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花
第4節
「哪一種比較好?」
被那阿川和博多川環繞的這片中洲據說有超過一千五百家的酒廊或酒吧,另外,南側一丁目附近則林立著高級料理亭,在這兒也能聽到三弦琴的琴聲。
「別放在心上,他不是那種粗俗的男人。」
包括媽媽桑在內,有四名女待應生坐台,氣氛相當熱鬧。媽媽桑是三十左右、身材茁條的美麗的女性,是貴志欣賞的類型。
藤井浮現溫柔的笑容,頷首。
「哪裡不對嗎?」
貴志只要開始喝了一定會續攤,在東京,冬子曾陪著他一個晚上喝了五家店。
——擁有美好的感覺吧……
「你還想喝?」
「真是的,討厭。」冬子蹙眉。
「請多多指教。」媽媽桑致意后,頷首。「真漂亮呢!」
「還是在意沒有子宮的事?」
「那麼快點脫呀!」
冬子站起身,但,仍有輕微暈眩。她踉蹌的脫下大衣,解開套頭衫鈕扣。
冬子很少主動講這樣的話。或許也是醉意使然吧!
「你一定是想太多了。」
「不。」
——如果那家醫院真如傳言……
「是的,太好吃了。」
「但、今夜就這樣回去吧!很晚了。」
貴志自己把大衣桂在衣帽架,脫掉西裝。「我看今夜就這麼休息比較好。」
「我是宮崎人呢!」
不久,貴志的嘴唇離開,撫摸冬子背部的手解開胸罩背扣。
「兩過去有—條寶見川,每逢產卵期都會溯溪而上。才可以捕獲。」
「還好啦!」貴志有些困惑般的喝著威士忌。
「要去地下樓看看嗎?」藤井小聲對貴志說。
——又不能打電話去問……
入座后,三個人以摻水威土忌乾杯。
冬子曾跟著貴志去東京的酒廊一、兩次,不過,這裏的酒廓空間寬敞多了。
「你這麼說未免太沒道理吧?」
全身赤探后,冬子主動迎上前,說:「快點……」
冬子凝視貴志抽著的香煙。每次一吸,尖端就亮著紅光,又暗淡了。
「好像不接受手術無法痊癒。」
「吃下后仍在胃內跳動呢!」貴志說。
兩人談的似乎是福岡一棟新近落成的建築物。
「正好四十。」
「我不要。」冬子用力搖頭。「我要你。」
「幾歲了?」
「這位是貴志先生的秘書木之內小姐,這位是本店媽媽桑。」藤井介紹。
「可是……」
「是在不知不覺中被摘除,當然會受到打擊,卻也不能一直放在心上。」貴志將煙蒂在煙灰缸揉媳。「以前那樣強烈的感受,你一定能重新尋回來。」
藤並馬上召來女服務生,點叫了醋漬白魚。
「不知道。」
貴志的身體開始read.99csw.com動了,抱緊冬子雙肩,用力壓抵冬子的身體。
——為什麼呢……
「來到福岡不吃河豚不行的。」
「那麼?你是?」
「沒有。」
冬子酒醉的胸海里在想:或許能就這樣拾回那種歡愉也未可知!
