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 巍巍崑崙（史詩劇）
第六幕
〔田鼠領著一隊特務奔上。〕
小葉：剛才怎麼啦？你說呀！快說呀！
〔一片沉默，周、任各自陷入沉思。李參謀向台側手勢。小羅提馬燈上，並將馬燈、紙、筆等放在碾盤上。〕
小羅：是！（奔下）
〔東方現出曙光，燈火漸漸消失。這時才看到，黃河像一條巨龍盤旋伏卧在群山腳下。樂聲起。〕
任弼時：又是山洪、又是大雨……真不是時候……
小羅：別動！鼻血又流出來了！
〔烈日當空，小葉上。周副主席用草帽擋著，和小葉在台的深處交談，小葉在本子上記著。〕
〔天幕現畫面。〕
〔山坡上亮起上百盞油燈，遠看一片火紅，極為壯觀。電報聲隨之而起。連續不斷。李參謀、小葉上。〕
王大夫：是呀，應該報告，我很後悔，很難過……（啜泣）剛才……剛才……（泣不成聲）
〔小羅領著毛主席上。〕
〔周副主席上。〕
毛主席：（充滿激|情）我們長徵到了陝北，我們就說過：「紅軍留在陝北不走了」！共產黨說話要算數，決不可失信於民啊！現在，全國人民，全世界人民都在看著我們。在歷史的轉折關頭，黨中央既要敢於為人民赴湯蹈火，又要善於領導人民前進。這樣，只有這樣，它才能像昆崙山上的青松，任何狂風也休想把它吹倒！
〔小羅拿冷毛巾上，王大夫將它敷在周副主席額前。〕
周副主席：（扶住他）我就去！（匆下）
〔娃子和何大龍跑上，見有人忙躲藏。槍聲更近。〕
〔柳軍長站在報話機前。張處長默立一旁。〕
王大夫：小葉，快朗誦一首，就是剛剛寫的！
王大夫：不，他病了……好幾天了！（流淚）開始，他瞞著我，可還是被我發現了。他又叫我無論如何不要對人說，尤其別讓主席知道，我說，不行。他說：「主席為指揮全國解放戰爭日夜操勞，常常一天只睡兩三個小時，昨天騎在馬上打盹，差點兒摔下來！還能因為我這點小病去打擾他嗎？」聽他這麼一說，我只好答應，不報告……
〔剛講完，另一報話機又在叫「柳軍長！柳軍長！」柳軍長坐下揩汗，疲憊萬分。〕
毛主席：老高！（扶吳老漢躺下）
毛主席：（踱步）劉鄧決心完全正確！蔣介石判斷我北撤，完全不料我南進。
張處長：（對胡耳語）陳誠將軍被撤職了！
蔣介石：請！（胡宗南還想說什麼，蔣厭煩地）去，去，我們要接見美國大使！
毛主席：快！扶他到擔架上躺著！（和王大夫、小羅一起扶他下）
小葉：你應該報告主席！
〔李參謀在油燈下記錄。毛、周、任口授給劉鄧的回電。〕
〔歌聲漸隱，炮聲起。〕
毛主席：（懷疑地）徐大娘！你們家糧食夠吃嗎？
小葉：（一把搶過）哈哈，寫了這麼多！（翻看）啊，這不是毛主席的字嗎？主席這麼忙，還幫你修改詩呀？
〔蔣與宋向外迎去。〕
〔天幕畫面。〕
〔任弼時指揮隊伍轉移。〕
〔人們哭泣著，歌聲：「啊！山丹丹，開滿山！英雄灑熱血，山花永爛漫……」趙排長用丹子送他的毛巾和繡花肚|兜捂住臉，悲痛欲絕。〕
〔炮聲響了！這驚天動地的炮聲，宣告中國歷史達到了一個偉大的轉折點！柳軍長像發狂一般在台上團團亂轉，雙手仍然捂著耳朵，最後倒下。〕
柳軍長：郭師長！郭師長！你在哪兒？……在沙家店？告訴你，我已經到了黃河邊！胡先生命令我們明天會師，你要迅速向我靠攏！〔另一部報話機響，不停地叫「柳軍長！柳軍長！」柳軍長走過去。〕胡先生嗎？據張處長的「可靠情報」，毛澤東已經過了黃河……是的，過了黃河！河上船來船往，運過去的是人，運過來的是糧食。請命令空軍封鎖黃河渡口，襲擊河上船隻……（大聲）胡先生，我們最缺少的是糧食，士兵們今天還沒有吃到東西。請趕快向我們空投！……是。請你報告校長，我決不辜負他對我的栽培和期望。〔冷冷地向張處長望了一眼，嘲笑似的。〕我相信，不必等到中秋佳節，蔣主席即可在黃河邊舉行中外記者招待會，向全世界宣布陝北戰爭結束了，共黨中央和毛澤東已被我們趕過了黃河！……好，願老天保佑，再見！
