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二章 末班車凶殺案

第二章 末班車凶殺案

「你記得什麼呀?」這是老婆的聲音。
吳楚斌就一直信奉著這套觀念,看多了各種各樣離奇古怪的社會新聞,他的防範心特別重。但是今天,他還是被陌生人盯上了,當時他正跟父親從醫院回來,一下了公交車,站台上一個陌生人就肆無忌憚地指著他的鼻子吼道:「是他,就是他。」吳楚斌不願意沾惹是非,假裝沒聽見,攙著父親,低著頭繼續走路。只聽另一個聲音說道:「你沒認錯吧?」
「哦,這樣啊……怎麼了?」
「你戴上小雨衣。」……
「死人了。」
「我在醫院。」
「是啊,怎麼了?」
「不可能是我的,是你的,你去接。」
「這個……恐怕很難,你要適當地放低要求。」
「帶我們去李天亮辦公室。」
「老人家,你好。」洪躍宗擠出一個笑容,溫和地說道,「前幾天,您坐了一次202路公交車,有個年輕人不肯給您讓座,您還記得嗎?」
跟一個乘客無法生悶氣,生悶氣會傷肝,他實在看不下去了,便走過來指著江麓命令道:「你給我站起來。」江麓看了看乘客,腦袋一歪,說道:「你管得著嗎?」他的舉動惹怒了眾人,大家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教訓他。
眾人越罵越難聽,江麓沉不住氣了,厲聲罵道:「我上了一天的班,也累得要命啊,憑什麼讓座?」這時候,一個膀大腰圓的男人走過來,說道:「你再不滾開,小心我揍你!」江麓頓時慫了,不情不願地站起來,對著那個老頭兒說道:「老棺材板,快過來坐吧,算我倒霉。」老人家氣得直咳嗽,手指顫巍巍地指著江麓,卻罵不出口,要不是周圍乘客好言相勸,老人家說不定就心肌梗塞猝死當場了。
「憑什麼啊?蔣子良比我丑多了,都能找個美女,我憑什麼要放低要求啊?」蔣子良插話說道:「權聰同志,說話要講究個實事求是,不能信口開河啊。你嫂子的話呢,你也別當真,她是說她自己是最漂亮的了,再也找不到第二個跟她一樣漂亮的了。這個人吧,經常孔雀開屏,你能原諒就原諒她吧。」彭菲菲秀眉一蹙,喝道:「你說什麼呢?小心回去修理你。」蔣子良立即噤聲不語了,權聰見此情景,立即說道:「嫂子,我的事就不勞你操心了,我還是……我單身挺好的。你有嫁不出去的姐妹,就給洪躍宗介紹一下吧。」
「不是,他有危險,他很可能是下一個被殺的人。」
「你現在趕緊去一下江南名城10棟4E,找一個網名是『選擇莣記』的人。」
「警察也是人啊,是人就會中招。」說到這事,蔣子良突然想起了老搭檔何少川,他到底會去哪裡了呢?
他坐的公交車是202路,從楓山公園到三合小區,沿途共設了26個公交車站,每天早晨五點半首發,末班車是晚上十一點半,無人售票,票價統一為兩元。在山東煙台,202有著特殊的含義,城市沒有202路公交車,賓館沒有202號房間,就連路牌都沒有202號……據說全煙台只有一個地方,使用了202號,那就是煙台的火葬場。202,象徵著死亡。江麓在踏上202路末班車的時候,自然不會想到這些,首先這裏不是煙台,其次,他不是煙台人。
屍體又湊近了一步,聲色俱厲地問道:「你不記得我了嗎?」見陶訓義還是沒反應,屍體獰笑了一聲,喑啞著嗓子重複著:「老棺材板,老棺材板,老棺材板……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陶訓義連連點頭:「記得記得記得……」
一年前,電視台副台長、當紅歌星、股神、網站CEO、動漫公司老闆、雜誌美編相繼遇害,死者體內都發現過麻醉劑成份,經過警方細緻入微的調查,發現這宗連環謀殺案與十年前的一宗人肉搜索事件有關。當案件水落石出之後,眾人才明白為什麼死者體內都有麻醉劑成份,因為兇手是個女人。可惜的是,案件破獲之後,蔣子良的好搭檔何少川竟然失蹤了,他先是說心情不好跟領導請了半年的長假,可是半年後他並沒有回來上班,打他電話,關機,去他家找,大門一直緊鎖。
「權聰太老了,洪躍宗還合適。」
「權聰,你檢查一下死者有沒有被乙醚麻醉過?」權聰思索一番說道:「這個問題,需要我跟江麓到解剖室深入交流一下,才能告訴你。」
假如江麓對末班車也心存如此看法,他也許還能見到明天的太陽;但他是一個徹底的唯物主義者,據說一個徹底的唯物主義者是無所畏懼的,所以江麓膽子非常大,於是他義無反顧地坐上了一路末班車,義無反顧地投入了死神的懷抱。在坐上這趟末班車之前,他猶豫了很久,是多等十分鐘坐公交車,還是立即鑽進計程車里。他權衡再三,放棄了奢侈的享受,畢竟他現在已經失業了。
再往後翻,沒有別的留言了。
往常這時候,公交總站早已死寂一片了,今天晚上卻特別熱鬧,三輛警車閃爍著紅藍色的警燈圍住了一輛公交車。在中國,即使什麼都缺,也不會缺看客,雖然已經是凌晨,但是四圍還是圍著十幾個附近的居民,他們一看到有熱鬧可看,連覺都顧不得睡了,竟然興緻勃勃地跑下樓來了。一個警察正在給陶訓義錄口供,郝大民擠上前去,急吼吼地問道:「陶訓義,怎麼回事啊?」
「啊?這……他……他怎麼這麼糊塗呢?唉……這……這都怪我。」
一年後,又有兩個人在不清醒的狀態下被人幹掉了,難道也是女人所為?
大家注意看車牌,由於太遠,看得比較模糊,誰要是懂照片處理還原,分析出那個車牌號碼,要找到這個女人就非常容易了。
「長得怎麼樣啊?」彭菲菲咳嗽了一聲,蔣子良趕緊把頭低了低。
「我說你是不是同性戀啊?」
此時,他坐在辦公室里,瀏覽著公司的花名冊,他盡量不把那一個個名字當成一個個活生生的人,而只是一些枯燥無生趣的符號,這樣他動起刀來才能幹凈利落毫不留情。辦公室的門敲響了,進來的竟然是兩個警察,這讓歐陽天非常意外。寒暄一番之後,歐陽天知道來者是市公安局的,而且竟然是刑偵科,男的叫蔣子良,女的叫彭菲菲。兩人昨天晚上從公交總站回家之後,一直在討論案情,彭菲菲關心的是,江麓半夜三更跑到華陽路幹什麼?他去見什麼人了?為的是什麼事?為了解開這個謎團,兩人一早便找到了江麓的公司,一打聽就知道了,人力資源管理部的經理歐陽天就住在華陽路上。
江麓的位子靠門,車上還有幾個乘客,每個人都單獨坐了一排位子,每個人都是孤獨的。在這個鋼筋水泥的城市裡,人與人之間不需要任何的寒暄。
「快給我,看得正上癮呢。」
「他難道就沒告訴你身上有幾處傷口啊?」
「挺水靈的,聲音又甜,好像還有點兒南京口音。」
「都怪你那熊貓眼,讓我把正事都忘了。」蔣子良說道,「你發現什麼沒有啊?」權聰搖搖頭,說道:「沒什麼特別的,李天亮體內有酒精,江麓體內有乙醚,兩個人都是在不知不覺中被人幹掉的。除此之外沒別的了。」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想起了大約一年前的連環謀殺案,想起了羅圓圓。
「他死了。」
「嗯……可能是老頭兒的兒子或者女兒……或者……反正差不多就是這樣了。」陶訓義含含糊糊地說道,他現在特別後悔,不該把警察找來。他現在也覺得自己小題大做了,可是那個夢到底又是什麼意思呢?不是江麓託夢又是怎麼回事呢?
