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 力挽狂瀾——長征中的重大決策
第十章 中央紅軍入陝北——獻「奠基禮」
因蔣介石一時摸不透北上紅軍的底細和意圖,而國民黨新編第十四師師長魯大昌臘子口兵敗心驚膽戰,龜縮在岷縣的敵十二師唐淮源部亦不敢輕舉妄動,紅軍陝甘支隊在毛澤東指揮下,於9月19日乘勝佔領了哈達鋪,21日主力部隊全部到達。
當時的情況十分危急,搞肅反的人左得出奇,已經作好了準備,將對劉志丹等人下毒手。劉志丹的女兒劉力貞50年後回憶說,一天,她和母親一道去看瓦窯堡城門附近挖好的大坑,聽人們說,犯人將會活埋在這裏;有的則說把他們槍斃或砍頭之後,這個大坑將成為他們的集體墓穴。……賈拓夫、王首道趕到瓦窯堡了解情況后,立即用電報向毛主席和黨中央作了彙報。黨中央接電后,覺得陝北的肅反問題嚴重,立即下令停止逮捕、停止審查、停止殺人,一切聽候中央來處理。隨後,黨中央組成了以董必武為主任,王首道、張雲逸、李維漢、郭洪濤為成員,在博古指導下審查錯誤肅反的五人黨務委員會。黨務委員會執行中央決議,經過緊張工作,召開了一次平反會議,基本糾正了陝北的錯誤肅反,釋放了劉志丹等一批黨政軍領導幹部。這一件大事,在黨中央的領導下較好地得到解決。
第一件是9月26日,蔣介石設立「西北剿匪總司令部」,自任總司令,以張學良為副總司令代行總司令職務,率東北軍主力及陝、甘、寧、晉、綏等地方軍計10萬人,向陝北和陝甘蘇區發動第三次「圍剿」。
紅軍越過六盤山主峰后,發現敵情有變。據確切情報,六盤山隘口下的青石嘴村,駐紮著東北軍騎兵第七師的1個團,攔住了紅軍的去路。於是,毛澤東召集一、四、五大隊的大隊長、政委開會,向他們交代任務,堅決消滅這股敵人。
20日,毛澤東召開了陝甘支隊幹部會。他說,讓敵人的騎兵一直跟到陝北,對我們很不利,總是被動。一定要把這條「尾巴」斬斷在根據地門外,不要把敵人帶進根據地。要想辦法打他一下,而且一定要打好這一仗,作為與陝北紅軍會師的見面禮。
有的說:「在家裡過年也吃不到這樣好!」為聯絡地方人民群眾,各伙食單位還辦了一兩桌客菜,請附近一二十個老百姓來會餐。有個老頭感嘆他說:「咱活了幾十歲,沒見過紅軍這樣好的軍隊。」
紅軍一再突破國民黨軍設置的關口,使蔣介石大為吃驚。特別是當蔣介石獲悉這一路北上的紅軍,就是從江西出發的紅一、三軍團組成的、由朱毛率領的中央紅軍時,更感到寢食不安、暴躁異常,慨嘆「六年含辛茹苦,未竟全功」。他知道,毛澤東確有手段,從江西突圍以來,行程24000多里,他苦心經營、圍追堵截,一次次的希望都像肥皂泡一樣破滅了。但直到這時,他又一直沒有死心,非要置紅軍與毛澤東于死地不可。於是他急電毛炳文部、馬鴻賓部以及東北軍,一定要緊追紅軍不放,不讓紅軍有喘息的機會,使紅軍增加減員,以達到削弱紅軍、不戰而勝的目的。
紅軍嚇退敵人後,繼續前進,到達通渭縣的榜羅鎮。榜羅鎮有一所小學,有不少報紙雜誌。毛澤東等中央領導人從報紙中進一步了解到陝北紅軍和根據地的情況,同時也了解了日本帝國主義侵略華北的罪行。
紅軍過了臘子口,下一步去哪裡?北上只是一個戰略方針,究竟是到甘肅、陝西,還是去寧夏、新疆?當時,黨中央對長征的具體目的地,尚未真正確定。過了臘子口后,毛澤東等便立即布置一軍團,派出偵察連到哈達鋪偵察敵情,待弄清敵情后再作決斷……