小葉：睡了，趁他睡覺的時候弼時同志蹲在擔架旁邊，悄悄地把鞋子脫了下來。拿在手裡望呀，望呀，好像透過鞋底這個洞，看到了周副主席的心。弼時同志低下頭，淚水從他的眼裡止不住地往下淌……在場的人都感動得流了淚……（飲泣）
王大夫：每天行軍，無論怎麼累，他總是把馬讓給病號騎，休息的時候還打拍子唱歌，給大夥鼓勁。
毛主席：讓電台、文件先過去。（又埋頭批閱電報）
周副主席：主席！我們現在往哪兒走？
〔燈暗。炸彈爆炸聲、機槍聲響成一片。時近黃昏。景同前場。槍聲靜下來。四周人喊馬嘶。〕
毛主席：（幽默地）老萬呀，你胡椒面撒的太多了吧？
〔小馮急上。〕
周副主席：是啊！陝北的人民，除了胃裡的東西，統統都拿出來了……
王大夫：小葉，你怎麼來啦？
任弼時：把我的馬殺掉！
毛主席：那塊臘肉，統統切了，給傷員和老鄉們吃！快去！
毛主席：恩來病倒了，病員九-九-藏-書越來越多。大家的情緒怎麼樣？
娃子：（忽然想起）噯，何大龍呢？（喊）何大龍！何大龍！
「黃河在吼！
毛主席：（吃驚）怎麼啦？
〔胡宗南在前，張處長跟後走至蔣介石面前。〕
〔報話機里郭師長的聲音不斷地在響：「張處長！張處長！你別笑啦！快，快請柳軍長聽電話！請柳軍長……」〕
胡宗南：已經為黨國盡忠……
〔侍衛長招呼侍衛者為蔣介石穿衣，下。〕
毛主席：等一等，這個情況先不要說，讓同志們好好睡一覺。
〔小羅、王大夫等奔來護理。〕
〔萬團長下。〕
畫外音：「8月23日陳粟大軍冒著炮火由晉南強渡黃河，向魯西南挺進。」
李參謀：記者同志！你還是回到現實中來吧！
丹子：鄉親們，快！跟上。
〔人們護擁著民工們上，互相問好，送茶送水……人們捧起金燦燦的小米，流著歡欣的眼淚。〕
丹子：（異常疼愛地撫摸著）我的好弟弟。
胡宗南：（似乎聲淚俱下）校長！學生特前來請罪！
王大夫：（難過地）他病了。
蔣介石：（一面穿著衣服）好了，好了，勝敗乃兵家常事。柳軍長怎麼樣了？
萬團長：是！（欲下）
小馮：報告！陳賡急電！（把電報交給任弼時，下）
「過了黃河，你們在河東指揮戰鬥！」
毛主席：（緊緊握住老高的手）人民給了我們很多很多，可我們應該為人民做的事還沒有做好……
小葉：這不就是現實嗎？多麼富有詩意……
毛主席：（忙扶坐在碾子旁）大娘！大娘！你怎麼啦？
畫外音：「9月2日陳謝大軍渡過黃河，分兵兩路，東西威脅洛陽兩邊直逼潼關。」
〔暗轉。〕
〔王大夫拿著一個小本本跑上，小羅在後面追。〕
丹子：娃子！娃子！（摟著他）
「來吧，黨中央、毛主席，
周副主席：（深情地）「並問全軍將士安好！」
毛主席：（口授電報）陳賡，你們可推遲幾天南渡黃河，這樣，也可遲幾天驚動胡宗南，以利陝北我軍配合行動……
任弼時：萬團長！通知各大隊，立即出發！
〔天色昏暗，月亮升起。張處長走到報話機前。〕
王大夫：副主席！（拍著他的背）
毛主席：（冷靜而親切地）你們的意見呢！
毛主席：繼續偵察，有情況隨時報告！
