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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二十六節

第六章

第二十六節

頭蓋骨中又有另外一個聲音響起。
「果然是你嗎!」
「是你發現他在搞鬼,應該由你來了結他。」
「嗯。」
「喂,你們把他按住。」
「你來幹什麼?」
終於爬完最後一階,陳雄和手下們已經背靠牆壁做好了準備。陳雄招了招手,瀧澤像著了魔似的走了過去。
他給鈴木打了電話,對方正在外出中。手機也打不通。
「老闆!」
一切畫面都切換成了慢動作,房間里走出來一個男人——雙手持槍。槍口迸出火光,他就地一滾,踹開了浴室門。瓷磚的冰涼觸感,陳雄的手下從身邊衝過。子彈嵌入牆壁,陳雄的嘴在動,他什麼都聽不到。
電話被掛斷了。再打——蔡子明直接關機了。
沉默。陶立中再也沒有開口。
「兄弟?」
濕漉漉的地板,褲子濕了,連屁股都濕了。但他根本顧不上。
「不是我乾的。」
「這是我竊聽了『四大天王』剩下那三人的住所后得到的東西。昨天陶先生給魏先生打電話,問他冰毒里摻雜質的傳聞是不是真的。」
他覺得自己叫了一聲,但什麼都沒聽到。面前是個舉槍的男人,瀧澤扣動了扳機,男人直直向後倒去。瀧澤腳下一絆,滾到在地上,頭上搜地飛過去一個東西。
「你貪了我的錢。」
「喂。」
「老闆,發生什麼事了?怎麼要把在欣……」
瀧澤沒太聽清,但他能猜出後面的內容——你先衝進去。
他舉起槍,推開陳雄,對方並未阻止。
陶立中的竊聽卡帶里沒有那段內容,他應該是從公司辦公室打過去的,或者是手機。
「哪有這麼多為什麼?殺了道明的是在欣,我來找他算賬了!」
崔虎看向他。右手持刀,左手抓著滿是鮮血的男根。
要儘快逃離。
「那狗日的,往我的葯里摻東西賺差價。是吧,立中?」
「還有別的嗎?」
「到底是誰?」
撥通遠澤的電話,只聽到他要求電話留言的錄音。他咂了咂舌,掛掉電話,突然有人拍了他的肩膀。
「不行。」
「你臉色不太好啊。」
毫不客氣的回答,瀧澤警覺起來。
「手下都在車裡。在欣,你到底怎麼了?」
他們在歌舞伎町的一個偏僻角落停了車。那裡有一棟一個月前發生火災,被燒得焦黑的樓房。當時好像出了三條人命。樓裏面是不起眼的錄像廳和不起眼的卡拉OK,三樓和四樓被房東用來自住了。
「哦,就是在欣最近不知從哪兒領來的人吧。據說是從軍隊里被趕出來的。」
陳雄的手伸向了門鈴。
「在欣,你太不幹脆了。除了你還有誰呢?」
萎蔫的男根,被崔虎從內褲中拽出來。匕首按在了根部。
「他們應該沒有像樣的武器。你把在欣給我活著領過來,馬上去。」
興奮和悔恨,射殺魏在欣的感觸依舊鮮明地留在指尖。他很想來包冰毒,很想搞個女人——奪去女人的自由,盡情地凌虐,直至忘我。可是,崔虎似乎還不想放他走。
「老闆就在這裏。」
殺死張道明的是秋生。恐怕魏在欣只是把情報出賣給了某人——而那某人很可能是楊偉民。不過他並不打算把這些細節告訴崔虎,因為一旦告訴他,崔虎就會展開行動。那樣一來,秋生和他總是形影不離的樂家麗就會遭到襲擊,他就沒機會敲詐樂家麗了。
「我在這裡能幹什麼?」
肉塊被撞擊的鈍響——陶立中被打倒在地。
三分鐘后,他就看到了賓士車。車子在瀧澤面前停下,後座的門打開了。一臉慍怒的崔虎探出頭來。
「喂,日本人,你給我留在這裏。」
「別裝傻了,你肯定在到處查吧?」沉默,話筒九-九-藏-書里傳來凌亂的呼吸。
