」
就連她是個——她曾經是個——惹人憐愛的少女,也與本質問題無關。
「你生前就能看到我們幾個嗎?」苗木又問,「我們說的話,你也都聽到了是不是?」
「原文說的是『罪犯或罪犯預備役』。」
在回答之前,我先調整了一下呼吸。
怎知,須勢理阿姨見到他的動作,竟然大為動搖。
「可是……」
真是個精明的男人。
原來,苗木在看到永島弓子和阿滿相繼離奇喪命后,突然想起了倫敦炭疽襲擊的犧牲者。
我和阿滿也緊隨其後。
「雖說只是養子女,但他卻試圖將自己的子女全部殺死哦。你能說這是正常人的想法嗎?
「你養父他……」須勢理阿姨看著天花板說,「我之前也以為他已經來了。」
「為什麼?!」阿滿仰天長嘆,忽而猛地抓住她的肩膀,「告訴我,你對照姐他們做了什麼?要怎麼才能救他們?」
那苗木被喚作假貨,不僅沒有生氣,還笑得連鬍鬚都一顫一顫的。
「那個所謂的『願意做任何事情』,還包括讓她趁樹里在三樓睡覺時,給她下藥施行安樂死嗎?」
須勢理阿姨瞪大了眼睛。
「那就救不回來了嗎?」
「沒了。」阿滿看看苗木說,「搞不好那個名偵探的推理出錯了哦。」
苗木給他複述了事件的全部經過。每講到重要之處,都會向須勢理阿姨確認一遍,但幾乎沒有得到否九*九*藏*書定的回答。
「為什麼呢?」苗木疑惑地問。須勢理阿姨聞言,表現出淡淡的狼狽之色。
但她並未提到萬丈血統的秘密。
這麼說來,莫非他也是萬丈的兒子?
她一直保持著死前的站姿。那隻白貓則躺在她腳邊。
「阿滿,告白書上還寫了些什麼別的理由嗎?」
警部補試了試他們的體溫,兩個人的額頭都滾燙不已。
這不符合現場氣氛的笑話讓誰都笑不出來。
「可是,」我毫不遮掩地盯著須勢理阿姨,「我無法原諒你竟然連樹里都要害。這點無論你道歉多少次,我也決不原諒。」
須勢理阿姨絕望地跌坐在地上。
「簡單地說,就是傳染病。我不知道病原究竟是細菌還是病毒,但估計是通過水或食物傳染的吧。」他諷刺地看著須勢理阿姨,「如果兇手還有防止二次感染的良知,那他們使用的應該是炭疽病毒。而且還是經由食物直接引起腸道感染的腸炭疽。」
苗木正在我們上方向須勢理阿姨介紹G世界的法則。而須勢理阿姨毫無抵觸地一一記下了。
「就算堅信只有那麼做才是對的也是犯罪——你的意思是這樣的沒錯吧?姑且算吧。不過我還有另一個問題,那就是你要如何解釋你自己的行為?」
沒有回應。雖然我不認為阿滿把所有細節都理解了,但他如今受到的打擊太大,恐怕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哪裡聽懂了哪裡沒聽懂吧。
我仔細一聽,廚房方向果真傳來一陣慌亂的響動。
「那只是一部分。機器真正的核心藏在這裏——圖書室的牆壁中間。雖然我也不太清楚。」
「果然如此。」苗木點點頭。
「須勢理阿姨,我有件事情想問您。」我正準備上前質問,卻被阿滿攔住了。
「因為機器的作用範圍只到二樓的屋頂,所以死在三樓的人是無法成為G的。」苗木說,「你難道不知道嗎?」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啊?!」阿滿徹底著了慌,「誰來給我解釋一下啊,我怎麼一點都聽不明白!」
看來我又漏聽了座鐘的報時聲。
「不是看起來,他們真的就是重病患者。」苗木糾正道。
中午吃飯時,灰浦警部補曾說苗木日出男喜歡派助手出去假冒自己進行調查。我也曾經聽說,在接受養父援助的幾個孩子中,曾經有一人差點兒被養父收作養子,後來因為一些矛盾,養父不得已將他託付給了萬丈的熟人,從此斷了聯繫。可是我卻不知道那孩子的名字叫八郎,將他以助手的身份帶在自己身邊的那個「萬丈的熟人」就是柾目京。我更加不知道,苗木日出男從柾目那裡繼承了他的偵探事務所,最後連同八郎也一起收編了。
「騙人,你根本不是苗木日出男。你不是我們送到枉目京那裡托他照管的八郎嗎?!」
「謝罪了又能怎麼樣?」阿滿不耐煩地說,「又不是道歉了就能活過來。」