毛主席：「陳毅、粟裕：陝北、膠東這兩個拳頭正被我緊緊拖住。陳賡兵團兩個縱隊和一個軍，將於8月23日由晉南強渡黃河。膠東方面有譚震林、許世友、黎玉等同志指揮，你們的注意力要集中在隴海路南北，這是關係全局的中心環節。蔣介石正親自指揮耿震、羅廣文、張珍等部30萬大軍，向劉、鄧壓迫甚緊。劉、鄧千里躍進勝利到達大別山，但有不能在大別山立腳之勢，情況萬分緊急，希望你立即渡河，並以全力貫注配合劉、鄧！」加三個A，馬上發出！
丹子：（急得跺腳）娃子！快走！快……護送糧食要緊……
小羅：（不好意思）行軍路上，有一次，被他看見了……
任弼時：（無比激動）主席！……我們聽你的。
小羅：哎呀！流鼻血了！
〔在浪濤中燈亮，支前的老鄉們背著糧食，步履艱難地匆匆走過，槍聲近，丹子領著游擊隊上，監視槍響的方向。〕
周副主席：不要緊……（又咳）
〔雷聲隆隆、大雨傾盆效果聲。〕
李參謀：是！（急下）
趙排長：丹子！丹子！（扶她坐起，對戰士們）把敵人引過去！
〔暗轉。初升的太陽，像一盞燈籠，掛在山脊上。〕
周副主席：（笑著）有備無患，還是抹掉吧！讓敵人多找一會兒不好嗎？（又走往台的深處和小葉繼續談話）
王大夫：（摸他的頭，拿出體溫表）量一下體溫吧。
毛主席：（念）「蔣介石已發現我進軍大別山之戰略意圖，緊急調集30幾個旅前堵后追。望速令陳賡、粟裕儘快進入魯西南作戰，否則，我有不能進入大別山的危險，即使能夠進入大別山恐怕也難以站住腳跟。」
任弼時：好，我立刻去辦。
〔天幕畫面。〕
柳軍長：（死死地盯著他，凄涼地冷笑）
徐大娘：不要謝？哎，你這同志，我要不看你幫我推碾子……
田鼠：（嚇得倒退，轉身把手一揮）追！（領著特務下）
任弼時：現在人民在挨餓，戰士也在挨餓……（和老炊事員說著下）
〔敵機一批批飛來，開始轟炸黃河渡口。〕
〔老炊事員與小葉聞聲而來。〕
小羅：不行，不行，快還給我。（追逐著，笑著）
萬團長：往哪裡出發？
娃子：姐姐，你們這是幹什麼？
毛主席：（誠摯動人）恩來同志！弼時同志！我也完全理解你們的心情……
〔萬團長邊談著下。〕
〔胡宗南俯首坐一旁，張處長立一側。侍衛長肅立內廳門旁戰戰兢兢，鴉雀無聲。時有書記官之類人員夾公文快步入內。退出，空氣十分緊張。〕
〔遠處娃子的聲音：「毛主席！毛主席……」〕
毛主席：（收拾電文，起身欲下）何必抹掉呀！就是在這裏豎一塊牌子，上面寫著：「毛澤東由此向北轉移，」胡宗南那蠢貨也毫無辦法！
〔田鼠奔上，一下抓住娃子，被娃子咬了一口，大叫一聲，縮回了手。九九藏書娃子拿著大刀向他劈去，但撲了個空，刀被田鼠踢下地。田鼠狠命地抓住他的手，將他按倒。丹子從昏迷中醒來，看見娃子和田鼠正滾打成一團，拼全力爬著，拿起大刀，一躍而起，將田鼠砍死。〕
毛主席：（開玩笑）你是不是擔心，這塊臘肉被胡宗南搶了去呀？〔吃早飯的人們聽了大笑。毛主席、周副主席等坐在地上吃著，和人們一起有說有笑，氣氛極為親切而又熱鬧。〕
李參謀：劉鄧台聯繫上了！
李參謀：是！（欲下）
王大夫：（邊跑邊喊）快來呀，叫小羅朗誦他的詩！
〔李參謀拿著電報迎面走來。〕
但是，戰爭風雲變幻，往往難以預測。我原想攻下榆林，拖住胡宗南主力並加以殲滅，並可使陝甘寧、晉綏、蒙綏連成一片，為黨中央創造一個安全後方。意外的是，榆林連攻不下；援榆之敵又狡滑地繞過了我軍伏擊圈，用三天走完了七天的路程趕到榆林，並立即南下。這樣，援榆之敵和尾追之敵，對我就形成了南北夾擊之勢。在黃河以西，天定河以東，南北三四十里，東西五六十里的狹長地帶，雙方一下子集中了十幾萬大軍，眼看著要打一場惡仗。
田鼠：軍座，娃子又跑了！把大刀和鋼筆都偷走了……
李參謀：有，萬萬火急！