「最好是不要!」
「謝謝你。」冬子致謝。
所謂的「馬」大概就是指這兒了。
「那種設計太差勁了。」
「喜歡福岡嗎?」
藤並似喜歡坐在他右例、身穿黑色札服的女侍座生。櫻唇中間微笑,相當可愛。
「怎麼可能……」
「不!」冬子搖頭,但,全身乏力。
「從東京來的嗎?」穿和服的女性問。
從中洲很快就回到飯店。
「哦?」貴志回頭。
熱情、溫柔的男性本身埋人冬子體內。
「嗨!」貴志快步走近。「好久不見。」
藤井帶他們去的是位於那河川畔的「山根」料理店。
冬子雖然嘴巴說自己酒量不錯,其實還是不佳,從第一家的料理店開始,才喝到第三家就已喝醉。往常,若有其他男性在場,她都會自我控制,但是今天只要杯中被斟人酒,她就一定喝完。
「在哪一家醫院檢查?」
「高校修學旅行時來過一次。」
「我們先去宮崎,傍晚剛到這裏。」
「不太好?」
兩人的交情似頗親近,互相拍肩。
貴志的舌頭輕舔冬子舌尖,是那種大胆而淫|盪的吻。
「那只是用來生育的器官,最重要的是卵巢:像你這麼一流的新聞記者,著無這種程序的知識就太遜啦!」
冬子默默望著窗外。
料理最先是河腸生魚片,然後是涼拌河腸。由於是在玄界灘捕獲,鮮度硬是不一樣。
「這種狀態持續下去,會真的不行了。」
「你從東京來的嗎?」冬子身旁穿鑲亮片扎跟的女待龐生問。
本來仰躺的貴志忽然轉身面對冬子,問:「感覺還好嗎?」
「最好是稍稍節制些!」貴志反而擔心了。
「她說不要,可是,醫師既然表示必須摘除,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我不要。」冬子撒嬌著,搖頭。
「絕對不要摘除子宮……。」
「藤井先生說得太過分了,這是老天爺在懲罰你。」
「修學旅行?對啦,我們以前是否也有過那種年輕時代?」藤井說著,大笑出聲,「我讓司機等著,去搭乘吧!」
但,放在小鍋內送上桌的白魚白得幾近透明,明明是魚,不知為何會長得如此美麗,冬子情不白禁有點羡慕了。
「沒有這樣的理由吧!」
「我沒醉。」
和藤井見面之前的沉重心情消失了,此刻,冬子相當開朗。
當然這一方面是因為在一起的藤並不令人討厭,但是另一方面也是由於冬子自己想喝醉。最主要是,在第一家店裡聽說藤井之妻也展患子宮腫瘤,讓她加快喝酒的步調吧!
「要到『十三番』看看嗎?」貴志問藤並。之後,他轉頭對冬子說:「再到另一家去喝,如何?是小酒吧。」
貴志在冬子上面拚命動著,彷彿運動殿劇喘。
我稍微問過,生育較多的家庭主婦較常程患子宮癌,而子宮腫瘤則以老處|女或被丈夫冷落的妻子罹患率較高。」
搭電梯下來到一樓,櫃檯前有男人揮手了。約莫和貴志同齡,只是身材稍矮些。
「聽說丈夫一旦在外頭冶遊,妻子就會罹患婦科疾病哩!」
「當然是喝醉的時候。」貴志走近,猛地吸吮她的嘴唇。
「喂,你不要緊嗎?」
冬子正在茫然沉恩時,藤並好像忽然想起,說:「對了,內人下星期將住院。」
「雖說具有創意,卻太炫奇了些。」
一瞬,貴志望向冬子,但,立即若無其事的把視線移回藤井臉上,說:「那真是糟糕。」
「活生生的白魚漬在兩杯醋內食用。」
「那是什麼料理?」
「理論上或許是沒什麼重要,但是一想到內人沒有子宮,還是很難過。」藤井接著說:「我打算組成一個沒有子宮的妻子的丈夫聯誼會。」
冬子如殉教徒般默默隨從,表面上順從、卻毫無感覺,只是靜靜躺著不動。
貴志好像很愉快的樣子。
「我在國立醫院有熟識的醫師,請對方幫忙。」
「那麼,尊夫人答應接受手術了?」
「這位是木之內小姐,這位是九州新聞的藤井。」貴志替兩人介紹。
藤井似是土生土長的博多人,不時以此自傲,卻並不令人討厭。
「是我的同事說的,自然不能盡信,不過,依那傢伙所說,癌症以低收入階層的婦女罹患率最高,面子宮腫痛則多發生在生活富裕的女性身上。」
醉后忘掉一切的任憑男人為所欲為,或許反而能重獲歡榆也不一定!
不管怎麼思索,冬子都不明白原因何在。而且,結柬后,甚至認為自己剛剛會主動需索實在很不可思議,畢竟此際內心只剩下蒼白的空虛!
