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四十二節
「好。拿女人來還錢。喂,去給上海那幫渾蛋打電話。」
「告訴郭秋生,說你跟那些日本流氓一起去死吧!」
「朱宏的目標是那女人。他可能會同意做交易。」
「接電話的是個小嘍啰。」
「又不是我弄死的。」
「那肯定沒用的。還是放棄殺手吧,你的目標不是鈔票嗎?」
「這臭女人到底在嚷嚷什麼?」
「讓小麗接電話。」
噴涌而出的普通話幾乎要撕裂皮膚。儘管如此,他還是正確地理解了話中的意思。
「我是瀧澤,替崔虎幹活兒的日本人。」
氣息遠去了,他隱約聽到上海話的交談。
「對不起……」
瀧澤死死盯著手機。高舉手臂想把它砸到地上——但他的手臂卻被抓住了。
狠毒的咂舌聲。
「樂小姐嗎?她在哪裡?」
尾崎抱著手臂看向天花板。他腦中一定在衡量利弊。那是無謂的努力。想拿到錢,就只能乖乖提出交易。
要跟上海幫做交易,必須有人進行翻譯。這幫黑道中肯定沒有人懂中文,所以他一定能活到交易結束。
「你們要弄那女人弄到什麼時候!給我適可而止吧!!」
「她說,與其被中國人強|暴至死,還不如給你們當玩具呢。」
「你好?」
「你已經看穿一切了嘛。」
「怎麼樣?」
電話掛斷了。
「郭秋生身上的錢,全都給我。」
「再說一遍。」
「難道你想讓小麗被殺嗎?」
「渾蛋……」
一個手機的電子音打斷了尾崎的怒吼。尾崎取出手機。
「你可別忘了我們手上也有人質。」
「再見了。你好好乾,爭取能活久一點。我還有些事情想讓你來辦呢。」
尾崎掛掉電話,目光苦澀。剛才的盛怒和焦躁都消失了。
「快想辦法,不然我會讓你後悔被生到這世上來。」
電話被掛斷了。他按下重撥鍵,信號音響了四次,被切換到了電話留言模式。
「怎麼回事?」
「你知道小看了上海的朱九九藏書宏,會是個什麼下場嗎?」
房間里的空氣凝固了。不斷姦淫家麗的小混混們,也終於停下了動作。
「我知道了。」
「這可事關你的性命啊!你就不能想想辦法嗎,瀧澤老爺?」
「騙你幹嘛,我又沒有故意綁架樂小姐,只是被捲入了郭秋生和樂小姐的私奔旅途而已。秋生被你抓走了,我為什麼要殺了樂小姐?我只想要錢而已。崔虎正在滿世界找我,我得儘快搞到一筆錢逃離東京。」
尾崎十分重用伊藤,伊藤惹的禍就是尾崎惹的禍。他在組內肯定遭到了不少非議,所以才會親自帶人跑到這裏來。要是拿不到錢,尾崎同樣很傷腦筋。
「我要跟朱宏說。」
「我可不想傻兮兮地跑出去被你們幹掉,兩小時后在花園神社交易。那附近就是警察崗亭,我料你們也不敢亂來。」
「你什麼意思,豬頭!!」枕頭飛了過來。「你們一個兩個都跑來攪亂我的人生,都是渾蛋!那些錢可是我辛辛苦苦賺來的!!是犧牲了身體賺來的錢!!你們卻,你們卻——」
「少唬人了。就算順利拿到錢,我也會死。不然你就沒法交代了。難道不是嗎,尾崎?你肯定不想跟鈴木的屍體扯上關係吧。」
「你覺得事情變成這樣到底怪誰?」
「你弄死警察了?!」
「你們這幫渾蛋,全是群沒用的東西!」
「別天真了,在此之前,你會先被尾崎殺掉。不過你可得感謝我,因為勸尾崎不要馬上幹掉你,留著說不定還有點用的人可是我哦。」
「你能放心讓我一個人行動?萬一我跑了怎麼辦?」
為什麼?家麗回答了。朱宏認為秋生搶走了家麗。於是他怒火攻心,就失控了。這並非不可能。
「開什麼玩笑,要是被朱宏抓到,我會被強|暴至死的。」
「如你所見。」
中國流氓的慣用手段——先讓對方掉以輕心,再從背後捅一刀。
「狗日的中國https://read.99csw.com人。」
「我就一個人,你覺得我能把你怎麼樣?」