「那個機器?」我忍不住插嘴道,「你是指樓下的座鐘嗎?」
「因為我對那機器也不是很熟悉。」
聽到苗木的話,我驚訝地看看他,又看看須勢理阿姨。雖然拿不出充分的理由,但我此前一直覺得,只有那孩子能夠逃脫這種命運。
「你不說我是一點都想不通。」苗木搖搖頭。
「我也沒辦法。」
阿滿也看著他。
「不過他們應該感覺不到痛苦。」須勢理阿姨用詭異的口吻插嘴道,「癥狀出現時,病人會突發高熱並馬上失去意識,只要失去意識,一般就感覺不到任何痛苦了——這是中心的老師們告訴我的。」
「不過呢,我也曾經想到這種可能性。只要那個機器真的起作用了,那麼在死去之後,我就能再與你們見面了。」
「可是,」須勢理阿姨疑惑地說,「那你為什麼要到這裏來呢?」
「他被我打死了藏在事務所里。照現在九_九_藏_書這種氣候,應該不會那麼快腐爛。」
「你幫助丈夫策劃了如此瘋狂的殺人計劃,這樣的你又算什麼呢?莫非你也繼承了萬丈的壞血嗎?還有,替你實行這一計劃的工藤久呢?難道她也是萬丈的女兒嗎?你們二人和內野宗也,究竟誰更稱得上『惡』呢?又有誰有資格來進行評判呢?」
「中心的老師們?」阿滿跪了下來,「我還以為你是從哪兒搞到那些危險物品的……原來是發現樹里的那家傳染病研究中心嗎?」
樹里有權活下去,無論她體內流著誰的血,都有權活下去。就算她是個一點都不可愛的孩子,也有權活下去。我必須讓須勢理阿姨認識到這一點。就算知道現在為時已晚,我也要讓她認識到這一點。
「怎麼會?我只是個普通人而已。」須勢理阿姨皺著眉搖頭道,「看見了,還要裝作沒看見,我可沒有那麼精湛的演技。」
「那當然……不用說啦……你一定要我說出來嗎?」
不過,在柾目京進行實驗的時候,圖書室和餐廳里一定有無數的G,千方百計地試圖與他取得聯繫。想到他們的努力最後都以失敗告終,我不由得胸中一陣苦悶。
「感染?」我和阿滿異口同聲問道。
苗木看著我們,許久后,他笑了起來。
「怎麼可能?萬丈先生親自囑咐我……」
「也就是說,就算我沒被打死,也會死於同樣的疾病嗎?」聽到我的問題,須勢理阿姨點點頭。
「如果是一般的腸炭疽感染,不經治療的致死率在百分之五十左右。只是這回……」苗木搖搖頭說,「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出現全身臟器衰竭。就算馬上送到設備齊全的醫院,也不一定能救得活。」
「你現在總算緊張起來了吧?」八郎充滿惡意地說,「我究竟是誰的孩子,這一點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們幾個都誤認為我是萬丈的孩子了。我之所以潛入山莊,就是為了藉機表明自己乃萬丈之子的身份,逼迫你們在修改遺囑時算上我一份。」
「莫非我的死也是因為那些病毒嗎?難怪我總覺得不太舒服……」
「那當然啦,你在說什麼傻話呢。『因為你繼承了星野萬丈的壞血統,所以我要幹掉你。』這種話換誰聽了也不會答應啊。」
八郎用諷刺的目光看向我,似乎在說「我們想到一塊兒去了」。
「怎麼會……」須勢理阿姨慌忙搖頭說,「那怎麼會呢。」
「不會的。」我含混地說。那份告白書應該是寫給即將到來的救援隊伍的。這就意味著,養父母隱瞞至今的「萬丈血統」這一秘密不能在信中出現。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總之照姐他們一邊看須勢理阿姨的告白書,一邊說這裏不對,那裡太過分了,鬧騰得不得了。過了一會兒,他們突然安靜下來,我再一看……」
「您什麼時候來的?」我想也不想就問。
「現在警部補正在樓下的廚房裡找冰塊呢。」
我斜眼看了一下苗木,只見他正擺出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漠然表情。見到此景,我不禁心中一把無名火起。
苗木沒有理會阿滿的堅持,轉而抓住須勢理阿姨的手腕。

