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真相只有一個
「菲菲，那你為什麼要把地址告訴何少川呢？」
「算了，沒事。」
「夫妻店！」洪躍宗說道。
「不一定，也許這是一個代理伺服器的地址。」
「是啊，難道不是這樣嗎？」何少川說道，「我其實也很後悔，那幾個不善待老人的人，我只要對他們發起人肉搜索，他們就會生不如死，我為什麼要殺人呢？那幾個人肉我女朋友的人，其實我只要跟兄弟們說一下，比如說跟網監處的小張一說，把相關的帖子全部刪除，有一個刪一個，我女朋友照樣是安全的，我為什麼要殺人呢？」
「什麼？你！」蔣子良吃驚地問道，「為什麼？」
這幾個人被人肉搜索之後，肯定想報複發起人肉搜索的人，所以組織在一起。可問題是，那個人為什麼要人肉搜索他們？他們是不是都得罪過那個人？
何少川湊到蔣子良耳旁問道：「兄弟，螺旋紋的感覺怎麼樣？」
「這不可能啊，誰會這麼干？」
「周醫生的呼吸當時也比較急促，你們倆可真沉得住氣啊！」周璇愣怔了片刻，那次她的確很緊張，她差點兒就脫口而出自己就是那個小女孩的姐姐了，但是她不想被人知道是她發起的幾次人肉搜索。可是沒想到，自己那微不足道的急促的呼吸，也還是被彭菲菲發現了。
蔣子良看看菲菲。更加疑惑了，問道：「你看明白了嗎？」彭菲菲笑道：「少川，你說說看你是怎麼認出周璇的吧。」
「嫂子。那也可能是子良啊！」
「查他身份證很容易，」周璇說道，「教育局離我們醫院很近，我想他肯定會到我們醫院看病，於是我就查病人信息，查到了他的名字和社保的號碼，那上面就有身份證號碼。」
暗夜の貓ル：原來是一場龍虎鬥！好期待啊！趕快搜出這個人來吧，不知道他到底是出於什麼目的。
「是，」翁景林說道，「警官，你們為什麼對這次人肉搜索這麼關心啊？」
彭菲菲說道：「謝謝，現在輪到少川講故事了，他的故事更精彩！」
兩人二話不說，立即驅車往家趕。房門敞開著，蔣子良一馬當先沖了進去，屋子裡空空蕩蕩的，電腦開著，頁面停留在第465樓。「半個顏色」發完帖就跑了。
發帖時間是十分鐘前！
「去你的，沒個正經的。」吃完飯後，兩人回到局裡，傳真已經發來了，時間是十分鐘前。寧波警方回復道：經查，此IP地址系寧波一代理伺服器，由於這一伺服器剛剛投入使用不到一個月，所以使用的網民還比較少。我們根據你們提供的IP地址登陸時間段，排除了其他可能性，最後只剩下一個IP地址。這個應該就是你們要的。
「是啊。」
第572樓，走筆移花：人都已經死了，你們就放過活著的人吧。
洪躍宗微微笑了笑，說道：「有一天，我看到李天亮那個狗娘養的在搶一個老人家的東西，老人家苦苦哀求，他根本無動於衷，還說難怪前幾年一個中學生都說不該給你們這些老王八讓座，你們就是賤。他如果不提萬菁的事情，我也許氣一陣就完了，可是他竟然把萬菁扯進來了，我就想，萬菁只是因為說了一句話就被人肉搜索，被社會輿論逼死了，李天亮欺負一個老人到這種程度，為什麼卻沒人管？從那天開始，我動了殺機，而且覺得不但李天亮該死，所有不善待老人的人都該死。我買了十本《孟子》，準備用完再買，沒想到只用了五本，就被嫂子你識破了。」
「如果我能舉出一個鐵證，證明其中一人被殺時我不在現場，是不是就可以推論其他人也不是我殺的？」
蓋釘：當年小女孩的電話號碼被公布后，全國不知道有多少人打過她電話，為什麼單單選中了這幾個人來進行人肉搜索？
「菲菲說你可能會來！」
「難說。」
「璇璇，你怎麼來了？」周璇茫然地看著何少川和洪躍宗，問道：「躍宗，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送萬菁回去的路上，洪躍宗第一次知道，什麼叫做甜蜜。
「我不管，我就不走，我知道一放開你，我就再也抱不到你了。」
「哦，對不起，耽誤大家時間了。」彭菲菲嬉笑道，「現在再說哪一出呢？哎呀，腦子有點兒亂了。哦，對了，咱們再說說孫高德的事吧！那天我去了孫高德的宿舍，看到他死了，就在這時候，你來了，當時我不知道是你，所以趕緊趴到電腦桌上了。老洪，你當時看到有人趴在電腦桌上，你做什麼了？」
長城大廈掩映在一片綠樹叢中，每個窗戶都透出了黃暈的光。站在C棟1201室門口，洪躍宗調整了一下呼吸，敲響了房門。一個穿著睡衣、趿著拖鞋，大概30歲左右的男子打開了房門。
「我記得在網上看過一篇文章，說如果心裏沒有鬼，怕什麼人肉搜索？何警官，你是不是心裏有鬼啊？」
彭菲菲卻斬釘截鐵地說道：「何少川沒有殺人！」
「什麼？我老婆？我哪個老婆？」蔣子良驚訝之餘，問了一個特別二百五的問題，氣得彭菲菲大罵道：「好啊，你還不止一個老婆！」
「他男朋友是誰？」
「這……這怎麼……」
「你叫什麼？」
「沒有。」
「蔣警官，彭警官，有什麼吩咐啊？」
「其實，我不僅在你家睡覺了，我還用了你的電腦。」洪躍宗問道：「你用我電腦幹什麼？」何少川繼續說道：
「那你說，不發布通緝令，我們就這樣在各個交通站乾等著？」鄭局長問道。
「這個萬菁的信息，你查到什麼地步了？」
「是。」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信！像我這麼一個罪大惡極的人死有餘辜。」
彭菲菲恍然大悟道：「原來你們在一年前就見過，難怪昨天中午吃飯的時候，周醫生一直不敢看少川呢！」
「三瓶紅酒。」
「欸，你們聽到沒有？弟妹叫我什麼？她叫我嫂子啦！」……
「是。」洪躍宗說道，「我記得嫂子的國學功底非常深厚，你根據《孟子》的一句話，推斷參加人肉搜索的人，都是無惻隱之心的人。」
「我查看你電腦的IE臨時文件夾，以及所有的cookies，然後發現你在噹噹、卓越都買過書，你的用戶名是『邋遢大俠』，你分別在兩個網站購買了五本《孟子》。」周璇驚恐地問道：「躍宗，這是真的嗎？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點擊小喇叭，進入簡訊列表，果然是「Jane.Jones」發來的信息，信息標題是：請一定保密不要說是我說的。
「哼哼，我不會上你當的。翁景林，你都聽到了吧？他親口說他殺了人！」
「哦，你的意思是說我用手機上網，看到三個車牌的信息，然後給子良打了電話。而其實，我打電話的時候，就在孫治海被殺的地下車庫裡？」
「嗯。」
「影響不好，」彭菲菲說道，「何少川畢竟不是一般的罪犯，而是警察殺人。如果這麼興師動眾地全城抓他，我怕輿論對我們不利。老百姓本來就喜歡說警匪一家。如果再這麼轟轟烈烈地鬧騰，還不知道會說出什麼話來呢。」鄭局長沉默了，這一點他倒沒想過。楊佳殺害上海公安局閘北分局六名警察后，網上的輿論就很奇怪，網民沒有一邊倒地大罵楊佳，反而有不少人盡情嘲弄警方。這幾年，各種社會矛盾越來越突出，任何一個公權機構出了哪怕一點點小事，都會被網民盡情奚落。此時發布通緝令，看來的確是太草率了。
「哦，翁律師，」洪躍宗說道，「你不知道人肉搜索會給別人帶來傷害嗎？」
聽著彭菲菲冗長的分析，周璇感到不快，她覺得自己就像被人一件件脫|光了衣服晾在馬路邊上，又像被拔光了毛的雞陳列在食品櫥窗里。而當彭菲菲一口一句「萬菁」的時候，她更是心痛如絞，前塵往事一起浮上心頭，她想起了跟妹妹在一起的所有快樂的時光。她比妹妹大三歲，萬菁從小就是個跟屁蟲，整天姐姐長姐姐短地圍著周璇轉。周璇特別喜歡這個妹妹，有點兒零花錢便給萬菁買塊糖果吃。萬菁8歲時的理想是賺很多很多錢，給姐姐買很多很多糖果。後來父母離婚了，姐妹倆天各一方，但是經常通信，訴說彼此的思念之情。大概就是因為父母離婚的緣故吧，萬菁的性格變得偏激起來，所以在面對電視台記者採訪時，會不加考慮地說出那些振聾發聵的話，其實她心中未必是這麼想的，也許她只是想通過這種方式引起別人的注意。
「哦，這個我可以解釋，」洪躍宗說道，「我看案發現場那幾本書都塗抹了，我也塗抹一下，想研究一下兇手到底在想什麼。」此時，周璇已是心亂如麻，如果說彭菲菲只是一種推測的話，那麼何少川的話等於是找到了物證。難道洪躍宗真的是兇手？殺害李天亮等人，就是為了替萬菁鳴不平？而殺害劉振輝等人，就是為了保護自己？她淚汪汪地看著洪躍宗，希望從他臉上得到否定的回答。
「也不差那一會兒，餓死我了，走吧！」
「呵呵，去個洗手間。」進入資料庫，輸入IP地址，小張疑惑地說道：「咦，奇怪，這個IP地址剛剛被查過啊！」
妹妹出事後，周璇極力攛掇父親把母親和妹妹接到鞍山，破碎的家庭又團圓了，那段時間是姐妹倆最開心的時候，雖然周璇在上大學，兩人見面時間也不是很多，但畢竟又在同一個屋檐下了，雖然還是思念，但是以前的思念是苦澀的，現在的思念是甜蜜的。這段好日子卻只持續了不到五年，萬菁上大四的時候，突然跳樓自殺了。
「說說看，怎麼樣了？」鄭局長問道。
「這有什麼？」彭菲菲大大咧咧地說道，「連安全套都有螺旋紋的，為什麼橡膠手套上就不能刻上指紋呢？」
「少川，嫂子，」洪躍宗苦笑道，「我們現在都知道萬菁的事情了，咱們能不能說點兒別的？」
「我還有一件事情不明白，」彭菲菲喘著粗氣說道，「萬菁都自殺大半年了，你為什麼最近才突然想到殺人？」
「那還有誰有咱家鑰匙？」
「你來這裏幹什麼？」
「你做得對，」洪躍宗說道，「你不應該後悔。」
翁景林不是鳳毛就是麟角，首先他是律師，其次他熱衷於人肉搜索。在他看來，人肉搜索總有其可愛的一面，它一次次激發人們關注公共事務的興趣與信心，不斷培養和歷練人們的公共精神。用立法去禁止，只能說明一個問題：心中有鬼。
「菲菲，你在說什麼呢？現場只有何少川的指紋，你竟然說他沒有殺人？還有，你給深圳同事打電話求證過，何少川這一個星期來，根本不在深圳，他為什麼騙你？還不是做賊心虛？」彭菲菲說道：「子良，你有沒有想過，假如何少川要騙咱們的話，他完全可以說自己在上海在北京，隨便在哪個地方都行，他為什麼偏偏說在深圳？他明明知道我深圳有很多同事，要查證他的行蹤易如反掌，他為什麼還要說在深圳呢？」
「我真不明白你要找人家男朋友幹什麼？」洪躍宗急躁地問道。
「那你是什麼意思？」
「不還在搜那個教主嗎？」
「那我們立即請求寧波警方協助。」
「那指紋呢？」蔣子良問道。
「呃……不敢不敢，呵呵呵。」洪躍宗說道。
「何少川，你不要負隅頑抗了。」
「你見過很多警察嗎？」
沒有人知道，他再回來的時候會變成什麼人。
第501樓，凄美的螞蟻：這個小女孩叫萬菁，是我中學同學。很奇怪，大夥怎麼突然翻起舊賬來了？去年還有一個警察來找我問萬菁的事情呢，這個警察好像就叫何少川。對了，萬菁現在已經不在山東了，在遼寧鞍山。
2007年，翁景林還是個菜鳥，所能做的不過是發發評論、轉發帖子，對虎照謊言的最終拆穿沒有實質性貢獻。在這之後，翁景林開始關注人肉搜索的各種技術，並且籠絡了一批熱心網民，一遇到重大社會事件，都會積極地投身其中。跟孫高德不同，他不懂黑客技術，但是他仔細研究了社會工程學，認為在人肉搜索中，最重要的不是黑客技術，而是龐大的人脈網路，因為人肉搜索本來就是「人找人、人問人、人碰人、人擠人、人挨人」的過程。
「不，」何少川說道，「周醫生，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這一年多來，我一直沉浸在悔恨當中痛不欲生。那時候我輕狂無知，發表了幾篇不負責任的言論，周醫生，我要向你說聲對不起，請你原諒我。」
「何少川這人好像也不是很壞。」
「我去看看那人在幹什麼呀。」洪躍宗說道。