片刻的沉默,陳雄咽了口唾沫。他此時已經渾身汗濕。瀧澤見狀,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槍柄。
「我是崔虎,你小子是……子明嗎,混賬東西,你現在在哪兒,在幹什麼?」
「在欣,快承認吧!承認了,再求老闆原諒你。」
他坐在一個泰國人經營的咖啡店裡,過了一遍裏面的內容。
「狗日的,竟敢出賣在欣。」
崔虎一個響指,匕首閃出一道寒光。慘叫——魏在欣的右手小指滾落在地板上。
「我說魏在欣。你不是不知道那傢伙將會面臨什麼待遇吧。」
「沒什麼了。」
狗日的變態——新學到的普通話詞彙。新的詛咒,光是想想,他就覺得自己的腦漿要溶解了。
崔虎和陳雄,還有陶立中。三人在交談著什麼。最後崔虎點點頭,結束了談話。陳雄和陶立中走了出去,崔虎則來到瀧澤面前。
崔虎和「四大天王」都顧不上了。他得趕緊拿到樂家麗的錢,逃離這個地方。
「我沒有生氣,只是有點好奇而已。你查到什麼了?」
拳頭砸了過來。瀧澤沒有躲——也躲不了。下顎受到一記重擊,尖銳的疼痛讓他摔倒在地,重重地摔到了尾骨。
他就著胃液抹去了嘴巴上的污物,緊接著,跑了起來,毫不猶豫地,一頭衝進了陶立中的賓士車裡。陳雄必定不會忘記自己曾經對他舉槍相向。
「那你怎麼不跟我彙報!?」
「在欣,是我,開門。」
恐懼和憎惡,以及混亂。
瀧澤吐了,邊吼邊吐。吐得只剩下胃液,但他還是停不下來。
崔虎緊緊抿著嘴唇,盯著手中的卡帶。
瀧澤衝下樓梯,把槍塞進上衣口袋裡,終於到了公寓外面。新鮮的空氣,他狠狠吸了一口。賓士車門打開,陶立中走了下來。他好像在說什麼——聽不見。
瀧澤向崔虎彙報了自己的所在地。
瀧澤站起來,全身開始顫抖。他感覺背後如同被生生插入了一根冰柱。
「混賬東西。」
「證、證據呢……」
四下張望,看來是負責監視魏在欣的馬仔們慌了神,聯絡了蔡子明。
「立中!」
電話被掛斷,鈴木的聲音與昨夜完全不同。究竟發生了什麼是。鈴木打算撇開瀧澤單幹了。
說完這句,崔虎就閉上了嘴。散發著凶光的眼珠骨碌骨碌亂轉。
「不、不知道啊。老闆,到底怎麼回事,我究竟做了什麼啊!?」
胡說八道。那只是把瀧澤的注意力——崔虎的注意力——吸引到魏在欣身上。
「你、你說什麼呢?」
門把轉動起來,門開了,背後被猛推一把。
魏在欣全身發起抖來,眼球凸出得幾欲爆裂。
只能如此了。謝圓——他現在根本無暇顧及「人戰」。
「老、老闆,你這也……」
瞪圓的雙眼——好像看到死人說話了。
「喂,日本人,裏面怎麼樣了?」「少啰唆,關我什麼事。」
「我是瀧澤,今晚你有時間嗎?」
陳雄的手下馬上照辦。崔虎接過匕首,一手拉住了魏在欣的皮帶。
「我認為,是魏在欣先生。」
「瀧澤先生?」蔡子明的聲音顯得有些興奮,「你方便接電話嗎?」
「對不起,老闆。我沒想到在欣真的會做出那種大逆不道的事情。」
瀧澤被一把拽住了手腕,鐵門迅速逼近眼前。燥熱的喉嚨開始發痛,心跳的聲音如同雷鳴——除此之外,他根本聽不到別的聲音。
「請看這個。」
崔虎說了什麼,他根本聽不懂。不過他的表情變了,那是被搶走了嘴邊獵物的老虎的表情。
「好,我明白了。至於你為什麼沒跟這個日本人在一起,我待會兒再聽你https://read.99csw.com解釋。你在事務所等著我。」
「樂家麗跟『人戰』的關係,你查得怎麼樣了?」
魏在欣的屍體被搬了出去——他將被帶到某個地方掩埋。魏在欣的血液染紅的地面——將被用水沖洗乾淨。