01

「不會腐爛?」我看著八郎的微笑,突然想起我們初次見面那晚,他自言自語的情形。
「應該……是為了謝罪吧?」我看著須勢理阿姨,一字一頓地說道,「您是為了向我們這些被殺的人說明情況,並謝罪吧?」
而且,還必須在照美和森醫生變成G,把事情搞得愈發複雜之前完成。
「可是,就算是病死,他們死得也太快了吧。」
「冬樹也是?」她又點點頭。
「我們將病毒混入水中讓家人飲用只是頭三天的事,所以警部先生是不會有事的。」事到如今,須勢九-九-藏-書理阿姨還管他叫警部,「因為我知道警察遲早要來,所以事先將證據全部銷毀了。當然,這也確保了安全性。」
「沒有問題嗎?」苗木獨自點點頭,又對須勢理阿姨說,「那麼,現在輪到我來提問了。我的問題是,你是否早就知道我們會變成這種狀態呢?」
「那孩子究竟做了什麼?在樹里僅有的十年生命中,究竟犯了什麼罪?你別告訴我,就像剛才某人的八卦一樣,她真的對自己母親的死負有責任哦。」
「你果然是這麼想的。」須勢理阿姨努力不流露出感情,「當我們知道你冒充苗木日出男進入山莊時,不,其實在更早以前,就已經預料到這種情況可能發生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當我看到須勢理阿姨陰沉的臉色時,只覺得眼前一黑。
「剛來。」須勢理阿姨回答。
「除了我們有可能變成犯罪者,所以不能讓我們活以外的理由。」
只見兩夫婦雙雙跌在工藤久律師的身體上,暈過去了。
如果她說的是真的(再考慮到我們現在的狀態),那柾目的研究好像與傳言不同,已經接近投入使用的狀態。他的機器雖然不能像神婆一樣召喚靈魂,卻能將作用範圍內的瀕死之人的靈魂抽出,困在某個範圍之中。
「那你說,究竟誰能做出判斷呢?」須勢理阿姨已露出疲態,「我和你們養父一直為這件事煩惱不已。莫非你想說一切都要等待『上天的制裁』?我活了這許多年月,從來沒見過老天爺開眼啊。」
須勢理不發一言,但她的表情已經做出了充分的回答。
根據剛才苗木那番簡短的說明,這一連串事件的實際執行者是她——阿幸,也就是工藤久。她打死了苗木和我,又將苗木的屍體扔下懸崖,將假裝重傷的永島弓子用枕頭悶死了。或許她還對阿滿的死負有一些責任。可是,身為一個局外人的她,為何會願意如此勞心勞力呢?
「然後呢?他們怎麼就不行了?」我催促阿滿繼續說。
須勢理阿姨一言不發地搖搖頭。她似乎以為只要死在這座山莊里,就都會變成G。
「我不太清楚,因為那些麻煩的交涉全都交給阿幸來處理。」
可是,我卻沒有相應的能力。因為不管我怎麼說,對須勢理阿姨來說,那都是流著「壞血」的人編造的借口而已。
「沒錯!」我叫道,「人類對善惡的抉擇,不到一定時刻是誰也無法判斷的。所以,只因為某個人的預測而奪走樹里的未來,這一點道理也沒有。」
「你就不用在意我了。」我盡量平靜地說,「畢竟我是殺害冬樹的兇手,就算活著也要被抓到牢里去的。那樣跟死了也沒什麼差別。」
「我本來以為,只要灰浦不來就不會有問題……果然還是失算了啊。」
「看起來就像重病患者一樣啊。」我小聲說。
「不過我和我丈夫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性。」須勢理阿姨繼續道,「就算我們這些活人看不到,只要使用這台機器,說不定就能讓死者的靈魂留下來,讓他們彼此對話。就算那種可能性只有萬分之一——不,甚至只有百萬分之一,我們也決定在山莊中進行共同生活時,一定要開啟那台機器。」
「柾目自己也只是從雷達或感應器上得知機器好像起作用了,但那究竟是靈魂還是幽靈,他也不得而知,據說當時他為此傷了不少腦筋呢https://read.99csw.com。他還懷疑是不是能量過低,於是將機器進行了一番改造,但最後還是沒收到任何實效。」
「夠了,我不想再聽了。」阿滿忿忿不平地轉過臉去,「照姐和森醫生馬上就要出現了,那兩個人對現實世界可充滿了留戀啊,他們一定需要你來好好道個歉。」
「我?」見八郎語氣突然尖銳起來,須勢理阿姨不禁繃緊了身體。
「看來,你已經知道全部真相了呢。」
「這傢伙終於變臉了。」阿滿嘲諷道。
「苗木先生?」她瞪大眼睛走近苗木,直直地看著他的臉。
「隨便了。還有別的嗎?」
「這還是讓她來給我們解釋吧。」