「嫂子，你觀察事物真是明察秋毫啊，我連喘口粗氣，你都能聽出弦外之音來。」
「剛才吃飯的時候，我覺得你魂不守舍的，總覺得要出事，所以……所以就跟過來了。」
「那是誰？」
青蓮佳旭：假如另外幾個人也與六年前的人肉搜索有關，結論才能成立。可是，現在沒有證據表明是有關係的。
「親愛的，我用不著找你，我知道你在那裡。我給你打電話，就是想聽聽你在電話里是什麼聲音。」
「別犯傻了，」洪躍宗說道，「沒看我跟嫂子說正事嗎？女人別插嘴！」周璇委屈地撇著嘴哭，彭菲菲拍拍洪躍宗的肩膀沉著地點點頭，如果在往常，聽說要當紅娘，她指不定有多興奮呢，可是現在她高興不起來。
「過獎過獎。」彭菲菲笑道，「其實很多事情，我都是事後聰明，比如說那天孫高德的同學夏彬彬說那個跳樓的女孩現在變成了厲鬼，當時恰好被你聽到了，你把他罵了。你很大聲，我當時就想這有什麼呀？至於那麼暴躁嗎？當然我那時候沒有深入去想，現在自然一切都明白了，因為夏彬彬說的跳樓女孩就是你的前女友萬菁。」洪躍宗說道：「嫂子，我覺得你是先把我認定為罪犯，然後再去找各種證據來證明，於是每件事情在你眼裡都變得可疑起來。」蔣子良說道：「那天老洪的聲音是很大聲。但是這也不能作為他殺人的證據啊。」彭菲菲呵呵一笑：「好了，咱們不說這事了，說另外的事。劉振輝等人被殺，門鎖都沒被撬，我記得你說過，死者脖子上纏著滑鼠繩，跟人肉搜索似乎有關係，但現在又是熟人作案，這說明『幕後黑手』和劉振輝認識。你這個煙霧彈放得很好，把嫌疑人引向了劉振輝等人的熟人。可是，要讓死者毫無防備地被幹掉，根本不需要熟人，警察也可以啊！比如說，你剛才誇獎翁景林滑鼠的時候，翁律師就一點兒防備沒有。現在中國人還是少一點兒個人權利的保護意識，一聽說是警察叫開門，很多人都會開的。」
洪躍宗立即警覺起來，那輛的士車上的乘客終於現身了！
「你說這個幹什麼？」蔣子良小聲嘀咕道。
20世紀70年代初，美國開始將各地的主要科研機構連接起來，用的是幾根電話線，如今電話線早已升級成電纜、光纖，甚至無線網路。
「講完了。」
第512樓，文文Good：我們高三的時候，從山東轉過來一個同學，就叫萬菁，不知道你們找的是不是她。她後來考上大學了，好像就在你們那裡。
時間繼續退回到上個世紀，1946年2月14日，在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的莫爾電機學院，到處洋溢著喜慶的氣氛。這倒不是因為青年男女在慶祝情人節，而是人類歷史上第一台現代電子計算機的揭幕典禮在這裏舉行。這是一個龐然大物，名叫「埃尼阿克」，1秒鐘內可以進行5000次加法運算。
「璇璇，嫂子在開玩笑呢。」
人無求品自高：我搜索了「達摩克利斯之劍」以及劉振輝近年來的所有帖子以及講話，最後發現他在六年前針對一次人肉搜索事件發表過多篇帖子和講話。當年他還是處長，在一次全市青少年道德教育工作會議上，抨擊過六年前被人肉搜索的小女孩，而且還在網站上發表過多個帖子，主題跟他會上講話內容一致。我有一種直覺，六年前這個小女孩與最近發生的事情肯定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菲菲又嚷道：「師太，你就從了老衲吧！」蔣子良噗嗤一笑氣就消了，然後就把菲菲壓到了身下。
「沒有，要給你給。」
「因為我知道何少川知道地址之後，一定會過來的。」
「是。」蔣子良端著槍從衣櫃里走了出來。
「這也太誇張了吧？」照片顯示出來，那是一張十幾個人的合影，攝影的人技術很差，照片上大部分是樹木和花草，人都擠在畫面中間的地方。除了照片，Jane.Jones還發來了說
ｈｔtpｓ://ｒｅad•99cｓｗ.ｃom明文字，翁景林念道：「第二排左起第三就是萬菁，萬菁旁邊那男的就是她男朋友。欸……警官，這不是……」就在這時候，門又敲響了！「嫂子要指認是我在陽台上打的報警電話嗎？」
「哦？」
何少川看著電腦上的照片，臉上現出一絲寒意，冷冷地說道：「你知道人肉搜索是很危險的嗎？」
時間退回到一年前。
蔣子良查看門鎖，一點兒破壞的痕迹都沒有。
「我同意菲菲的意見，何少川肯定耐不住寂寞，他不可能永遠躲著。但是，老洪的意見也有可取之處，我們不妨在一些出租房屋集中的城中村以及賓館旅社附近加派人手，把何少川的照片給治安聯防員看看，要他們盯緊點兒。」鄭局長沉吟半響道：「這樣，給你們三天時間，如果三天之內找不到何少川，我們只好不要臉面了，發布通緝令，甚至召開新聞發布會，全城緝拿何少川。」
車后一直尾隨著一輛紅色的士，副駕駛上沒有人，乘客應該坐在後排。
「我覺得凡是被人肉搜索的，基本上沒一個好人。好人是不會被人肉搜索的。」
「這個……這個……何少川在咱們局裡有同黨，那個同黨告訴何少川翁景林的家庭地址，你在柜子里什麼都沒聽到啊？」
「很精彩。」洪躍宗鼓起了掌。
蔣子良說：「其實我還有一點兒不明白的，我們現在說何少川是兇手，只是在說他殺了人肉搜索他的人，可是李天亮、江麓他們呢？《孟子》謀殺案是怎麼跟他扯上關係的呢？」洪躍宗說道：「這個恐怕只有抓住他才能知道了。」彭菲菲道：「我覺得這事得從何少川的性格上考慮。我記得去年何少川曾經在一輛公交車上打傷了幾個賊，手腕都是粉碎性骨折，還有一個賊甚至被車撞死了。他是一個嫉惡如仇的人，那些不善待老人的人，在他眼裡也是該死的吧？」洪躍宗笑道：「嫂子，我怎麼覺得你是在羅織罪名呢？」彭菲菲白了他一眼，說道：「你懂什麼？我這是從性格心理學的角度來研究兇手的作案動機。」蔣子良說道：「你就忽悠吧！」
「呵呵，是啊。我乾的事跟你們一樣，都是抽絲剝繭找出真相。」
「你什麼時候回來？」
何少川冷冷地笑道：「因為他們都該死。」
「不說這個了。我把車還給子良后，就開始東躲西藏。」何少川說道，「到了晚上，我接到了菲菲的簡訊，說老洪在周璇家裡。」洪躍宗和周璇疑惑地看著彭菲菲，不知道她發這條簡訊是何用意。只聽何少川繼續說道：「老洪，昨天晚上，我在你家過的夜。」
「嗯，對，是這麼回事，」彭菲菲說道，「你打電話的時候，孫治海剛死不久吧？」洪躍宗一愣，指著彭菲菲笑道：「嫂子啊，你這是給我下套啊！我怎麼知道孫治海死亡的確切時間啊？」
「你在幹什麼？」
「我不知道該怎麼講。」何少川說道，「我覺得所有的悲劇，都是我一個人造成的。」
「嗯！」
晚上七點多，帖子樓高已經達到765層了，但是有價值的信息還是一條都沒有，樓里口水橫飛洪水肆虐，如果再不出現一兩條有價值的信息，這個帖子就要從此「水」下去了。
「什麼疑點啊？」洪躍宗問道。
「我覺得你好像當時的確喘了口粗氣，就像如釋重負一樣。」
「你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不到黃河心不死啊！」
「我就是『半個顏色』，有人用我的身份證註冊了一個ID。」
「如果沒有意見了，你們就去部署一下，行動要快！」
「我是根據IP地址追蹤到你這裏的，你是『找個和尚做伴郎』吧。」翁景林苦澀地笑了笑，懶洋洋地說道：「是，這都能被你們找到。」
「讓你放下你就放下，」彭菲菲說道，「平時也沒見你舉這麼長時間。」何少川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說道：「子良，我先放。」兩人都把槍放下了，蔣子良滿面通紅，他已經斷定菲菲瘋了，絕對是瘋了。彭菲菲看了看眾人，說道：「子良，知道晚上為什麼要叫你出去吃飯嗎？」
每到此時，蔣子良就想把他閹了。
「這裏視野真開闊啊，城市的夜景盡收眼底。」
「子良你……」洪躍宗驚訝地叫道。
「你怎麼知道我會來？」何少川問道。
離開鄭局長辦公室后，蔣子良和彭菲菲部署完緝拿何少川的方案后，便坐在電腦前看帖子，本來每個回帖都稀鬆平常，網友們尚不知道教主就是何少川，也不知道劉振輝等人已經遇害，更不知道六年前那個小女孩已經跳樓自殺了。可是，「半個顏色」這個回帖卻讓蔣子良感到了恐懼，何少川的ID，他是怎麼知道的？何少川發過的帖子已經刪除了，他又是怎麼知道的？
「周醫生為什麼這麼關心這個問題？」
「什麼？」蔣子良和洪躍宗同時叫道。
「所以，你就沒有機會去殺人了。」
洪躍宗覺得很不爽，孤家寡人，寂寞湧上心頭。飯局結束，洪躍宗一個人回家。他已經有點兒微醺，經過一個巷口的時候，聽到小巷子里傳來一個女孩子救命的聲音！他立即警覺起來，衝進了巷子，看見兩個歹徒正在拉扯一個女孩子，洪躍宗二話不說，衝上去就打，兩個歹徒哪裡是一個刑警的對手？他們落荒而逃。
「去年，是不是你把蔣子良的QQ號碼盜用了？」周璇猶豫了一會兒，說道：「是，也是我用蔣警官的QQ號給你發的那條信息。」蔣子良小聲說道：「弟妹，你真厲害，連我的QQ密碼你都能破解了。」周璇慘然一笑，彭菲菲推了推子良，說道：「別打岔，聽少川講。」何少川說道：「昨天我跟菲菲演戲成功之後，開著車就跑。但是這車畢竟是子良的，我不能撞壞啊，也不能隨便往路邊一扔，所以我就在一個農貿市場找了一個人幫我把車開回給子良。子良，車收到了吧？」蔣子良陰沉著臉說道：「收到了！」
「我沒說這些吧？」何少川說道，「我只說你有幹勁，你會不會關心老婆我怎麼知道啊？」
「我只是覺得你的行為不合情理，因為你看到有人趴在那兒的話，起碼應該打個招呼嘛，人家不理你了，你再去看看人家。」
「這個滑鼠繩估計能勒死人。」
「喝酒了？」
五個人，一個教育局長，一個銀行行長，一個電業局辦公室主任，一個警察，一個醫生。讓這五個人同時得罪一個人，似乎很難。怎樣才能辦到？
「什麼意思？」
「什麼？」何少川反問道，「十一年前被人肉搜索的小女孩不是好人嗎？她不過是對問題校服說了幾句不恰當的話罷了。還有六年前的萬菁，也是說了一句話，就被野蠻地人肉搜索！你能說他們不是好人嗎？」
「那你說，誰採集你指紋了？」蔣子良問何少川。
「沒逃出去就好，要加緊巡邏，把全市的治安員、聯防員全都用上。我看是不是發布一條通緝令，貼在全市各個小區、商業樓、農貿市場、娛樂場所，我們讓他插翅難飛。」彭菲菲說道：「鄭局長，這也太誇張了吧？」
蔣子良傻傻地看著兩人，忍不住又問道：「那你們什麼時候談戀愛的？」
「嘿嘿嘿，」彭菲菲笑道，「子良，咱就不糾纏這件事了，還是說說少川跟我單獨在一起時說了些什麼吧。那天少川跟我說，他在鞍山看到周璇的照片了，他懷疑周璇是這一系列事件的幕後主謀。但是指紋又是從哪兒弄來的呢？他懷疑我們局裡有內鬼，因為他想起了在鞍山的時候，萬菁媽媽的一句話。」
翁景林寫完后還意猶未盡，他擔心Jane.Jones心存顧慮，他可能擔心自己泄露萬菁信息而被同學唾棄。於是，他給Jane.Jones發了站內簡訊，除了重申自己沒有惡意之外，還委婉地提出可以把他知道的信息發站內簡訊，翁景林保證不泄露信息來源。
「你懷疑我？」
「老洪，我可沒心思開玩笑。」周璇著急地說道：「嫂子，不會是躍宗的，不會的。我跟躍宗只是逢場作戲，所以他不關心我也是應該的。」此時再怎麼辯解都已經沒用了，除了讓蔣子良、何少川感嘆愛情的偉大之外，周璇這番話對局勢一點兒影響都沒有。
「聰明！我就是這個意思。」洪躍宗搖搖頭，說道：「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嫂子，還是你接著說。」
「『半個顏色』是我。」
「璇璇，別哭了，我們得走了，少川他們也該休息了啊！」