陳雄和陶立中,根本沒必要猶豫。把張道明賣了的必定是陶立中。竊聽電話一事,陶立中已經知道了。他為了引瀧澤上鉤,故意給魏在欣打了那通忠告電話。
「好,那就交給你了,阿雄。」
「老闆……」
陶立中說。他根本不想回應,目不轉睛地盯著窗外閃爍的霓虹燈。
「那莫非是這種狀況嗎——在欣那混賬東西貪我的錢被道明發現了,所以在欣就把道明殺了。」
雙手被按住,嘴裏被塞了什麼東西。他被人拖走了,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瀧澤戴上墨鏡和口罩,簡陋的偽裝,但總比裸著臉要強。他緊跟在陳雄之後走上了樓梯,呼吸淺而急促,胃部發出陣陣劇痛。
「我去叫門,你……」
崔虎點點頭,陳雄的手下給魏在欣鬆了綁。
「我問你,在欣那狗日的是不是還在他的窩裡?」
奇怪,當他產生這個想法時,嘔吐感猛地湧上來。他趴在樹叢里吐了個痛快。聲音回來了。
「是你僱人殺了道明。我都知道了,你就老實交代吧,在欣。那還能少受點罪。」
「少啰唆,你這蠢貨,你懂個卵蛋!陶立中,還有你也是……我們還是不是兄弟,啊?見到我現在這個樣子,你們難道就沒點想法嗎?」
「你在老子的葯里混東西了,是不是,在欣?」
陳雄的手下訓練有素。即便心懷恐懼,也沒有表現在臉上。
「閉嘴!給我聽好了,你這個變態渾蛋,這筆債你可欠大發了,你給我記住。要是不想被我幹掉,就早點查出來。殺了道明的不是阿雄就是立中,你要用最快速度給我查出真兇。」
「不是我乾的!」
「道明是你殺的吧?你派誰去殺的?手下嗎?還是雇了外面的殺手?」
「你說什麼呢?」
瀧澤感到一陣眩暈,魏在欣是無辜的,他如同得到天啟一般醒悟過來。如果真是他乾的,現在早就交代了。
新誠會,尾崎與田中,田中與崔虎。崔虎可能想借田中壓制尾崎,他搞不好還能在這裏多待一段時間——愚蠢的妄想。儘快搞到錢,趕緊走人,這才是正道。
正確的選擇,除此之外別無他路。他心裏清楚,卻做不到。這個地方彷彿有股磁力,牢牢吸引住了瀧澤。
「在欣,你竟然還嘴硬。」
「我現在很忙,不好意思,你下次再來吧。」
瀧澤和陶立中依靠手電筒的燈光走上樓梯,在四樓的細長走廊上找到了陳雄的手下們。他們看到陶立中,紛紛讓開了路。貌似曾經是冷飲店的門口,裏面是被手電筒光映照著的崔虎的臉。
「是你辜負了老闆對你的信任啊,在欣。」陶立中平靜的聲音劃破了黑暗,「我跟你確實是兄弟,但更重要的是,老闆與我可是情同父子。你自己想想,到底誰比較親。」
「我?怎麼可能!我沒有殺他!真的,老闆!我怎麼可能殺道明呢,你相信我!」
陶立中的電話。那就是導火索嗎?「他手下呢?」
不合時宜的電子音,空氣彷彿凍結。瀧澤取出手機,他頓時被陳雄和陶立中的視線封鎖。兩人的眼神都在說——賤人事多。
郭秋生的臉出現在腦海中。他下定了決心,雖然理由不明,但他還是下定了決心。殺了張道明的人,謝圓——他要繼續查下去,直到再也不能等下去的時候。不到最後一刻,他絕不逃走。
「瀧澤嗎,查到什麼了?」read.99csw.com
「坦白了吧,在欣,那樣你還能少受點罪。但你如果拒不交代,你的手下就都保不住小命了。連你大陸的家人都會被找出來殺掉。」
「是誰?到底是哪裡的渾蛋殺了道明?」
魏在欣:「什麼傳聞?」
「在欣是個能幹的人,讓他貪一點錢,根本不是什麼大事。因為他最後會賺更多的錢給我,而你,卻殺了在欣。」
「少啰唆,日本黑道有什麼了不起的,先把在欣的事情解決了。立中和阿雄很快就到了,我絕對要在欣那混賬好看。」
陶立中:「最近有個奇怪的傳聞。」