11月20日下午4時,敵一零九師沿葫蘆河由西向東進至直羅鎮。紅軍當夜迅速將其包圍。戰鬥在21日拂曉打響,紅一軍團由北向南,紅十五軍團由南向北,對敵展開猛烈攻擊。戰至下午2時,將敵人大部殲滅。此時,敵軍援兵分兩路逼近直羅鎮,紅軍便採取圍鎮打援的戰術,各個擊破敵軍。至24日,共殲滅敵軍1個師又1個團,敵一零九師師長牛元峰戰敗自殺,俘敵5300餘人,繳槍3500餘支。這一仗,徹底粉碎了蔣介石對陝甘革命根據地的第三次「圍剿」,為黨中央把全國革命的大本九*九*藏*書營放在西北的任務,舉行了一個奠基禮。
這時,在兩側山嶺上又響起了紅軍戰士們的喊話聲:「我們是工農紅軍,你們不要為蔣介石賣命!」「中國人不打中國人!」敵團長馬培清被紅軍強大威力和政治攻勢所震懾,與各營營長計議后,決定立即撤離戰場。他對各營長說:「如上級追問,就說子彈用光了,誰也不準走漏半點風聲。」
毛澤東和中央領導人見到偵察連收集到的報紙,看到徐海東的紅二十五軍和劉志丹的紅二十六、二十七軍會師陝北的消息,特別是看了陝北革命根據地略圖,非常高興。毛主席滿面笑容他說:「好了!好了!我們可以到陝北根據地去了!」40多年後,李維漢回顧當時的情形時說:(紅軍)在到哈達鋪前,在河邊的一個圩場上,我看見毛澤東、周恩來、彭德懷、劉少奇等同志在一起休息。毛澤東向我打招呼:「羅邁,你也來休息一下!」我就下馬休息。看到他們正在翻閱一張國民黨的地方報紙,上面登了蔣介石派大軍「圍剿」陝北「共匪」劉志丹的消息。我們才具體得知有這樣大的紅軍在陝北蘇區積極活動。獲知這些具體情況后,黨中央才決定到陝北蘇區與陝北紅軍會師。李維漢的這段回顧說明,哈達鋪獲得的重要情報,為黨中央把革命大本營的目標定在陝北根據地,提供了重要的依據。
危急時刻,黨中央和中央紅軍來到了陝北。到吳起鎮的第3天,毛澤東在會見兩位陝北地方領導人時,得知陝北肅反和劉志丹被捕的情況。10月22日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后,毛澤東立即找來兩名可靠的幹部——賈拓夫和王首道,派他們帶上電台,率領一連行動迅速的戰士作為先遣隊,以最快的速度趕往瓦窯堡(陝甘晉省委所在地),營救劉志丹和其他黨政軍幹部。
渭河,是古代傳說中姜太公釣魚的地方。姜太公八十垂釣渭濱,被周文王發現了,請他出山,成為周朝開國功臣,傳為千古美談。有的戰士一聽到了渭河,以為有什麼名勝古迹可以開開眼界,結果大失所望。部隊來到河邊,戰士們看到的只不過是一條河面較寬、水流平緩的普通河流而已。紅軍隊伍分成多路縱隊,同時徒涉過了河。剛渡過渭河,忽然,背後追上來的敵軍在對岸響起了槍聲。戰士們連笑帶罵他說:「娘的,老子過了河你來啦,晚了!」也有的戰士說起了俏皮話:「這不是槍聲,這是放的爆竹聲歡送我們哪!」過了渭河,紅軍部隊從容地向山上前進,未再遇到什麼敵情。有的同志議論開了:「既然這些地方沒有敵人,前兩天何必那樣急急趕路?」話音剛落,突然左右兩側的機關槍、迫擊炮響了起來。毛澤東、彭德懷、葉劍英等領導來到一個山坡上觀察敵情。彭德懷手拿望遠鏡觀察著遠方,然後問毛澤東:「主席,你看怎麼樣?」