貴志颳了鬍子,梳整微卷的頭髮,衣服是和長褲不同色系的褐色反光襯衫,系蝴蝶結領帶。
「沒有這回事!就算摘除子宮,女人還是女人。」
冬子覺得一切都無所謂了,只要……
———這樣的身體不可能會有美好的感受的……
冬子正想著,隨著一陣強烈衝擊,貴志九_九_藏_書射出了,全身重量壓在她身上,像死人一般動也不動。
冬子獨自喝著威士忌時,藤井忽然說:「你的酒量很好呀!」
貴志似乎對這兒也很熟,但,或許因為冬子在身旁,他顯得有些窘態的點頭。
冬子則換上深藍色喇叭褲和羊毛套頭衫,外面加上大衣。
「是嗎?」
「如果出生在以前,我們也只能住在這邊。」貴志說。
「也好。」藤井頷首,馬上向停在路旁的計程車招手,說:「那麼,再見。」
「怎麼辦?」藤並問貴志。
「我沒有。」貴志說著.臉仍望向這邊。「很難得見到你喝這麼醉呢!」
忽然,藤並以略帶醉意的聲音說:「內人因為子宮腫瘤,馬上要住院了。」
「是啊!」
「最喜歡了。」貴志回答。
冬子正沮喪不已,貴志卻那樣愉快,她忍不住有些恨對方了。
「但是……」
「不是那一類的病,而是正常的病。」女侍應生的語氣很嚴肅。約莫盤桓了一小時,三個人走出酒廊。
「你喝醉了很可愛。」
但,貴志的手未停,同時,用另一隻手脫下冬子的內褲。
「你來了,真好。」
冬子點頭。藤井額首,問:「第一次來九州?」
冬子已決定今夜讓自己喝醉,點點頭。
大概事先已預訂,料理店保留了二樓的一個房間,站在窗口往外看,河面上倒映著五光十色的霓虹燈影。
若是以前的冬子,即使結束后,她也希望貴志能多留在自己體內一秒鐘,只要他稍微想離開,她就會用力抱緊對方,不捨得拋棄達到高潮之後的餘韻。
「你也這樣覺得?」
「我們是一起前來的,不可能我自己流連在外頭亂來吧!我希望讓你看看博多夜裡的好地方。」
三個人繼續走了約一百公尺后,走進位於一棟大樓三樓的「藍馬」酒廊。
「如果我會妨礙你們,看時機我可以自己回來。」進入電梯后,冬子說。
冬子默然。既已被看透,回答也沒有用歹。
回到房間,冬子連大衣也未脫就坐到床上。
「味道不錯吧?」
「今夜就到此為止吧!」
「人一旦上了年紀,各種病就出現了。」
「哇,很可怕。」
短暫的親吻后,貴志讓冬子躺在床上。她仰躺著,再度接受貴志的吻。
——已經要結束了嗎……
「你要更有自信才行。」
「並不太好,只不過今天想多喝一點。」
「大家都以為只要是名家設計就是好。」
在「十三番」待了約莫一小時,外出。已經十一時了。
「這麼說,平時就不可愛了?」
「在這裏吃魚后,以後東京的魚根https://read.99csw.com本不會想吃了。」
「十三番」這家奇怪名稱的酒吧比前一家酒廊格局小很多.不過氣氛卻極靜雅。貴志以前好像也來過,感覺上頗富氣質的媽媽桑走近,坐在他旁邊。
冬子挪動上半身。貴志這才醒來似的移開身體。
「這是在福岡捕獲的?」
「也好。」貴志稍沉吟后,回答:「今天就到馬那邊吧!」
「子宮腫瘤,好像非動手術不可。」
媽媽桑離去后,別的女侍應生過來,但,貴志和藤並專註于交談。
但,也不知為什麼,從那一瞬間起,冬子的頭腦急速開始清醒了。她知道貴志的身體激烈動著,用力擁抱自己,拚命愛著自己,但是,愈知道這些,她的身體愈是清醒。
「就是邀集這樣的男人互相安慰。據我所知,光只是我們報社內就有五個人了。想不到會這麼多!」
「今夜最好別再喝了。」貴志苦笑。
冬子邊感受到貴志雄赳赳的進入,邊告訴自己。
「住院?什麼病?」貴志反問。
的確如貴志所說,藤井是個豪爽之人。
「以前有這樣多嗎?」
「歡迎光臨。」一位穿和服的女性馬上走向貴志。」好久不見了。昨天,大家還談到你呢!」