洪躍宗立即說道：「你不要胡說！」周璇說道：「躍宗，我不想騙他們。對，我就是萬菁的姐姐。」蔣子良皺著眉頭問道：「你是萬菁的姐姐？一個姓萬，一個姓周？」彭菲菲說道：「你忘記了？你還想生兩個孩子，一個姓蔣，一個姓彭。」周璇說道：「我媽媽姓萬，我妹妹是跟我媽姓的。」
何少川說道：「萬菁自殺之後我很痛苦，我開始恨那些不善待老人的人，憑什麼我女朋友說了句不該說的話就被人肉搜索了，而那些人還活得好好的？李天亮，一個城管大隊的隊長，竟然辱罵搶奪一個老人家的東西；江麓，一個白領，一個人面獸心的傢伙，連個座位都不給老人家讓，還罵老人家是棺材板；孫治海和唐麗婷這兩口子就更該殺了，他們連自己的父母都不願意贍養；還有那個閆雯雯，她逼著一個老頭給她下跪！老洪，你說，這些人該不該殺？」洪躍宗猶豫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何少川繼續說道：「我本來只想殺這些不善待老人的人渣，可是後來突然又出現了幾次人肉搜索，教育局長、銀行行長、辦公室主任、醫生、警察也就是我，都被人肉搜索了，我開始覺得奇怪，但我並不上心。可就在這時候，我認識了一個女人，而且我一眼就看出來，那個女人就是萬菁的姐姐。我不知道為什麼，大概是一種移情作用吧！我愛上了她！之後我發現發起幾道《網路通緝令》的就是她！劉振輝等人成立了X007組織來人肉搜索她，這是一場陰謀，一場赤|裸裸的陰謀！我怎麼能讓他們得逞呢？我警告過他們，可是他們不聽！沒辦法，我只好殺了他們！」
「嗨！你喘粗氣，是爬樓梯爬的嘛，我當時就是這麼告訴自己的。」
「之前他打電話報警，你沒聽到？」
他立即不吭聲了，然後他就發現，想徹底擺脫少川對自己的影響，幾乎是不可能的。少川的氣場太強大了！而周璇聽著兩人的談話，心情便漸漸放鬆了，她覺得兩人現在其實就是在鬧著玩。
回帖很多，樓層已經達到156層了。
「看來嫂子已經認定我就是殺人兇手了。」洪躍宗無奈地說道，「那好吧，你們！你們是不是認定這九個人都是同一個人殺的？」
「那我怎麼知道？」
在QQ交流群里，固然有很多人潛水從來不說一句話，但是作為群主、管理員，作為發起這次搜索的人卻不說話，這就說不過去了。我起了疑心，便開始在整個網路搜索「達摩克利斯之劍」，後來在一個教育論壇里找到了他的一個重要發帖，在這個帖子里，「達摩克利斯之劍」在討論中小學生午托班的問題，他的發言條分縷析高屋建瓴，動不動就喊上兩句代表或者先進性，於是我就懷疑此人可能是個官員。我繼續搜索，又找到一篇討論加強學校周邊安全的帖子，在這個帖子里，有馬屁精說：「劉局長，您說的太好了！」於是我猜想，這個「達摩克利斯之劍」就是第一道《網路通緝令》裏面被人肉搜索的劉振輝。隨後，我繼續搜索，又找到了幾個帖子，大部分都是與教育問題有關的，有的帖子里直接說「我局如何如何」，還有一個帖子更是直接，說「作為局長……」所以，「達摩克利斯之劍」必是劉振輝。
「Jane.Jones」發來的照片已經顯示出來了，萬菁和洪躍宗正是站在第二排。
就在此時，一個女人闖了進來，洪躍宗大驚失色，那個女人不是別人，正是周璇。
「誰？」
「我的確酒量不高。」洪躍宗愛憐地看著周璇，這個單純的小女人，儘管發動了五次人肉搜索，甚至其中一次還是搜索自己，但是在機智的彭菲菲面前，她還是太單純了，她已經落入了彭菲菲精心設下的陷阱里了。只聽彭菲菲說道：「既然喝醉了，那你怎麼知道老洪接到報警電話之後才離開你家的呢？」
「我有什麼不敢的？」洪躍宗走到何少川跟前，槍口抵住了何少川的太陽穴，「說，你為什麼要殺人？」
「不！」彭菲菲說道。
「我是沒查到什麼啊，你這不是冤枉我嗎？」
「是是。」翁景林不停地點著頭。
「走啦走啦。」洪躍宗拉著周璇站起來，然後伸出雙手，「嫂子，銬起來吧。」剛才趾高氣揚的彭菲菲此刻卻有點兒萎靡，眼眶也是紅紅的，她狠狠地砸了洪躍宗一拳，吼道：「你他媽的傻啊？」洪躍宗凄慘地一笑：「人活一世，總有犯傻的時候。」
「哎，我最近好笨啊，總覺得被人在牽著鼻子走。」
「找個和尚做伴郎」帖子的標題是《X007的一場陰謀：將人肉搜索進行到底》。
「就是我啊！」
「哼哼，誰心裏沒鬼？」
「你胡說！」洪躍宗吼道，「你不信我會一槍崩了你是不是？」
「我……我……」洪躍宗說道：「璇璇，不要理他！他是個瘋子！告訴你，何少川，你跑不了的！」
「嘿嘿，我是故意留出一段空當時間，好讓老洪去看看傳真的。」洪躍宗笑道：「早知道你們已經來了，我就不來湊這個熱鬧了。我當時一看到傳真，就立即趕過來了，我還擔心通知你們已經來不及了呢。」彭菲菲調皮地笑道：「打個電話的工夫都沒有啊？是不是要搶功勞啊？」洪躍宗紅著臉說道：「哪有啊！」蔣子良問道：
「我叫萬菁，住在大學城。」
「翁景林，你的破衣櫃沒幾件衣服，你放那麼多樟腦丸幹什麼？嗆死我了！」翁景林嘆口氣說道：「唉！我家成公安局了，你們跑這裏來開會啊？」彭菲菲說道：「閉嘴！不是為了保護你。我才不會來聞你的樟腦丸呢。」蔣子良說道：「菲菲，看來我們局裡還有內鬼。」
洪躍宗呵呵笑了：「嫂子，你真會開玩笑。」
「嫂子，你真會夸人，一個破房子，被你誇得像天堂似的。」
「一點點是多少？」
洪躍宗呵呵一笑，說道：「你們都講完了？那我們該回去了吧？」聽到洪躍宗如此淡定的聲音，周璇心裏的一顆石頭又落了地。今天晚上，她的心一直是七上八下，一會兒提到了嗓子眼，一會兒又特別踏實。
周璇邊吃著雞翅邊問道：「那個何少川真的是殺人兇手？」
「這……」洪躍宗無奈地說道，「這難道有問題嗎？我承認，我表述有問題，行了吧？」
「我不管，我就是愛你，哪怕是十惡不赦，我也愛你。」
「人肉搜索對貪官來說是很危險的，比如說周久峰，比如說蚌埠的土地爺。」
第581樓，找個和尚做伴郎：沒有你，我們還會有別的辦法，只要大夥一起努力，找到真相絕對不成問題。
尋鉤魚：沒準是狗咬狗一嘴毛呢，等著看好戲啦！
「我覺得不會，」蔣子良說道，「他現在阻止人肉搜索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他現在還擔心個人信息被泄露嗎？我們已經滿世界抓他了！」
「我來替你說吧，」彭菲菲說道，「你想說的是，會不會是何少川先打我家電話，響了一聲立即掛了，然後再報警。有這可能，但是何少川那時候並不知道我們不在家，他就不怕電話一響我們就接了？或者我們看到未接來電立即回撥？所以，我覺得這個疑問是可以打消的。」
「沒有，你問這個幹什麼？」
「感謝周醫生是主要功課，查案子是順便的事。呵呵。」
他是跟蔣子良同一天落入情網的，只是後來結局各不相同。
「你……你是誰啊？」
「記得，何少川說……」蔣子良瞪了何少川一眼，「說我心腸好，有幹勁，是一個行動力很強的人，但是不喜歡動腦子，不懂得怎麼逗老婆開心，不太會關心老婆，不聽老婆的話……」
「我是市局刑偵隊的何少川。」
「你是要看看孫高德死沒死嗎？」
「我在睡覺。」
「萬菁在大學的時候有個男朋友，剛才有人給我提供了那個男朋友的一點兒信息。」
「就這麼多？」
「這個Jane.Jones，她說她還有一張照片，是她們同學一次去森林公園玩的時候拍的，萬菁男朋友也在。」
「這麼說，你口袋裡的確有手read.99csw.com套了？」洪躍宗沉默了，他知道大勢已去，他口袋裡的確有一副橡膠手套，手套上的確鏤刻著何少川的指紋。
叄公里的憂傷：用已經知道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唐伯虎點蚊香」、「寂寞.如歌落」和「紅顏終禍水」，搜索他們歷年來發過什麼帖子。
「好了好了，」洪躍宗笑道，「你們兩口子啊，怎麼說著說著就能吵起來呢？我記得看過一幅刀刀的漫畫，兩隻狗放在一起就咬，離開一會兒又想，說的就是你們吧？」
洪躍宗後來被判處了死刑，立即執行。
電腦上顯示著網友「達摩克利斯之劍」的帖子：《集合正義的力量，把人肉搜索進行到底》。男人看得很仔細，最後嘴角露出一絲陰冷的笑，他喃喃地說道：「X007，有組織的人肉搜索，真是個好主意！」男人關掉電腦，躺到了床上，腦海里盤旋著一個雄偉的計劃。
「劉振輝被殺那天晚上，我在周璇家，我們倆一直在一起。」此話一出，彭菲菲愣怔了一下，她迅速地看了看周璇，卻見周璇滿臉通紅，特別緊張，眉宇間又有一絲絕望。她嘿嘿一笑，問道：「周醫生，這是真的嗎？」周璇低著頭回答道：「是。」她之前一直堅定地認為洪躍宗不是兇手，所以儘管彭菲菲咄咄逼人，但是看到洪躍宗泰然自若的神情，她還是感到心安。可是洪躍宗卻開始撒謊了，那天晚上，他們根本不在一起，洪躍宗後來離開了！他為什麼撒謊？他難道真的是兇手？如果他沒有殺劉振輝，那他為什麼要撒謊呢？難道會另有隱情？她心中又充滿了期待。
「哦，這就說明，少川真的不是打電話報警那人。」
「因為我記得子良說起那個小女孩可能來到我市的時候，你眼睛里好像有淚光。」
「是。」
這個時候，翁景林根本不會想到自己生與死的問題，而很多人更關心這個問題。
已故的王小波曾經說過，恍然大悟有兩種，一種是悟了以後，比以前更傻了，一種是悟了以後變聰明了。蔣子良也恍然大悟了一下，悟了之後，發現自己更傻了，他說：「你們倆是商量好的吧？不對，不對，你們到底在幹什麼？」彭菲菲說道：「何警官剛才說的故事真是令人感動，但是你的那個女朋友到底是誰呢？」周璇也忍不住問道：「是啊，何警官，那人到底是誰啊？你怎麼說她是萬菁的姐姐呢？」何少川微微一笑：「為什麼不能是萬菁的姐姐呢？就因為萬菁只有一個姐姐，所以我的女朋友就不能是萬菁的姐姐了？」
「哦，沒有，」翁景林說道，「你找哪位啊？」
「我們第一時間封鎖了所有的交通場站和進出本市的路口，都沒有發現何少川的蹤影。」
「哦，是我會意錯了。」彭菲菲笑道，「你說那天晚上你在上同？」
「吃飯還有為什麼？餓了唄。」
「那你們先忙著去，我上網看看。」蔣子良和彭菲菲開了一份公函之後，立即傳真給寧波警方，要求對方協助查找一個IP地址，寧波警方非常合作立即答應，並說將儘快查找，第一時間把結果傳真過來。之後兩人就一直等著，可是到了傍晚下班時間，傳真還是沒有發來。彭菲菲嚷嚷著：「走吧，咱們先吃飯。」
「嫂子批評得對，我是不太禮貌，以後一定改。」洪躍宗謙笑道。
「拜託。你什麼時候聰明過？」彭菲菲調笑道。
「是。」
「順利的話，很快。」看著洪躍宗匆匆離開的背影，周璇悵然若失，她的心臟跳得很快，她總覺得有事情會發生，但是什麼事情卻又說不準。洪躍宗真的要去抓何少川嗎？何少川背負九條人命，洪躍宗會不會當場擊斃他？那樣的話……周璇呆在原地半天沒有挪動腳步。
蔣子良懷疑地問道：「何少川看到萬菁的姐姐就是周醫生，你就覺得他不會殺人了，你就開始跟他一起演戲了？」
「哎呀！我看這帖子都看上癮了，天都黑啦。」洪躍宗走過來，「這個……我不跟你們吃了。」
「做個指紋模型很簡單啊，」彭菲菲說道，「只要採集到少川的指紋，一切都0K啦。」
「混蛋，你說什麼呢？」周璇紅著眼睛罵道。
「江麓到底在哪一站遇害的，當時我們推測可能是團島站，但是你的筆錄上寫的卻非常肯定。」
「哎呀，哈哈，你這麼說話，我都不敢叫你嫂子了，彭警官，彭警官，哈哈哈，」洪躍宗說道，「我說的是我給子良打電話的時候，不知道孫治海已經死了啊。」
藍巴魯：那幾個人參與人肉搜索的方式可能不同，比如說他們當年也許給小女孩打過電話，結果電話號碼被記錄下來了。現在，又根據電話號碼追蹤到他們。