「我看不是敵人主力,隨便派兩個連隊出去放幾槍,嚇嚇他們,他們不敢怎麼樣。」毛澤東胸有成竹他說。在場的同志,有的認為毛主席判斷正確,有的心中想:「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但又不敢說出來。彭德懷派出小部隊放了幾槍,果然敵人被嚇住了,槍炮聲同時啞了。紅軍指戰員們對毛主席十分敬佩,有的說:「毛主席真是料事如神啊!」有的說:「看,毛主席一句話,就把敵人治住了!」……
9月底,紅軍襲取通渭古城后,迅速向西蘭公路前進,準備迎擊靜寧、會寧方向出來襲擊和堵截的敵軍。10月2日,右縱隊在靜寧以西擊潰敵軍一部,繳獲汽車10餘輛,控制了西蘭公路東西10餘里。3日,中路縱隊進佔靜寧縣的界石鋪,左縱隊進到了界石鋪以西的公益鋪。隨後全軍到達隆德縣的單家集,5日便開始翻越六盤山。
這時,東北軍白鳳翔的第六師和歸他指揮的由副師長張得福率領的第三師從正面推進,以馬鴻賓三十五師的馬培清騎兵團為側翼,企圖從兩面夾擊紅軍。紅軍陝甘支隊則以一縱隊在正面攻擊,二縱隊在左翼出擊。驕橫的東北軍,氣焰囂張,根本沒有料到紅軍會伏擊他們,正趾高氣揚地向前開進。
政治局常委會結束后,為了把黨中央落腳陝北的重大決策及時告知全軍
read•99csw•com,毛澤東等又決定召開了陝甘支隊連以上軍政幹部會議。開會時正趕上天下雨,因開會的人多,一時又找不到合適的地方,會議只能在露天召開。毛澤東在會上作了報告,介紹了日本帝國主義侵略北方的嚴重性,解釋了北上抗日的意義,說明了陝北可以成為抗日新陣地的經濟、政治條件,提出要迅速到陝北集中。他說:我們要到陝甘革命根據地去,要會合紅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軍的同志們去。陝甘革命根據地是抗日的前線,我們要到抗日的前線上去!為著民族,為著中國人民不作亡國奴,奮勇前進!……固然,我們的人數比以前少了些,但是,我們是中國革命的精華,我們擔負著革命中心力量的任務。以前如此,現在也如此!毛澤東的報告振奮人心,使與會者激|情滿懷,心潮澎湃,人人都為自己肩負著時代的重任而自豪,為革命勝利的前景而歡欣鼓舞。在連以上軍政幹部會上,到瑞金出席全國第二屆蘇維埃代表大會、後來隨中央紅軍長征的陝北蘇區代表賈拓夫,還介紹了陝北蘇區和劉志丹及他領導的陝北紅軍的情況,使大家對黨中央把陝北革命根據地作為領導全國革命大本營的決定,充滿了必勝的信心。
榜羅決策落腳陝北
臘子口是四川通往甘肅的重要咽喉。兩側的山崖近在咫尺,都是懸崖峭壁。右邊的一整塊峭壁,拔地而起,高達300多米,別說人爬不上去,甚至連山羊也無處插足。山口寬約30米,最狹窄處只有三四米。兩山之間是一條水深流急的臘子河,河上架有木橋,對岸築有堅固的碉堡工事。國民黨新編十四師師長魯大昌布置了兩個營的兵力,憑險扼守。臘子口後山沒有倉庫,囤積大批糧食和彈藥,既可保證部隊長期踞守,又可隨時得到主力部隊增援。