〔遠處人聲沸騰，一片歡呼聲。「糧食運來了！」「賀老總送糧食來啦！」……〕
娃子：（抹淚）還在，被胡兒子搶去，又被我奪回來了！你看，還有這支自來水筆，是毛主席送給我的！
娃子：（又衝上）姐姐！姐姐！
〔幕啟，整個紗幕是一幅陝北大地圖，紅藍箭頭表示敵我移動位置。〕
〔小羅奔上。〕
〔區委書記老高和吳老漢抬著擔架上。吳老漢搖搖欲倒，毛主席上前去扶。〕
老炊事員：嗨，光有一點黃豆，肚子都填不飽，還會啥餐呀。情況這麼緊張，說不定……
小葉：好，你們聽著——
〔又恢複原來的樣子。〕
〔不時有人來送電報，周副主席、任弼時看著電報，小聲商量。〕
〔槍聲愈近。小葉突然驚呼：「副主席！」〕
周副主席：小鬼，不要叫……（咳嗽）
侍衛長：（上前低聲耳語）報告主席！司徒雷登大使的汽車已經開出美國大使館，很快就要到了！
李參謀：302急電！（念）「蔣介石密令胡宗南月內集中全部兵力，包圍中央駐地，望火速轉移。我……」
徐大娘：（拿在手中的小掃帚落地）毛主席？他……他就是毛主席！〔懊惱地下。〕嗨！（剛轉身又暈倒）
〔丹子、何大龍等向台側射擊，丹子指揮游擊隊員護送民工轉移，自己向敵人射擊。〕
〔周副主席端著米湯上，一勺一勺地喂老高。〕
毛主席：李參謀！（示意李先下）
〔不斷從沙家店方向傳來爆炸聲、機槍聲。毛主席幫著徐大娘推碾子。擔架隊從台的深處穿過。〕
毛主席：老高，你是黨的幹部，要講真話，鄉親們到底生活怎麼樣？有沒有餓死人？
任弼時：等一等，要各大隊燒開水，煮稀飯，慰問老鄉和傷員！
〔寂靜的夜晚。傳來一陣陣黃河波濤拍岸聲。黑暗中，只見人影動。隊伍停下了。萬團長上。〕
毛主席：好！敵人不吃不睡，我們只好奉陪，走！（說著站起身）
萬團長：主席！據民兵和我騎兵偵察員報告，敵人大軍已經到達黃河一帶，離這兒只有30多里，先頭部隊正往我們這個方向追來。
為了使彭德懷同志放手打好沙家店一仗而無後顧之憂，中央決定過無定河向西，再一次深入敵後，重返靖邊一帶。可是，船找不到，河水又深，無法西渡。在這種情況下，「崑崙縱隊」只好從米脂往東北方向前進，來到了波濤洶湧的黃河邊……
毛主席：恩來，你怎麼突然病了？
〔眾鼓掌。〕
〔蔣介石氣急敗壞從內廳出。疲憊地坐另一沙發上，閉目喘息。〕
任弼時：沿黃河往北，到山神堡。
〔突然一陣槍聲，子彈嗖嗖地飛來。〕
小葉：李參謀，我們這是到哪兒啦？
小葉：嚴峻？（百思不解）
任弼時：統統下鍋！
小羅：緊急電報！（把電報交給周副主席，下）
周副主席：主席，不要怪她。是我叫她「保密」的。本來我沒有什麼。你看，我不是很好嘛！（欲起）
畫外音：「9月2日劉鄧大軍正向大別山挺進！」
李參謀：（緊接著）啊，黃河，你不必為我們擔憂！
毛主席：（命令）萬團長！準備擔架！
小葉：（摟著她熱淚盈眶地）行軍半個月，原來，副主席就穿著這樣的鞋子，不聲不響地走了幾百里……
老高：（驚呼）毛主席！
〔李參謀又上。〕
小葉：黃河？（側耳靜聽）啊！黃河的波濤聲太美了！這樣的夜晚，我一生當中還沒有見過……（幻想）將來要是有一天，我能用筆把它寫出來……
毛主席：就在露天宿營，不要進村驚動老鄉了。
小葉：我要寫一篇新華社評論，是關於蔣管區共匪的，可我手頭什麼資料也沒有。副主席讓我宿營之後來找他……
等我們打敗了胡宗南，
毛主席：怎麼樣？
任憑敵人怎樣瘋狂，
〔山上燃起一堆堆的篝火。寂靜中，只聽見黃河發出一陣陣的波濤聲。柳軍長抱頭苦思。〕
〔老https://read.99csw.com炊事員、小羅端著飯盒上。王大夫、李參謀等跟上。〕
