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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四章

秀說要相信他,如果可以的話,妙子也想這樣做。但是終究有一抹不安,始終無法消除。話可以說得很好聽,講電話又不需要看到臉。謊話隨時可以掰,如果紫音父親就在秀的旁邊,如果他要求秀說謊的話……越想就越堅信秀不是一個人。但是,她能求救的對象也只有秀一個人。既然如此,再多想也於事無補,只要先行確認就好了。
跟紫音一點都不像。紫音一定是像他媽媽吧?如果被那雙眼睛、那種表情一瞪,被施加暴力的話,會有多恐怖啊?會有多悲哀啊?會有多痛苦啊?不行。現在不是哀嘆絕望的時候,妙子有拯救紫音的義務。也許秀也不是自願說謊的,也許他是被紫音的父親逼著撒謊的。妙子打開手機,傳送信件給秀。
「有什麼辦法呢?總不能丟著他不管吧?」
「進來吧!」
紫音微微地點點頭,隨即又閉上眼睛。
「妙子,不行了。我跑不動了。」
「讓孩子躺到上頭去。我跟你談一下,可以嗎?」

02

「沒有別的地方嗎?」
「你在做什麼?」
「離開東京就可以了吧?找個小地方,用要到的錢躲起來生活。就算他是警察,應該也找不到吧?」
「大約三萬圓左右……」
「什麼事?」男人用口音很奇怪的日語問。
她抱著半覺悟的心態,以為紫音的父親會從後頭追上來,然而,等了許多,卻始終沒有聽到任何聲音。一走進阿爾塔裏面,妙子就開始狂奔。已經到達極限了!她沒辦法再硬撐著慢慢走了!秀等著她。
妙子一躍而起,前往浴室拿毛巾。一個人時讓她感到極度不安,但是她現在總算可以鎮定下來了。因為有秀在身邊。幼小可愛的孩子和一個值得信賴的老公,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東西,好像同時都擁有了,妙子覺得好興奮。不安的情緒並沒有完全消失,但是,她已經不再忐忑不安了。光是這一點,就讓妙子感到十分慶幸了。
「不要怕,紫音。醫生馬上就會幫你看病了。看過之後,病就會好了。」
「如果有的話,我也不想來這種地方。我聽紫音的父親說過,得要醫生處方的葯才行。」
她看到剛剛給了錢的上班族,慢慢走近紫音的父親。妙子一邊仰頭看著阿爾塔的大型電視屏幕,一邊拉近和秀之間的距離。
妙子沒理會秀的叫喚,仍然沒命地跑著。一停下來就會被追上,她被一股沒有意義的恐懼所驅策著。來到大馬路上,有一道通往地下街的樓梯。妙子往裡面鑽,一口氣跑下長長的樓梯,差一點就絆到自己的腳。
「把秀卷進這件事的人是我,而且我也不想因為我的關係,害秀被抓……我一直想要跟紫音兩個人好好一起生活。我也還是個孩子,一般人是不會把我當一回事的。就算我想跟紫音共同生活,我想一時也找不到公寓住。可是,如果秀願意跟我們在一起的話……」
妙子轉了個身,視線在阿爾塔四周打量著。馬路的對面,人從新宿車站東口蜂擁而出的那一區。如果要監看阿爾塔整個正面,那個地方的視野最佳。妙子穿越馬路,混進仰頭看著阿爾塔大型電九-九-藏-書視屏幕的人群當中。過了十一點五十分,秀出現了。由於他臉上貼著紗布和繃帶,一眼就看出來了。他避開阿爾塔前面的人潮,站在車道和人行道的交界處,視線望著道路的另一邊。
「對不起,你想不想打個工?」
「可是錢……」
「醫療也是一種生意。」
「紫音,媽媽出去幫紫音買葯,你可以一個人待在這裏等嗎?」
秀將紫音放到床上,跟著男人一起走到房間角落。大概是在交涉價錢吧?妙子蹲在床邊,對不安轉著眼睛的紫音說道:
「他還說,沒錢的話,可以用你的身體來抵。妙子,怎麼辦?」
「女人的想法真是極端。」秀搔著頭。
她按下傳送鍵,三十秒鐘后,有事情發生了。秀打開手機,視線低垂下來。紫音父親也注意到他的動作,忘了要用報紙擋住臉,直勾勾地凝視著秀。秀立刻闔上手機,感覺有些無聊似的將視線左右游移著,始終沒有點頭。正當妙子感到沮喪時,紫音的父親動了動報紙,開始裝出看報的模樣。秀就好像在等待這一瞬間似的點了一次頭。是在點頭嗎?或者只是把視線垂下來而已?
