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篇 戰地黃花——長征中的奇聞軼事
第三章 川中名將與茶山姑娘——草地愛情曲
汪榮華羞澀地點了點頭。
「他真是個好領導、好同志!」汪榮華想,在萬里長征途中,遇上這麼一位知己,那實在是太幸運了!和他生活在一起,照顧他的生活,支持他的工作,汪榮華打心眼裡高興。
一次部隊行軍大休息,別人都在休息、喝水,他卻從自己隨身攜帶的皮包里拿出一本外文書,坐在路旁的石頭上,認真地讀了起來。
「去去去,沒你的事!」汪榮華瞪了他一眼。
女戰士猶豫不決
「你還記得我的名字?」
有人勸他:「總參謀長,您還是休息一會兒吧!」他說:「走累了讀點書也是一種休息。我們紅軍要打勝仗,講戰略、謀略、戰術,就得多讀書、多研究。」然後看了一眼汪榮華等人,語重心長地說:「特別是咱們這些放牛羊娃兒、採茶女兒出身的人,更要加油學呀!」汪榮華翻了一個身。草地上一片寂靜,圓圓的明月掛在空中。草尖上,露水珠亮晶晶的。
汪榮華點了點頭,小心地把他臀部的傷包紮起來。
「生平第一次寫這樣的信,當然要嚴肅認真啰!」劉伯承坦誠地說。
經歷了人間罕見的艱難困苦后,有情人終成眷屬。然而,生死的考驗仍在等待這一對新婚夫婦,讓他們的新婚蜜月經受血與火的洗禮。
萬一她嫌自己年齡大或什麼的,雙方豈不太尷尬?找個人替我去說?也不好,別人怎麼能把自己的愛慕之情表達出來?對了,只有寫封信——情書最為妥當。
汪榮華連忙按住他,說:「我自己會包紮,你要好好躺著,不許動!」「互相幫助嘛!」劉伯承溫存地說。
但是又冷靜一琢磨:自己是一個普通農民的女兒,只讀過一年私塾、兩年洋學堂,識字不多,文化不高;參加革命的時間不長,經驗不多,學識淺薄,與他相比,反差太大,和他結合,能合適嗎?
「張國燾真壞。」汪榮華忿忿地說。
「一定要當面交給她!馬上去!」劉伯承囑咐。
汪榮華和劉伯承肩並著肩,繼續向遠方緩緩走去。他們親切地交談,彷彿有數不盡的話要向對方傾吐。說著說著,話題轉到工作上去了。
張國燾反對北上,反對中央,在下面散布了許多流言蜚語。一天,汪榮華向他們請示工作后,突然問:「劉總參謀長,你知道嗎?外邊到處傳說,一方面軍是知識分子,四方面軍是工農分子,知識分子要整工農分子。」
「對!我還要告訴你,中央紅軍中知識分子並不多。」
「對!」汪榮華連忙回答,心裏真佩服劉總參謀長的好記性,這麼多人,見一面就全記住了。
那一天,劉伯承處理公務,出發晚了,走在隊伍的後面。走著走著,發現前邊有一個掉隊的女戰士。她手裡拿著一根棍子,身子一晃一晃,緩緩向前。
「啊?他就九九藏書是川中名將、軍事天才!怪不得那麼威武,那麼沉穩。」汪榮華心裏升起無盡的崇敬,高興得跳了起來,使勁地鼓著掌。
「正因為我們窮,活不下去了,所以才起來鬧革命,才走到一起來了。」汪榮華抬起頭,望著劉伯承,聽他繼續往下說。
汪榮華從濃烈的硝煙中甩掉頭上的泥土,抬起頭一看,啊?不好!伯承負傷了!身邊一攤血!