毛主席：（豪情滿懷地）前有黃河，後有追兵……
丹子：從對岸，賀龍司令員那兒來，賀龍把我們送上船，拉著我的手說：「丹子，這五船糧食是給『崑崙縱隊』的。」
徐大娘：夠！夠。土地一改革，咱窮苦人翻了身啦！可要感謝共產黨、毛主席啊！
畫外音：在蔣介石指揮下，胡宗南主力傾巢出動。一路，由西向東，尾追「崑崙縱隊」不放；一路，由南而北，企圖在綏德「攔截」我黨中央；一路，急急北上，援救榆林。我「崑崙縱隊」以急行軍搶在敵人前面，過了綏德，粉碎了敵人的「攔截」計劃。
〔氣氛嚴峻，人們竊竊議論。周副主席、任弼時在對照地圖。毛主席沉思地走向山坡。〕
毛主席：（深沉地）只要我們能夠掌握馬克思列寧主義的科學，充分地相信群眾、依靠群眾，我們就能戰勝任何困難，我們的力量就是無敵的！（燈暗）
〔周副主席上，咳嗽不止。他用毛巾捂住嘴，咳嗽愈烈。小羅喚著：「王大夫！王大夫！」〕
劉伯承的聲音：我們渡河南下28天，消滅敵人四個師部和九個半旅。黨中央、毛主席打電報傳令嘉獎，並要我們休整十天，做好充分準備向大別山進軍。可是，蔣介石調集20幾萬大軍包圍過來，又陰謀決堤放水，要把我南下大軍和黃河南岸數百萬人民活活淹死，（望著窗外）一連幾天大雨不停，河水猛漲，敵人飛機天天轟炸黃河大堤，萬一決口，後果不堪設想。黨中央、毛主席正在轉移途中，電台聯繫不上，而情況又非常嚴重，十分緊急，於是，鄧小平同志和我下了決心：不能休整，不要後方，立即出發，提前向大別山進軍！到目前為止，蔣介石還沒有弄清楚我們向大別山進軍的戰略意圖，認為我們是「釜底遊魂」「向南流竄」，因而派20萬大軍用「送行」的方式尾追我軍南下，想把我們趕到黃泛區和沙河之間「殲滅」，或者把我們追垮。但是，他的算盤打錯了！我們不是什麼「釜底遊魂」，不是什麼「流竄」，而是進攻，進攻，是全國戰略進攻在中原的突破！看吧，山東按著敵人的腦袋，陝北按著兩條腿，我們正攔腰砍去！鄧政委說：「這一刀，一定要砍好！一定要把尖刀戳穿敵人的心臟！」同志們！在千里躍進的道路上，有無數的困難和危險。如果沒有驚人的毅力和勇氣去戰勝他們，那就不但完不成黨中央、毛主席交給我們的光榮任務，而且有使自己遭受覆滅的危險！（停頓）〔靜場〕兩軍相逢勇者勝，你們明白嗎？從現在起，不管白天黑夜，不管敵人的飛機大炮，我們要不惜一切犧牲，不惜一切代價，打開一條血路衝過去！只能前進，不能後退，考驗的時刻到了！每一個共產黨員都要秤一秤，你這個共產黨員是不是足秤？（燈暗）
任弼時：主席！橋架好了。我們走吧！
我們就是在河西不走！
〔眼淚奪眶而出，好久說不出話來，最後低下頭〕請你……原諒……
〔柳軍長把報話機關掉。張處長下。〕
〔毛主席、任弼時邊談著上。王大夫、小葉悄然下。〕
王大夫：快坐下！（扶周副主席背靠山坡坐下）
〔小羅急上。〕
萬團長：主席！槐樹溝到了。
〔娃子拿著大刀和自來水筆上，連連向台側招手。士兵何大龍上。他們欲逃時，突然發現柳軍長坐在石頭上，用冷冷的目光望著他們。他們先一驚，后又恢復鎮靜，從容地下。柳軍長欲呼又止，內心受到極大震動，神情更加沮喪。〕
任弼時：（懇切地）我們必須面對現實。在這麼狹小的地帶，敵人集中了十萬大軍，我們只有四五萬人馬，戰鬥一打響，可能到處都是戰場。危險是不說，糧食就是個大問題。我們有七八百人，天天要吃飯啊！我還是勸你過河去吧！
小羅：就剩下一點點黑豆……
李參謀：山下就是黃河！
王大夫：不行，頭很燙，熱度一定很高。（急了）你再不好好量體溫，我馬上報告主席！