楓山公園—蒙古路—海口大橋—中心街—桃樹村—石龍壩—郵電大樓—商業大廈—人民商場—鵬程影院—讀書鋪—芙蓉橋—五里堆綜合市場—漢城社區—新聞中心—迎祥路—軸承廠—華陽路—科技街—兒童醫院—小港—菏澤路—東平路—團島—金沙灣—三合小區洪躍宗看著線路圖說道:「死者從華陽路上車,最晚是在金沙灣站遇害,一共坐了七站。在這期間,你有沒有注意過他?」
「嫂子,這都被你看出來了。」權聰不好意思地說道,「當年子良就是我女朋友呢。」蔣子良一聽,怒道:「小心我閹了你。」
「是。」
看到老人上車之後,江麓趕緊把臉面向車窗,假裝沒看見老人家。陶訓義從倒後鏡里看到了這一幕,便拿起話筒喊道:「請主動給老人家讓座。」江麓假裝沒聽見,繼續看著窗外。陶訓義氣得要命,但是也沒辦法,所有的道德教條都是給要臉的人準備的,對不要臉的人,這些道德教條就跟衛生巾一樣,想扔就扔毫不吝惜。他覺得這個年輕人就是個不要臉的人,他對這種人毫無辦法,只好生著悶氣開悶車,感嘆著世風之日下人心之不古。
「沒什麼。」彭菲菲看出了陳翀的心事,「你不要害怕,『我愛齊達內』的跟帖沒有觸犯任何法律。」
「天啊,你怎麼老是交給我一些不確定的活啊?」
「那你們公司有沒有人特別鍾愛國學的?」
幾個警察把屍體抬走了,車廂里只剩下一攤https://read•99csw•com鮮血。蔣子良正準備離去,驀然發現江麓坐過的椅子下面有什麼東西。
「昨天晚上你在哪裡?」
查閱Cookies文件夾,蔣子良查出李天亮在追遠網上的ID是「死性不改」。
「什麼科?」
「記得。」
「那網友怎麼就查到了?」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為什麼不放《孔子》、《老子》,偏偏放一本《孟子》呢?」蔣子良認真嚴肅地說道:「可能《孟子》比較便宜吧。」
「手機號碼?」……
江麓突然覺得人生在世非常渺小,在蒼茫宇宙里,每個人都是一粒孤獨的塵埃。司機打開了收音機,車廂里響起電台的節目,一個充滿磁性男人的聲音在狹小的車廂里回蕩:「聽眾朋友大家好,又到了《末班車》時間,今天給大家帶來的還是一個末班車上的鬼故事……」江麓本能地感到一陣恐懼。
其實陳翀在發帖之前比對了幾個因言獲罪的例子,覺得自己的發言很安全,可是她沒想到,在她跟帖7個小時8分鐘之後,警察還是找上了門。當她打開門,看到一男一女兩個警察站在門外的時候,她的心在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囁嚅著問道:「你們……找哪位?」蔣子良急吼吼問道:「請問你的網名是不是『我愛齊達內』?」一聽到網名,陳翀更恐懼了,本能地說道:「不是。」
「這麼新潮啊?我爸媽肯定不同意。」
「有多高?」
「夜班護士。」
「閹不閹的事,咱們先放一放,」權聰說道,「你們來,不是為了給我介紹女朋友的吧?」二人這才想起來,已經閑聊了很久了,這個工作狂已經不耐煩了。剛才接到郝大民的電話后,菲菲要子良自己拿主意去還是不去,子良說:「這麼大點兒的事,老洪去應付一下就行了。」把這事交待給洪躍宗之後,就跟菲菲一起來找權聰。
「長得像個人樣,其實豬狗不如。」
英國《金融時報》全球裁員80人;甲骨文裁員人數將達8000人左右;美林和美國銀行準備在倫敦裁減大約1900名員工;山東青島一范姓老闆迫於金融危機,把五個情婦裁掉了四個,甚至「裁員」之前還讓情婦PK……新年祝詞也變了味,「招財進寶」變成了「招裁禁飽」,「財源廣進」變成了「裁員廣禁」……「裁員」成了全球流行詞,是每個職員的噩夢。
「不但沒興趣,而且還抨擊傳統文化是糟粕。」歐陽天說道,「前年我們公司舉辦一次文化講座,請了國內名氣挺大的一個國學教授來講,江麓私下裡說,所謂國學就是胡扯淡的學問,中國幾千年文明史,就是國學不斷腐化國人的歷史。」
「我們想弄清楚,江麓的死與商業機密有沒有關係。」
我是學概率論的,所以我想用概率論的方法統計一下車牌號碼的各種可能性組合。
「怎麼不會?」彭菲菲咬著一個蘋果說道,「一個辦公室主任當了第三者,竟然被人肉搜索,她不想暴露自己,只好去殺人。只是她沒想到,現在的網民這麼厲害,還沒等她殺完,她的信息就已經暴露了。」
彭菲菲說道:「你覺得這個第三者會因為這句話而殺人嗎?你看這一千多頁的留言,很多都是在流口水的,很多都是很流氓的,這個第三者會一個個去殺嗎?」
「去,去,去,洪躍宗打來的,你想他吧。」洪躍宗為傍晚的失禮誠摯地道歉,蔣子良自然大度地原諒了他,接著洪躍宗又說:「搜索第三者的帖子下面,已經有人查出那三個車牌號碼了。」蔣子良立即翻身下床,打開了電腦。
「因為江麓不讓座,還把老人家罵了,於是老頭兒就把江麓殺了?」
「哎呀,我認識一個非常不錯的女孩,給你介紹一下?」蔣子良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但是也不好意思拆穿老婆,告訴洪躍宗她認識這個女孩只有兩個多小時。在彭菲菲看來,一般說來,只要是個男人,哪怕已經結婚了,聽到有人要給他介紹對象都會喜形於色。所以她期待著洪躍宗兩眼放光,如果能再流出幾滴哈喇子,效果會更好。可是她萬萬沒想到,洪躍宗只說了一句話四個字:「不感興趣。」彭菲菲覺得洪躍宗的反應超出了她對男人的理解,於是一句「為什麼」脫口而出。誰知道得到的是一句更冷的「不為什麼」。
「有個性,有個性,太有個性了。」彭菲菲瞪大了眼睛說道。
「我已經關啦!」蔣子良說道。
「你應該就是『我愛齊達內』吧?」
但是,彭菲菲根本沒聽到蔣子良的話,喃喃說道:「原來是這道門啊。」
「是!」陶訓義堅定地點點頭。
「啊?不是自殺?」
「嗯,你這個推理倒是有幾分道理,」蔣子良說道,「對了,我今天讓你找交警局查車牌號碼,怎麼我們還沒得到消息,網友就先查出來了?」
《網路通緝令:搜出這個第三者》的帖子下面已經有上千條留言了,蔣子良從第一頁開始翻閱,結果還沒翻頁,就看到了「死性不改」的跟帖:給誰搞不是搞?什麼時候輪到我來搞一下啊?