「老闆,什麼事?」
陶立中的電話。留學生在文稿紙一角註釋道:英語和廣東話太多,聽不懂。廣東話——香港。陶立中在歌舞伎町賺的黑錢都是在香港洗白的。其他的電話都是普通話和日語,全是關於生意的事情。完全沒有涉及隱私的內容——太奇怪了,他搞不好已經發現自己被竊聽了。
「魏先生貪污了賣冰毒的錢。他往冰毒里摻麵粉,從中撈了不少。」
「在欣沒殺道明,他只是往冰毒里摻了東西。如果不是這樣,他早就交代了。殺了道明的是別人。」
「蔡子明?你怎麼沒跟他在一起?難道你連個小混混都管不好嗎?給他捆起來不就得了,這不是你最擅長的嗎?」
「瀧澤先生,是我。」是蔡子明。「魏哥公寓旁邊來了一大群流氓,這下出大事了,是不是要報告老闆啊?」
「是你的第一次嗎,日本人?」陶立中不依不饒地說著,眼神濕潤。「我們過去總這樣啊,不過是對上海那幫人。他們雖然都是一幫膽小鬼,但畢竟人多勢眾啊,當時真是傷透了腦筋。不過他們現在也很難纏——」
「從那個電話之後,魏先生就一步也沒離開過自己的住所。我雖然沒有證據直接證明魏先生殺了張先生,但可以肯定地說,他十分可疑。」
「還沒查到。啊,瀧澤先生不好意思,有人來了,我先掛了。」
「應該還在,蔡子明這會兒正監視他。」
「……你現在在哪兒?」
崔虎狠狠地拋出一句話,然後就開始操作手機。捲舌的普通話,他根本聽不懂。崔虎兇狠地噴著唾沫,沖電話另一頭的人大吼大叫。
魏在欣的臉上出現了絕望。
陳雄及其手下把五花大綁的魏在欣趕進了樓里,醉漢們對此視若無睹。
「沒什麼,今晚有個突襲非法賭博窩點的行動,我不能擅自離開。不好意思,我先掛了。」
陶立中:「說你在葯里混東西了。」
「不,就是你殺了道明。」
「等等……」
無處可逃——瀧澤點點頭。他拔出口袋裡的黑星,打開保險栓,將槍口轉向正在痛苦掙扎的魏在欣。
崔虎搖搖頭,按住魏在欣的陳雄手下抽出了匕首。
他與負責處理竊聽卡帶的平民學生見了一面。對方雙眼通紅,說是聽卡帶聽了一夜。文稿紙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文字,那是混雜著中文簡體字的日語。比起漢字,那上面的平假名更難閱讀。
那是與走廊一樣細長的房間,原本應該是被設計成了冷飲店。櫃檯上散落著少許資料,還有一台電腦。高腳凳被換成了沙發床和毫不相襯的懶漢椅——魏在欣就被綁在上面。
「給我好好疼愛他。」
五層樓,爬得他氣喘吁吁,膝蓋發軟,但那卻並非因為鍛煉不足。
「已經確定對象了。」
「那你為什麼要我殺了他?」
「啊,是啊,魏在欣也是個可憐蟲。」
冰毒的藥效已經消失了——但精神依舊亢奮。他穿過明治大道前往大久保,故意繞開了歌舞伎町。新誠會,尾崎的威脅明顯奏效了。
聽筒另一邊的蔡子https://read.99csw.com明無語了。崔虎伸手過來,一把奪過手機。
「把在欣帶到我面前來。」
田中先生——最可能跟崔虎有來往的田中只有一個,他是新誠會的幹部,此人正與二把手尾崎爭奪下一任組長的位置。
「老闆,別這樣,饒了我吧。不是我,真不是我啊!」
「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附近隨便抓個癮君子來問問。大家都在議論,說最近老闆那兒的冰毒質量下降了。」
崔虎坐進賓士,瀧澤正要跟上去——卻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怎麼能讓中國人羞辱完就夾著尾巴逃了呢?