04

「為什麼你一直不說?」
圖書室里一片死寂。警部補還在樓下,森醫生和照美則躺在地上。
他是這樣說的。
苗木指了指我們身後。我回頭一看,原來是須勢理阿姨。
須勢理阿姨看著阿滿的背影,數次想要開口說些什麼,但很快又放棄了。只見她搖搖頭,轉向我這邊說:「健二也一樣嗎?就算我面對面地向你們低頭道歉,你也像阿滿一樣,不願意原諒我嗎?」
「換句話說,就是成功地製造出了人工的縛靈唄。」阿滿皺起眉頭,「但是一般人又看不到那些靈魂,沒什麼用嘛。」
「你冷靜點!」苗木走過來,將二人分開,「你們在這裏鬧也沒用,G是不能對活人做什麼的,難道你忘了嗎?」
她畏縮了一下,隨即輕輕點點頭。
「我知道,就算謝罪也沒用。」
「當然可以。」話音未落,苗木就抓著須勢理阿姨,雙腿一蹬,浮了起來。與半日前的他相比,已經進步很大了。
「隨便你怎麼想。」八郎馬上回了他一句,又將視線轉向須勢理阿姨,「我想說的其實不是這個。對萬丈的血統心生忌諱,這根本就毫無道理,其實你也明白吧?如果萬丈的子女們真的全都淪落為犯罪者,那你一直潛心侍奉的那個丈夫宗也又如何解釋呢?
新宿事件。那是第一起模仿萬丈的電影進行的無差別殺人事件。
八郎深吸一口氣,換成平靜的口吻繼續道:「我在苗木日出男手下也與犯罪者進行過不少對決。但我從中只得到了一個經驗——沒有誰是天生的罪犯。我不敢說遺傳因素一點不起作用,但至少可以肯定,世界上不存在無論如何都會變為罪犯的人。一個人是否會選擇犯罪,完全取決於他做出選擇時自身所處的狀況,以及與周圍人所構建起的關係。單靠個人的『血統』是無法決定一切的,也不可能決定一切。」
……阿滿下來之後,把警部補發現了須勢理阿姨的自白書,以及自白書的內容向我們簡單敘述了一遍。