「這個我知道。」蔣子良說道,「看來,我們也得介入人肉搜索了,找出這個第三者,看她是不是兇手。」蔣子良翻閱著一條條留言,大多是「路過」、「頂」、「支持」之類的口水話,也有人痛心疾首地大呼道德之淪喪,也有人對照片上的女子垂涎三尺,也有人對第三者表現出了同情……終於看到了第12頁第1128條留言,這是迄今為止最有含金量的一條留言,發帖ID是「我愛齊達內」。
「到底怎麼了?」陳翀提心弔膽地問道。
歐陽天也一直處於噩夢之中,雖然在公司里也算是高層,分管人力資源管理部,說起來還是個管人的部門,但是在洶湧來襲的經濟寒流中,誰都不知道明天自己的屁股會坐在哪個板凳上。最近,他終於從噩夢中醒了過來,然後便欣喜地發現自己竟幸運地保住了飯碗,不但保住了,還變成了一個手操生殺大權的人。從地獄到天堂,也不過如此。
「尚可存疑。」蔣子良說道,「不要還沒開始做就先否定,任何假設都需要證據來證明或者去否定。我想,我們還得去查一下江麓的電腦。」彭菲菲覺得蔣子良很固執,她覺得把什麼事情都跟人肉搜索聯繫在一起是非常荒唐可笑的。但她是一個聰明的女人,所謂聰明的女人,指的是懂得在什麼時候維護老公權威的女人,所以她不再跟蔣子良爭論,而是跟在老公屁股後面回到局裡的證物室,拿了江麓的鑰匙便來到了三合小區。
「披著張人皮,卻不幹人事。」
「啊?」陳翀吃驚地張大了嘴巴,「不會吧?」蔣子良說道:「去年我市發生一宗連環謀殺案,就是與人肉搜索有關,你應該記得吧?」
「他也留過言嗎?」
「嗯。」陳翀終於點了點頭。
彭菲菲說道:「最近有兩個人被謀殺了,我們初步懷疑與那個搜索第三者的帖子有關,兩個遇害者都跟過帖。」
離開陳翀家的時候,蔣子良一直沒回過神來,茫然地問道:「菲菲,你問人家那麼多私人問題幹什麼?」彭菲菲笑了笑:「你先說說這姑娘長得怎麼樣?」
蔣子良坐在江麓電腦前,駕輕就熟地找到了江麓的上網記錄,他興奮地說道:「看,他也看過這個帖子。」彭菲菲本想不會出現這種巧合的,但是既然出現了,作為一個警察,她就不能把巧合僅僅當成巧合,那是極不負責任的態度。
「這個……後面光線不好,我又是從倒後鏡看的,只看到一團人影,哪能看清楚有多高啊?」
「醒醒啦,別感冒了,下一站就到終點站了。」陶訓義好心提醒,但是乘客睡得很香,根本就沒聽到。陶訓義一腳油門踩到底,202路末班車帶著死神的獵物飛速地駛向終點站三合小區。
「那肯定無關,江麓接觸不到核心技術,他……怎麼說呢,他只是一個小角色。」
「別想那麼多了,他玩夠了自然就會回來的。欸,我的蘋果呢?」蔣子良嘿嘿一笑:「被我吃了。」彭菲菲秀眉一蹙:「那你把電腦主板拆下來跪去。」蔣子良壞壞地一笑,說道:「小樣,給你個棒槌你還當真了,看我不收拾你。」說罷,餓虎撲食般向彭菲菲壓了過去。
彭菲菲說道:「以後我們生兩個小孩吧。」
「我不知道為什麼?我當時看到他,就覺得他特別晦氣,有時候一個人要倒霉的時候,都會在臉上表現出來的。而且,全車就他一個人戴著帽子。」洪躍宗轉向郝大民:「郝站長,我想要一份202路的線路表。」郝大民立即去辦公室拿了一份出來。
「我們公司最近在大規模裁員,前幾天他被裁了,可是他不死心,這幾天幾乎每天都要跑來找我,讓我重新錄用他,說還要供房,股票又被套了,萬一被裁了,一切就都完了。可是現在誰不是這樣呢?而且一旦被裁了,怎麼可能又招進來呢?我想他也是犯糊塗了,所以我就沒答應他。唉!這金融危機鬧的啊,沒幾個人https://read•99csw.com安生。誰知道……誰知道他這麼糊塗呢?」彭菲菲連忙寬慰道:「他不是自殺的。」
375路公交車的故事,從1995年到現在,已經有十多年時間了,這個故事竟一直流傳不衰,而且越傳越神,並且衍生出多個不同的版本,全國各地的城市似乎都發生過類似的故事。有些人把這些傳說僅僅當成故事,有些人會當真,併發誓再也不做末班車了。
蔣子良可以想象,這個葉菡此時的手機可能已經被打爆了,一年前胡劍陵、熊冠洋遭遇過的,現在又在葉菡身上發生了。不過,他最關心的是,葉菡會是殺人兇手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權聰說道,「其實我也是猜出來的。」
每當解剖室里響起震天響的《命運交響曲》,同事們就知道,權聰又有活幹了。此時,激昂的旋律再次噴薄而出,權聰渾身立刻充滿了幹勁兒,他和著音樂的節奏手舞足蹈,手拿一把手術刀,圍著兩具屍體轉來轉去,時不時地俯下身去,仔細端詳屍體上的每一個細微之處。樂曲行進到第三樂章,生命的頑強開始凸顯出來,權聰再度亢奮,渾身的血液似乎又要沸騰了。可是這次權聰沒能盡興,因為音樂聲突然消失了,他疑惑地看了看DVD機,蔣子良正轉身走來。
「啊。」洪躍宗有點兒莫名。
「沒事了吧?」
「回去寫份檢討,要深刻反思自己的不當言行。」
「你們又聊什麼了?」蔣子良問道。
「一位哲人曾經說過:『怎麼不可能?一切皆有可能!』」權聰疑惑地說道:「這是哪位哲人說的啊?」彭菲菲答道:「一位偉大的哲人。」
江麓不正是在團島站被人殺了嗎?
