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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生活多美好(1978年——2006年) 相濡以沫——妻子翟平

十、生活多美好(1978年——2006年)

相濡以沫——妻子翟平

《人民日報》曾於1957年10月以《將軍的好妻子,家庭的好主婦》為題報道了她的事迹。
空二軍政治部1962年4月5日給她做的鑒定是:「翟平同志自1961年3月調任子弟小學校長兼支部書記工作以來,積極肯干,認真負責,對領導建校工作成績較顯著。對國內外形勢認識正確,是非界限明確。組織紀律觀念強,貫徹執行黨的方針政策和上級指示堅決認真,尊重領導,執行各種規章制度能以身作則。有一定的政策原則水平,認識問題較敏銳。能照顧整體,對學校幼兒園的統一領導較全面。上進心強,關心政治時事學習。批評與自我批評精神好,堅持真理,敢於向不良傾向作鬥爭。思想意識健康,作風穩重,生活樸素。團結同志好,待人誠懇。群眾中威信較高。政治思想工作抓得緊,善於抓活思想和樹立榜樣,改造後進同志有成績。工作積極熱情,責任心強。長期帶病堅持工作,任勞任怨。一年來在建立健全各種制度、整頓學校以及改善生活等項工作中都有明顯成績,反映很好。有組織領導能力,工作中善於抓重點帶動全盤工作。工作能力強,有魄力果斷處理問題。對下要求嚴格,管理大胆。長期做教育工作,有豐富的小學教育工作經驗,在組織改進教學方法、提高教學質量方面有顯著成績。熱愛革命後代,以身作則,親自動手,經常給兒童理髮、洗澡,在勞動、學習等方面作出身教的典範。作風紮實深入。缺點,在處理個別問題時,有時急燥,不善於等待。主持幹部學習時,啟發大家廣泛發言有時不放手。」
她內柔外剛,在許多方面所表現出的勇敢頑強、堅韌不拔的英雄氣概,在男子漢中間也少見。除戰爭年代獨自克服了許多艱難險阻外,還遭遇過不少驚險,可謂九死一生。
1951年8月21日,三子生於甘肅臨洮。我們給孩子取名,為簡單計,一般取出生地中一個字。但「洮」的諧音「逃」或「淘」等都不令人滿意。正逢解放軍一路打勝仗,就為他命名李凱燕。
1952年至1954年底,我在上海防空軍高射炮兵學校任職時,她負責該校幼兒、子弟的教育工作。
《解放軍報》也於1957年「三八」婦女節的社論中,讚揚她「在新形勢下能堅持艱苦奮鬥優良傳統成為將軍的好助手」。
1965年我們還在南京,她上班的小營小學離我所在的司令部咫尺之遙,完全可以搭我的車上班,但她從不以「首長夫人」自居,堅持騎自行車上下班,往返至少一小時。8月的一天,當她騎車返家,上鼓樓廣場大坡時,被後面拐彎的電車撞倒,立即被送往鼓樓醫院。經檢查,左側5根肋骨及鎖骨嚴重骨折,需動手術,她要求還是住到部隊醫院,並叮囑醫護人員和空軍領導,不要將此事告訴正在上海工作的我。治療一個多月後,https://read.99csw.com她要出院上班,醫生、小營小學和空軍領導都不同意,但她仍然回到家,帶病去工作。
由於她一貫的出色表現,1941年7月被黨組織吸收為中國共產黨員,介紹人是留訓團副官張金銘、沈相如。她的堅強勇敢,聰明才華,令我佩服、欣賞,我們於8月1日在戰場上結成終生伴侶,風雨同舟了半個多世紀。
1943年2月,她進中共中央黨校六部學習。思想覺悟、理論水平和文化知識得到不斷提高。
1954年,她又隨我到了北京高級防校。她積極組織幹部、教員的家屬,配合學校的思想教育工作,為形成良好的校風盡了自己的努力。
翟平把全部心血無私的奉獻給國家和人民,奉獻給丈夫和子女。她和我風雨同舟、相濡以沫半個多世紀,可謂「大難不死」的好人,應驗了「必有後福」之說:黨和人民給予我們崇高的榮譽,不忘我們的貢獻;我們已活到80多歲,兒女們事業有成,孝敬備至。這一切應驗了一句俗話:家和萬事興。而「家和」的功勞應歸於我的好妻子翟平。