10月下旬,黨中央在開始糾正陝北錯誤肅反的同時,決定陝甘支隊迅速南下同紅十五軍團會合,共同粉碎國民黨軍隊對陝甘革命根據地的第三次「圍剿」。毛澤東、彭德懷當即率領陝甘支隊經保安到達甘泉縣的下寺灣(又稱下石灣),11月2日與紅十五軍團勝利會師。3日,黨中央召開政治局會議,決定成立中共西北局、蘇維埃西北辦事處和西北革命軍事委員會。毛澤東在吳起鎮政治局會議上就提出的名稱問題,此時才算得到解決。為什麼叫西北局和西北軍委呢?這是毛澤東原則性與靈活性相結合的策略思想的體現。因為張國燾帶領紅四方面軍和原紅一方面軍的兩個軍團南下以後另立「中央」和「中革軍委」,朱德是經過選舉的中革軍委主席、張國燾是副主席,賀龍、蕭克等率領的紅二、六軍團不了解黨中央與張國燾的分歧所在等,毛澤東和黨中央為了中國革命的整體利益,為了全黨全軍的團結,才將到達陝北的黨中央和中革軍委、中華蘇維埃共和國中央政府等,稱為中共西北局、蘇維埃西北辦事處和西北革命軍事委員會。實踐證明這一決定是完全正確的。
哈達鋪獲重要情報
東北軍騎兵第七師的第十九團,是剛從平涼開到青石嘴的,來到這裏還不到2小時。該團號稱王牌騎兵團,驕傲自負,目空一切,根本不把紅軍放在眼裡。來到青石嘴后,既不派出警戒人員,又讓所有馬匹全部散在公路兩邊溜達、吃草,而騎兵們則無所顧忌地到村子里歇息、吃飯去了,毫無戰鬥準備。紅軍3個大隊乘敵不備,從三面一齊向敵人開火。敵人受到突然襲擊,驚慌失措,胡亂開槍,滿村亂竄,馬匹受驚后四散奔逃。當敵人看到他們四面被圍時,只得乖乖地繳槍投降。
當敵人前鋒第十七團進到一座光山禿嶺下的一小片草地時,彭德懷下達了「攻擊」命令。頃刻間,紅軍的機槍、步槍一齊吼叫起來,手榴彈響成一片。許多馬匹組成的馬群一下受了驚,像野馬一般根本不聽指揮,在山間狂奔亂跑,大聲嘶叫,敵軍騎兵根本無法開槍射擊。紅軍的火力非常密集,馬匹成群地被子彈射中,有的騎兵被子彈擊中翻身落馬,有的坐騎被打傷把騎兵掀翻在地,有的連人帶馬滾下山坡。沒有被擊中的騎兵,勒轉韁繩慌忙向後逃竄,一下衝https://read.99csw.com進了後續的騎兵團中,正在前行的後續騎兵隊列頃刻被敗騎沖亂,也只得向後敗退。紅軍戰士們乘勝追擊,打垮了後續的3個騎兵團。
16日晚上進攻開始,楊成武帶領一個連擔任正面攻擊,但由於敵人堅固防禦體系的阻攔,5次進攻都未能奏效。王開湘率領的從右側峭壁間迂迴敵人側后的兩個連,用馬匹將戰士們馱過河,由一名會攀藤葛的苗族戰士利用匕首、短刀,首先攀登上危險的山岩,在濃重的夜色掩護下,依靠皮帶、綁腿、繩子連接,一批一批地把戰士們拉上右岸峭壁的后坡。然後,戰士們突然從敵軍背後的峰頂,向敵人沒有頂蓋的碉堡里扔手榴彈,像神兵天降般地奇襲敵人。幾分鐘內,敵軍便亂了陣腳,紛紛滾下山坡,狼狽逃竄。
9月27日,紅軍部隊在榜羅鎮休整兩天。利用部隊休整的機會,中共中央政治局召開了常委會,討論北方形勢和當前任務,正式決定黨中央和中央紅軍去陝北,以陝北作為抗日的前進陣地和領導中國革命的大本營。這就從組織上作出了紅軍長征的落腳點定在陝北的重大決策,從而成為全黨的戰略方針。
中央紅軍主力與紅十五軍團的會合,給敵人很大的威脅。「西北剿總」決定,以5個師的兵力首先構成沿葫蘆河的東西封鎖線,並打通洛川、鄜縣與延安之間的聯繫,構成沿洛水的南北封鎖線;而後採取南進北堵,逐漸向北壓縮的方針,妄圖消滅紅軍于洛水以西、葫蘆河以北地區。