「你給我搞砸了。」
扣動扳機,魏在欣的慘叫聲消失了。
「為什麼殺了道明?」
「你跟保鏢一起躲在屋子裡,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會這樣了?」
沒有回應。陳雄煩躁地咂了咂舌,反覆按著門鈴。
他交出了竊聽錄音帶。
「老闆,是我乾的,是我殺了他。饒了我吧,別切我那裡。」
給蔡子明打電話,給遠澤打電話,他要把所有耳目都派去監視陶立中。先討好崔虎,再趁機敲詐樂家麗,然後逃離歌舞伎町。
拿起手機,這回總算打通了。
「你是一個人吧?」
「沒什麼,我現在就來開門。」
魏在欣慘白的臉扭曲成了詭異的形狀。陳雄愚忠的勸告,陶立中不帶絲毫感情的冰冷言語,魏在欣扭曲的臉——瀧澤感到陣陣噁心。
崔虎用激|情退去后的平靜表情看著瀧澤,陳雄用仇恨的目光看著瀧澤,陶立中則目不轉睛地看著魏在欣。
「電話里不好說。」
刻意放慢語速的普通話。
手機響了。
離開咖啡廳后,他馬上到大久保閑逛去了。再也沒有靠近歌舞伎町——對新誠會的恐懼拖住了他的腳步。
「我的確聽過那樣的傳聞。」
然後,又是一般閑聊。
陶立中:「那就好。不過你最好還是跟老闆解釋清楚。」
崔虎大吼一聲,手起刀落。攝人心魂的慘叫,鮮血飛濺到崔虎臉上。
「可是老闆……您跟田中先生還……」
「發生什麼了?」
「到在欣那兒去。」
房間里站著崔虎、陳雄、陳雄的兩名手下,以及陶立中。
魏在欣終於豁出去了嗎?這種關鍵時期居然把自己跟手下關在老窩裡——彷彿巴不得讓崔虎來懷疑自己。這事情得趁崔虎知道前告訴他,不然又要被教訓一頓。
「喂——」瀧澤打斷了陶立中的嘮叨。「你啰啰唆唆一大通,難道就不擔心自己的兄弟嗎?」
陳雄用語速飛快的普通話給手下發布命令。其中一個人打開陳雄那輛賓士車的後備廂。黑星、滑膛槍、青龍刀——武鬥派的必備武器被接二連三地祭了出來。
「老闆!」
「我在大久保……」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的工地。唐平的手指,唐平的慘叫。瀧澤握緊了雙拳。
「我承認我往葯里摻了東西,可那也是為了養活手下啊。但我沒有殺他,我跟道明情同手足,怎麼可能會殺他呢?」
陳雄刻意壓低的聲音。他試圖逃走——可是太遲了。側腹又挨了一腳,他還沒來得及感到疼痛,無數的拳頭就落到了身上。
陶立中的話中斷了。回頭——一群男人扭著魏在欣,和陳雄一起走出了公寓。車輛四周開始變得嘈雜起來。
崔虎絲毫不聽勸,三下兩下扒掉了魏在欣的褲子。
「恐怕是這樣的。」
回頭——嚇得胃部一陣緊縮。是陳雄和他的手下,被包圍了。
昏暗的小巷子,翻找垃圾的野貓四處逃竄。腰上挨了一腳,被揣進了垃圾堆里。
陳雄滿是憎惡的臉,讓他不敢拒絕。
「老、老闆……我錯了,饒了我吧。」「為什麼殺了道明?」
手機被扔了回來。崔虎對陳雄大九_九_藏_書叫道。「阿雄,在欣好像有兩個保鏢,一個姓胡,一個姓董,你知道嗎?」
「真是沒用的東西……喂,阿雄。」
「渾蛋。」
魏在欣:「胡說八道。」
陳雄——臉上出現了動搖的表情。
路邊停放著兩輛賓士和三輛日本車,崔虎的賓士停在了那幾輛車後面。兩輛賓士的門開了,陳雄和陶立中,以及他們的手下跳了出來。陳雄等不及崔虎下車就大叫一聲。