「哎呀,老婆,你別這樣,我又想了。」
「一時半會兒講不清,簡單說呢,就是一個警察得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心理疾病,他在一次行動時,突然發現自己的右臂麻木失去了知覺,心理醫生說他曾經遭受過一次重大創傷。而與此同時,電視台的記者陸續被殺,而且都被拔舌割喉,這個警察一方面要戰勝自己的心理疾病,一方面又要抓獲兇手,可以說是步步兇險。」蔣子良聽得入迷,沉思道:「警察也會得心理疾病?」
「我不管,你去做說服工作。我一個同學就是這樣啊,一個隨父姓,一個隨母姓。現在這種事很多的,你是獨生子女,我也是獨生子女,憑什麼兩個都要跟你姓啊?」
「你說少川是不是這裏出了問題呢?」蔣子良指了指自己腦袋說道,「曦曦的事對他打擊很大。」
「你看啊,他以前呢經常打電話,而且說話的時候聲音特別小,生怕被人聽見,而且很溫柔,一副賊兮兮的樣子,就跟子良剛認識你時一副德性。還有,只要有空就會拿出手機發幾條簡訊。可是後來,他不打電話了,也不發簡訊了,有一段時間還特別消沉,眼眶都經常是紅的。」
蔣子良哈哈笑道:「你啊,燒火棍一頭熱。」
「是。」歐陽天透過辦公室窗戶看到了這一幕,驚訝地張大了嘴巴,他沒想到,女警察這麼暴力,更沒想到,在公安局裡女警察竟然可以這麼隨意地收拾男同事。
「兇手不會是國學熱的擁躉者吧?」
「呃……沒有。」
「不會吧?情痴情種都出在你們局裡了?」
「沒有,他只在上班的時候用用電腦。」家裡沒電腦就好辦了,只要在單位電腦查找線索就可以了。蔣子良坐在電腦前,開始檢索歷史網頁和Cookies。李天亮最經常上的網站有兩個,一個是遊戲網站,一個是追遠網。還有一些黃色網站地址,但是上的次數不多。蔣子良依次點擊IE下拉列表裡追遠網的文章地址,最後成竹在胸地說道:「菲菲你看,他看過這個帖子。」正是那篇文章:《網路通緝令:搜出這個第三者》。
「先生,請等一下。」吳楚斌心裏咯噔一下,不知道這兩個陌生人準備打什麼鬼主意,他停下腳步轉過頭,發現另外一個陌生人竟然穿著警服,他立即在警服上找到了警號,又看到了肩章,心想:「這也許是真警察。」這的確是個真警察。
「有男朋友嗎?」
「他能接觸到核心技術嗎?」
「我就不用了,你幫洪躍宗找一個就行了。」
「呃……如果有男朋友,還可以找他來保護你。」陳翀勉強笑了笑,說道:「沒有。」
就在這時候,手機鈴聲急驟地響了起來。
江麓在一家世界五百強公司就職,做軟體開發,本來小日子還挺舒服,可是一場席捲全球的金融海嘯徹底改變了他的生活。由於公司訂單銳減、業務萎縮,老闆只好在全球範圍內裁員,江麓很不幸地被裁掉了。供了一套一百多萬的房子,月供五千多,這下沒了任何經濟來源,已經斷供三個月了。他想把房子賣了,可是房價跌得太慘,現在出手要虧三十多萬,江麓不捨得。可是銀行催得緊,揚言要起訴他了,這幾天,他脾氣特別暴躁,看誰都不順眼。此時,他坐在202路公交車上,跟著車一起顛簸起伏,前仰後合——司機要趕時間早點兒回去,所以經常猛加油,急剎車。
「就是不難看。」洪躍宗掩飾不住心中的煩,問道,「你問這些幹什麼?」彭菲菲呵呵笑了:「難怪。」洪躍宗什麼都沒說,吃了幾口菜,然後說道:「蔣哥,嫂子,我不舒服,先走了。」還沒等兩人開口,他已經站了起來,向他們揮揮手就揚長而去了,留下兩個面面相覷的人。
「好像連女朋友都沒有,他性格挺內向的,很少主動跟女同事打招呼。」彭菲菲又問道:「那他對中國傳統文化是否感興趣?」
「你去給交警局打個電話,讓他們幫忙查一下那三個車牌號碼。」
「沒了。」
蔣子良一把將書奪過來,問道:「這是什麼書啊?」
「我不管,我就要生兩個,一個隨你姓,一個隨我姓。」
「你中了人肉搜索的毒了。」彭菲菲說道,「什麼事情都想到人肉搜索。」
彭菲菲特別渴望進步,所以她特別喜歡讀書。於是太投入,她便時而緊皺眉頭,時而泛出一個會心的微笑,看到一半還把書放下,喃喃地重複著:「關好你的門,關好你的門。」此時,蔣子良剛剛沖涼進屋,聞罷立即轉身,把卧室的門關上,喜滋滋、色眯眯地向老婆走去,可是卻聽菲菲還在說著:「關好你的門。」
「誰的?」蔣子良問。
「死者在華陽路上車的時候,是一個人上車的,還是有很多人一起上車?」
陶訓義說,他非常肯定,那天不讓座的年輕人就是江麓,是睡夢中那句「老棺材板」讓他想起此事的。他執著地認為,肯定是江麓託夢給他,說自己的死與那個老人有關。聽完陶訓義的故事、陶訓義的夢,洪躍宗驚愕地看著他,問道:「這就是你要告訴我們的重大發現?」
「還行。」
蔣子良吃驚地看著彭菲菲,菲菲同樣是目瞪口呆,直覺告訴她,這絕不會是巧合。她小心翼翼地拿起書,端詳一會兒說道:「跟上一本,不是一家出版社出的。」
「哎呀,非禮啊!」
「快,跟我講講這書寫什麼了都?」
「他是我們站長。」陶訓義說道。
「好啊,一定要跟嫂子一樣漂亮才行。」
「你是誰?」洪躍宗問道。
「洪躍宗?他不是有女朋友嗎?」蔣子良問道。
「第二人民醫院。」
「協助軟體工程師進行技術開發。」
「我也有一單呢,好了,不說了,我得趕快過去了。」
蔣子良說道:「是這樣,你最近小心點兒,不要跟陌生人說話,不要給陌生人開門,晚上不要一個人出門。」
「好吧,你們好好聊聊。」蔣子良說著又蹲到屍體旁檢查。
「呵呵,這才差不多。」彭菲菲得意地笑了。
回1128樓「我愛齊達內」:照片本身是模糊的,基本上很難還原,但是我們可以另闢蹊徑。
他開這趟車已經六年了,每天都是重複著這條線路,生活單調而乏味。開了七八分鐘,車進了金沙灣站,乘客們紛紛下車了,只剩下一個乘客,他似乎睡著了,低著頭,戴著鴨舌帽,看不到他的臉。
陶訓義這才知道自己做夢了,可是那個夢卻那麼真實,屍體為什麼叫自己「老棺材板」呢?陶訓義心中驀然一亮,他真的想起來了,也許這就是所謂鬼神顯靈。他擦了擦額上的冷汗,對老婆說:「我知道昨天被殺的人是誰了。」陶訓義來到車隊,向郝站長彙報了情況,郝大民一聽此事非同小可,連忙給警察打了電話。洪躍宗來到公交總站問他什麼事。郝大民彙報說:「我們司機想起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陶訓義說,死者江麓幾天前也坐過一次202路公交車,那天車上人很多,到了科技街站,上來一個老頭兒,顫巍巍的。因為沒有座位,老頭兒就一直站著。公交車上有一排座位,是老弱病殘孕抱嬰者的專座,座位有四個,一個座位坐著一個老太太,一個座位坐著一個孕婦,還有一個座位坐著一個殘疾人,最後一個座位坐著一個年輕人,這個年輕人就是江麓。
「https://read.99csw.com你們家還有誰上網?」
「警官,問這個幹什麼?」
「他是從哪一站上車的,你還記得嗎?」陶訓義皺著眉頭想了半天,說道:「好像是在華陽路站上的車。」
「你怎麼什麼都沒注意啊?」
蔣子良不由得非常佩服這個「我愛齊達內」,他盯著照片看了半天,車牌號碼總是隱隱約約的看不真切,比如第三個數字,可能是阿拉伯數字「1」,也可能是英文大寫字母「I」;第五個數字,可能是「4」,也可能是「A」,其它數字也都有類似的模糊性。他繼續往下翻頁,終於在第14頁第1378條跟帖里找到了有用的信息,發帖人是「選擇莣記」。