「謝謝你,秀。」
谷村,你真是好膽識!今後你將同時遭到我跟流氓雙方面的追殺,你明知會有這種結局,還刻意跟我作對嗎?我絶對不會原諒你的。我知道你的長相、你的名字,也知道你住在哪裡。你打算怎麼逃過我的手掌心?放棄吧!把兒子還給我。只要我能要回我兒子,我可以放過你跟大原妙子。
「孩子發燒了。因為一些私人的理由,我們沒辦法帶他到一般的醫院去,能不能請您幫他看看?」
「如果沒有健保卡,去看病可會被削一大筆錢哦。我可是身無分文,不知道你身上有多少錢的話,能做什麼事呢?」
紫音的父親並沒有發現近在眼前的妙子。那道銳利的視線從報紙旁邊,射向馬路的對面。好可怕的眼神、好冰冷的視線,任誰被那種視線一盯都要退避三舍。那張臉上刻劃著雜亂的皺紋,使得紫音的父親看起來更加冷酷。
「你這樣問……」
秀的視線在本來放著電話的床頭柜上游移著,他需要便條紙跟筆,妙子將東西遞給了他。
「啊,大久保那邊有一個中國密醫,沒有日本的醫生執照,但是真的是中國大學畢業的醫生,我要到他的地址和電話了。」
「怎麼樣?不快一點決定,我就不能幫那個孩子診療了。」
「妙子還太年輕,才會說得這麼輕鬆。一個已經超過三十五歲的老頭到小地方去,要怎麼糊口?」

01

妙子看著紫音,他還緊纏著妙子的手臂不放,眼睛因為不安和恐懼而瞪得好大。我是個母親,我得保護這個孩子——妙子這樣告訴自己。為了紫音,就算那個醫生的眼神不懷好意也得忍著。
來不及多想,妙子已經脫口而出。中年上班族露出愕然的表情,妙子也為自己的大胆行徑感到驚訝。
「可惡,竟然趁人之危!」
妙子抓起秀的手繼續往前跑,秀的手掌被汗水濡濕了。不,也許濕的是妙子的手。每件事都一read.99csw•com團亂、所有的感覺都是那麼模糊。對不起、對不起,她一邊不停地說著,一邊在顧客之間不停地穿梭,來到後頭的巷子。聽到的聲音依然是模糊不清的,她可以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在耳朵後方喘息著。
「啊,哦,可以。」
秀和男人壓低了聲音交談著。妙子聽不清楚詳細的內容,不過好像是醫生拒絕了秀的要求。險惡的氣氛飄了過來,挑起了紫音的不安。
「這麼說來,還是得帶他去醫院。」
「別開玩笑了!」
「對不起。」
妙子急忙去檢查皮包,被援|交賺來的大筆鈔票撐得鼓鼓的皮包,現在已經又干又扁了。
秀說的沒錯,妙子自己都還只是個孩子。以她這樣的年紀,根本沒辦法在社會上走動。但是這幾天下來,她明確感受到自己已經有大幅的成長,而且將來也會更加成熟。光是考慮自己的事情是太過不負責任了。不過為了紫音——只要一想到他,心意就變得越發堅定。只要跟紫音在一起,我就可以變得更堅強;我可以成為一個很好的母親;我可以建立起一個讓每個人都羡慕無比的家庭。就算那是一條辛苦崎嶇的路途,還是可以走下去的。
「我不知道,但是我很害怕。」秀把身體靠在地下街的牆上,露出微弱的笑容。
妙子拿起放在床邊的電話,放到秀面前。秀拿起話筒,開始按著按鍵。
秀的聲音突然放大了,紫音嚇了一跳,全身發抖,緊緊抓住妙子的手臂。「既然如此,那你們回去吧!我不能免費看診。」
「說的也是,我倒沒想那麼多。對方可是刑警,只要被他知道名字跟地址,他就可以為所欲為地勒索金錢,然後再逮人。」秀好像很憂鬱的樣子。
「怎麼了?」
「我答應。」妙子說。秀垮下了肩。
「那傢伙傳信來了。」秀的聲音像玻璃互相摩擦的聲音一樣乾澀,妙子越過秀的肩膀窺探著手機。
妙子拿下圍巾和太陽眼鏡,用橡皮帶將頭髮綁成馬尾。她混入阿爾塔前面的人潮中,隨之移動。