「聽說張國燾拚命地整你,是不是?」
「快!我來給你包紮。」劉伯承說著就想爬起來。
「怎麼想就怎麼寫吧!反正字一定要寫好,充分表現本人的誠意。」他終於又提起了筆,工工整整地寫道:
「報告總參謀長,我在學文化。」
劉伯承靜靜地聽著,突然「哈哈哈」地笑了起來:「這有啥子關係嘛!我也是窮苦農民的兒子,祖父還當過吹鼓手哩。為了這個,我考秀才時被縣官趕出了考場。」
「這是什麼呀?」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誰也說不上來。
汪榮華怔住了,低頭一看,可不是嘛,腿上綁帶上全是血。剛才只顧為劉伯承包紮傷口,忘了小腿的疼痛。
她第一次見到劉伯承是在去年夏天。
「為什麼把你趕出考場?」汪榮華不解地問。
劉總參謀長特別愛學習,一有空隙,就抓緊時間讀書,而且對部屬學習抓得特別緊。
「這已不是什麼秘密了。他們謾罵我、圍攻我、鬥爭我,要我屈服。我不理睬他們這一套,他就撤了我總參謀長的職務,叫我到紅軍大學當校長,實際上是當個教員。」
一天部隊宿營后,他看到汪榮華寫寫弄弄忙個不停,就問:「汪榮華,你在幹什麼呀?」
「好,很好!」劉伯承點頭稱讚,「不過要堅持到底啊,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
從此,劉伯承高大的形象就深深刻在她的腦海中。
「對,我要向她表示自己的心意。」劉伯承拿定了主意。
「這下,你可同意了吧?」劉伯承輕聲地問。
中央紅軍同紅四方面軍會師的消息傳來,川北古鎮雜谷腦沸騰了,大家到處談論著中央紅軍。
部隊在草地上宿營了。劉伯承處理完公事,一看天色還不晚,就默默地磨了一盤濃墨。
「不害怕!槍林彈雨中我還背過傷員,子彈不敢向我飛來。」汪榮華自豪地說。
「汪榮華,劉總參謀長給你的信。」黃興正高喊。
1936年8月,劉伯承和汪榮華先後走出茫茫草地,來到山明水秀的甘南。
後來,劉伯承臀部上的彈片和汪榮華腿上的彈片始終沒有取出來,成為留在他倆身上的新婚紀念品和生死與共的見證。
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劉伯承嘆道:這是一位多麼可愛的女戰士!她頑強、樂觀、爽快、充滿自信。
劉伯承越想越感到自己的生活中離不開汪榮華,他太需要這個樸實read•99csw•com、爽朗、頑強的茶山姑娘。
她連忙起身撲過去,一面給他包紮傷口,一面叫:「小黃,快去找擔架!」
噢,對了,去年過草地,就是在這個地方。他碰到了那個樸實漂亮的姑娘。
想著想著,劉伯承的手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口袋裡裝著一本書,那是他行軍中隨時準備讀的書。
劉伯承滿意地點點頭。這個女戰士,覺悟真不低呀。要是有這樣的人做我的助手、伴侶,即使有大風大浪,也可以心心相印,互相支持。
「我來看看!」劉伯承提起了獸蹄,高興地說:「啊,這是一對熊掌,是頂名貴的上等菜呀,從哪兒弄來的?給我吧,我來處理!」大家一聽,都服了劉伯承。
「好險哪!我們紅軍要和國民黨軍隊斗,還要和險惡的氣候環境斗。」劉伯承想。
「只要我們有共同的理想,志同道合,就能結成革命伴侶,永遠戰鬥在一起,白頭到老!至於你文化水平低一點,可以努力學習嘛!我可以儘力幫助你。」一席話說得汪榮華心裏熱呼呼的,心中的顧慮煙消雲散。兩人默默相對,一股幸福的暖流湧上了兩人的心田。
在他的幫助下,汪榮華很快包紮好自己的傷口。
「他們這樣對待你,你怎麼一點也不害怕?」
「那是個出茶葉的地方,你就是茶山姑娘啰!」
「不!我能行。」汪榮華連忙謝絕。她見劉伯承執意讓她上馬,急了,說:「你看我這麼壯實,這點小病算什麼!我很快就會趕上他們。」汪榮華說什麼也不上馬。
「騎上我的馬吧!」說著,就讓汪榮華上馬。
汪榮華笑了笑。
「快看,擔架來了!」汪榮華高興地叫了。
1936年中秋之夜。一輪皓月掛在半空,柔和清澈的月光灑滿了大地。甘南成縣曲子鎮一間草屋裡,喜氣洋洋。劉伯承和汪榮華在這裏舉行了簡樸的婚禮。
「哈哈哈!」劉伯承笑得前俯後仰,汪榮華被他笑糊塗了:「我說得不對?」
「真是壞極了!」汪榮華一邊說一邊想,「劉伯承真是一個不畏強|暴的錚錚鐵漢,和他在一起,實在太幸福了。」