「那天不給你爸讓座的年輕人被殺了。」吳楚斌冷笑著看了看洪躍宗說道:「所以,你就懷疑是我爸殺的人?現在的警察頭腦有這麼簡單嗎?你真的是警察嗎?」洪躍宗被吳楚斌問得渾身不自在,臉上也掛不住了,正準備說點兒什麼,卻聽吳楚斌說道,「對不起,我們還有事呢。」
德彪西說,音樂是熱情洋溢的自由藝術;貝多芬說,音樂是比一切智慧、一切哲學更高的啟示;尼采說,沒有音樂,生命是沒有價值的;黑格爾說,不愛音樂不配做人;伊索說,音樂常使死亡遲延;權聰說,音樂是生者與死者交流的橋樑;權聰還說,音樂能使屍體開口說話;權聰又說,音樂是法醫的最佳伴侶;洪躍宗說,音樂是工作狂的興奮劑;蔣子良最直接:「貝多芬就是你的烈性春|葯。」……
第三者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不漂亮也不可能當第三者。在郝大民看來,這個第三者最吸引人的地方是她的胸部,女人穿著弔帶裙,腰微微地彎著,兩隻手搭在一起放在大腿根部,壓住了要被風捲起的裙擺。女人的乳|房露出了一小半,非常白皙,乳|溝很深,郝大民想淹死在裏面。他今年四十齣頭,正是男人花花腸子最多的時候,他也曾想利用職務之便勾搭一個售票員,可是公司招聘的售票員一個個皮糙肉厚,比自己老婆還難看。他很想招聘一個像揚州公交MM那樣的售票員,可是一直招不到。看著第三者的照片,郝大民遐想半天,最後覺得一切都索然無味了,目光這才離開了照片。
「你行啊,觀察還真夠仔細的。」
陶訓義從來不敢想象有人可以對警察這麼說話,此時目瞪口呆,一會兒看看吳楚斌的背影,一會兒看看洪躍宗難看的臉色,只聽洪躍宗冷冰冰地說道:「謝謝你陶先生,人找到了,你就先回吧。」打發走陶訓義,洪躍宗跟上了吳楚斌,說道:「老人家不會殺人,但是你這孝順兒子就說不定了。所謂『郭巨思供親,埋兒為母存。黃金天所賜,光彩照寒門』嘛。」吳楚斌冷冷說道:「我不會為此事殺人的,沒人會這麼愚蠢!」洪躍宗卻是不依不饒,侃侃說道:「2004年,河北秦皇島的肖某某,因為是個孝子,所以父親行兇殺人,不僅不勸阻,反而幫父親把屍體投入水庫;2007年2月,湖北省一高中生因為休閑店老闆辱罵自己的母親而捅了他29刀,致其死亡;2007年3月,遼寧省的張某打死了自己的親弟弟,原因是弟弟揚言要殺了父親。你還覺得這是愚蠢嗎?」吳楚斌只好停下腳步,說道:「好吧,你想問什麼趕緊問,我還有事呢。」
「我不確定,但是防患於未然吧。」
「基本上算是落空了。」
陶淵明《輓歌》詩云:「親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一千五百多年前的一個詩人,看問題夠深夠透夠真夠切,簡簡單單十個字,道盡了人情冷暖、虛情假意。如果李天亮地下有知,看到他手下的一群小公雞在他死後第二天,就在辦公室里有說有笑打打鬧鬧玩著撲克,肯定會氣得翻個身恨不得再死一次,如果他真這麼幹了,肯定會把權聰嚇個半死。
「年齡?」
「他這個人工作很踏實,為人也很謙和,從來沒跟人臉紅過,怎麼會結交仇人呢?」
「他跟我說,他沒有任何反抗就被人搞死了,他還說連他都不知道他是被誰搞死的,他還說他死後甚至都沒有掙扎一下。」
「陳翀。」
彭菲菲繼續問道:「請問你怎麼稱呼?」
那是一本《孟子》,裝幀精美考究,沾滿了血。
「啊?你……你打這主意?你說給權聰介紹對象時,我還以為你已經有了中意的人選了呢,原來還要現物色啊?」
「啊?」蔣子良有氣無力地說道,「經濟危機啊,生兩個怎麼養得起啊?」
「你覺得把她介紹給權聰或者洪躍宗怎麼樣?」
2007年5月,浙江溫州。網友「站在牆頭等紅杏」轉貼「搶劫不如去炒股——市公安局宣」的橫幅圖片,被溫州警方治安拘留;2007年7月,山東濟南,23歲的李某某因為在網上跟帖被拘留;2008年5月,四川成都,市民在市區「散布」抵制大型化工項目六天後,辛某被行政拘留10天,罪名是利用互聯網等方式散布謠言、造謠蠱惑、煽動鬧事;郭某、樊某某被治安警告,罪名是在互聯網上傳播有害信息……
果然,第1526條跟帖,ID「新桐清露」把三個車牌號碼的車主都一一列了出來,其中兩輛車是私人的,一個車主叫陸麗盈,一個叫石東升;還有一輛車,車主是電業局。
在北京有一個流傳了十多年的故事,說是在1995年11月14日深夜,375路公共汽車末班車,由圓明園公交總站駛往北宮門,走到半路,上來三個穿著清朝服裝的人,車上一個老太太看出來那是三個鬼便借口下車了。第二天,公交車總站便報案說,這路末班車和一名司機、一名女售票員失蹤;第三天,警方在距香山一百多公里的密雲水庫附近找到了失蹤的公共汽車,並在公交車內發現三具已嚴重腐爛的屍體,但是司機和售票員的屍體卻一直沒有找到。
當死神造訪202路末班車的時候,三合小區公交總站站長郝大民正坐在電腦前,興奮地瀏覽著網頁,用右手食指艱難地敲打出三個字:「正點啊。」他看的網頁正是蔣子良和彭菲菲剛剛看過的:《網路通緝令:搜出這個第三者》。
「江麓,名字倒不錯。29歲,漢族……」蔣子良喃喃地念著,然後環顧車廂,他難以想象,在這麼狹窄的空間,兇手要如何行兇才不會被人發現,而且還能一刀斃命?如果少川在這裏,他會怎麼辦呢?江麓坐在門旁邊,如果兇手要靠近他的話必須離開座位,這就意味著必須是進站的時候下手,兇手很可能下車時順便殺了他。可那時候車停了,江麓挨一刀肯定會大叫的,而司機卻沒發現任何異常情況,那麼就只有一個可能了,兇手把他麻醉了。
「我還真不知道呢,為什麼分手啊?誰提出來的?」蔣子良問道。
「我還沒看完呢。」
「為什麼記這麼清楚?」
「我們老闆啊,他是我們公司亞洲總部的總經理,叫威廉.詹姆斯,對中國文化特別感興趣,他說他就是因為喜歡中國文化才選擇到中國的。」
「他結婚了嗎?」
陸麗盈,今年46歲,是一家魚檔的老闆。照片上的第三者是個三十齣頭的女人,所以這個陸麗盈不是我們要找的人。
「唉!這不是官僚嗎?要我打報告,領導簽字,傳真給他們,他們領導簽字,然後他們才能把信息給我。偏偏他們領導今天開會去了沒人簽字,說是等明天給我。」
「他是兇手?」
「什麼時候物色不是物色?你覺得怎麼樣嘛!」
大家注意到沒有,這張照片上的沙灘,根據礁石和岸邊樹木的分佈,我可以斷定,就是在本市的鷹嘴沙海灘拍攝的。然後你們看這個女人身後有輛馬自達6轎車,我們現在還不能肯定這輛車就是這個女人的,但是大家可以仔細看看這片沙灘,沙灘很乾凈,除了兩行腳印再也沒有別的腳印了。而這兩行腳印都是通往女人身後那輛轎車的,所以這個女人肯定就是從那輛車上下來的。
蔣子良說道:「會不會是這兩個人也曾經人肉搜索過一個女人?」
「你看夠了沒有?」權聰說道,「看夠了我就帶他走了。」
「早分手了。」權聰說道,「你們兩口子整天甜甜蜜蜜雞飛狗跳的,哪管兄弟們死活啊?」
「那你們找她幹什麼?」
「你確定?」
「是是是……」大林連聲答應著。
「因為當時老頭兒下車時,有兩個乘客幫忙把他攙下去的。然後車上就有很多人故意非常大聲地誇那兩個人,那個江麓臉色通紅,肯定很害臊。」團島!