有人說謊了!一股陰暗黏稠的情緒,在心中漫開來。全身的力量都被那種情緒吸食殆盡,疲勞感讓她覺得手腳都變得好沉重。妙子頓時覺得連要往前踏出一步都是那麼地艱難,她好想當場蹲下來。她能依靠的只有秀一個人,然而她卻被他騙了。她有一種猜中了某件壞事的感覺,希望和勇氣整個被奪走了。
走出阿爾塔,撥開人潮四處走著。秀應該一個人前來赴約吧?就算是遭到紫音父親的脅迫,應該也會獨自現身。紫音的父親一定是躲在不遠處監視著秀,如果要監視一個人,什麼地方是最好的地點?
秀敲了敲沒有對講機也沒有門鈴的門,過了一會兒門開了,一個面無表情的中年男人出來迎接妙子他們。
秀怒不可遏地朝妙子走來。
「所以我才想帶他去看醫生啊!秀,自己找椅子坐。」
妙子走進浴室。一路上她都是用太陽眼鏡擋住臉的,其實眼睛四周的睫毛膏已經被淚水給弄糊了,臉變成大花臉。她卸了妝回到房間后,秀帶著嚴峻的表情瞪著手機。
「找到了?」等不及秀掛斷電話,妙子就迫不及待地問。
妙子從手提包read.99csw.com里拿出化妝包。化了一個比平時更濃的妝,塗上鮮少使用的鮮紅色口紅。也許是化得太急了吧?鏡中的自己看起來有點失衡的感覺。不過也因為這樣,鏡中的女子很難看出和平常的妙子臉孔有任何一致性。她用圍巾蓋住頭髮,戴上太陽眼鏡,映在鏡中的人就儼然是另一個人了。身上的衣服和臉孔相較之下,顯得比較孩子氣是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不過只要到阿爾塔的舊衣店去買適合的衣服換上就成了。她手邊還有足夠的錢。
「你還算是醫生嗎?」
「幾度?」
「你一開始就發現了嗎?發現我被那傢伙威脅?」
妙子好想抱住秀,但是手還擱在紫音的脖子底下。她輕輕地拔出手來,擦掉紫音臉上的汗水,體溫計發出電子響聲。
「他說,沒有健保的話,去正規醫院也要花個五萬圓。錢不是不夠嗎?所以我才問你怎麼辦?我要知道你的想法。」
紫音的父親手上拿著運動報,若無其事地站著,報紙攤開,他當然沒有在看報,只是裝著看報的樣子,其實在監看秀的一舉一動。
「要謝下次再謝。幫紫音擦擦汗,換上乾爽的衣服吧!那傢伙正四處搜尋新宿的旅館,而東口比較好的飯店也只有這裏,再拖下去就會被他逮到,準備好就得趕快離開。」
都什麼時候了她還在想這種事,她對自己的反應也感到不可思議。
「那就我去賺錢。我可以做服務生什麼的,我會照顧紫音和秀。」
「妙子,你身上有多少錢?」
這種情況不知道維持了多久,秀突然跑過妙子身邊。妙子利用意志力控制住自己出於反射想回頭的身體,一邊走一邊跟在秀後頭走進阿爾塔裏面。
「他說紫音一旦發起燒來,體溫就會大幅上升,還說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妙子,夠了吧?對方只有一個人,他追不上的!」秀一邊喘氣,一邊斷斷續續地說。
「三十七度八。比剛才降了一點……」
她沉著得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透過電話聽到秀的聲音時,情緒混亂到連自己都不知道如何是好,然而現在她很清楚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一定是因為她有明確目標的關係吧?通常人在不知道該做什麼的時候總會感到不安,不過一旦下定決心,知道就算是再怎麼可怕的事情也非做不可時,心情就會整個沉穩下來了。
「我敢確定!我被他關在車裡面等著,等他去打一炮回來。」