1955年,軍隊中的女幹部大批轉業到地方工作。當時她已是軍隊正營級幹部。高級防校幹部部長王興邦已為她聯繫好,到北京市衛生局任處長,將比現在的工作單純、清閑。但她為了照顧好7個子女,為了不影響我的工作,仍留在學校從事幼兒、子弟的教育工作。
由於她長期以來的出色貢獻,1957年6月榮獲中華人民共和國三級解放勳章和三級獨立自由勳章。
1938年初,她被選派到蠡縣師資訓練班學習。不久,調到縣文建會負責宣傳工作,編寫、印發傳單,深入群眾,積極從事抗日救亡運動。在不斷地革命實踐中,她的政治覺悟提高很快,鬥爭經驗也越來越豐富,成為一名出色的婦女幹部。
小學畢業后,她考入溫泉女中。1936年她參加了「一二九」學生運動。1937年「七七」蘆溝橋事變,她和許多愛國青年一樣,積極宣傳抗日。民族危難,學校關閉,她與正在北京的父親、二姐等人一起回到家鄉蠡縣北沙口村。
1955年8月7日,小兒子出世了。時在北京防校,叫「東燕」。「東」有「東方大都市一一北京」之意。男孩子稱「燕」似有女氣之嫌。殊不知翟平是河北人,古時稱河北一帶為「燕」,而「燕趙多壯士」。
翟平還是公認的好母親。我們生的孩子除了飛飛(秦燕)、立立(天燕)和早天的林林外,還有兩女兩男。
她的父親知書達理,為人開明,不僅會編字典供自己查字用,還在家裡辦了小學,請來師範生戴筱菊(后成為翟平大嫂)當教師。
我們的子女受到國家和家庭的良好教育,都已成家立業,在各自的崗位上努力奮鬥著。
我妻翟平,原名翟德秀,生於1918年12https://read.99csw.com月9日(農曆10月18),祖籍河北蠡縣,家住北沙口村。雖是農家,但不愁吃穿。
除了她親生的6個子女,我和第一個妻子的女兒李林燕,也一直由她撫養,視如己出。在繁忙的社會工作之餘,她還要盡心儘力培育這麼多子女。她關心愛護他們,從抗日戰爭到解放戰爭,從豐衣足食時期到三年自然災害,她以博大的母愛,賦予他們健康的身體和心理,其中的甘苦,是每一個作母親的都能理解的。她精心、盡心的培養他們成為國家的有用之材。
1949年12月28日,二女兒出生在甘肅蘭州,昵稱蘭蘭;因是在宜君懷的,大名叫李君燕。
她的出色表現,以致空二軍寧舍我而不舍她。
她對兒女教育有方。自幼就灌輸給他們愛祖國、愛人民、愛勞動、愛學習的觀念。從小就培養他們行為端正、講究禮貌、尊老愛幼、愛護公共財物以及尊師好學等優良品德。不允許他們養成懶、饞、貪的惡習,更不允許他們有說謊、罵人、打架的行為。就連一般人視為生活小節的事,她也不輕易放過。她要求孩子們要自己動手洗衣、疊被,搞好清潔衛生;她從不隨便給他們零花錢;要求他們吃飯不能掉飯粒、不能挑食;衣服整潔即可,幾乎都是大改小、不爛不換;常教育他們不要搞特殊化,要靠自己的本事立足。
1946年11月2日,她在農村臨產。因是雙胞胎,接生婦手足無措。她只有忍著痛苦耐心指導,生下一兒一女。兒子小名為立立。由於胎位不正,他「橫身出世」,小胳膊又腫又紫,哭鬧不休,奶媽不願帶他,翟平只得自己細心愛護,後來取名為李天燕,有點從天而降、獨立不羈的味道。女兒交給奶媽照料。因當時居住條件緊張,孩子們也要和部隊擠住在老鄉家。又缺醫少葯,隨軍兒童有的患了百日咳,也傳染給小女兒林林,可憐才1歲多,不治而夭。翟平始終很堅強,從未因兒女或個人原因影響過革命工作。
在大生產運動中,她從不怕苦,總是出色完成交給她的生產任務。同時,她還擔當起警備五團小學生的教育工作。
高級防校對她的評價是:該同志組織紀律觀念很強,原則性強;團結同志,能做到從團結的願望出發經過批評與自我批評求得新的團結。對工作認真負責、嚴格要求。經常深入到廚房、活動室、病兒隔離室去了解情況。主動了解家長對幼兒的教育情況,以掌握每個幼兒的特點,便於及時解決問題。工作中她手勤、腿勤、眼勤、嘴勤。她要求工作人員以慈母之心愛幼兒,以園丁精神育幼苗;要與幼兒同吃同住、同勞動、同學習、同遊戲、同唱歌、同表演。她以身作則,凡要求工作人員做到的事,她必帶頭去做,如給幼兒理髮、洗澡,為幼兒調配飲食並親自嘗試,動手搞好清潔衛生等。由於她的read.99csw•com模範行動,團結了幼兒工作的全體教職員工,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在她負責期間,沒有發生過一次秕漏,得到家長的好評。她被人們稱為「政委的賢內助」,「工作的好榜樣」,「幼兒的慈母」,「學校工作的好助手」。