或許前面那家酒廊氣氛不錯的緣故,冬子覺得自己好像還能再喝。一方面是走在陌生街上很有趣,另一方面則是和貴志一起.很自然安心了。而且,一想到回去后的情形,她就覺得喝得更醉會好些。
「做|愛時一副若無其事狀也有意思,但……」
貴志換為趴著的姿勢,從床頭櫃拿過來香煙,點著。火柴的火一瞬照亮房間,卻立刻熄滅。
「不要……」冬子喃喃說著。
「那阿川畔有一處河際味道不錯的地方。討厭吃河豚嗎?」藤井問。
「沒問題。」冬子脫掉長褲,只剩內衣褲了。「不要偷看。」
出了河腸料理店,三個人到中洲散步。
但是現在,結束之後她希望對方馬上離開了,甚至感覺連擁抱都很痛苦。
「可是,在深夜裡,只有男性不是比較有意思嗎?」
「真的?」冬子忽然感到輕鬆了,聊起有關宮崎的話題。
「嗯,非常喜歡。」
「那是什麼?」
「嗯……」冬子用額頭摩擦貴志胸口。
「你太大要動手術嗎?」女侍座生問。
空洞洞的身體有男性的特徵進入,顯然叫著「冬子」、「我喜歡你「,卻半點都不真實。也許,他想的是別的女人,在說喜歡那女人;也許他根本毫無興趣,只是勉強盡義務……
「那是最好吃的哩!你吃過吧?」
「冬子……」貴志低聲在耳邊呢喃。「我喜歡你。」https://read.99csw.com
「接下來吃吃黃金白免,日前正當時令呢!」
冬子既否定,又覺得有可能。畢竟船律的語氣如此嚴肅,很難認為是謊言。
冬子被藤井的介紹楞住了。是男人彼此之間早巳談妥,如果有女性問及冬子,就這樣回答嗎?
「回不來了……」冬子轉身,憫上眼。
「彼此彼此。」
貴志已換好浴衣,拉上窗帘。
「科學方面我是一竅不通。但,你竟然知道得這樣清楚.真不簡單。」
「去哪裡?」
但是冬子背靠著電梯牆壁,沉默不語。她雖覺得還能再喝,可是一旦兩人單獨在一起,卻忽然醉意上涌了,明明自認為站穩了,卻見到地面不停晃搖。
藤井憤慨不已。
「樓上有酒吧,我們上去那邊喝。」進入電梯后,貴志說。
這似乎是兩人之間的某種暗號。
「我也這樣想,不過,如果不予處理,一旦病況惡化會更麻煩。」
「你似乎相當醉了。」
「看樣子內人將不再是女人了,」
貴志的手緩緩撫著只穿胸罩的冬子背部。霎時,全身擴散著甜蜜的無力感。
「啊……」冬子不自覺出聲,卻馬上默默讓對方吸吮了。「有酒臭吧?」
現在的話,她的身體正在燃燒,感覺上可以得到那種喜悅。
冬子一方面害怕喝醉,另一方面卻又希望儘快喝醉。
——今夜一定要擁有美好的感覺……
貴志迫不及待的撐起上半身,壓在冬子身上。
一瞬,冬子想起船津了。船津說過他的故鄉在福岡的室見,這麼說,他是看著這種白魚長大?
從開始喝酒到現在已經五個小時,可能喝太多吧?冬子感到醒醒然,步履蹣跚了。
「我可以算是高收人。」藤井自己笑了笑,望向冬子。「抱歉,講了一些言不及義的話。」
「隔著這條河,東側是博多,西側是福岡。」藤井望著入夜的那珂川說明。」這兒以前是黑田家五十二萬石的城下盯,博多是所謂的町人之町,福岡則為武家宅陽,目前我們所在的這邊就是四人之町。」
「約莫半年前就常說不太舒服……好像必須連子宮也摘除。」
下午六時,約好見面的人到了。
兩人上車。等車子前行,冬子問貴志;「直接回去嗎?」
一一還在持續嗎……
「坦白說:我想叫那種邊吃邊跳的料理,可是又知道你不敢吃。」
冬子想繼續說時,貴志站起身,說:「走吧!」
但,坦白說,冬子卻不太起勁。一方面是和陌生人一起的心理負擔,另一方面則是船津所講的話深印腦海。
藤井喝結酒。貴志則喝摻水威士忌,似乎今夜只喝清一色的威士忌,冬子則和藤井同樣喝躇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