「你別說話……啊,浩一嗎?是我,秀……嗯,忙很多事。對了,之前你不是說過新宿有一個密醫?一個中國人。他懂日語嗎?嗯,應該懂喔……不是啦,是沒錢。只是扯上大麻跟毒品的問題,我在想能不能請他幫個忙,反正他也不是正規的醫生……嗯,就麻煩你告訴我了。」
「那樣哪夠?診療費加上打針、藥費,就算夠用,如果手邊沒有留些錢的話,往後也走不下去……電話借我一下。」
「謝謝你,紫音真是個好孩子,我很快就回來。」
「別轉頭,秀,是我!我就在你後面;也不要開口說話。再過一會兒,就會有個人跟紫音的父親說話,到時候你就跑進阿爾塔裏面。求求你。」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從西武九九藏書新宿車站前面的路穿過賓館街來到職安路,道路的名稱全是秀教的,紫音也是由秀背著。不安的感覺又復甦了,妙子一邊不停回頭看紫音的父親有沒有追上來,一邊急急地往前走。
「好過分……」
秀張著嘴凝視著妙子。
靜靜地打開房門,紫音還在睡,臉上冒出細細的汗水。
「錢?」
秀沒有回答。妙子兩手握著拳頭,心臟狂亂地跳著,好像被一隻隱形手握住般。一種不是疼痛,而是近似悲切的情緒壓迫著心臟。突然,耳朵宛如被堵住似的,周圍的聲音開始變得模糊不清。就好像只有她獨自前往另一個世界一樣。
「我是說,昨天晚上很晚的時候,他跑到女人家去。時間雖然很短,但是回來的時候卻全身都是女人味。」
妙子摸了摸紫音的頭,離開床邊。離開房間之前,連連回頭看了幾次。她走過地下街,來到車站前面,在阿爾塔的舊衣店買了跟臉上的妝相配的衣服。她在更衣室換上衣服,將本來穿著的衣服交給店員,請店員代為處理。
「我知道了。如果你心意這麼堅定,我就再陪你們一陣子吧!反正我在東京也待不下去。」
「怎麼了?」
「你沒有打算把紫音還給那傢伙吧?」秀問。
紫音父親仍然在道路的對面,但是並沒有注意到妙子。他要找的是一個女高中生,化著濃妝的妙子現在看起來根本不像女高中生。秀還站在原來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緊張過度,他好幾次都拿大姆指去擦拿在右手上的手機表面。
「嗯,秀,謝謝你。」
妙子一邊撫摸著紫音的頭一邊回頭看,秀正跟醫生對峙著,不過秀的氣勢好像略遜一籌。
「養孩子比你想象中的還辛苦哦,而且你也還未成年。」
「你敢這麼做,就會有可怕的中國人去找你。」
秀的視線前方只有人潮,看不到任何可疑人物。秀果然是一個人,當妙子這樣想,正要走過去時,紫音的父親倏地映入眼帘。
「你是個密醫,不怕我報警嗎?」
「可是秀不是說錢不夠嗎?」
「待會兒我叫醒紫音,幫他量一下體溫看看。如果熱度再往上升的話,秀,你願意陪我一起到醫院去嗎?」
聽秀這麼一說,妙子的淚水頓時溢了出來,她用兩手搗著臉。她知道自己臉上化著濃妝,現在一定被她哭花了。
醫生定定地凝視著妙子,感受到他視線的瞬間,她不禁全身寒毛直豎。「秀,我們去找正規的醫院吧!」
妙子回頭看他,回答:「我絕對不還他。」
妙子這次就毫不客氣地抱住秀,用嘴唇去親吻他的臉。如果靠她一個人,她甚至連醫生都找不到。
肺好像要燃燒起來一樣,嘴巴不聽使喚地開闔著,企圖吸進更多的空氣。
妙子關掉體溫計的開關,嘆了口氣。她不知道這樣是代表好轉或惡化。
「你要做什麼?」
秀,你遭到紫音父親的威脅嗎?如果是的話,只要慢慢地點一下頭就好,不要被紫音的父親發現,我正在看你。
「真的沒事嗎?」秀窺探著紫音的臉,很擔心地問道。
紫音的父親確實是一個會對孩子施加暴力的卑劣男人,但是對紫音的感情卻很深。這樣的男人在不知道兒子死活的情況下,竟然還有心情跑去跟女read•99csw.com人上床?