「不急，我馬上查！」蔣子良立即查出了「半個顏色」發帖的IP地址，然後來到網監處交給小張：「幫我查查，這個地址在哪兒。」小張進入資料庫，不到五秒鐘的工夫就查出來了：新河公館4棟11A。
「哎，後悔已經來不及了。人肉搜索來勢洶洶，光殺幾個人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我今天到這裏來，就是要找這個『和尚伴郎』，然後殺了他！」翁景林聽了這話，嚇得渾身哆嗦，暗嘆幸虧洪躍宗提前來了，要不自己小命早就沒了。
「刪了它！」
「還有，在剩下五本《孟子》里，都用著色筆把那句『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描了，這跟案發現場那五本《孟子》很像啊！」
「有啊，當然有啦，」彭菲菲說道，「你看到了周醫生，卻向我們隱瞞周醫生是萬菁姐姐的身份，你在害怕什麼呢？當然是怕我們把萬菁被人肉搜索的事跟《孟子》謀殺案聯繫在一起。」
彭菲菲說道：「周醫生，不要隨便拿你們的愛情開玩笑，老洪愛你是真的，你愛老洪也是真的，這我們都能看出來。」
「老洪，當你聽到許星海動過匕首之後，你有沒有喘口粗氣啊？」
「你覺得我像是在開玩笑嗎？」彭菲菲還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嫂子，虧你想得出來，手套上還能刻指紋？」
藍巴魯：你怎麼知道其他人會平安無事呢？每個人都會有這樣那樣的缺點，一旦被放到網上，肯定會被放大無數倍。也許馬上就會輪到其他人了。……
「帶我看看你的電腦。」翁景林帶著洪躍宗來到卧室，電腦擺在角落裡，帖子已經到823層了。
「關於你的。」彭菲菲說道。
「我說什麼你們就聽什麼唄，」彭菲菲說道，「說錯了，你們就權當是小女人的胡說八道。要知道，女人就是喜歡胡思亂想的，當時老洪掉了書袋之後，我就胡思亂想了。可是我不好意思說，我一說，就會被你們嘲笑，你們肯定會說我妄自尊大，以為全天下就我一個人讀《孟子》別人都不讀。」何少川笑道：「我就會這麼想。」洪躍宗說道：
「誰查的？」
「嘿嘿，滿大街都是。何警官，裏面請。」翁景林帶著何少川走進卧室，禁不住四處打量，但是看不到洪躍宗的身影，不免心中狐疑，他又躲哪兒去了呢？
「呵呵呵，子良啊，你還是那麼衝動，難怪咱倆總是臭味相投，」何少川說道，「這個翁景林是用代理伺服器上網的，這個伺服器在寧波。你難道真的不想知道，我是怎麼從寧波警方那裡拿到IP地址的？」
「幹什麼的？」
「那是那是，咱們當警察的，不都得明察秋毫嗎？你說是不是？」
所以，查找這五個人歷年來的上網記錄，肯定會查到一點兒苗頭的。
蔣子良又問道：「少川，那你們什麼時候成為男女朋友的？」
「可到底是誰到咱家來了呢？難道是洪躍宗？發布通緝令不成，他就調動網友的力量？」
「哼，」洪躍宗的手顫抖著，「這麼說你承認了？」
「人無求品自高」的猜測得到很多人的認同，也有很多人表示懷疑。
洪躍宗呵呵地笑了：「翁律師，真是對不住啊，要不今天晚上你睡沙發？」
蔣子良回過頭來，說道：「菲菲，咱們馬上過去。哎呀，這時候，你還有心思發簡訊！」
「就是說，你們兩人喝了三瓶紅酒之後，你還一直清醒著？」彭菲菲咄咄逼人地問道。
「你不是說過，只有何少川有咱家鑰匙嗎？」
「是嗎？」翁景林頭也沒回，他在等著照片顯示出來。
「是啊。」洪躍宗說道，「你不是都看過筆錄了嗎？」
「嫂子，你又笑話我了。」
洪躍宗傻笑道：「也就一起吃個飯。」三個人走出公安局大門便分道揚鑣，蔣子良和彭菲菲在單位附近一家川菜館吃飯，彭菲菲說道：「當初咱們倆剛好的時候有這麼黏糊嗎？一天不見面就像丟了魂兒似的。」
「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彭菲菲說道，「連洪躍宗也是我叫來的。」洪躍宗說道：「嫂子，你真會開玩笑，你什麼時候給我打電話了？」
蔣子良感覺就像在賽跑，他緊趕慢趕，總算追上了菲菲的思路。他之前還一直心生疑惑，心想菲菲要麼是瘋了，要麼就是另有所圖。而現在看到周璇的表情，他禁不住開始打量起洪躍宗來了，儘管他還是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但是蔣子良已經開始懷疑他了。難道老洪真的是兇手？只聽菲菲又繼續說道：「還有兩件事情，反映的是同一個問題，孫高德、劉振輝、楊旭明相繼遇害之後，我腦海馬上浮現出一個念頭，下一個是周璇還是葉菡？因為明擺著的，這三個遇害人都有共同的特徵，就是參与了人肉搜索，而周璇和葉菡也參与了，她們理應會成為下一個目標。假如我是X007管理員的話，我相信子良會立即想到保護我的。而老洪，我也相信你對周璇的感情是真的，可是那天你卻一點兒都不著急，你在跟權聰一起檢查屍體。檢查屍體這種專業活，你留給權聰做就行了，你添什麼亂嘛！而等到葉菡遇害后，情況就更加明顯了，兇手就是衝著X007去的，周璇的處境非常危險，而你卻說了一大通什麼群已經解散了、兇手不會再殺人的鬼話，首先這話說得斬釘截鐵板上釘釘的，感覺就像兇手在錄口供，其次，對自己心愛的女人，哪怕有1％的危險，你也應該衝上前去保護，而你卻冷靜地用概率論的方法來推斷周璇沒有危險，你憑什麼這麼冷靜？何況，周璇的門上還被寫了威脅恐嚇的字，你竟然一點兒都不緊張！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些字也是你寫的吧？寫完之後，你就去殺劉振輝和楊旭明了。」周璇越發緊張起來，彭菲菲的分析滴水不漏，洪躍宗之前一直處變不驚，此刻臉色漲紅，再也不像剛才笑得那麼坦然了，她關切地問道：「躍宗，真的……真的是你嗎？」
就是網路，只有網路才能把這些人聚集在一起。
「哎呀，我也在找！」翁景林說道。
「不要誣衊我們家子良啊，他一直跟我在一起，你說子良是兇手，是不是說我也是兇手啊？」
周璇捶了他一拳，說道：「討厭！」
「是嗎？」彭菲菲說道，「你右邊褲子口袋裡裝著什麼，你敢拿出來嗎？」洪躍宗氣得眼睛瞪得老大，說道：「你想搜身嗎？」
(注：翁景林此段分析后被收錄進《虎照辭典》)想通這一點之後，翁景林義無反顧地投身到人肉搜索中去，第四顆人頭還沒奉獻出來，華南虎照的風波就平息了，謊言終於被拆穿了，人肉搜索大獲全勝。
「張警官，你去哪兒了？」彭菲菲問道。
看著新留言，蔣子良喃喃說道：「這個『和尚伴郎』好積極啊。」
「過獎過獎。」彭菲菲嘿嘿笑道，「其實我現在說這些都已經算是廢話了，你們看，萬菁的大學同學已經提供照片了！」
彭菲菲繼續說道：「當我們準備搜索『煙袋斜菲』的真實身份時，你竟然反對，我非常奇怪。你說涉及到人肉搜索，還是謹慎一點兒。這話也對。問題是，這個『煙袋斜菲』就是搜索周璇的人，你那麼關心周璇，為什麼卻不願意搜出這個『煙袋斜菲』呢？當時我就隱隱約約覺得，周醫生也許跟『煙袋斜菲』之間有著非同尋常的聯繫。還有一件事情，何少川剛回來的時候，只跟我和子良打過照面，講了他追查萬菁下落的事情，你洪躍宗並不知道。而昨天中午我們一起吃飯時，子良說少川已經查清楚了那個女孩是誰。你洪躍宗什麼反應？你一點兒反應都沒有，你甚至都沒問那個女孩是誰？你一直在破這個案子，有了關鍵信息，你卻不關心，這是為什麼？答案只有一個，你知道那個女孩是誰，所以你不需要問，可是你為什麼要替那女孩打掩護呢？除非那個女孩跟你關係密切。再加上周醫生看少川的眼神躲躲閃閃的，我就把你們的關係好好琢磨了一番，只是可惜當時我還是沒有走出中國人的慣性思維，以為姐妹倆就必須要跟父親姓。所以任憑我怎麼琢磨，也想不明白到底怎麼回事。」何少川此時插話說道：「弟妹分析得真是滴水不漏啊！我覺得，即便沒有咱倆合演的這齣戲，你也遲早會發現老洪、周璇和萬菁之間的關係。」
「什麼時候查的？」彭菲菲問道。
「懷疑我什麼？懷疑我殺人了？」彭菲菲微笑不語，蔣子良吃驚地看看菲菲又看看洪躍宗，不知道菲菲到底想搞什麼名堂。再看何少川，他的表情竟然跟菲菲一樣深不可測。蔣子良只是吃驚，周璇則已經慌亂了，她看看眾人，然後說道：「不會的，躍宗怎麼會殺人呢？」
屍骨是周璇安葬的，墓碑上寫的是「亡夫洪躍宗之墓」。
「十分鐘前。」
「是。」
「那你為什麼要搜索自己呢？」周璇說道：「因為劉振輝等人發起了X007組織，要來人肉搜索我，我很緊張，於是就虛張聲勢來搜索自己轉移他們的注意力。」
洪躍宗已經面色不善了，冷冷地問道：「嫂子，我洪躍宗到底哪裡得罪你了，讓你這麼苦心孤詣地找一些所謂的證據來栽贓我是殺人兇手？」周璇說道：「嫂子，躍宗不可能是殺人兇手的，他是接到報警電話才離開我的。」
「可是，可是，」周璇的腦細胞全都調動起來，終於想起了一件事情，說道，「那個第三者……就是那個葉菡……她被殺那天，我們一直是在一起的。」
女孩子一個勁兒地說謝謝，洪躍宗這時候才仔細打量了她一眼。
「你是個壞蛋，你是個大壞蛋，你給了我愛情的希望，卻又狠心地把它拿走了。我本來想跟你快樂地過一生，難道……難道你就這樣狠心地把我一個人撇下嗎？」洪躍宗此刻也控制不住，眼淚默默地流下來，哽咽著說道：「對不起，我不是一個值得託付終生的人，我是一個殺人惡魔，我不是個好人。」
「不知道。」蔣子良說道：「你這趟廁所上的時間可真夠長的。」小張嘿嘿一笑，點擊確定，結果立即顯示出來了：長城大廈C棟1201室。
「又？」男子問道，「你被人找過了？」
「那我們一起進去找找？」男子邊說邊往屋裡走。
「是啊，要不怎麼說群眾的力量是偉大的？」
「是是是，還有嗎？」
蔣子良查看「找個和尚做伴郎」的個人資料，寫得倒很詳細，性別男，年齡26，職業律師，家住本市。蔣子良不知道這些信息有幾分真幾分假，但是IP地址不會錯，他幾個回帖的IP地址沒有變過，但都不是本市的地址。搜索出一個IP地址查詢的網頁，輸入IP，點擊確定，結果顯示這個地址在浙江寧波。
「也許……也許……網監處有內鬼？說，誰是你的同黨？」蔣子良端著手槍往前緊走幾步。
「什麼？」洪躍宗驚訝地問道，他俯到電腦前，看完「找個和尚做伴郎」的發帖，嘆道：「這人真是不要命啊！」蔣子良問道：「你覺得少川還會殺人嗎？」
「嫂子，你又給我下套。」
「可是，我還是不明白。」蔣子良問道，「你為什麼要殺人？」何少川呵呵一笑：「我殺人了嗎？」
「然後來個守株待兔。」洪躍宗說道。
「也是啊，我們當初早點兒用這招就好了。」洪躍宗說道，「你們這是去哪兒？」
「菲菲，你是不是被少川收買了？他有威脅你嗎？那天就是他把你打昏了啊！」
這輛車已經跟蹤他很久了，似乎一出公安局大院就開始跟蹤他了，在這之後左轉三次右轉兩次，那輛車一直跟在後面。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洪躍宗一踩油門，汽車飛奔出去，那輛的士車依然尾隨在後面。
何少川站起身來，面向洪躍宗說道：「老洪，對不起，是我把萬菁害了。」洪躍宗的眼眶也紅紅的，他看了看何少川，冷冷地說道：「還是講你九*九*藏*書的故事吧。」
「呵呵，有嗎？」彭菲菲說道：「周醫生，你說有沒有啊？你當時沖老洪微微點了點頭，老洪這才不再說話了，應該就是從你點頭之後，老洪才知道發起那五道《網路通緝令》的就是你吧？」周璇點點頭說道：「是，後來躍宗特地問我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全都告訴他了。我用了一年的時間，找出了五個參与過人肉搜索我妹妹的人，然後派人跟蹤調查他們，最後發布《網路通緝令》。」洪躍宗問道：「這事與我是不是殺人兇手有關嗎？」