同日,西北軍委發布命令,宣布恢復紅一方面軍番號,以彭德懷任司令員,毛澤東為政治委員,葉劍英為參謀長,楊尚昆為政治部主任。恢復紅一軍團建制,林彪任軍團長,聶榮臻任政委。紅十五軍團編入一方面軍建制,軍團領導不變。全軍共有14000餘人。這樣,為紅軍統一領導和組織指揮打下了基礎。
吳起鎮步兵打騎兵
10月22日,中央政治局也在吳起鎮召開了擴大會議,再次討論政治局在榜羅鎮提出的把全國革命的大本營放在陝北的問題,正式作出保衛與擴大陝甘根據地,以及在這個根據地領導全國革命鬥爭的決定。至此,中共中央和中央紅軍主力歷時1年、縱橫11個省、行程二萬五千里的長征,正式宣告結束。
當晚,偵察隊把搜集到的報紙雜誌和魯大昌的少校副官,秘密押回了軍團部。政委聶榮臻看到報紙后,十分重視上面的消息,立即派騎兵通信員把報紙送到了毛澤東住處。
21日晨,紅軍主力便已在兩邊的山嶺上和山溝裡布置完畢,幾百挺輕重機槍和無數步槍、手榴彈,專等著敵人的到來。
這時,一小隊國民黨中央軍正大搖大擺地來到鎮上,為首的是一位中央軍中校,還有少校以下10多人。突然得到消息的鎮長、國民黨黨部書記、保安隊長等一批鎮上官員和有名士紳,立即出門歡迎,熱情接待,生伯得罪這些驕橫的中央軍官兵。
哈達鋪自古是甘南重鎮,兵家必爭之地。鎮的外圍歷來有重兵把守,國民黨政府官員和普通市民均認為短期內不會發生戰爭。9月的陽光普照大地,正是甘南最好的時光。紅色或白色的野菊花,還有藍色或紫色的牽牛花,爭相鬥艷,點綴著鎮外的野地,增添了幾份安寧的氣氛。
黨中央和軍委率領中央紅軍一、三軍團,從巴西急走,脫離險區后,於9月12日在川北俄界召開政治局擴大會議,重申中央繼續北上的戰略方針,作出《關於張國燾同志的錯誤的決定》。13日,率改編后的中國工農紅軍陝甘支隊繼續北上,16日|逼近甘南重要關隘臘子口。
9月17日凌晨,四團終於佔領了臘子口,並乘勝追敵,繳獲了數十萬斤糧食和2000斤食鹽。這些物資,對剛過草地、仍受飢餓威脅的紅軍戰士來說,簡直是無價之寶。
紅一方面軍領導根據敵人的部署,準備打一個漂亮仗,為黨中央和紅軍立足西北打下基礎。方面軍領導要求紅一軍團和十五軍團,對直羅鎮地區的地形、道路、民情、敵情等進行周密詳細的調查,抓緊軍事上、物質上、組織上的準備,通報敵情,發動群眾,並專門召開團以上幹部會議,研究作戰部署。九_九_藏_書毛澤東在幹部會上深入淺出他講解了直羅鎮戰役的具體打法。他說:
林沖在柴進家打洪教頭,不是先衝過去,而是先後退兩步,避其鋒芒,發現弱點,一下子擊中對方要害。我們現在的打法,也是如此。他強調這次戰役一定要打殲滅戰。毛澤東的講解,為師團幹部打好直羅鎮戰役增強了信心。
毛澤東與一縱隊首長商量后,決定利用繳獲的戰馬,組建中央紅軍的第一支騎兵部隊,把原來一縱隊的偵察連改為騎兵偵察連,第一任騎兵偵察連長就是梁興初。被紅軍俘虜的敵騎兵團中的釘馬掌士兵、修馬鞍的士兵以及馬醫官、馬術教官等,願留下抗日的,都成了紅軍戰士。
蔣介石得到紅軍突破天險臘子口的消息以後,既恨又怕。雖然對部下無能非常惱怒,但也只能去電斥責;同時,對紅軍下一個目標十分擔心,害怕紅軍進佔天水、威脅西安。他急調胡宗南部和張學良的東北軍、楊虎城的西北軍主力部隊,結集天水一線,並以部分兵力佔據渭河附近的武山、彰縣兩城,防止紅軍東進。紅軍則大肆揚言向東挺進,並作出佯攻天水的姿態,把敵人吸引到天水一線。然後,紅軍主力來個急行軍,向北急進,一天行軍90里以上,有時一天一夜走160里,不到3天,便於9月25日到達渭河邊的鴛鴦鎮。