〔外面「立正」聲。胡宗南、張處長從另一側退下。〕
任弼時：趙排長！你帶一個排在黃河邊偵察，掩護賀老總從山西過來的運糧船，負責把我們在路上的痕迹抹掉。
何大龍：（被游擊隊員們擁上，笑著）到！
毛主席：（急切地）有電報嗎？
任弼時：沒有陳賡和陳毅的配合，劉鄧就是能走到大別山，恐怕也難以站住腳跟。
娃子：「崑崙縱隊」？
李參謀：是！（跑下）
周副主席：（坐在擔架上）務必控制渡河點，構築橋頭堡壘，保障退路安全。
〔雷聲、雨聲漸停，電報聲又起。〕
周副主席：（感動地）主席，我完全理解你的心情……
丹子：（壓低聲音）就是黨中央！賀龍司令員又說：「毛主席他們一天只吃兩頓黑豆、糠菜糊糊，快要斷炊啦！你們一定要把這五船糧食儘快送到，越快越好！」……（槍聲又響）是，快跟上……
娃子：（又驚又喜）姐姐！姐姐！（投入丹子懷抱）
宋美齡：快，快，我替你把司徒請來了！
娃子：開始，我也害怕的。一怕，我就想爹，想你，想爺爺，想毛主席！慢慢地，我也不九九藏書怕了。
〔毛主席接過電報，任弼時走過來看著。燈漸暗，出現劉伯承司令員的聲音。〕
小葉：（和王大夫一起扶著周副主席坐下）我看著他搖搖晃晃，幾乎要暈倒……
毛主席：賀老總運來的糧食有消息嗎？
〔兩個戰士抬擔架上。〕
〔一堆堆篝火滅了。漆黑的夜。可怕的寂靜。一陣陣黃河的波濤聲，使柳軍長感到毛骨悚然。他像幽靈一般，在黑暗中徘徊，喃喃自語：「釜底遊魂……釜底遊魂……毛澤東在哪裡？毛澤東在哪裡？……黃河……黃河……多麼可怕的黑夜……一個小小的娃子都這樣頑固……多麼可怕的寂靜……多麼可怕的聲音！」他的腳步加快，雙手捂著耳朵，突然仰天狂呼：「多麼可怕的聲音！」〕
〔萬團長奔上，揚起的灰塵紛紛落進飯盒。〕
蔣介石：（驚醒，忙起立）啊！
〔毛主席上。〕
任弼時：很好。
毛主席：前天？你怎麼不告訴我？（不高興）這樣重大的事情，你為什麼要瞞著我？
任弼時：李參謀！通知各大隊，除了電台值班的，凡是能抽出的人，統統抬傷員，讓老鄉們休息！
毛主席：李參謀！敵人將要封鎖黃河渡口，西北局機關留在陝北非常危險。請你立刻發個電報，要他們馬上過河，到山西去避一避。
趙排長：丹子！丹子！……
老炊事員：（顫抖的手捧起金黃的小米）這一粒粒小米，是人民的血汗，是人民的心啊！
周副主席：不用，不用……（又大咳）
〔一高級將官恭身退出，背對觀眾，披上黑披風，低頭匆匆下。外有「立正」聲。〕
毛主席：不要謝，這是應該的……
周副主席：（笑）好，我量，我量。（將體溫表夾在腋下）
任弼時：（妥協）等彭老總打了勝仗，我們再從對岸過來，回到陝北。
毛主席：是呀，我們要好好研究一下……
小葉：病了？昨天行軍！我看他還有說有笑的嘛！
〔王大夫奔上。〕
〔人們鼓掌大笑。突然傳來炮聲、機槍聲。人們紛紛散去。空氣頓時緊張起來。〕
毛主席：很好！再加個尾巴——
娃子：（哭）姐姐！姐姐！我的好姐姐……
〔周副主席、任弼時慢慢走來。〕
老炊事員：那怎麼行！你血壓這麼高……
〔忽聞內廳蔣介石罵人聲：「不要再說了！你辜負了我對你的信任！把我的臉都丟盡了！（拍桌聲）給我滾！」〕
毛主席：（扶住他）老高！（轉身）副主席，趕快弄點米湯來！
徐大娘：（漸漸醒，忙站起掩示）沒什麼，沒什麼，昨天沒睡好……（欲再推）
〔音樂聲起。在場的人無不激動萬分。〕
周副主席：老高呀！你這個區委書記也抬擔架來了……
〔娃子從山坡上滾下，丹子一面還擊，一面掙扎著反方向奔去，到一高坡，被擊中，倒下。〕