這個男人本來可以當上處長，熬個局長，走一條充滿陷阱與誘惑的仕途之路，可是由於嫖娼視頻被上傳到網路，引發了一場聲勢浩大的人肉搜索，他從此之後就消失了。
「你是說，有人複製了少川的指紋？」
「我們昨晚還去拜訪了周醫生，我們站在她家的陽台上俯瞰城市的夜景，稍遠處就是帝都大廈，就在這時候，晚上九點的鐘聲敲響了，」彭菲菲拿出手機，接著說道，「我當時就用手機錄了音，大家一起來聽聽。」彭菲菲把手機舉在面前，按了播放鍵，幾個人的對話立即傳了出來：「你家陽台也好大啊！你看，人家陽台上還裝了一個水槽。」
「咱們現在不還是挺黏糊的嗎？」蔣子良笑道。
「嫂子，我怎麼會知道啊？我又沒查。」
「最奇怪的是楊旭明的死，其他人都是被勒死了，沒有受過其他傷，但是楊旭明卻被人用重物擊打了後腦勺。這是為什麼呢？我們誰都說不清楚，但是我可以做一個大胆的假設。那天，我跟子良第一次見到楊旭明的時候，就看到他對我們心懷惡意、非常不友善，也就是說他不喜歡警察。當你去敲孫高德、劉振輝、葉菡家門的時候，他們非常爽快地開了門，甚至會非常爽快地帶著你去看電腦，等他們坐在電腦前的時候。你趁機勒死他們。但是楊旭明很可能不情願地打開門之後，聽說你要檢查電腦，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你，不管怎麼說，那時候已經很晚了。於是你就一不做二不休，用他家鞋柜上的水晶石打昏了他，之後把他拖到電腦前勒死。在這之前，你應該還問過他是不是X007的群主，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你便把目標鎖定了葉菡。」彭菲菲說完笑吟吟地看著洪躍宗，周璇插嘴說道：「嫂子，這都是你的猜測啊，你又沒有證據。」
「嗨！」彭菲菲大大咧咧地說道，「什麼內鬼啊？就是你老婆。」
「我在鞍山萬菁老家，看到了萬菁和她姐姐的一張合影，當時也沒在意。可是那天一看到周醫生，我立即就想起那張照片來了，然後我又想起了在我家電梯出現的那個女孩子。」
「啊？這幫人真是絕了，這都能想到？」
「他們說的都對，殺李天亮他們，是因為愛萬菁，殺劉振輝他們，是因為愛你。我知道人肉搜索的力量太強大了，萬一劉振輝把你搜出來，你就完了，我不想看見你受苦，不想看著你跟萬菁一樣深陷人肉搜索的泥淖，被一群無知的網民無恥地辱罵。所以，我必須殺了他們，我要阻止他們的陰謀。」
何少川說道：「我第一次見到周醫生的時候，應該是在一年前。你還記得我半夜三更給你打電話那天晚上嗎？有人在樓下呼叫我，我跑到大堂去看，但是連個鬼影都沒看見。等我要坐電梯上樓的時候，電梯里走出來一個短髮的女子，那人應該就是周醫生了。我就是那時候認識的，是吧，周醫生？」
何少川的眼眶也是紅紅的，臉上還有淚痕，他覺得自己跟周璇是一個命，都是想愛而不可得，他氣憤地指著洪躍宗說道：「你知道嗎？我真想揍你！」洪躍宗嘿嘿一笑：「要打就趕快打吧，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何少川和蔣子良的拳頭幾乎是同時捏緊了，最後狠狠地砸在了牆上，震得牆上的石灰撲簌簌地落，迷住了每個人的眼。
今天，全世界一共有503548700台電腦，其中248898700台連上了INTERNET，沒人能說得清，這兩個數字的準確度有多高，據說這已經是2005年的老數據了，新的數據難以統計。
「對，我看筆錄的時候，就覺得有點兒奇怪，」彭菲菲說道，「你筆錄上寫的是老人在江麓遇害的團島站下車。是這樣嗎？」
「沒事，你就說吧，」彭菲菲鼓勵道。
「誰知道呢？為了阻止對他的人肉搜索，也許他還會殺人。」
何少川說道：「我去鞍山找萬菁，萬媽媽聽說我是本市去的警察后，她特別開心，後來我明白，她是把我認錯人了。她當時說：你是個好孩子啊，阿姨知道！都怪這丫頭沒福氣啊，你就忘了她吧。當時，我只是想她把我認作是萬菁的男朋友了。可是她為什麼一聽到我是本市的警察就以為我是萬菁男朋友呢？理由只有一個，萬菁男朋友就是本市的警察，只是萬媽媽也許沒看到那個警察的照片。」彭菲菲接著說道：「而現在，少川的指紋又出現在案發現場，這就說明咱們局裡有內鬼，這個內鬼很可能就是萬菁的男朋友。於是我跟少川商量好，假如深圳同事證實他確實在深圳，我就跟他合演一齣戲。」
「嫂子，事已至此，你就別罵我了。」
當他在追遠網上公布了自己的發現之後，就一直坐在電腦前，關注著事態的發展，從網友們反饋的信息看來，這個X007牽扯出來的事情實在太讓人眼花絛亂了，先是六年前的人肉搜索，接著是當事人的自殺，而且就是死在本市。現在最重要的是，那個中學生在本市還有什麼親戚？那個男朋友是真是假？他現在最盼望的就是萬菁大學同學的出現，「走筆移花」不肯合作，但是其他同學就說不定了，或者，這個「走筆移花」就是幕後黑手？
「太猖狂了！會是誰呢？」
「那劉振輝的身份證，你從哪兒弄來的？我記得你是用他的身份證去網吧上網，又用他的身份證在追遠網上註冊了一個『煙袋斜菲』的ID。」
「對。還有，孫治海遇害后，是你主動去商業廣場地下室和我們小區，查看監控錄像的，當然什麼都查不到。」
「找打！」彭菲菲嗔道。
「我是市公安局的刑警洪躍宗。你叫什麼名字？住哪兒？」
「老實點兒！」
「少在這兒貓哭耗子假慈悲。」
蔣子良說道：「根據匯總的信息來看，何少川應該還在本市。」
「這本來就是雙刃劍嘛！就看怎麼使用了。」
「你著急什麼？不就是發個帖嗎？」彭菲菲說道。
「找出真相啊！」正說著話，小喇叭又閃了起來，翁景林立即點擊，打開了Jane.Jones發來的新消息。照片很大，顯示很慢。
「是。」
「好好好，我洗耳恭聽。」蔣子良看著二人的交鋒，一會兒覺得兩個人在打仗，一會兒又覺得兩人像是開玩笑。他正想問問菲菲到底是怎麼回事，迎面看到少川使了個眼色。
來到局裡之後，他調出了何少川所有的檔案，回憶著他破獲過的每一宗大案要案，看得越多，眉頭擰得越緊。他把蔣子良三人叫到辦公室來，冷峻的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龐，蔣子良感到絲絲寒意。
「我不讓你走，我不讓你走。」洪躍宗呵呵地笑了，笑容里掛著淚珠：「這不是咱們家，也不是子良、少川他們家，這是人家翁律師的家啊，咱們要一直賴在這裏啊？」
難道是蔣子良和彭菲菲？但是不像。
「確定，」洪躍宗冷冷地說道，「你最好馬上把這個帖子刪除了，我記得在追遠網上，作者是有權刪除帖子的吧？」
「少川，你放下他！」何少川嘿嘿冷笑著，放開了翁景林，說道：「老洪，你太沉不住氣了。」
「你的意思是，我也要立即停止這次人肉搜索？」
此人追蹤信息絕對是獨闢蹊徑劍走偏鋒，但是偏偏走得很准。他聲稱，他之前也加入了X007群，但是一直沒有發言，他在觀察，就像一隻潛伏在黑暗中的怪獸，然後他就發現「達摩克利斯之劍」發起人肉搜索的動機很不單純，他聲稱要將人肉搜索進行到底，其實是為了搜出五道《網路通緝令》的幕後黑手。
「怎麼啦？」
「老洪在醫院遇到周醫生應該是一次偶然吧？我當時就隱隱約約有種感覺。你們似乎認識，但是似乎又不認識。現在明白了，老洪是從周醫生身上看到了萬菁的影子。後來，我們查出來，劉振輝等人被人肉搜索都與六年前一個中學生有關，當你聽到子良說周醫生也參加了那次人肉搜索時，你說話明顯結巴了，一個勁兒地說『不可能』『不會的』，你當時還情不自禁地轉頭看了看周醫生。」
第770層，終於有人閃爍其詞地發言了。
「什麼？怎麼又扯出鄭局長來了？」
此時，洪躍宗睡眼惺忪地走了進來，彭菲菲立即招呼道：「哎呀，老洪，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彭菲菲不高興了，說道：「什麼叫夫妻店嘛！」鄭局長這時候只好當裁判了，連忙勸解道：「有事說事，不要東拉西扯。子良，你說說，接下來該怎麼辦？」
旁邊是萬菁的墓，這讓周璇有點兒嫉妒。
「有，咱們再說說人肉搜索閆雯雯的事，這事跟周璇沒關係，純粹是閆雯雯自作孽。審問許星海的時候，子良說這個兇手很狡猾，他怎麼知道許星海出去買盒飯了呢？前後不過半個小時，他就利用了這段時間殺人，行動比我們還快。我跟子良是有目的地去看有沒有人肉閆雯雯的帖子，可是兇手呢？他難道天天掛在網上，一旦發現目標立即行動嗎？當然不會是這樣，兇手肯定是跟我們一樣，特地在等這個帖子。可是，兇手怎麼會知道可能會有這個帖子呢？在這個帖子之前，只有我、你和子良討論過人肉搜索閆雯雯的可能性。」
「應該是老洪告訴你的吧？」彭菲菲說道，「讓我還原一下當時的情景吧，老洪趁你喝醉了，甚至就是故意把你灌醉了……老洪，你稍安勿躁嘛！我說的不對，你就權當我在講故事……總之呢，周醫生喝醉了，睡著了，老洪怕吵著周醫生，所以到陽台上打電話報警，為了節約時間，也許會先穿好衣服再報警，而報警的時候，帝都大廈的鐘聲正好敲響了。之後，你就大聲嚷嚷著把周醫生吵醒，告訴她接到了報警電話，然後立即離開，那時候你未必接到接警中心的電話了，可能是你在去葉菡家的路接到了電話。這樣，你比我們就有更多的時間去殺害葉菡。你來到葉菡家裡，跟葉菡說她有危險，葉菡自然會給你開門，所以殺葉菡易如反掌。而且只要把現場處理乾淨了，就不需要逃離，因為你是以查案名義去的現場，誰會懷疑就是你在幾分鐘前殺掉了葉菡呢？」洪躍宗問道：「嫂子，你的故事講完了？」
洪躍宗決定以靜制動，看看跟蹤的人到底想幹什麼。
「不，不可能的。」周璇嘴都哆嗦了，她無助地看著洪躍宗說道，「躍宗，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洪躍宗呵呵一笑，溫柔地拍拍周璇的手，說道：「這當然不是真的了。嫂子在嚇唬你呢。」周璇求助的眼神看著彭菲菲，問道：「嫂子，你是在開玩笑是嗎？」彭菲菲嘻嘻一笑，說道：「也許，這本來就是一個玩笑。老洪，我一直不明白，你為什麼不肯承認你的前女友是萬菁呢？」周璇著急地說道：「不是的，我妹妹不是他前女友。」
洪躍宗笑道：「嫂子，現在你可以不用懷疑我了吧？」彭菲菲抱歉地笑了笑：「恐怕不行，周璇的證詞現在能算鐵證嗎？我倒開始擔心，周醫生會包庇你！」
「你剛才已經承認了。」蔣子良叫道。
「你加入過X007群，你也看到過群公告里寫著什麼，那是一個警告，後來X007群就解散了。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管理員都被殺了。」
「原則上可以。」
「當時你就站在何少川打電話的地方，我這時候給你打了電話。你知道我為什麼給你打電話嗎？」
此時，在世界的某個角落，有一台普通的電腦，電腦前面坐著一個陰鬱的男人。
「沒有。」周璇連忙說道，但是聲音小得卻像蚊子叫。
「因為已經有好幾個人因為這次人肉搜索被殺了。」
「他打你也是在演戲？」蔣子良說道。
「理論上是這樣。」彭菲菲說道，「當時一看到閆雯雯的屍體，我就在想，會不會是你乾的。不過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我馬上又想，也許兇手正好碰巧看到了那個帖子呢？所以。我也沒在這件事情上深究。」彭菲菲說了半天，也沒說出洪躍宗到底是不是兇手，這讓周璇很著急，她握著洪躍宗的手不停地搖著，問道：「躍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洪躍宗呵呵笑道：「你就當嫂子是在講故事吧。」彭菲菲看著周璇說道：「周醫生，別著急，接下來就是你出場了。」