10月15日,紅軍陝甘支隊來到了甘肅、陝西邊界的分水嶺。山頂上有塊高大的界碑,碑的正面刻著「分水嶺」3個大字。毛澤東來到山頂,看了碑文後,興奮地對大家說:「我們已經走過了十個省,走下山去,就進入第十一個省——陝西省了,那裡就是我們的根據地——我們的『家』。」聶榮臻回憶說:「長征以來,我們做夢也想找一個落腳點,現在總算有一個落腳點了。長征以來一直使我們苦惱的這個問題,現在總算解決了。」部隊剛剛下山,毛澤東的警衛員陳昌奉忽然看到5個人騎著馬朝他們賓士而來。遠遠看去,5個人年紀不大,身強力壯,身挎駁殼槍,頭纏白頭巾。
戰馬飛奔到了面前,5個人翻身下馬,開口便問:「毛主席在哪裡?」陳昌奉問他們是什麼人,其中一個說:「老劉派我們來給毛主席送交一封信,他在哪?」陳昌奉把他們介紹給毛主席,原來這5個人是劉志丹派來歡迎中央紅軍的代表。毛主席高興地會見了這5個人,然後走向一些正在休息的紅軍連隊,大聲告訴大家:「同志們,紅二十五軍和二十六軍的代表來迎接我們了,我們即將進入陝北蘇區了。」毛主席的話音剛落,部隊立刻歡騰起來。
哈達鋪的群眾傾城出動,熱烈歡迎這些跋涉了2萬多里的部隊,以笑臉、歡呼和各種食物犒勞這些疲憊憔悴但鬥志旺盛的紅軍戰士。
在榜羅鎮,紅軍陝甘支隊開展了群眾工作,檢查了群眾紀律,對全體指戰員進一步作了去陝北的政治動員,同時,部隊作了一定的物質準備。隨後,毛澤東、彭德懷率領陝甘支隊分三路北上。廣大紅軍指戰員信心百倍,鬥志昂揚,決心闖過蔣介石設置的最後一個關口,即國民黨軍隊在固原、平涼設下的一條封鎖線。
直羅鎮粉碎敵「圍剿」
中央紅軍剛進吳起鎮,寧夏的國民黨軍馬鴻逢、馬鴻賓和毛炳文的騎兵團便跟蹤而來,就像一條討厭的「尾巴」,不斷騷擾紅軍的後續部隊。毛澤東當即電請彭德懷於20日來吳起鎮商量行動方針,一面派一縱隊政委聶榮臻去了解敵情。聶榮臻到陣地觀察後向毛澤東彙報說:敵人騎兵只有幾千人,可以誘他們下馬與我們打仗。他們一下馬,既要招呼馬匹,又要與我們打仗,戰鬥力就會下降。毛澤東聽了彙報后,決定採用這種方法打擊敵人。
這是一次漂亮的殲滅戰。戰鬥不到半小時,騎兵團500多人,除擊斃者外全部被俘,繳獲戰馬100多匹,還有10多輛馬車的子彈、軍裝、布匹等,不僅補充了紅軍的裝備,而且積累了打騎兵的經驗。
紅軍要北上甘肅,除通過天險臘子口外,別無他路。毛澤東決定,「非消滅該敵不能前進」。任務交給了紅一軍團二師的四團。紅二師師長陳光和四團團長王開湘、政委楊成武,親臨臘子口前沿察看地形,研究作戰部署。
九_九_藏_書紅軍在哈達鋪休整兩天,讓戰士們洗澡、理髮,增加營養,恢復一下體力。這是爬雪山、過草地以來第一次洗熱水澡和理髮,大家感到特別輕鬆、愉快。供給部門發給每個幹部、戰士1元大洋,讓大家改善生活。當時只要用5元錢便能買到1頭肥豬,2元買1頭肥羊,1元買5隻雞,1毛錢買12個雞蛋。每個連隊都殺豬宰羊,戰士們每頓飯吃3葷2素,比過年還吃得好。