劉伯承又想起,汪榮華讀書也很認真。
一個老戰士繪聲繪色地告訴汪榮華:「中央紅軍中有一個軍事家,叫劉伯承。這位川中名將在前有金沙江水、後有追兵10萬的千鈞一髮之際,巧妙地從國民黨縣長手裡弄到船隻,搶佔了渡口,使中央紅軍化險為夷,順利跨過了金沙江,甩掉敵人的圍追堵截。毛澤東還風趣地稱他為一條龍哩!」「這樣的軍事天才,我一定要見到他。」汪榮華想。
汪榮華同志……
劉伯承已是第三次過草地了。
劉伯承高興地親自動手,先用火燒,颳去皮毛,再洗凈砸碎,用臉盆當鍋,熬了一鍋熊掌湯,對大家說:「來來來,每人喝一勺read.99csw.com,補補身子。」他那眉飛色舞、嘻嘻哈哈的樣子,真像個年輕人。
他倆沒有走在一起,但愛情把他倆聯結在一起,化作信心,化作動力。
「同志,身體不舒服嗎?」劉伯承趕上她后,關切地問。
「呀,我以為是誰呢,原來是你!汪榮華同志。」
汪榮華仔仔細細把信看了一遍,心怦怦亂跳,像要跳出胸膛似的。這是她生平第一次收到求愛信,既激動,又害羞。
婚禮沒有鮮花,只有皎潔的月光;沒有酒宴,只有戰友們的衷心祝願;沒有嶄新的被褥,只有跟他們爬雪山過草地的簡單行裝;沒有紅燭新房,只有油燈草屋;沒有人為他倆吟詩作畫、拍照留念,只有他倆從雜谷腦到雪山草地的清晰回憶。
「吹鼓手是低賤的職業,被人看不起。」汪榮華點了點頭。
思前想後,汪榮華拿不定主意……
「當然不對!」她回答十分乾脆,「我不同意這麼說。一方面軍、四方面軍都是紅軍,都是一家人,不應該說中央紅軍的壞話。再說有知識又不是壞事,你不是經常要求我們學文化,做個有知識的人嗎?」
「他們說得對不對呢?」劉伯承眯著眼睛考問她。
劉伯承微笑著,邁著穩健的步伐,從汪榮華身邊走過,汪榮華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我是帶兵打仗的人,敵人的千軍萬馬都不怕,還怕什麼排斥、打擊、撤職、殺頭嗎?!」
6月底,突然傳來好消息:黨中央要派代表團到雜谷腦來慰問。
一天清晨,汪榮華他們排著整齊的隊伍走出鎮子,來到雜谷腦河邊,等候中央代表團的到來。
「劉總參謀長,我回局裡去了。」汪榮華向他告別。
月明曲子鎮
黃興正拿著信,一溜煙地跑了。
男的突然停下,深情地望著女方,誠懇地說:「汪榮華同志,你考慮得怎樣?」「我……?」汪榮華有些緊張,不知該怎麼說才好。
劉伯承仔細打量了她一下,只見她高高個子,長得十分勻稱,一對眸子雪亮雪亮,雖然臉色有些發黃,但精神不錯。
警衛員找來了擔架和馬。汪榮華小心地扶劉伯承上了擔架,自己騎上了馬,跟在擔架後面,繼續前進。……
講到鬥爭,他又想起了一件事:
「你不是四川人吧?」劉伯承問。
劉伯承何嘗不是這樣?他惦念著她,惦念著與她會面。他頑強地往前趕。
「沒什麼,就是頭有些痛,一會兒就會好的。」
「硬的呢?」
「有啥子想法,你就說出來吧!沒有關係!我們是自由戀愛嘛。」劉伯承耐心地勸她放下包袱。
9月過草地時,四局的人在野外搞到兩隻毛茸茸的獸蹄,拿了回來。
「他們破壞團結,我們就要和他們斗。」
「打仗害怕嗎?」
夜幕漸漸拉上了,他們倆依依不捨地從河邊返回。快要分手了,九*九*藏*書汪榮華關切地說:「你的眼睛不好,給我寫信還用毛筆寫那麼工整的蠅頭小楷,多費眼睛啊!」
「他在等著我,我一定要活著走出草地,與他見面!」愛情的力量鼓舞她前進。汪榮華乾糧吃光了就挖野萊,野菜找不到就啃水煮的牛皮,頑強地前進。
汪榮華急忙問身旁的參謀陳明義:「那個戴眼鏡的代表是誰啊?」「不認識嗎?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劉伯承總參謀長!」陳明義邊說邊豎起大拇指。
他寫得那麼認真,那麼仔細,就好像小學生描紅本。一頁,一頁,又一頁,一連寫了好幾頁。終於寫完了,他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然後又一字一字地讀了一遍。讀完后,笑了:「還真有點那個意思。」劉伯承趕緊把信認認真真疊好,裝進信封,向警衛員小黃招了招手,說,「你把這封信交給汪榮華。」
她接過信,看了幾行,臉刷地一下紅了。……
劉伯承看見她急得要哭的樣子,趕緊安慰她:「負點傷有啥子要緊,不要著急,打仗哪有不流血的!」說著摘下眼鏡,慢慢地擦去鏡片上的塵土。