「啊，嫂子！有這事？你當時怎麼不追問我啊？你一問我，我肯定會心慌意亂地承認自己的罪行，哈哈。」
「唉，你添亂！我現在正在抓壞人呢！」周璇看著何少川，問道：「我剛才都聽見了，你說你的女朋友是萬菁的姐姐？」
「正經點兒！」蔣子良說道，「你們兩個還像個警察樣嗎？」
「老洪，你何必還要嘴硬呢？我們剛才在衣櫃里看得清清楚楚，當你在跟翁景林討論滑鼠時，已經戴上了一副橡膠手套，而就在這時候，少川來了，門鈴響了，你立即把手套摘下來塞進了褲子口袋裡。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副手套的右手食指上應該鏤刻著花紋，而那個花紋就是何少川的指紋。」
「我記得你們晚上是一起吃飯去了。是吧？」
「咱們先把他抓了再說。」
「老洪，先別咱們咱們的，現在咱們已經不是咱們了。」彭菲菲笑道。
蔣子良問道：「你為什麼要告訴網友你曾經參与過那次人肉搜索？」
「收到簡訊不回，是不禮貌的行為！」
洪躍宗端著手槍，從窗帘後面走出來，黑洞洞的槍口對著何少川。
深圳地產商葛善生在本市遇害了，深圳警方派出彭菲菲前來協助調查。
「不，不，」周璇在彭菲菲凌厲的攻勢下，幾乎要崩潰了，連忙說道，「我醉了……我……我們都醉了。」彭菲菲反問道：「不會吧？你應該是清醒的吧？你一個東北人喝三瓶紅酒那麼容易醉？」
彭菲菲說道：「這人難道在寧波嗎？」
「我本來就沒有證據嘛。」彭菲菲說道，「我不是說了嗎？我只是在講個故事，弟妹不要緊張。」洪躍宗安慰周璇，說道：「璇璇，你別擔心，我沒有殺人，現在都是嫂子在逗我們玩呢。」然後又轉向彭菲菲問道，「嫂子，咱們是不是已經確定這九個人都是同一個人殺的？」
洪躍宗說道：「少川，子良，對不起！」
「弟妹，我也是為了演得像一點兒嘛。」何少川說道。
「子良，你上班第一件事情是幹什麼？」何少川問道。
洪躍宗看著這條留言，心中狐疑，問道：「你是從哪裡得到這個信息的？」
「不用迴避，」彭菲菲說道，「何少川已經不是我們同事，不是我們朋友了，該抓就得抓。」
「你還不明白啊，人肉搜索帶來了死亡。」
「剛才在的士車上跟蹤我的是你？」
「啊？不會吧？」
「對，當時我也是這麼想的，你這句話只是武斷了點兒，沒別的深意，」彭菲菲說道，「但是假如你是兇手的話，這句話就不會顯得那麼武斷，你說是不是？」洪躍宗呵呵地笑了：「是，有道理。」
簽名檔是可以反映一個人的心聲的，所以大部分人在不同的論壇里，簽名檔都是相同的。
「你酒量怎麼樣？」周璇支吾著不知道該怎麼說，因為她不知道彭菲菲突然問這個問題幹什麼，只好含糊其辭地答道：「還可以吧。」
「警察辦案。」
第573樓，找個和尚做伴郎：你這話就不對了。一，我們沒有惡意；二，與萬菁有關的那個人發布了五道網路通緝令，他(不好意思，不確定性別，只好用他)怎麼就沒有放過別人呢？
周璇緊緊地握著洪躍宗的手，說道：「嫂子，即便這樣，你也不能斷定躍宗就是兇手啊。」彭菲菲呵呵一笑，說道：「老洪，要不咱們就從頭說起吧。我剛才已經說過，這幾天我一直覺得有些事情不合情理，但是我沒往深處想，所以這些不合情理的地方就不了了之了。可是少川回來后，我把這些細節湊在一起想了一遍，一切都豁然開朗了。」洪躍宗此時又變得坦然起來，問道：「嫂子又要講故事了？」
可是，劉振輝為什麼要發起這個X007九-九-藏-書組織呢？我用同樣的方法繼續調查QQ群的幾個管理員，結果證實管理員「唐伯虎點蚊香」是銀行行長楊旭明，群主「寂寞，如歌落」是電業局辦公室主任葉菡。「紅顏終禍水」我還沒查到是誰，但是這已經無關緊要了。因為可以推測出來。鑒於「達摩克利斯之劍」、「唐伯虎點蚊香」、「寂寞.如歌落」都是《網路通緝令》的當事人，那麼這個「紅顏終禍水」也應當是《網路通緝令》的主角，這個人不是市二醫院的周璇就是市公安局的何少川。
「查查這人到底在哪兒啊？如果在我們這兒的話，何少川也許會動手的。」兩個人回到局裡，正巧洪躍宗也從外面回來，說他從汽車站回來，在那兒等了幾個小時也沒見到何少川的影子，其他同事還在留守。彭菲菲說道：「網上這些人太凶了，他們已經查到六年前的小女孩是萬菁，現在正要搜索萬菁的男朋友。」
「老洪，你有沙眼嗎？」
「不錯，知錯就改還是好同志嘛，」彭菲菲說道，「咱們倆打鬥之後，我再看那個電腦屏幕，總覺得怪怪的，感覺少了點兒什麼，但是一時想不起來。昨天，我查看了孫高德那個『上帝主宰一切』的ID，他的簽名檔提醒了我。老洪，你知道他簽名檔是什麼嗎？」
「是。」翁景林猶豫了，真相就在眼前，如果不看個明白，實在是心癢難搔，於是問道：「你確定那幾個人的死都與這次人肉搜索有關？」
「欺，等等，你是誰啊？」
「別急別急，你就權當是在聽一個女人瞎掰嘛。」
第520樓，走筆移花：你們不用找了，我是萬菁大學同學。她已經死了，跳樓自殺，大概七八個月前的事。
「你不覺得這樣很多餘嗎？」何少川說道，「你一槍崩了我就得了。你難道真的敢抓我？」
「那當然了。」
彭菲菲蘭花指一掐，扭捏作態道：「師太，你就從了老衲吧！」蔣子良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見拗不過菲菲，只好站起來說道：「那好吧，吃飯去！喂，老洪，吃飯去！」
「怎麼可能？」蔣子良說道，「何少川現在被緝拿難道覺得不過癮，還要引火燒身？他公布自己發過帖子，難道就是要讓網友把他搜出來？」
雖然言辭不善，但總是一個機會，翁景林認為，假如這個人100％不肯透露萬菁的詳細信息，那他就不會冒頭說話了。他立即發帖，寬慰Jane.Jones：找個和尚做伴郎：Jane.Jones同學你好，我們想找到萬菁的男朋友，並沒有任何惡意。萬菁六年前遭到一次不公正的人肉搜索，六年後，當年對她大加撻伐的五個人也被人肉搜索了。這五個人或者說其中四個人組建了一個X007群，要伺機報復。現在這個群已經不明不白地解散了，而且解散之前，群公告里貼出了「停止人肉搜索，否則殺了你們」的恐嚇信息。也許這隻是庸俗的好奇心，但是這種好奇心可能將我們引向真相！如果沒有這種好奇心，華南虎可能還會在陝西「盛世出猛虎，虎嘯振國威」呢！所以，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們吧。
「這就對了。」鄭局長指著洪躍宗說道，「你一個大老爺們還在這裏婆婆媽媽的，還是菲菲看得開，這就叫巾幗不讓鬚眉啊。好，那就立即發布通緝令吧！」
「老洪這是怎麼回事？你們把老洪給騙了？」周璇叫道：「我不是他女朋友！」
Jane.Jones：我是萬菁的大學同學，但是我不知道你們到底想幹什麼？難道一定要搞得雞犬不寧嗎？
「這次我沒有撬門，菲菲怕我把你家鎖弄壞了，所以把鑰匙給我了！」蔣子良惡狠狠地看了一眼菲菲。菲菲不好意思地笑了。
「葉菡後來不是說了嗎？就在她離開孫治海又返回的這段時間，前後不到五分鐘，老洪你這麼健忘？」
「你怎麼進門的？」蔣子良愣了一下，然後又恍然大悟了一下，接著搖搖頭說道：「不可能，這不可能……」彭菲菲說道：「有什麼不可能？從前年開始，局裡實行指紋考勤，包括在大街上的巡警報到點，也用的是指紋考勤。當時，局裡每個人的指紋都被採集了。只是，我們的指紋資料庫跟犯罪嫌疑人的資料庫沒有連在一起，所以害得我們還要去銀行收錄指紋，才認出了那是何少川的指紋。」
「哪敢吩咐啊？來查一個IP地址。」蔣子良說道。
「是啊，那下打得確實很重，你得給我報仇。」
「璇璇，不要跟他說話！」洪躍宗大聲說道，就在這時候，何少川腦袋突然一側，躲開了黑洞洞的槍口，右手猛地出擊，握住了洪躍宗持槍的手腕。洪躍宗一見立即揮出一拳，直搗何少川面門。何少川身子向後一仰，帶著洪躍宗往地板上倒去。洪躍宗在空中伸出了左手去護槍，何少川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兩人一起沉重地倒在地上。洪躍宗壓在何少川身上，將他死死地抵在地上。何少川忍著痛，屈起左腿膝蓋，用力一頂，將洪躍宗掀到了後面。此時，何少川已經奪過了洪躍宗的手槍！
「給那人錢了嗎？」
上海律師游雲庭說，叫停人肉搜索有因噎廢食之嫌；北京律師趙紅文說，人肉搜索是公共利器，有利反腐，不該入罪；徐州律師劉茂通上書全國人大，稱《徐州市計算機信息系統安全保護條例》涉嫌越權立法，違反上位法，請求撤銷人肉搜索禁令……人肉搜索從誕生起，就飽受社會各界關注，但是身體力行地參与到人肉搜索中的律師，卻是風毛麟角。
何少川的畏罪潛逃對鄭局長是一個沉重的打擊，他一宿都沒睡好，思索一個人為什麼會突然變成另外一個人。也許人性本由善惡兩部分組成，一帆風順的時候，惡被壓制住了，善被發揚光大了，於是我們看到了一個陽光帥氣、工作認真、有點兒幽默感的何少川；而一旦精神領域出現危機，惡迅速壓倒了善，何少川就變了。
「咱們通電話的時候，正好是晚上十點，帝都大廈又敲鐘了，你站在帝都大廈下面，鐘聲聽得清清楚楚，有時候甚至蓋過了你的聲音。而那個電話錄音，鐘聲根本就沒有那麼響亮。」
「是！」三個人同時說道。
「警官，你在說什麼呢？」
「翁景林。」
後來，蔣子良趁其不備，狠狠地打了何少川一拳，理由是：「你他媽打我老婆那一下太狠了吧？」菲菲見老公給自己出氣，開心地要去抱子良，但是蔣子良躲開了，理由是：「你們倆合夥來騙我！」晚上在床上，蔣子良也不讓菲菲碰。
「這種事情，沒請示過鄭局長，我怎麼敢輕舉妄動啊？」彭菲菲不屑地說道：「你是還念著舊情吧？」蔣子良說道：「菲菲……你怎麼這麼說呢？」
「什麼人肉搜索啊？」
「不可能，你還沒進門，你怎麼開電腦？」
點擊刷新，樓層達到770層。
洪躍宗此時心中的痛苦絲毫不亞於周璇，但是他極力克制著，還要表現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他跟周璇的愛情剛剛開始，他不想放手，美好的生活剛剛開始，他不想被彭菲菲的三言兩語說進了牢房，甚至說丟了生命。
兩人立即來到網監處，小張正匆匆忙忙地走進辦公室。
「為什麼？」周璇哽咽著問道。
幾個人的談話清清楚楚，而遠處的鐘聲悠揚但是輕微。洪躍宗不屑地說道：「嫂子說去感謝璇璇，原來是查案子啊。」
彭菲菲繼續說道：「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用少川的指紋，你殺人的時候，少川還在深圳啊。」洪躍宗哈哈大笑起來，說道：「罷了罷了，就像少川說的，當我殺第一個人的時候，就已經註定我要陷入萬劫不復之地！我當初用少川的指紋，只是覺得少川已經失蹤一年了，誰知道他在哪裡呢？即便追查，也查不到人。誰知道，少川竟然回來了！」周璇的世界彷彿要崩塌了，她緊緊地握著洪躍宗的手，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滾燙的眼淚悄無聲息地流下來。洪躍宗摸摸她的臉蛋，拭去了她腮邊的淚，說道：「璇璇，沒事，別難過。」
洪躍宗問道：「你對人肉搜索很感興趣？」
「沒事沒事，我們就是要把所有的疑問都講清楚。」何少川說道。
「還有我呀，還有你呀！」