10月19日,是一個值得永遠紀念的日子。這天傍晚,毛澤東率領的紅軍陝甘支隊,穿過黃土山谷頭道川,來到了陝甘革命根據地邊緣的保安縣一個小鎮——吳起鎮。這是一個小小的歷史名城。相傳戰國時期,大將軍吳起在此把守邊關,為抵抗侵略,戰死在疆場上。後人為了紀念他的愛國主義精神,便把此地取名為吳起鎮。不知是毛澤東精通歷史、熟悉地理,還是他敬佩吳起、「偏愛」吳起鎮,反正黨中央和中央紅軍把吳起鎮作為進入陝北革命根據地的第一站。隨後又在這裏打了一個漂亮仗,把勝利的旗幟插上了鎮的最高處。於是,當地群眾又把「吳起」改稱為「吳旗」,表示毛澤東從此地開始高舉革命旗幟、領導陝北人民鬧革命之意。1942年陝甘寧邊區政府設縣時,把吳起鎮正式定名為吳旗縣。
第二件是9月底,正當陝北軍民緊張地進行第三次反「圍剿」之際,中共陝甘晉省委中執行王明左傾機會主義路線的個別領導人,在陝甘革命根據地進行錯誤的肅反,逮捕了劉志丹等一大批黨、政、軍領導幹部,嚴重危害了反「圍剿」鬥爭,陝甘革命根據地處於極端危險之中。
吳起鎮這一仗,中央紅軍陝甘支隊以數千步兵打國民黨部隊的騎兵,乾淨利索地消滅敵人1個騎兵團,打垮3個騎兵團,繳獲了大批輕重武器和馬匹。戰鬥結束,大路上擠滿了白色的、黃色的、黑色的、棕紅色的駿馬,馬背上馱著一捆捆的槍支和彈藥;一群群的俘虜垂頭喪氣,在紅軍戰士的押解下,有氣無力地走進吳起鎮。鎮上的群眾,手拿紅綠色小旗,敲鑼打鼓,歡慶紅軍的勝利。敵人這次被打垮以後,好一段時間沒有敢再來侵犯。毛澤東緊握著彭德懷的手說:「步兵追騎兵,只有我們紅軍才能創造出這樣的奇迹呵!」紅軍陝甘支隊在吳起鎮休整7天,進行政治教育和軍事整頓。
在中共中央和中央紅軍進入陝甘革命根據地前夕的9月下旬,在陝北發生了兩件大事,造成了陝甘革命根據地的嚴重危機。
兩天以後,紅軍告別了歡送的老百姓,自哈達鋪繼續向隴東高原進發。
正當這些中央軍官兵在鎮政府大堂里高談闊論,要鎮長們談談敵情和社會治安狀況,享用著噴香的茶點時,又突然接到報告,說第十四師師長魯大昌的少校副官從蘭州路經哈達鋪,特來拜訪。「自家人」見面,免不了稱兄道弟,噓寒間暖。分別時,中校對魯大昌的少校副官說:「老弟先忙著,晚上定來下榻處拜訪。」少校副官連說:「不敢不敢!」當晚,中央軍中校一行人來到魯大昌的少校副官下榻處「拜會」,發現他帶著許多書籍、報紙和衣物,頓感喜出望外。原來這位中校正是紅一軍團偵察連長梁興初,而那少校便是偵察連指導員曹德連。他們奉命到哈達鋪偵察敵情時,毛澤東曾當面交代:「指導員,你注意,給我找點『精神食糧』來。國民黨的報紙、雜誌,近期的和比較近期的,各種都搞幾份來。」於是,他們便抱怨幾天來執行公務,消息很閉塞,提出看看少校副官所帶的近期報紙。他們邊翻邊看,在一份報紙上看到了徐海東率領紅軍和陝北紅軍會合的消息,立即在這條消息旁邊畫上了杠杠。同時,他們還從一份近期雜誌上看到了國民黨政府畫的劉志丹領導的陝北根據地略圖,真是異常激動。少校向中校請示:「這些東西是否全部帶走?」中校說:「連人一起帶走!」開始,魯大昌的少校副官還沒有明白他們說的什麼,正要發問,只見兩個身高馬大的士兵已一左一右將他捆綁起來。「你們是……?」「我們是工農紅軍!」中校威嚴他說。「啊?!」少校副官頓時嚇得癱軟下來。
吳起鎮西面的頭道川和二道川,地形險要,是殲滅敵人騎兵的理想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