「交易地點在花園神社,而且附近還是猛獁大道的警察崗亭,那幫人也不敢亂來的。」
秋生的臉在腦中浮現出來——體內彷彿有些東西正被拉扯出來。
「要是你敢騙我——」
讓家麗接電話——這是他絕對不能接受的危險賭注。以她現在這個狀態,說出什麼來都不奇怪。
為什麼朱宏要帶走秋生?他聽說朱宏是藉助楊偉民的扶植才當上歌舞伎町上海幫的老大的,他應該做不出忤逆楊偉民心意的事情來。
瀧澤接過手機,向家麗詢問號碼。
家麗被迫趴在地上,遭到來自前後的侵犯。小混混們爆發的性|欲,房間里滿是精|液的氣味。宗英也是在遭到這樣的蹂躪之後被殺的。
瀧澤用拇指按下便籤條上的號碼,一個尖利的男聲接了電話。他聽到一串意義不明的語言——上海話。
小混混們不知疲倦昂然挺立的男根瞬間便萎蔫下來,他們連爬蟲類都不如的大腦中早已滲透了對尾崎的恐懼。被扔在一邊的家麗一動不動。
「鈴木死了,就躺在附近的停車場。」
尾崎煩躁地在房間里走來走去。
「沒錯,你只要這麼跟他說,他就明白了。我女人被日本的流氓幹掉了,郭秋生到過那個現場。」
「你是說,用這女人跟他換殺手和鈔票?」
「你有什麼企圖?」
「你別想坑我。」
尾崎的拳頭開始紛飛,那是毫無意義的遷怒。被揍到的小混混不僅沒有表現出憤怒,反倒是滿臉的怯意。
「給我點思考時間。」
「你不想把錢拿回來嗎?」
黑洞洞的槍口。必死的勇氣消失,恐懼立刻涌了上來。
不成功則成仁的賭注。他的心臟開始劇烈跳動。
「我可是養了不少狗呢。雖然有點花錢,但他們都會給我帶來重要的情報。今天我有一條狗到那邊的酒店前台去上班了哦,你們九-九-藏-書剛到酒店,他就流著涎水給我打電話了。」
脫口而出的話。尾崎嗤之以鼻。
秋生被朱宏綁架了——連帶家麗的鈔票。沒有錢,沒有秋生。眼前還站著幾個黑道。如今再怎麼掙扎也沒用了。這狗屎一般的人生,連結局都如同狗屎。
「等等。」
「這是一個叫賈林的小夥子的手機號。那小子平時跟在朱宏身邊寸步不離,所以你只要打過去應該就能找到朱宏。」
「你說什麼?喂,你那是什麼意思?!」
兩個小混混按住了家麗的身體和嘴巴。家麗奮力抵抗,她頭髮散亂,雙眼通紅,連皮膚都開始發紅。彷彿從每個毛孔里都散發著駭人的怒火。
尾崎的眉間出現了深深的皺褶——是個壞消息。
回答得過於迅速,他根本沒打算給錢。
「你跟這些人待在一起也只有死路一條。」
家麗——擅長利用男人的妓|女。
「瀧澤,你這渾蛋,到底想幹什麼——」
「可惡,你真的瘋了!」
「不,不用了。你繼續監視。待會再聯絡。」
「你不是想找到朱宏嗎?要是沒了那筆錢,你也就走投無路了啊——」
他無言以對。
花招——他倒是希望自己能有點靈感。
瀧澤用普通話問。
嘴上雖然這麼說,他卻在腦子裡不斷尋找著解救秋生的辦法。
「日本的流氓?你是說『黑道』嗎?」
「好,兩小時后在花園神社見。」
「跟上海那幫人做交易的是你,明白了嗎?」他明白了。尾崎一行人想藏在暗處,事情順利就大撈一筆,萬一不順就伺機而動,強奪金錢。
「那是小麗的錢。」
「朱先生在那邊嗎?」
「不知道。」
尾崎把手機塞給他。
「你是誰?」
「你可別給我耍花招哦。」
「兩小時后在花園神社見。」「是嗎……把電話給我。」尾崎一把搶過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是我,尾崎。幫我調一幫人過來……不,不是去搞那個……」全身的疲勞感齊
read.99csw.com齊涌了上來。瀧澤靠在牆壁上。「你身上都是我們的東西,不用擦擦嗎?」聽到小混混猥瑣的聲音,他轉過頭去。家麗正在穿內褲。「去死吧,日本豬!!」野蠻粗暴的中文辱罵。瀧澤總感覺那是說給自己聽的。