「我已經把這個信息公布了，你看看。」第801樓，找個和尚做伴郎：我剛才又找到一條重要信息，萬菁大學時的男朋友是一名警察，但是不知道姓名。注意，在五道《網路通緝令》里，也有一個警察被人肉搜索了，那個警察叫何少川。我們不知道這兩個警察是不是同一個人。如果是同一個人的話。事情就更加複雜了！我想，應該不是吧。
「你他媽的犯什麼傻不行，你去殺人！」
「他為什麼殺人？」
「功底深厚談不上，」彭菲菲笑道，「那天你也表現出了對《孟子》的濃厚興趣，你說：『孟子還跟公孫丑說，羞惡之心，義之端也，無羞惡之心，非人也。如果葉菡真的這麼在乎《孟子》的話，那她當第三者，不是沒有羞惡之心了嗎？不是該自殺了？』當時我就想，你為什麼對《孟子》這本書也這麼有研究呢？」
「好好，老洪，我說，」何少川不緊不慢地說道，「萬菁有個男朋友，你知道那人是誰嗎？」
洪躍宗當即有一種觸電的感覺，說道：「路上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吧。」
鄭局長沒想到彭菲菲會如此乾脆利落地拒絕自己的命令，於是不滿地看著她，問道：「你說，為什麼不能發布通緝令？」
第505樓。找個和尚做伴郎：現在就交給鞍山的朋友們啦，這個女孩現在在哪兒，在幹什麼？我們已經取得了巨大的突破，勝利在望啦。
周璇說道：「嫂子……我……我要跟躍宗一起去。」
「十一年前的小女孩？你說的是羅圓圓吧？」翁景林不屑地說道，「她是好人嗎？她如果是好人的話，她還會殺那麼多人嗎？聽說她還當過幾年雞，這樣的女人也能算好人？」何少川此時面色漲紅，額頭青筋突出，他一把掐住翁景林的咽喉，將他抵到牆上，厲聲說道：「你想死是不是？我可以成全你！」翁景林驚恐地看著何少川，他想大聲呼救，可是連氣都喘不過來。何少川一把將滑鼠扯過來，說道：「你看，就用這根滑鼠繩，就能把你勒死！」就在這時候，一個聲音突然叫道：「不許動！」接著就是手槍打開保險的聲音。
何少川繼續說道：「可是殺了他又有什麼用呢？還有那麼多網友在人肉搜索我女朋友，我難道要把每個人都殺掉？所謂一步錯步步錯，當我殺第一個人的時候，就已經決定我沒有回頭路了，我已經變成了一個嗜血惡魔！」
「我……我……反正我聽到的。」
第513樓，找個和尚做伴郎：看，她果然在我們這裏。很可能，這一系列事件就是這個萬菁做的，萬菁也許就是發布五道網路通緝令的人。
「老洪，我早就來了，就是為了抓捕何少川！」
人肉搜索越發火熱了，這次的人肉搜索系列事件相比往年的任何一次，都更加懸疑詭譎振奮人心。以前都是有人先出事然後被人肉搜索，如今網友們更關心的是，劉振輝等人除了在《網路通緝令》里被公布的罪行之外，他們還干過什麼？而且X007組織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陰謀！以前網友的行動跟狗仔隊差不多，而現在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是福爾摩斯了！「找個和尚做伴郎」揭露了他們的陰謀之後，大夥立即掀起了人肉搜索的高潮。
彭菲菲疑惑道：「難道是何少川？」
「啊？四個管理員都被殺了？」
難道是何少川？他有那麼大胆子嗎？
第521樓，找個和尚做伴郎：那萬菁在大學有沒有男朋友，或者她有沒有兄弟姐妹？
「兇手。」
「我就這麼說。」
「少廢話！把手舉起來！」
「可是你找哪位？」
「是！」彭菲菲斬釘截鐵地說道。
洪躍宗回到局裡時，蔣子良和彭菲菲吃飯還沒有回來，寧波警方的傳真已經發來了，「找個和尚做伴郎」就在本市！他立即驅車奔往長城大廈，出了公安局大院不久，他隱隱覺得不對頭，他似乎被跟蹤了！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洪躍宗的腦袋，何少川冷冷地命令道：「走過去，跟周璇站在一起。」洪躍宗站到周璇前面，擋住了槍口，但是周璇卻站了出來，問道：「何警官，真的是你殺的人嗎？」
「老實說，我不合得。」洪躍宗無奈地嘆口氣，問道：「這些網友里，哪個是萬菁的大學同學？」
「有這打算。」彭菲菲轉向蔣子良說道，「你趕到咖啡館找我的時候，我收到一條簡訊，我說是賣房子的。其實我是跟少川聊天，告訴他老洪在周璇家裡。」蔣子良陰沉著說道：「你等著，回去我再收拾你！有你這麼騙老公的嗎？」彭菲菲立即親了一下子良，說道：「別生氣嘛，乖啦！」翁景林一直緊張地聽著女警察跟男警察對質，卻沒想到女警說親就親，這讓他很適應不了，不知道他家裡到底變成了一個交友場所還是審訊室。
「是，那個報警電話我們都接到了。」彭菲菲說道，「那個電話錄音里傳出了敲鐘的聲音，由此我們推斷兇手就是在帝都大廈附近打的電話，我們調閱監控錄像，看到了少川在打電話。但是他那個電話是打到我們家的，有來電顯示。」
「女人啊，老覺得別人的東西好。」
「如果我說錯了，你多擔待點兒。」彭菲菲說道，「那天晚上，兇手是開著我們的車去殺人的，而車鎖沒有被撬的痕迹。當時說什麼高科技盜車，但是高科技盜的都是感應車鎖，我家的車必須要用鑰匙才行。我當時就懷疑，會不會是何少川？因為少川就有一把車鑰匙。現在既然少川不是兇手，那麼兇手肯定就是其他內鬼了，這事肯定還是同事乾的。子良這人丟三落四，車鑰匙經常落在桌面上，有心人想配把鑰匙並不難。」洪躍宗說道：「嫂子的意思是，這兇手即便不是我，也是我們同事了？」
這個世界上，有幸福的人，就會有痛苦的人。
「不見得吧？」
「還有，」彭菲菲繼續說道，「子良有一天說懷疑發起這幾次人肉搜索的，就是當年那個小女孩。那個女生現在應該有二十二三歲了，她也許已經來到我市。」
洪躍宗說道：「嫂子，你這是誅心之論啊！」
「你找哪位？」男子問道。
「嫂子，我記得那天晚上我在上網，看到了搜索第三者的帖子下面，有人查出了三個車牌號碼，而且我立即就打電話給你們了。」
這時候，衣櫃里又起了一陣響動，彭菲菲咳嗽著從裏面走了出來，說道：
「這麼說，發起五道《網路通緝令》的就是你了？」蔣子良問道。
「我拿到IP地址之後又是怎麼查到物理地址的？」
「什麼？是你？」蔣子良驚問道。
「這倒是一個有趣的問題。」周璇繼續說道：「那天躍宗接到報警電話之後立即就出發了，而他到現場的時候，葉菡已經被殺了啊。」
「找我唄。」
「找個和尚做伴郎」把X007群的陰謀戳穿了，此時網民們並不知道劉振輝等人已經遇害了，按理說，得知這是劉振輝等人的一場陰謀之後，他們應該立即停止人肉搜索，以免劉振輝等人的陰謀得逞。但是網上的事情誰都說不準，輿論的風向說變就變，誰都捉摸不定。大夥還是熱火朝天地加入到討論中，為人肉搜索幕後黑手獻計獻策或者搖旗吶喊。
第550樓，找個和尚做伴郎：走筆移花呢？我們等著你的信息啊。
「是啊，怎麼了？」
她大概二十一二歲，長得白白凈凈的，一頭烏黑的頭髮瀑布般飄撒下來，一襲白色的長裙在微風中鼓盪。
何少川淡定地說道：「鄭局長！」
發完站內簡訊之後，他去泡了一碗方便麵，然後又回到座位上，此時，頁面左上方一個小喇叭不停地閃動，這說明有站內簡訊了。
「璇璇，別傻了。」洪躍宗說道，「你以為牢飯想吃就能吃啊？」然後又對彭菲菲說道：「嫂子，現在的男人越來越壞了，當然不包括你家子良啊，我怕璇璇受欺負，以後她再談男朋友，你得給把把關。」
「一個網友，萬菁的大學同學。」
「守株待免以靜制動，何少川總有憋不住的一天，他肯定會想方設法離開本市的。」洪躍宗說道：「這樣的話，我們太被動了。如果何少川一直躲下去，我們就一直守在交通場站？我們就不用干別的事了？」彭菲菲反駁道：「以他的性格，整天憋在家裡，他會難受死的。」蔣子良說道：「我同意菲菲的意見。」
蔣子良不理會read.99csw.com菲菲，又坐到電腦前看回帖，此時帖子已經到587樓了，在「半個顏色」之後，網友們開始對六年前的人肉搜索進行再搜索。
「這感覺不是很好，呵呵呵。」
「是嗎？」何少川的臉上掛著一絲冷笑。
「聽到了聽到了，有什麼呀？」彭菲菲說道，「是我給何少川通風報信的。」
「一定要打電話才能叫啊？電話依賴症！」彭菲菲說道，「行了行了，都把槍放下，老舉著累不累啊？子良，放下！」
「這……我聽到的。」
「為了給翁律師提供點兒有價值的信息，讓他把這次人肉搜索進行到底，這樣一來，翁律師就會把兇手吸引到他家來。」彭菲菲接著道：「我和子良看到傳真之後馬不停蹄地往這裏趕，闖了好幾個紅燈，得交很多罰款，就是為了搶在老洪之前趕到。跟翁律師說了情況之後，我們就躲進衣櫃里，剛藏好老洪你就來了。衣櫃就在電腦旁邊，我們兩個大氣都不敢出一聲，然後就看到翁律師坐到電腦旁邊了，你在跟他討論滑鼠的事，那時候你就已經動了殺機了。如果不是少川此時正好趕到，也許我們就能目睹你的殺人全過程了。」翁景林看了看洪躍宗，又看了看蔣子良和彭菲菲，吃驚得合不攏嘴。彭菲菲和蔣子良要藏進衣櫃的時候，並沒有說他有危險。
「哼哼，那幾個參与人肉搜索的人，就是被滑鼠繩勒死的。」
「你不是在睡覺嗎？」
「清洗陽台的時候比較方便。」
「喂，怎麼跟嫂子說話呢？」彭菲菲虎著臉訓道。
彭菲菲說道：「如果你不是為了保護周璇而再去製造滑鼠謀殺案，估計這輩子我都不會懷疑到你頭上。」
「怎麼？你們下不了手？」鄭局長冷笑道。
首先，有人找到了那段視頻，並根據台標斷定那是在山東某市。當初，警方想找出萬菁的時候顧慮重重，怕給萬菁帶來二次傷害，但是網路是無所顧忌的，只要能達到目的就不擇手段。事實證明，不擇手段的效率就是高。
「因為愛，」彭菲菲說道，「孟子《殺人案》，是因為愛萬菁，也就是你妹妹，滑鼠謀殺案，是因為愛你。」
「什麼事？」
「我手套上沒有指紋。」
「什麼話？」蔣子良問道。
「是，」周璇說道，「萬菁自殺后，我在她的遺物中看到了你寫的三篇文章。那時候我覺得你罪大惡極，我就想讓你雞犬不寧。何警官，對不起。」
「心理扭曲。」洪躍宗今天比任何時候都少言寡語。
「嗯，對，是這麼回事。」
「查一下這個最活躍的ID，看他在什麼地方。」
「要不你乾脆回個帖子，說他們找的教主是何少川，一個警察殺人犯，現在我們已經在抓他了。」
「是親姐姐嗎？」
「胡說八道！」洪躍宗吼道。
周璇一下班便匆匆地離開了醫院，她中午就跟洪躍宗約好了，要一起吃晚飯然後看電影。周璇覺得自己是個幸福的女人，第一次戀愛就遇到這麼一個重情重義的男人。這年頭，好男人打著燈籠都難找，一旦遇上了就要牢牢抓住。但是今天，洪躍宗讓她微微有點兒不悅，本來說好去吃韓國料理的，可是洪躍宗說晚上還有任務，何少川可能會出現，所以韓國料理改成了快餐，晚上的電影也泡了湯。不悅歸不悅，周璇對此也早有準備，找個警察男朋友，就要做好隨時被放鴿子的準備。
「哦，沒什麼，隨便說說。」兩個人匆匆吃完，洪躍宗說道：「你先回去吧，我得回趟局裡。」
「幹什麼？」
「子良，你有沒有想過，我是怎麼找到這裏的？」
「你在說謊，」周璇說道，「你是個騙子！」
「菲菲，你這是幹什麼？」蔣子良怒道，他覺得菲菲已經瘋了。
「為什麼？因為你就是萬菁的姐姐？」何少川問道。
「你再忍一忍吧！」蔣子良不耐煩地說道。
何少川卻說道：「先別著急。今天上午，我又去了子良家，用子良的身份證號碼註冊了一個ID『半個顏色』。」
「先別著急，」彭菲菲說道，「還記得昨天我們審問何少川之後，他要單獨跟我說話嗎？」
「你覺得何少川還會繼續殺人嗎？」
「還有孫治海被殺那天，在地下車庫裡，我記得我們討論起《孟子》這本書來。」