「北京的,還上過央視的《百家講壇》呢。」
「這都能猜出來,你真牛。」彭菲菲說道。
「多簡單的事,早點兒回答早就結束了。」
「就是這道門。」彭菲菲將手中的書向蔣子良揮了揮,封面上赫然寫的是:皮下注射。
「警官,我是司機啊,我要一直往前看,不能往後看的。」洪躍宗盯著陶訓義看了半天,覺得他說的話挺有道理的,心想再也問不出什麼更有價值的線索了。
隨後,「選擇莣記read.99csw.com」列出了三個車牌號碼,說這三個號碼可能性最大。
保住了飯碗也不全是好事,這幾天,歐陽天家的地板都快被磨破了,每天晚上都會有四五個員工登門拜訪,求他刀下留人,每個人都提著各種各樣的禮物,香煙洋酒水果現金。但是他不敢收,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可不敢犯事。
「這怎麼可能?一個最高層,一個最底層,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你問這個幹什麼?」蔣子良打岔道:「彭警官的意思是,威廉有沒有可能殺了江麓?」歐陽天驚訝地叫道:「這怎麼可能?就因為一個人不喜歡國學就殺了他?而且殺人的人還是個洋人?」彭菲菲惱怒地瞪了一眼蔣子良,臉蛋紅彤彤的,能在幾秒鐘時間將一鍋涼水燒到100℃。她異常鎮定地反駁道:「怎麼不可能?一切皆有可能!」離開公司,蔣子良笑嘻嘻地說道:「彭警官發現什麼沒有啊?」說著話,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摟住了彭菲菲的腰。沒想到,菲菲身子一側一把抓住了蔣子良的手腕,然後一扭一掰,將他胳膊別到了後面,再用力一送,將老公摔倒在地,伴隨著蔣子良的慘叫聲,彭菲菲得意地說道:「以後老婆說話,別打岔。聽到沒有?」蔣子良想掙扎,但是已經受制於人再想脫身就很難了,只好委屈地說道:「聽到了。」
第1601條跟帖,「滿目清香」說:原來是她!
「警察辦案,請你配合。」洪躍宗掏出證件冷冷地說道。
「誰能證明?」
「這……他人挺好的,怎麼會有人殺他呢?」
「沒有啊,」陶訓義說道,「對了,在團島站的時候,有個人下車慢了點兒,在門口磨蹭了一會兒。」
「確定。」
「沒注意。」
蔣子良眯著眼睛,打量著那張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做著手勢,似乎正在滔滔不絕地大講科學發展觀。他再看看「第三者」的照片,發現還真有點兒像。看後面跟帖,已經有很多人表達了相同的觀點,第1591條跟帖,「愛情保鮮期」說:1.兩個女人的左邊嘴角都有一顆痣;2.兩個女人的髮際線一樣,髮型一樣;3.兩個女人都是狐媚眼;4.兩個女人左手無名指戴的戒指一樣;5.所以,這個女人肯定就是那個「第三者」,只是……誰知道她叫什麼名字啊?
「這個他倒沒說,不過我看出來了,就一刀,一刀斃命直中心臟。不過,兇手很小氣啊,這次還是沒把兇器留下來。」蔣子良蹲在屍體旁邊,掏出了死者的錢包,找到了身份證。
「好,好。」陳翀連聲答應著。
「肛腸外科。」
關於末班車的故事還有很多,在谷歌上搜索「末班車」,可以在秒的時間里得到883項記錄。人們為什麼對末班車情有獨鍾?也許末班車可以提供給人們無限豐富的想象空間,漆黑的夜晚、颼颼的冷風、空蕩蕩的車廂、喑啞作響的車聲……對講故事的人來說,這是非常誘人的場景。
「肯定是這個『我愛齊達內』和『選擇莣記』,」蔣子良說道,「菲菲,也許我的方向是錯的,但是哪怕只有一絲一毫的可能,這兩個人就會有生命危險,我們得去保護他們。」
「再見。」吳楚斌說完攙著老父親就走了,留下一個洪躍宗還在愣愣地盤算著,這個吳楚斌成為兇手的可能性還剩下幾成?正在這個時候,蔣子良打來了電話,他的聲音急吼吼的:「老洪,你那邊怎麼樣了?」
李天亮的辦公室不大,只有十幾平方米,報紙散亂地四處放著,沙發上、椅子上、桌子上、書架上到處都是,如果不是看到大林泰然自若的表情,蔣子良會以為這裏失竊了。
之前看到第一張照片時,我就覺得有點兒眼熟,但是一直沒想起來在哪兒見過。一看到說是電業局的,我就想起來了,此人叫葉菡,是電業局辦公室主任,今年31歲,據說他們單位很多人不服她,認為她年紀輕輕的就能當上辦公室主任,不是後面有人就是上面有人。此人手機號碼是13×××××××××。
「我瞧瞧到底什麼書比我還好看,」蔣子良翻開書的第一頁,拿腔拿調地朗聲讀道:「如果知道離開辦公室就會被殘忍地殺害,李大勇肯定會在辦公室住上一宿,絕不貿然走進風雪漫天的深夜……」剛讀了一句話,他就不出聲了,開始默默地往下看,冷不防被彭菲菲一把奪了過去。
「他上車后,車上一共有幾個人?他們都是在哪一站下車的?」陶訓義聽了洪躍宗的問話,吃驚地瞪大了眼睛:「警官,這我哪能記這麼清楚啊?」
地球很危險,發帖也被抓,不如去火星。陳翀去不了火星,只能扮低調。但是當她翻遍了《網路通緝令:搜出這個第三者》的跟帖,竟然沒發現一條有價值的信息時就坐不住了,她一眼就看出來那個所謂的「第三者」跟那輛馬自達6有莫大的關係,為什麼大夥都沒看出來呢?一種使命感油然而生,多年來堅持的「只潛水,不發言」的戒條被拋到了腦後,她覺得如果有了重大發現而不公之於眾,那是一種非常自私的行為,假如牛頓發現了萬有引力而不說,愛因斯坦發現了相對論而沉默,那人類社會還怎麼進步?如果人類社會不進步,去火星就永遠是幻夢。於是,陳翀運指如飛地敲擊著鍵盤,把自己的真知灼見發布到網上,於是《網路通緝令:搜出這個第三者》有了第1128條跟帖。
彭菲菲問道:「你知道李天亮家裡有沒有電腦嗎?」
我進入電業局網站,查看了每一條新聞,後來在《深入學習科學發展觀取得階段性成效》的新聞中找到了一張照片,大家看看左起第二的女人,是不是我們要找的人?