紫音睡得很沉,妙子猶豫著要不要叫醒他,但是萬一他醒來時發現沒有人在身邊,也許會陷入恐慌當中。妙子把手擱在紫音的臉頰上,輕輕地搖著,紫音微微地睜開了眼睛。
「現在怎麼辦?」
「你等等。」
「妙子,你真了不起。真的了不起!我應該要重新給你打分數了。」
「可以了,說吧。嗯,知道了。太好了!有什麼困難的話儘管開口,我會回報的,拜拜。」
「嗯,知道了。」
「什麼意思?」
待綠燈一亮,妙子穿越馬路進入小巷子。拉麵店前面排了一長串的隊伍,一個看似窮極無聊的中年上班族排在隊伍最後面,伸著懶腰。
妙子用放在紫音枕頭旁邊的毛巾,幫紫音輕輕擦臉,他的鼻息道目前還算平穩。
妙子咬著嘴唇,將手抵到紫音的頸子後面,將他的身體微微撐起來,把電子體溫計夾進他的腋下。在整個過程中,紫音都任她為所欲為沒有反抗。
是在點頭。否則,妙子和紫音的未來就沒有路可走了。必須相信他才行。為了紫音,也為了自己,她必須抱著一絲希望。
「謝謝你,秀。」
秀忿忿不平地咬著右手大姆指指甲,臉上的瘀青似乎漸漸消散了,但是還是很痛。妙子不認為秀在說謊,這麼說來,在尋找紫音的過程中,那個男人還騰出時間跟女人上床。不可原諒!絕對不能原諒!
「不要怕,紫音,不要怕,媽媽在這裏陪你。」
男人定定地看著秀,又看看紫音的臉,然後將臉轉向妙子,黏糊糊的視線在妙子身上游移。男人的視線像蛇一樣,纏在妙子的胸口和腳上,一股宛如被男人實際碰觸的厭惡感竄過全身,就在妙子覺得再也受不了的瞬間,男人慢慢開口了……
「要我說,如果不讓他打一炮,那傢伙會一輩子打紫音出氣。」
「沒關係,我會努力的。我會做給你看!」
「找醫生啊!」
妙子他們跟在男人身後走進屋內。說是診療室,其實只像是一個普通的房間,只有一張鋪著白色床單的小床擺放在房間中央。
妙子收起下巴,沉重的情緒不見了,手腳再度恢復力道。她踩著不疾不徐的步伐,走過紫音父親的面前,他瞄了妙子一眼,立刻又失去興趣似的把視線移回報紙上。沒問題,沒有被識破,紫音的父親並沒有掌握一切。
秀寫在便條紙上的地址,是一棟位在越過職安路進入巷子之後的老舊公寓,四周沒有任何景物可以讓人聯想起醫生或醫院這些字眼。秀毫不猶豫地走進公寓裏面,妙子跟在後頭,他們爬樓梯爬到四樓。秀的呼吸開始紊亂了。一爬上四樓,走廊上便瀰漫著消毒藥水的味道,終於稍微有醫生存在的真實感。
「真的嗎?」妙子半信半疑地反問道。
「唉,算了!你先幫小鬼量個體溫。我傳個信,要他老爸準備錢。不管以後有什麼打算,該盤算的事情還是得先盤算好。妙子,我先跟你說清楚,想從那個老爸身上勒索個幾百萬是不可能的事情。他連一毛錢都還沒有籌到。不但如此,自己的兒子被綁架了,他竟然還跑到女人家裡去相好。他就是這種人……」
「他不要我用麻藥來抵。他說沒錢就不能看病,還獅子大開口要五萬圓診療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