面對這幫無恥之徒的威脅恐嚇,她義正辭嚴的公開宣布:學校黨支部是受南京軍區空軍黨委的直接領導,根本無權作出處分黨員的任何決定。你們不就是對校長之位感興趣嗎?何必如此興師動眾。我只服從南空黨委的決定。
1942年7月,她身懷第一個孩子已經9個月,騎一匹騾子隨軍轉移。行進在山路上時,騾子受驚,狂奔于羊腸山道上。一邊是懸崖峭壁,另一邊是百丈深溝,在場的部隊官兵誰也沒能攔住那瘋了般的騾子,眼睜睜看著它飛奔,一直跑出去40多里才停下。大家驚魂未定,見她卻安然無恙,她說:反正我緊抓住僵繩不放,牲口也就沒轍了。8月1日,她順利生下我們的第一個兒子。因他媽媽懷著他象「飛」一樣通過險溝,起名為飛飛。稍大后叫李秦燕,意陝西人和河北人的兒子。
二姐夫秦范五當時在南沙口男子小學任教,他推薦翟平到女子小學教書。她在學校加入了黨領導的「文建會」。
「文革」中教育戰線首當其衝,她又是所謂「當權派」,並且沾了我這「軍內走資派」的「光」,群眾不但沒有給她戴高帽遊街,沒有對她進行「坐噴氣式」的批鬥,還給予她以上的評價,可見她的言行舉止無懈可擊,可見她在群眾中的崇高威信。
1939年5月,日寇對冀中抗日根據地大掃蕩,她曾被敵人包圍。但她勇敢、沉著,手持土造「獨角牛」(又稱「折腰子」,打一次需填一次火)手槍,僅用了三發子彈就衝出了包圍。
原來,沈和翟是縣文建會中僅有的兩位女同志,倆人十分要好。翟平早就嚮往延安,見此機會,不顧家中反對,毅然決定去延安抗日、深造,她於1941年6月參加了八路軍,成為我留訓團的一名戰士,我也就有幸結識了她。
1942年初,她隨我一起通過了平漢路。5月又參加了護送300萬法幣回延安的艱巨任務。一路上,也和大家一樣,身背40多斤重的法幣,冒著生命危險,終於到達她神往已久的延安。
翟平是我的好妻子、好戰友。除衣食住行她樣樣關懷體貼我以外,她的信任,她的理解,尤其是關鍵時刻她的幫助,常使我能堅強的度過難關。「文革」時,她在「造反派」的威脅恐嚇下,響噹噹的說了一句:「我的老頭是紅老頭。」如此簡單、樸素然而卻是那樣實在、那樣明白的一句話,強烈的震撼了我,我自愧不如,決心拋掉私心雜念,與惡勢力鬥爭到底。
翟平一生就是如此光明磊落、秉正無私。若不是為了能使我更好地肩負起重任,她本人會更加發揮出她多方面的聰明九-九-藏-書才智。1970年我被免職到西安,在艱苦的環境下,她自學了治療風濕性關節炎的秘方。一方面可以護理我的腿傷,一方面可以幫助更困難的人。她騎著自行車東奔西跑,甚至到蘭田縣去採藥配藥,不辭辛勞地為求醫者敷藥,竟然治愈了很多人。當時還引起北京空軍以及新疆、海南等地患者的關注,不少人專程來西安請她治療。我們當時的生活條件很差,她不僅不收分文,還要為遠道來的人找住處,儘力供應他們較好的營養,飲食甚至超過我們自己的水平,許多患者治愈后,要以各種方式表示感激之情,有的要登報宣傳,有的要送匾,有的要交葯錢等,都被翟平謝絕。
1999年12月11日,與我相隨相伴,攜手走過半個多世紀的愛妻翟平不幸病逝,享年81歲。在她病重期間,依然十分樂觀、開朗、豁達,周圍的人們,依然可以享受到她的關愛,她從未向任何困難、險阻、危險低頭,終因不治,十分安祥的離我們而去。她幾十年的教育生涯使許多因戰爭環境而失去受教育機會的孩子得到了教育,她培養了無數個祖國的建設者,她的精神、品質、美德、智慧已被一代又一代後人承繼、光大、升華。她是一位賢慧的妻子,她是一位十分偉大的母親,她是一位把一生都獻給了孩子們的教育工作者。
1958年11月,她獲得北京教育局、衛生局和婦聯頒發的「優秀保育工作者」獎狀。
1963年10月我調到南京軍區空軍時,她又隨我到了南京,擔任子弟學校——小營小學的校長兼黨支部書記。