唯一的可能就是電業局了,這個「第三者」很可能是電業局的人或者跟電業局有關係的人。
蔣子良和彭菲菲走進城管大隊辦公室的時候,看到的正是一副烏煙瘴氣的情景,大林、小胡、阿彪、蘇軍四人圍坐在一起玩著「升級」,每個人嘴角都叼了一根從小販那裡沒收來的香煙,甩起牌來噼啪作響、「氣勢恢弘」,時不時說出幾句國罵髒話。兩人在屋裡站了很久,四個城管隊員也沒看見,彭菲菲不禁來氣,亮出警官證大聲道:「警察辦案。」四個城管隊員慌亂地站起來,蔣子良這才看見桌面上還放著錢。
「威廉和江麓有沒有就國學進行過交流?」
「不就是失個戀嗎?天又沒塌下來!一個大男人還這麼脆弱,真是受不了,拿得起就要放得下嘛,天底下好女人多的是,幹嘛一定要在一棵樹上弔死呢?你說是不是?」蔣子良知道,洪躍宗的揚長而去已經傷害了彭菲菲脆弱的面子,她現在這麼嘮嘮叨叨的,其實只是一種挽回面子的辦法,雖然說面子丟了就是丟了,一般來說找不回來,但是菲菲有時候就是這麼天真。
「沒看清。」
「哎,記得記得。」老人家說起話來有點兒哮喘,聽上去就像有口痰堵在喉嚨里,說話的人難受,聽的人也難受,老人繼續說道,「哎呀,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啊。」吳楚斌警惕地問道:「你們是幹什麼的?」
「哪家醫院?」
「江麓昨天晚上是不是找你去了?」蔣子良問道。
洪躍宗又琢磨了一會兒,說道:「你說的也有一定道理,也許真的是那個老人家的親人乾的呢?你記得老人家在哪一站下車的嗎?」陶訓義想了想說道:「好像是在團島站,對,就是團島站。」
如果你看到一個人,時而緊皺眉頭彷彿在憂國憂民,時而又泛出會心的微笑甚至哈哈大笑,那你肯定是遇到了兩種人,要麼是精神病,要麼是正在讀書的人。如果你從中得出了「讀書使人得精神病的結論」,那麼恭喜你,高爾基會找你拚命的,即便不拚命,起碼也要舌戰個三天三夜。高爾基說過的是,書籍是人類進步的階梯。
此時,權聰正在車上跟屍體對話。
緊接著就有好事者留言稱,他登陸了「機動車違章網上查詢系統」,發現這三輛車都有違章記錄,亂停車、闖紅燈、不按規定車道行駛、違章掉頭、超速行駛等等,其中一輛車違章次數達12次。
「是。」
「還行是什麼意思?」彭菲菲問道。
如果走在路上,有陌生人熱情洋溢地向你打招呼,叫你帥哥或者美女,你一定不能沖昏了頭腦,真的以為自己是仙女下凡潘安再生,他很可能要向你推銷;如果有陌生人拿著錢包突然問是不是你掉的,你千萬不能見錢眼開滿口應承,因為那人肯定是騙子;如果有陌生人突然攔住你跟你說,他沒錢回老家了要你贊助點兒,你最好不要答應,直接告訴他救助站在哪兒,有問題找政府……總之一句話,不要跟陌生人說話。像王菲那樣「只愛陌生人」,是很危險的。
「所以,還是小心點兒吧。」
「他是被人謀殺了。」
「稍等,我繼續查。」一會兒的工夫就查到了,江麓在追遠網上的ID是「裸體乙」,他坐了那個帖子的「沙發」:不要臉的女人,為什麼人渣這麼多?破鞋,騷|貨,公共汽車……日死你都是便宜你,我唾棄死read.99csw•com你。大夥快努力啊,找出這個騷|貨來。
「有兩種可能,」彭菲菲的嘴巴被蘋果塞滿了,以致於說話都有點兒含混不清,「一是交警也上網,也許那個『新桐清露』就是個警察;二是,『新桐清露』使用了黑客技術,侵入了交警局的查詢系統。」蔣子良點點頭,接著說道:「我們是不是連夜去找葉菡問問?」彭菲菲還沒回答,蔣子良的電話又響了,是接警中心打來的。
「那人長什麼樣?」
「做什麼的?」
蔣子良電話響了起來,接聽之後,畢恭畢敬地說道:「報告老婆大人,公交總站郝大民求見,請問去不去?」彭菲菲乜斜著眼睛看了看蔣子良,說道:「不要什麼事情都來煩老婆大人,這麼大的人了,要學會自己拿主意。」
「你的。」
陶訓義見到江麓的屍體后驚恐萬分,嚇得差點兒大小便失禁,控制了半天括約肌才沒有出醜。回到家裡躺在床上,他依然驚魂未定,黑暗中他總覺得有個黑影子在卧室里遊盪,老婆微微地打著鼾,他也不敢驚動她。閉上眼睛,他就覺得臉上痒痒的,彷彿那具屍體正對著他吹氣。實在沒辦法,他只好打開了燈,這樣他才勉強進入了夢鄉。結果在夢裡也不清靜,他在開車,拉著一具屍體。屍體走過來,臉色蒼白,胸口淌著血,它對陶訓義說:「你不記得我了嗎?」陶訓義嚇得說不出話來。
「干咱這行就得察言觀色,死人看多了,也能看明白活人怎麼回事。」彭菲菲沉吟道:「我任務很艱巨啊,你倆的事包在我身上了。」
「他主要是做什麼工作的?」
「25。」
「吵死了。」權聰怔怔半晌說道:「不愛音樂不配做人。」蔣子良懶得搭理他,只是盯著他看了半天,看得權聰心裏發毛,他覺得自己彷彿被一個變態狂同性戀盯著,渾身起雞皮疙瘩。蔣子良盯了半天,然後故作疑惑地招呼道:「菲菲,快過來看看,這是團團還是圓圓啊?怎麼跑回來了?」
「還勿摸呢!」
團島站到了,站台上空空蕩蕩的,燈箱廣告散發出慘白的光,似乎有一陣陰風吹過,廣告牌微微地晃動了一下。車門打開,風吹了進來,江麓感到一陣寒意,一塊手帕迎面向自己飛來,手帕貼在嘴巴上鼻子上,他感到涼絲絲的,直透骨髓……
「那個教授是從哪裡請來的?」
「老人家住院了?」
「看不出來,也許是深圳的熊貓1號吧?」權聰反擊道:「喂,菲菲色眯眯地看看我倒罷了,你離遠點兒。」彭菲菲說道:「權聰啊,你不能再這麼幹下去了,看你那眼圈兒黑的,真跟熊貓差不多了。要不嫂子給你介紹個對象?」
「好好好,分一個給你,行了吧?」
彭菲菲問道:「子良,如果你是那個第三者,你想殺人的話,你現在最想殺的是誰?」
兩人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並排躺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獃。