「呵呵，少川，你厲害啊！」洪躍宗笑道，「一個通緝犯躲在一個警察家裡，不錯不錯，這種事情只有你能想得出來，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周璇悠悠地說道：「我已經不怪你了，你為萬菁做的已經夠多了。」
有人說，人肉搜索是頗具中國特色的網路現象，其實這麼說太抬愛中國網民了。人肉搜索，早已不是中國人的專利。在美國，一段網路視頻引發的人肉搜索引起了美國軍方的注意。在YouTube網站，公布了一段視頻，一名美國海軍陸戰隊隊員笑著把一隻約八周大的小狗扔下懸崖，小狗落崖時的凄厲吠聲激怒了無數美國網民。一些美國網民利用人肉搜索，公布了虐狗士兵的姓名、身份、年齡、駐地、電話號碼、轎車照片等詳細個人信息，並掀起了對他的聲討活動。迫於民意壓力，美國軍方展開調查，海軍陸戰隊不得不聲明作惡者有悖「海軍陸戰隊員被期許的高標準」。在韓國，一個證券公司的女職員傳播謠言，說演員崔真實放高利貸，結果把崔真實給逼死了，真相大白之後，這個職員遭到了人肉搜索，個人信息迅速在網上流傳，被人們唾棄。《體育朝鮮》發表評論稱，人肉搜索已經泛濫成災。
「也未必吧？」洪躍宗說道，「少川也許就是知道你們不在家呢？對不起啦，少川，我只是有這麼個疑問。」
「不，其實早在少川在帝都大廈出現之前，我就已經覺得有些事情不對頭了，只是那時候並沒有往細里去想，覺得自己可能只是神經過敏。可是少川說了內鬼的事情之後，我就仔細琢磨了一下，覺得以前的種種疑點都立刻清晰起來了。」
彭菲菲則繼續追問：「你手套上有沒有指紋拿出來看看就知道了。」
彭菲菲繼續說道：「那個電話錄音，其實包含的信息很多。子良，你記得昨天晚上咱倆散步到帝都大廈嗎？」
「看看人家。」
「這真是一個瘋狂的世界。」蔣子良看著電腦屏幕嘆道。
「親愛的，不好意思啊，」彭菲菲嘿嘿笑道，「我覺得你的性子太直了，心裏裝不下什麼東西，你一旦知道點兒事情，都會大聲嚷嚷的，所以我就沒告訴你。其實，我的深圳同事查證的結果是何少川那幾天確實在深圳，在那家賓館。」
「那幾個版本不好，翻譯得亂七八糟的，我給扔了。」
「是。」
「也是警察？」
當追遠網上連續出現五道《網路通緝令》的時候，他立即來了精神，只是這五道《網路通緝令》對現在的翁景林來說，實在太小兒科了，不用他出手，相關當事人很快就被人肉出來了。後來又出了一篇帖子，呼籲「將人肉搜索進行到底」，他立即來了興緻，以為又找到了一批同道，可是加入到X007群以後，他發現問題有點不兒對勁，群主和管理員都很少發言！干律師的，什麼事情都喜歡尋根問底，於是他開始調查群主和三個管理員，通過他們的QQ昵稱、簽名檔，在整個網路上搜索他們的足跡。有的人喜歡在不同的論壇使用相同的昵稱：有的人雖然昵稱不同，但是喜歡使用相同的簽名檔。
「你真傻，你真傻，你為什麼這麼傻啊？」周璇撲到洪躍宗的懷裡，哀哀地哭起來，洪躍宗拍打著她的肩膀勸慰著，「別哭了，堅強點兒。我曾經答應要保護你，現在不行了，以後你自己要小心點兒了。網路是十分兇險的地方，璇璇，你要當心啊。」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三個人都有可能是兇手？」洪躍宗問道。
「這又怎麼了？」
「再等等吧，萬一咱們前腳剛走，傳真後腳就到了呢？」
就在這時候，門鈴響了。
「是啊，因為萬菁是我女朋友嘛，子良一提起她，我就難受。」洪躍宗輕鬆地說道。
「哎呀，這可真不記得了。」
「是，」彭菲菲說道，「就是打得太重了。」
「原來是這樣啊，」何少川說道，「我按照你剩下那五本《孟子》，跟你訂貨單上那十本《孟子》進行了比對，發現少那五本《孟子》正是在五個案發現場出現過的版本。」
洪躍宗說道：「你這個滑鼠看上去不錯啊？」
「什麼意思啊？」
「躍宗，不要再說何警官了。」周璇握著洪躍宗的手說道，「他……他已經道歉了。」何少川說道：「周醫生，我有件事情不明白，想請問一下。」
「快過來看看，人肉搜索又發威了。」
當蔣子良和彭菲菲坐在辦公室電腦前，打開追遠網時，兩個人頓時愣住了。他們倆昨天晚上還討論過呢，還有什麼辦法可以搜索出幕後教主是誰呢？他們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來了，這說明一個問題，他們缺乏想象力。人肉搜索並不僅僅是個技術活，有時候還是種藝術，而藝術就需要想象力。光看發帖人的ID就可以看出，此人很有藝術細胞——找個和尚做伴郎。
他說：「我不戴套套了，我想當爸爸。」有時候想起來，權聰還會叫蔣子良「蔣十五」。
洪躍宗問道：「嫂子，你葫蘆里賣的到底是什麼葯啊？」
「再說閆雯雯吧，那天兇手也許是在殺人的時候聽到有人來了，也許那人就是許星海，所以兇手沒來得及把匕首拔|出|來，結果被許星海拿在手裡了。當時你就問：應該有指紋吧。我說即便有，也是許星海的了。」
接著，第465樓，網友「半個顏色」回了一個極其重要的帖子：半個顏色：第五道《通緝令》的當事人，那個警察何少川，他的ID是「網路小生」，此人六年前曾經發表過幾個帖子，惡意攻擊那個小女孩，後來他幡然悔悟，把帖子都刪除了。目前，已經有兩個人證實與這次人肉搜索事件有關。另外三個人呢？會不會也有關係？
「璇璇，你別怕，我的確買過十本《孟子》，可我那是為了比較不同版本的《孟子》有什麼區別啊！看看哪家出版社翻譯成白話文翻譯得好，這也不能說明我就是殺手啊。」何少川說道：「這的確說明不了問題。但是我在你家床底下只發現了五本《孟子》，不知道另外五本你放在哪裡了？」
「進門之後就開電腦。」蔣子良說道。
韓國人就是這樣，見風就是雨，死了一個崔真實，就說泛濫成災了。如果到中國看看，那才叫遍地開花，而且中國的網民已經從中總結出了若干人肉搜索的技巧以及不被人肉搜索的方法。以前中國人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災」，現在這句話都該改了，不管是哪隻眼跳，都得想一想，自己是不是被人肉搜索了？據說周久耕左眼跳過，林嘉祥右眼跳過，然後他們就被人肉搜索了。這隻是江湖傳聞，也做不得准。但是不管怎麼說，人肉搜索在中國確實是聲勢浩大如火如荼，現如今還演變成一件反腐利器。
「通往電腦的路不止一條，」彭菲菲說道，「看到他的簽名檔之後，我立即想起來，在孫高德的電腦屏幕上少了什麼。當我剛走進他宿舍的時候，電腦屏幕的上端貼著一張字條，寫得差不多就是這句話，但是不完全一樣，是『通往電腦的路只有一條』。但是，這句話是被塗改過的，『不止』兩個字替換成了『只有』兩個字。老洪，你知道嗎？當時咱倆打了一架之後，我就想你會不會是兇手呢？因為你連個招呼都不打就去查看屍體太直接了，但是我又想如果你是兇手的話，沒必要再回來一趟啊，於是我就不再懷疑你。可是等我看到孫高德的簽名檔之後，我明白了，你當時在氣憤之餘把那張紙條塗改了，但是後來覺得不妥，筆跡可能出賣你，於是你回來取那張紙條。是不是？」周璇又緊張起來，關切地看著洪躍宗，生怕他說一句「是」，卻見洪躍宗鼓起了掌：「嫂子，你太厲害了，想象力非常豐富。」周璇的心這才落了地，看來躍宗根本不是兇手。
「找個當伴郎的和尚。」
「嗯。」
「這麼巧啊？真是無巧不成書啊。」洪躍宗說道。
蔣子良和彭菲菲頓時面面相覷，那是他們家！
「你們也不用天天粘在一起嘛。」彭菲菲笑道。
「這有點兒是無稽之談吧？」洪躍宗說道。
「是，你就權當我在講故事吧。」彭菲菲說道，「咱們先講講江麓的故事吧。江麓被殺后，司機陶訓義想起了江麓曾經辱罵過那個老人，當時是老洪去做的筆錄，是吧？」
「哈哈哈，嫂子，」洪躍宗大笑著，又看了看蔣子良、何少川，「就許你有研究，不許我掉書袋啊？」蔣子良也說道：「菲菲，你在說什麼啊？」
「也許……也許是你用黑客技術攻破的。」
「誇張？」鄭局長反問道，「他何少川一個星期之內連奪幾條人命，你說我們還不該發布通緝令？A級都夠格了！子良，你的意思呢？」蔣子良心中五味雜陳，如果發布了通緝令，何少川就會成為過街老鼠了，想著昔日搭檔淪落到如此境地，他不免有些感傷。可是他畢竟是兇手。發布通緝令也是理所應當。面對鄭局長的問話，他一時間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洪躍宗趕緊插話道：「鄭局長，我覺得緝拿何少川的事，我和子良、菲菲最好迴避一下。」
「你愛怎麼找就怎麼找，反正我是抓住你了。」
當天晚上，何少川、顏思曦、蔣子良、洪躍宗等人為彭菲菲接風洗塵。蔣子良迅速勾搭上了彭菲菲，而何少川和顏思曦也是眉來眼去。
「不見得吧？」
「周醫生，你不要掩護他了，老洪現在是真心愛你的，這個我絕對相信，」彭菲菲說道，「但是他也不可能忘記你妹妹的，即便他說不認識你妹妹能把自己跟這幾宗謀殺案撇清，他也絕不肯說出這樣的話。」洪躍宗的眼睛里閃爍著淚光，嘴角一撇一撇的，喉結在上下游移，他正以極大的毅力控制自己不要哭出來。
「對！」
「你去開門，」洪躍宗命令道，「裝作什麼都沒發生，別說我在這兒！」翁景林無奈地說道：「你們怎麼都這樣啊？」透過貓眼朝屋外看了看，一個長相英俊但是滿面愁容的青年男子站在門外。打開房門，翁景林懶洋洋地問道：「你又找誰啊？」
「那會不會是……」周璇看了何少川一眼，沒再說下去。
拿老公換糖吃：怎麼查上網記錄啊？
「還有一個沒有遇害，因為她及時停止了。」
「一點點。」
翁景林心中大喜。點擊標題，開始讀取信息。
話音剛落，一個更加陰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何少川，把槍放下！」何少川呵呵一笑：「是子良吧？」
「律師。」
「開電腦。」
「我記得你的手機就可以上網啊。」
「什麼？」
知道這事的人並不多，難道是同事把這件事給泄露了？那會是誰昵？蔣子良立即查看「半個顏色」的詳細資料，發現註冊時間就是今天，回帖也只有這一個。他馬上援打追遠網網路安全工程師武澤峰的電話，請求他協助查找一下「半個顏色」的真實身份，武澤峰立即照辦，很快就有了反饋，然後蔣子良就張大了嘴巴，結結巴巴地問道：「不會吧？你確定？哦，好，謝謝。」彭菲菲急忙問道：「怎麼啦？」
「我覺得他現在處境很危險。」
翁景林是從2007年開始參与人肉搜索的，那年發生了一件轟動全國的大事，陝西發現了野生華南虎，本來一件冠冕堂皇的美事，沒想到在網民的人肉搜索下，變成了一件十足的醜聞。翁景林本來對這件事的興趣只是停留在關注層面，而沒有參与其中。只是後來有三顆人頭擔保虎照是真的，讓他很反感。在他看來，人頭是很寶貴的東西，人頭沒了人就沒了。用一顆人頭擔保，尚且言之鑿鑿情真意切，有著真理不辯自明的況味；有兩顆人頭擔保，就感覺是在作秀了，祭出人頭的人似乎以為這是一場全國性的「秀」，根本就是瞎胡鬧；當出現第三顆人頭的時候，翁景林憤怒了，物以稀為貴，這句話用在人頭上也說得通，出現了這麼多人頭，只能說明人頭下面藏著貓膩、甚至是骯髒的東西。翁景林是這麼分析的，「腦袋」，原指長在人脖子上的人體重要器官，可以吃飯可以思想。現在作為一種巨額賭資被押上賭桌，具有法律意思上的擔保(保證、抵押、質押)形式。從法律角度分析，因為腦袋雖然是「自有」的，但並不構成法律上的「物」，所以賭來賭去只是熱鬧。無關痛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