張處長：……郭處長嗎？……嗯，有什麼話你就講吧！……（大驚）什麼？郭師長，你再說一遍，……你在沙家店可能已被共軍包圍？……毛澤東好像就在沙家店附近？……（突然大笑）哈哈哈！「可能」，「好像」……郭師長，你大概在說夢話吧？要說被包圍，恐怕共軍倒是被我們團團包圍了！你我有十萬大軍，共軍已受到南北夾攻；東有黃河，西有無定河，毛澤東膽子再大，他也不敢背水作戰嘛！正如蔣主席所說，今日之共軍已成「釜底遊魂」咯，哈哈哈！閣下率領快速縱隊，出乎共軍所料，如神兵天降，解了榆林之圍，蔣主席特來電嘉獎，晉陞你為中將，可喜可賀呀！郭師長，也許你是太高興了吧？哈哈哈！
娃子：（奔上，一頭撲到毛主席懷裡）毛主席！毛主席！（低頭哭，泣不成聲）她……她……
〔賀老總運來的……游擊隊他們……〕
任弼時：（站著沉思）今後，遇到緊急情況來不及請示時，一切由你們靈活處理！
周副主席：少奇、總司令打電報來，建議我們馬上過河。彭老總也派人送信來，要我們過河……
娃子：（回頭撲上）姐姐！
周副主席：（掙扎欲起）我可以走！
周副主席：下一步，就看陳賡和陳毅什麼時候過河了。
胡宗南：（一震似乎全身發抖）啊！
周副主席：山東來的。（看電報）陳毅、粟裕同志來電說，敵范漢傑指揮五個師準備向膠東進攻。「我已開始移動，但天雨夜行道路泥濘，戰士們沒有鞋子穿，爛腳掉隊，病號減員越來越多，糧食彈藥運輸困難，船隻太少，因此，十天之內難以渡河進入魯西南……」
〔宋美齡上。〕
〔小羅接過電報稿，跑下。〕
毛主席：丹子，丹子，……
老炊事員：那是長征嘛！現在……
〔人們又哈哈大笑。〕
任弼時：沒有關係！你忘啦，長征那時候……
周副主席：（微笑）兵不厭詐嘛！
〔報話機里仍然響著郭師長的聲音：「柳軍長！柳軍長！柳兄，柳兄，看在老同學的面上，你不能見死不救呀！」〕
老炊事員：加一句：「河東比河西要安全得多！」
周副主席：丹子……
毛主席：對，這一點非常重要。最後，再寫一句：「黨中央特向你們致以親切的慰問！」
毛主席：不行！（命令戰士）抬著副主席，出發！
〔萬團長上。〕
丹子：娃子！（嗚咽）我……這不是在做夢吧？你受苦了九-九-藏-書……受苦了……這把刀……還在！
毛主席：好，寫四個「A」，萬萬火急，馬上發出！
〔趙排長背起丹子與娃子向糧隊方向跑下，在槍聲中燈暗。〕
〔王大夫上。〕
〔槍聲大作，趙排長領著戰士們奔上。〕
〔小羅、李參謀、王大夫急上。〕
毛主席：趕快派人去催。每一粒糧食就是一顆子彈啊！
（燈暗）
萬團長：到山神堡？（焦急）不行，山洪爆發，九女河過不去呀！
吳老漢他有病……
周副主席：（循循善誘）目前全國的戰爭正處在一個關鍵時刻。許多意想不到的情況正在發生。為了實現「三軍配合，兩翼鉗制」的戰略部署，還要做艱苦的努力。各個戰場需要中央給以及時的指導和幫助，中央也需要一個安定的環境指揮各個戰場。所以，我想，是不是過河去。
萬團長：早就準備好了！
王大夫：（衝口而出）他前天就發燒了。
周副主席：等一等！派騎兵通知佳縣縣委，把黃河邊上的老百姓、傷病員、幹部家屬，統統轉移到對岸去，越快越好！
任弼時：還沒有。
〔徐大娘突然暈倒。〕
老炊事員：弼時同志！（提著一個小口袋）就剩下這麼一點黑豆瓣瓣了……
〔趙排長背著重傷的丹子上。將她輕輕放在石碾子上，趙排長用丹子送他的毛巾一面擦她臉上的血，一面呼喚……〕
〔毛主席戴著草帽，坐在橋頭上批閱電報。不停地用毛巾揩汗。〕