「跟中國流氓比起來,日本黑道根本連屁都不是。」
「這是什麼,啊?」
突然聽到一個傲慢的聲音。
他自知呼吸開始粗重起來,憤怒和屈辱令他頭暈目眩,不能言語。
「她不在這裏,不過絕對還活著,你要相信我。」
「……錢我給你準備好,你快把小麗帶來。」
對方似乎倒抽了一口冷氣。
他一把甩開尾崎的手。
信號音還沒來得及響,就聽到了普通話的招呼。
劉健一報出了十位數字。
「健一,小心我殺了你!」
無法回答的問題。瀧澤聳聳肩,撥通了劉健一的號碼。
「秋生被帶走了,那是怎麼回事?那我的錢都到哪兒去了?!」
「她在擔心自己的錢。」
言語間夾雜著粗重的呼吸。
「他們這些中國人究竟是怎麼回事?」
死亡的恐懼褪去以後,他被虛脫感佔據了。感覺幹什麼都沒有力氣。
那聲音換上了帶著口音的普通話。語氣里還有深深的戒備。
「人質?你說郭秋生嗎?」他予以嘲笑。「隨你怎麼樣,那個渾蛋殺手跟我沒有半毛錢關係。」
「我是朱宏。把小麗給我帶過來,否則我就要你小命。」
家麗的笑容。露骨的諷刺和侮蔑。
瀧澤把視線從槍口上移開。床上傳來呻|吟聲,家麗搖動著形狀美麗的乳|房掙扎著。
尾崎湊了過來。
尾崎和另一個小混混檢查了他們的行李。兩把槍,裝著零錢的錢包,冰毒小包,手機,鈴木的證件和手銬——尾崎的臉色驟變。
「可惡!」
「你把我搞得這麼慘,還想摔我手機,這我可不幹。」尾崎苦澀的面容越發扭曲了,「真是的,瀧澤老爺,你還是跟以前一樣,是個急性子。」
「糟read.99csw•com糕了,瀧澤。你們那個小殺手,被上海那幫人帶走了。」
「健一,你小子幹了不少好事啊!」
「一夥的?什麼意思?我不過是在利用他罷了。他也同樣在利用我。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啊,尾崎!」
「白痴,你跟鈴木不是一夥的嗎?」
他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尾崎。對方正興緻勃勃地聽著那些天書一般的外國話。
尾崎的臉——沒有變化。看來,尾崎根本沒聽到混在音調起伏明顯的普通話中的日語單詞。
「我知道,所以我只想要錢。樂小姐我一根指頭都沒有碰。」
不行——內心的低語。朱宏巴不得幹掉秋生。
「我需要錢,可以拿女人跟你換。」
「你找我們老闆有什麼事?」
「不用向組裡報告嗎?新誠會不是跟北京那幫人有來往嗎?」
低沉的聲音——深處隱藏著怒火。
「喂,是我……什麼?在哪裡?……職安大道那邊嗎?」
「這不是鈴木老爺的證件嗎?你到底——」
聲音的背景是拉丁音樂的旋律。
「我不知道。」
尾崎迫不及待地問。
尾崎的嘴角翹了起來。
「你好像很冷靜啊,到底想幹什麼?要是你拿不到錢,那就是死路一條哦。」
「看在我是個好心人的份上,就幫你轉達吧。你只能帶著小麗過來,明白了嗎?」
「是你啊……」
「你想找朱宏對吧?」
尾崎的嘴角扭曲了。那是讓平民見到會嚇尿褲子的表情。不過他的眼神深處還是閃爍著冷靜的光芒,單靠著急脾氣是無法在極道世界混出頭的。
「我想跟他談談女人的事情。」
他一把抄過床頭柜上的便簽和圓珠筆,力透紙背地寫下了劉健一報出的數字。
背部竄過一股寒氣。
「我拿到聯繫方式了,現在你打算怎麼跟他提出這筆交易?」
「那女人在叫什麼?」
「你要多少?」
瀧澤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一聲尖叫打斷了。那是家麗。她從床上坐起身,張大了嘴。
「他們肯定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