「你的意思是……」
「他找你幹什麼?」
陶訓義說,他把車開回總站后,發現那個乘客還坐在那裡睡覺就過去叫他起來,可是他沒答應,於是陶訓義就推了推他,結果這一推不要緊,蓋在乘客頭上的鴨舌帽掉到了地上,他看到了一張慘白的臉,接著他發現,附近車板上流了一攤血。陶訓義說道:「在金沙灣站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兒了,當時所有乘客都下車了,只剩下他一個人,我看他低著頭,以為他在睡覺,還提醒他別睡了小心感冒,可是他也沒理我。」
「我……」陳翀囁嚅著說道,「我們家就我一個人。」彭菲菲說道:「我們跟蹤了『我愛齊達內』的IP地址,這個地址對應的物理地址就是你家。」
石東升,男,26歲,未婚,所以,照片上的女人不可能是他的「第三者」。
司機陶訓義肯定不會想到,就在剛才,就在他的車上,死神剛剛造訪。
「如果不是這樣,他會去哪兒了呢?」
蔣子良這時問道:「是不是有女朋友了?」洪躍宗猶豫了一會兒說道:「不說這些了,咱們還是說說案子吧。」霜打的茄子,漏氣的氣球,拔了毛的孔雀,撬了牙的老虎,斷了線的互聯網,鬆了發條的表……所有這些加在一起,都難以描述彭菲菲此刻的心情,她從充滿生機與活力的天堂,一下子被人推到了臭水溝里,老半天也沒回過勁兒來。倒是蔣子良見機得快,見洪躍宗執意要拒女人于千里之外,他不想再自討沒趣:「說說看。」他問道,「那個『選擇莣記』是男的還是女的?」
「就這麼定了,我問問洪躍宗去。」
「你好你好,」郝大民說道,「不知道有什麼能幫上忙的。」
「你晚上一直在醫院?」
「一路上,都有哪些人坐在死者附近?」
「對不起,我父親身體不好,我要把他先送回家。」吳楚斌說罷扭頭就走。
中國人做媒,以女人居多,敬業的媒婆,最見不得單身漢,只要見到一個就兩眼放光。在影視劇里,中國媒婆的傳統形象是,嘴角一定要長著一顆媒婆痣,象徵著她能說會道。女人做媒婆,又以四十歲以上的女人居多,六十歲以上的就更多了。女人上了歲數就特別古道熱腸,想把婚姻的幸福帶給每一個人。
「還等什麼?快查IP啊!」
「沒錯,就是他,我記得很清楚。」
「導遊。」
「他有沒有仇人,或者在工作上得罪過什麼人沒有?」
「豬頭,你想讓我幫你拿手機就直說嘛!哼,看你剛才把本姑娘伺候得挺舒服的份上,我就幫你拿了。」說罷,彭菲菲光著屁股,招搖地走向書桌把手機拿來,兩隻俏生生的乳|房在胸前一抖一抖的。
老婆催他睡覺,他煩亂地答應著,剛關掉電腦就接到了電話。電話是陶訓義打來的,他覺得這司機很不懂事,深更半夜的打什麼電話啊?即便出了事故,不是有保險公司嗎?等他接聽了電話之後,才意識到事情重大,披了一件外套便駕著車風馳電掣地趕往三合小區公交總站。
大林訕笑著說道:「兩位警官有何吩咐?」
「女的。」
「好吧,那你有沒有看到什麼可疑的人?」
「一個人。」
洪躍宗和陶訓義在團島公交站台上已經站了差不多一整天了,終於趕在太陽落山之前守到了目標。陶訓義認出來的人其實不是吳楚斌,而是吳楚斌的老父親。此時,洪躍宗犀利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吳楚斌看了半天,心裏分析著眼前這個男人成為兇手的可能性有多大。
「你怎麼知道?」
「沒有。」洪躍宗直截了當地說道,這讓郝大民很沒面子。
我記得曾經看過一部香港的電影,講賭神的,賭場的人通過攝像頭看到周星馳或是劉德華(具體是誰,我忘記了)手裡的牌的尖角,於是強大的電腦分析系統立即分析出是J的機率有多少,是10的機率有多少。
「也不知道他娘從哪兒把他屙出來的。」……
「你怎麼記這麼清楚?」
彭菲菲既不是老女人,嘴角也沒長媒婆痣,但是她是一個白羊座的女人,這個星座的女人特別講義氣,為了朋友兩肋插刀也在所不辭,何況只是做個媒。她會用最快的速度,拉一個光棍過來介紹給朋友,實際上這個光棍,她大概只認識了一天,連名字都叫不全呢。但這並不妨礙她偶爾客串一下「伐柯」、「冰人」的角色,而且很喜歡這個角色。但是,彭菲菲的古道熱腸卻被潑了一盆冷水,她的心頓時哇涼哇涼的。當時的情景是這樣的:離開陳翀家之後,彭菲菲和蔣子良約來洪躍宗請他吃飯,剛剛坐下,洪躍宗就急著彙報「選擇莣記」的事,誰知道卻被彭菲菲打斷了。這個心直口快的女人是這麼說的:「老洪啊,還單身吧?」
「子良,我承認人肉搜索可能是破案的一個方向,但僅僅是一個方向而已,你不要陷得太深。」
「怎麼樣?我沒說錯吧?」蔣子良得意地說道。
看看跟帖,已經有五百多條了,這個第三者看來遲早會被人揪出來的,到時候就知道她到底住在哪裡,在哪兒工作了。
《詩經.豳風.伐柯》雲:「取妻如何?匪媒不得。」匪媒是什麼?匪媒不是土匪和媒婆,而僅僅指的是媒婆,為什麼把媒婆跟土匪聯繫在一起,孔子當年沒說,我查到了,這個「匪」字是個錯別字,其實是「非」的意思,由於是老祖宗留下來的,大夥不好意思說那是錯別字,就冠以「通假字」的大帽子。知道了這個「匪」字的意思,我們就明白了,這句詩是說:「怎樣娶妻子呢?沒有媒人不可行。」這句詩說明,媒人早在西周時期就成為婚姻的一個重要條件了,發展到後來甚至有了「無媒不成婚」的極端說法。歷史上,媒人的名稱就有很多,伐柯、保山、冰人、媒妁、紅娘、紅葉……中國人也特別喜歡做媒,甚至連中國的神仙都有這愛好,有個叫月老的傢伙,閑著沒事就在兩個人腳脖子上系紅線,哪天喝醉了犯迷糊了,就會把兩個男人繫到一起,於是就有了同性戀……
「什麼門啊?」蔣子良更加疑惑了,他看菲菲的眼神有點兒散亂,差點兒撥打120。
「走吧走吧。」蔣子良揮揮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