02

「我想到照美他們那兒去。有辦法嗎?」
在我疑惑的視線中,苗木——不,八郎——承認自己得知苗木接受了有關內野家遺產繼承問題的調查后,代替苗木來到了山莊。
我只能判斷,須勢理阿姨在此之前就已經知曉G的存在。
「阿幸嗎?」我小聲說,「她究竟是何方神聖?」
那台機器的工作原理,應該是隔一段時間就將室內的靈體力量(暫定名)加以增幅並凝縮吧。具體的操作方式雖然不太清楚,但其結果就是,我們這些G出現了。
「可是,你們好像對我有個天大的誤會。」八郎繼續道,「我並不是萬丈的兒子。」
「名偵探苗木,早早遇害。」
結束說明后,苗木還特意向阿滿問了一句:「你們還有什麼問題嗎?」
我需要援軍。
須勢理阿姨笑了。看來苗木說得沒錯。
「我來說嗎?」苗木困惑地扶了扶眼鏡。
「究竟是怎麼回事兒啊?」阿滿急切地搖晃著苗木的身體說,「他們二九*九*藏*書人都沒喝毒酒不是嗎?那為什麼會……」
「因為我對酒精過敏,所以對那玩意兒一點興趣都沒有。」苗木——不,八郎——說。
「你別光站在那裡,過來幫我說說她啊,苗木先生。」我大喊道,「苗木先生不是最熟悉犯罪和人性問題的嗎?你快過來告訴須勢理阿姨,說她那些所謂的擔憂都是沒用的,樹里根本不可能會變成一個罪犯啊。」

05

「為了確定我們的關係,我還特意做了親子鑒定。所以不會有錯的。」
「代替?那真正的苗木日出男現在在幹什麼?」
我想起阿滿之前曾經自言自語過。他說自從來到山莊就很容易疲勞,有時候還會胸悶,但死後身體突然好了不少,反而嚇了一跳。
「剛才你也說過差不多的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下一個瞬間,她做出了驚人的發言。
不過,須勢理阿姨看起來十分鎮靜。且不說我和阿滿,她在看到苗木的時候也絲毫沒有露出驚訝的神色。
我此時才發現,我和阿滿此前從未當著須勢理阿姨的面叫苗木的名字。
我又回想起那杯「羅曼尼·康帝」傾倒在地毯上的情景,小聲說:「難怪你當時沒有發現。」
「因為我不知道你們清不清楚。」苗木看著我和阿滿回答,「要是你們不知道,那在看到有人病死時必定會大吃一驚,如果你們知道,肯定會認為我還對此一無所知,從而放鬆警惕。」

03

「別的理由?」
「她是萬丈的孫女,同時也是內野宗也的女兒。當然不能放過她,不是嗎?」
「阿幸因為新宿的事件失去了雙親。」須勢理阿姨說。
「那你為什麼不放她一條生路呢?她才十歲,就已經歷了平常人一生都體會不到的痛苦。母親早早去世,自己又得了那麼重的病……」我本來還想說,你們不是用樹里的血清開發出了病毒疫苗嗎,但最終沒有說出來。因為我猛然醒悟過來,以樹里擁有「好血」為借口說服對方應該放她一條生路,就跟我們繼承了萬丈的「壞血」所以該死一樣,都是無稽之談。
是嗎?不過你的演技可是高超到足以把我們全都騙了啊。我想是這麼想,卻沒有說出來,而是專心聽須勢理阿姨繼續說下去。
那彷彿自嘲一般的低語,原來竟有雙重意義。
我沒告訴她自己患病的事情,因為那已經不重要了。另外,我也沒打算承認自己殺人的動機其實跟養父母差不多。那個問題對現在的我來說,也已經不重要了。
「健二……」
我看著苗木。
據說,那台座鐘以前是放在圖書室里的。研究者離開這裏后,萬丈很喜歡那個座鐘的造型,便把它搬到了餐廳。並且,那位研究者就是苗木的前輩——柾目京。
「果然見到你了。」她笑著對苗木打招呼。
「那灰浦呢?」這回換成苗木問了,「他也感染了……」
可是,我卻明白她的意思。
「那你倒是把那個『我們』都叫過來呀。」阿滿挖苦道,「星野萬丈就不說了,養父怎麼了?他為什麼沒變成G?」

06

「照姐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阿滿搖頭說,「沒想到她竟然猜對了。」
我看向苗木,他一言不發,只對我搖了搖頭。
「那家中心是養父贊助的機構之一。」須勢理阿姨說道。
「一般情況下,被感染的患者會出現嘔吐、便血等初期癥狀,因此,兇手們想必對病毒進行了改造,讓病毒在潛伏期中以最快速度進行繁殖,達到一旦發病立即死亡的效果。」苗木還說,「兇手使用的病毒應該與倫敦恐怖襲擊中使用的病毒屬於同一類型,他們的腸胃現在應該布滿了潰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