王大夫：（抹去眼淚）副主席躺在擔架上的時候，我……我偶然發現，他的鞋底有個大洞，腳底板磨了這麼大一個血泡！我……我沒有盡到責任……（哭）
王大夫：（偷偷流淚）……
毛主席：（緊緊摟著娃子）娃子！娃子！你回來了，終於回來了！別哭，別哭，快說，你怎麼逃出來的？看到你姐姐了嗎？……
丹子：（將娃子向山坡下一推）快走！我掩護你們……
〔毛主席、周副主席、任弼時含著眼淚，站在不同的地方而又心心相通，默默地面對黃河，望著東方的朝霞，聽著黃河的怒吼……〕
〔兩人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抱頭而泣。〕
任弼時：動員老鄉，幫我們一起架橋，走！（和萬團長邊談著下。）
老高：（停頓良久，強壓激|情，滿含淚水）毛主席呀，為了革命，陝北人民除了胃裡的東西，統統都拿出來了……
李參謀：劉鄧急電！〔送給毛主席后，和王大夫、小羅扶老高、吳老漢下。〕
〔任弼時上。〕
老炊事員：（提著一塊臘肉）主席！什麼菜也沒有，把賀老總送來的這塊臘肉切切吃了吧！
娃子：姐姐，姐姐……
柳軍長：（接過話筒）……嗯，我就是……（嚴厲地）郭師長，即使你被共軍包圍，我也不能向你靠攏！你知道，不經胡先生批准，我不能隨便調動一個旅！……這個仗怎麼打？（冷笑）就這麼打，你必須按照蔣主席、胡長官的命令，迅速向我靠攏，明天在黃河邊會師，我等著你！再見！
「她微笑著，向我們招手——
老高：唉，他是餓……餓昏了……（搖搖欲倒）
李參謀：（念）「……我已處在危險中……」
李參謀：而又嚴峻！（下）
〔趙排長不知所措。任弼時向他打手勢抹掉。他會意點頭。〕
〔毛主席站在山坡上，兩手叉腰，望著黃河。〕
毛主席：留著，等打了勝仗，會餐下酒嘛！
〔槍聲、炮聲、衝殺聲震撼天地。〕
毛主席：小羅！叫老楊快點做飯！把一切能吃的東西……
任弼時：（念電報）「來電收到，知敵人大軍追擊劉鄧，我們異常焦急。本應早日渡河，四縱也出動三天，先頭部隊已到達陽城以西，但連日大雨，山洪爆發，交通全斷，聯繫不上。因此，渡河時間要推遲……」
李參謀：是！（欲下）
任弼時：還要加一句：「劉鄧要注意安全！」
丹子：娃子！聽說你在敵人面前很堅強，很勇敢！
蔣介石：啊……
毛主席：（感情深沉地）中央留在陝北，從軍事上說，已經完成了吸引胡宗南主力，減輕其他戰場負擔等項任務。但是，中央如果現在過河，離開陝北，那我們在政治上就輸了！
娃子：從哪兒來的？
李參謀：是！（奔下）
〔燈亮。南京總統府，景同一幕一場。〕
〔毛主席、周副主席、任弼時邊談著下。〕
李參謀：是！（奔下）
〔人們收拾飯盒、行裝，忙碌起來。〕
〔黃河的激浪，激蕩人心。〕
黃河呀，再拜託你，把我們送到東岸！
任弼時：對，半個月長途行軍，大家太疲勞了！
小羅：（興奮得語無倫次）主席、副主席，糧食……糧食……
戰士：是！
〔李參謀上。〕
丹子：（慢慢睜開眼睛，用她最後的力氣）糧食！……小米！……陝北的小米……是賀老總叫我送來的……（閉上了眼睛）
娃子：（號啕痛哭）姐姐……她……她……
丹子：搶運糧食。
娃子：（撲向趙排長）趙排長，我姐姐她……
萬團長：主席！敵人飯也不吃，覺也不睡，盯在我們後邊追上來了！
毛主席：（上前一步，緊緊握住他的手）弼時同志！
〔娃子剛欲走，一顆子彈將丹子打倒。〕
〔王大夫忙扶大娘下「大娘大娘……」〕
老炊事員：可你們吃什麼？晚飯都揭不開鍋了，你們還要指揮打仗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