「安徽六安人。」
一個晚霞燦爛的黃昏,青源河邊的小路上,走著一對男女。
「什麼時候參加革命的?」
「張國燾這個人,為了征服我,要我擁護他的反黨罪行,對我採取軟硬兼施的辦法。軟的時候,他流著眼淚給你說好話,貓哭耗子,假慈悲。」
草地上奏起了一曲愛情之歌。
「嘻嘻。」警衛員笑著走了。
「記得記得。你是剛從川陝省委調到總參四局的5位女同志之一。你們剛來時,我問了你們姓名嘛。你還是郵政局副局長呢!對不對!」
警衛員黃興正連忙把他拖了出來。
答應他還是不答應他呢?晚上,她失眠了。一年多的往事,一幕幕浮現在她的眼前。
「1931年。14歲那年,我從家裡跑了出來,參加了紅軍。」
劉伯承轉過身來,戴上眼鏡,深情地望了她一眼。突然用手一指,「啊!你也受了傷。」
「你哪裡不舒服啊?」劉伯承問。
劉伯承和汪榮華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地向前走,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往下落。他們向前走了幾十米,前面有一個約2米多高的一個陡坡。
寫情書,這可是生平頭一回,怎麼寫呢?劉伯承陷入了沉思:如何表達自己的愛戀之情呢?是直抒胸臆、開門見山,還是委婉含蓄?他拿起筆又放下,放下筆又拿起,過了好一會,也沒寫下一個字。以前寫戰鬥文書,他總是一氣呵成,寫經驗總結也是一揮而就,而寫這個玩藝,可真費腦子!手頭又沒有參考的東西,這是長征,是在草地上,別說是情書彙集,就連本小說也沒有。
「硬的時候,他威脅要挾,大發淫|威,甚至狂言:『我要不看你是南昌起義的參謀長,就把你殺了!』」
婚後不到一九_九_藏_書周,劉伯承和汪榮華又踏上了去保安的征途。
想到這裏,劉伯承笑了。突然,一隻腳陷進了泥潭,把他的思路打亂。
上午9時,中央代表團的十幾位同志在熱烈的歡呼聲中走來了。其中有兩個人特別引人注目:一個是頭髮斑白、有學者風度的林伯渠同志;另一個是戴著眼鏡、身材高大、有軍人氣質的同志。
這幾天,他的心情老是平靜不下來,腦子裡總是閃出一個健壯活潑的青年女戰士身影來。
「我一定照你的話辦,堅持到底!」汪榮華信心百倍地說。一不小心,把筆掉在地上。
「好吧,不騎就不騎,我們一起走吧!」劉伯承和汪榮華一邊走一邊交談。
「啊?那他們怎麼每人都有一支鋼筆?」
「轟!」炸彈沒落地就爆炸了。頓時濃煙滾滾,烈火騰空,彈片橫飛。
「劉總參謀長信上說什麼呀?」小黃好奇地問。
「給我?」汪榮華臉上掠過一陣驚喜。
看到劉伯承這樣坦然真誠,汪榮華掏出了自己心裡話:「我是一個農家女,文化低、資歷淺……」她低著頭,一字一字地說著。
「你說得好,紅軍應該團結。可是有些人就是想分裂紅軍,我們可要提高警惕呀!」
「那是什麼鋼筆喲?是小木棍!他們一到休息時間就掏出來,在地上劃劃寫寫,學習文化。」汪榮華臉一下就紅了,忙說:「我們看錯了,我回去一定給他們解釋清楚。」
「怎麼向她求愛呢?」他躊躇了:找她直接談一談?不,這太莽撞了。
「上!」汪榮華咬緊牙關往上爬,那負傷的腿怎麼也使不上勁。就在這時,一雙有力的大手伸過來了。這是劉伯承的大手,他強忍著臀部傷口的疼痛,把她托上了坡頂。她趴在坡頂,伸手使勁把他拉了上來。
汪榮華邊說邊加快了步伐。他們很快就趕上了隊伍。
「汪榮華?」小黃有些奇怪,但馬上改口說:「是!」
「啊?劉總參謀長!」那個女戰士一回頭,驚喜地叫了一聲。
她很快發現劉伯承知識淵博,和藹可親。
劉伯承焦急地等待她的迴音。一天、兩天……劉伯承忐忑不安:「難道她不同意?」「不,我劉伯承打仗從來是知己知彼的,我相信自己的眼力。」劉伯承有點自信。「那為什麼不表態呢?噢,很可能是有某種顧慮,或者當前草地行軍險惡,她無暇考慮。」劉伯承不愧為神機妙算的戰將,汪榮華在草地上確實遇到了困難。她身著單衣,冒著凜冽寒風,餓著肚子在沼澤地里跋涉。
2個月後,汪榮華從川陝省委調到總參四局工作,與劉伯承接觸多了。
總參謀長生平第一次寫情書
他們沿著蜿蜒小道前進。走著走著,警衛員小黃突然大叫一聲:「敵機!」話音未落,一架飛機從他們頭上呼嘯而過,扔下了炸彈。「卧倒!」劉伯承大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