「閉嘴。連你也想造反了嗎!」
頭蓋骨中迴響著那個聲音。
「陳哥和陶哥昨天的行動沒有異常,今天也沒有,反正就是到處去。可是,魏哥卻待在自己家裡,一步都沒有往外走。」
「我最近聽到了奇怪的傳聞。」
崔虎的眼睛閃出寒光,如同野獸般的低吼,他緩緩走近魏在欣。
「那是——」
崔虎的賓士開走了,他只得放棄掙扎。陳雄遞過來一把黑星,黑亮的槍身上傳來兇險的氣息。
陳雄插嘴道。
魏在欣終於按捺不住,開口說話了。「沒什麼,路過附近來看看你。」
瀧澤剛坐上車,崔虎就逼問道。
「不知道……狗日的,我的,手、手指……」
「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被我拷問的事情。今後他的仇恨會越積越多,總有一天會面不改色地背叛我。一旦懷疑上了,就只能殺掉,因為被拷問的那一方永遠不會忘記疼痛。」
「喂,在欣,你那是對兄弟的態度嗎?」
崔虎掛斷電話,對司機說。
「說中國話,日本人,你——」
自從他們上次分頭行動,他已經很久沒打過電話來了。
「在欣,你知不知道,你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強忍怒火,撥通了崔虎的電話。
「知道了,交給我吧。」
「我是鈴木。」
「在欣,我很難過。我從來沒有這麼難過過。」
「你好?」
他覺得腳下彷彿突然出現了一個大洞。
眼前一黑,腦中天旋地轉。
「都別動!!」
「老闆,有立中在就夠了。老闆請先回事務所去吧,我馬上就把在欣帶過去。」
視野一隅開始變紅。瀧澤趕緊轉向窗外,強迫自己分散注意力。被染紅的新宿街道,看起來扭曲變形。
「在欣,你夠了!趕緊老實交代,然後求老闆原諒你啊。」
令人作嘔的光景——令人作嘔的人。他不能逃,也無處可逃。瀧澤也屬於這個世界。
勒索樂家麗的錢,這是個不錯的想法。可是,她身邊有秋生。秋生必定會來追殺瀧澤——這需要一些保險措施。
「你待在那別動,我五分鐘就到。」
恐懼,心臟無限膨脹,有什麼東西堵在了喉頭。
「我哪有本事調查這麼多事,只知道有兩三個能幹的跟魏哥待在一起。」
「那個混賬……」
魏在欣打出去的電話——魏在欣見到誰都會毫不客氣地大吼大叫。他在嚷嚷著再多搞點貨——焦慮,急躁。還下令把所有私吞貨款的毒販子都殺掉,絲毫沒有提到張道明。陶立中打來一個電話,閑聊結束後有這麼一段對話。
瀧澤扔開那沓文稿紙,喝了口咖啡。魏在欣,無限可疑的男人。可是,他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好像少了點什麼東西。
「魏在欣?!你有證據嗎?要是敢胡說八道,絕對要你好看!」
「確定嗎?」
陳雄的電話,猥瑣的交談,內容全是暴力和女人。魏在欣和陶立中各打來過一次電話——普通的閑聊。沒有任何線索。
可能性——新誠會。尾崎試探了鈴木,鈴木因此害怕了。
瀧澤也被陶立中催促著走了進去。大樓里飄蕩著潮濕的空氣,到處一片漆黑,還有濃烈的糊味——廢墟特有的氣息讓他感到坐立不安。
「能幹什麼?當然是跟我們一起去,去抓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