我這一輩子,幸矣,足矣。
「文革」期間,她離開小營小學到紅旗小學時,該校革委會於1970年6月5日對她作了鑒定:「一、忠於黨,忠於毛主席,能帶著濃厚的無產階級感情,活學活用毛澤東著作和新黨章,並能帶領群眾學習。繼續革命覺悟高。二、能緊跟毛主席的偉大戰略部署,對毛主席的指示熱情宣傳,並能帶領群眾堅決執行。堅持無產階級黨性原則,正確執行黨的政策。三、立場堅定,旗幟鮮明,階級鬥爭觀念較強,對錯誤言行能帶領群眾進行批判。堅持走德育、智育、體育全面發展的建校道路。四、有一無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處處以身作則,在戰備中帶頭勞動,為群眾樹立榜樣。五、生活儉樸,平易近人,能和群眾打成一片。勇於和善於做群眾的思想政治工作,能從政治上關心群眾。群眾稱之為好黨員、好乾部。希望今後更高舉起毛澤東思想偉大紅旗,工作要更上一層樓,為黨作出更大貢獻。」
1941年春,我率留訓團赴晉察冀徵兵,我團參謀劉毖恰好是蠡縣人,1940年到的延安,這次也隨我來到河北。他找到女友沈相如,勸她去延安。沈卻說:如果翟平去,我就去。
1952年底我們到了上海炮校,1953年6月15日,小女兒出九-九-藏-書生於第二軍醫大學。上海的別稱為「申」,她就叫李申燕了。
1930年,大哥大嫂帶翟平去北京繼續求學,她在第十三小學讀書時,逢1931年「九一八」事變,學校停課,她和大家一起上街遊行,為受難的東北同胞佩孝。
1945年「八一五」日本無條件投降后,她擔任過隴東分區家屬隊隊長,關中分區家屬隊隊長等職。
她剛入伍不久,又遇日寇掃蕩。我率主力部隊在前方迎敵,她和同志們分散隱蔽時,走丟了。獨自一人在青沙帳掩護下跑了一整天,又飢又渴。幸虧當地老鄉救濟了她,寧肯自己挨餓,也要叫她吃飽。她與老鄉又結伴而行。風餐露宿幾天幾夜,才遇到縣游擊隊戰士,知道留訓團將於第二天在定縣市庄集合,她又急忙趕路,終於按時到達集合地。
想想年輕時,我個性強,脾氣比較暴燥。生了那麼多孩子,我卻很少過問,有時還對她發火。多虧了她的寬容,她的謙讓,才能保持「和平」,才能使我集中精力搞好本職工作,才能過著幸福、幸福、祥和的生活。
她有兩個哥哥、兩個姐姐,她最小,也是女孩中最聰明的。她父親對子女一視同仁不僅沒讓女孩裹小腳,還讓她們和男孩一樣讀書識字,都在他自辦的小學讀書,直到學校停辦。
1946年胡宗南大舉進攻陝甘寧邊區,因戰事緊張,我來不及在部隊行動前通知她,她只得帶著3個子女在敵人包圍中周旋。有一次,她和前來搜捕的敵人幾乎擦肩而過,惱羞成怒的敵人嚴刑拷打曾幫助過她們的百姓,但當地的群眾始終用生命保護著她們,使她們得以脫險,在前線我甚至聽到她們都已遇難的消息,但我始終不停的尋找她們,直到縣委書記李景膺找到她,她才帶著孩子脫離險境回到部隊。
1959年底,我調到空二軍工作。高級防校不捨得她離開,給她很高待遇希望她留下。而空二軍盼望她早日到他們的子弟學校工作,再三催促,使她很為難。最後她再次放棄自己熱愛並熟悉的崗位,調到空二軍幹部子弟學校作校長兼支部書記。
學校教導主任萬凌彥,是「四人幫」在南空的爪牙閻成玉的老婆,曾組織人批鬥翟平。因找不到她工作中的任何差錯,只得提出我的問題,叫她與我「劃清界限」。她理直氣壯的聲明:「我老伴出生入死,忠誠竭力地為中國革命和建設奮鬥,他是紅老頭,如果與他劃清界限,我豈不成了國民黨嗎?」這下可觸怒了萬凌彥一夥,立即召開秘密黑會,非法做出「開除翟平中共黨員黨籍」的決定,並私自罷免她校長的職務。他們在南京市廣貼「告示」:「好消息!翟平校長因與李赤然划不清界限,還口稱他是『紅老頭』,被清除出黨。」
1947年,她擔任四縱隊幹部子弟學校校長兼黨支部書記,工作勤勤懇懇,任勞任怨,似乎從無假期。直至1952年她調到四軍軍部后,才休息了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