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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血呼喚血

第七章 血呼喚血

現在是血,過去是血,將來永遠是血。
「該死,佩林,我向你道歉。我很害怕,我想我陷入了麻煩,那麻煩也許過去了,也許還在纏著我。我不知道,我不想連累你和麥特。光明啊,昨晚,所有的女人都在找我,我想那是我麻煩的一部分。還有莉亞熏……她……」蘭德揮了揮手,「佩林,相信我,你不會想惹上這些麻煩的。」
「你怎樣看這段文字?」沐瑞小心地問維林。「你認為這是一段預言?」
滿意的神情出現在維林臉上,但沒有跡象表明她意識到沐瑞剛剛發出的一道閃電。維林似乎只是找到了拼圖中的另一塊碎片。「是的,我想一定是這樣,沐瑞沒辦法單獨完成這件事。有誰能比還是孩子時就和她一起偷甜糕吃的朋友更有能力幫助她呢?」她眨眨眼,「請原諒,吾母,我不該這樣說的。」
「我只是想知道他的情況怎麼樣了。」
「你不能在玉座猊下面前穿的像一個換了新衣服的馬夫,牧羊人。讓我看看你的靴子,嗯,還不錯。好了,就這樣吧!你不能讓玉座猊下等你。佩上你的劍。」
「吾母,」沐瑞說,「這些並不能說明這段話是預言。任何有一點小聰明,又懂得一些歷史的人都能將這些東西湊在一起。而沒有人知道魔達奧會耍什麼花招。」
「既然出現了那麼多偽龍,有人聲稱蘭飛爾出現也不是什麼值得驚訝的事。」沐瑞的聲音像她的表情一樣毫無波動,但在她的心裏卻掀起了一陣怒火。除了蘭飛爾的名字以外,關於她只有一件事可以確定:在她投向暗影之前,在路斯·瑟林·特拉蒙遇到伊琳娜之前,蘭飛爾曾經是他的愛人。又是一個我們不想要的複雜因素。
維林仍然埋在她的筆記里,根本沒有注意到另外兩人在幹什麼。「我不知道,吾母,但我對此仍舊存疑。我們對亞圖想要征服的那些海外之地一無所知。糟糕的是,海民拒絕跨過愛瑞斯洋,他們說大海的另一邊只有死亡列島。我希望我知道他們指的是什麼,但那些該死的海民個個守口如瓶……」她嘆了口氣,仍然沒有抬起頭,「我們所有的數據只是『暗影籠罩之地,遠離太陽的地方,遠離愛瑞斯洋的地方,暗夜大軍統治的地方』,沒有數據顯示亞圖派出的軍隊是否有能力擊敗暗夜大軍,或者在亞圖死後有沒有人存活下來。一旦百年戰爭爆發,所有人都將全部精力集中在瓜分亞圖的帝國上,沒有人會關心那支被派遣渡過大海的軍隊了。在我看來,吾母,如果他們真的有後代子孫,如果那些後代想回來,他們不會等這麼久的時間。」
夜之女,重行於世;
我的眼睛,我該死的眼睛!當清晨的日光射入佩林雙眼的時候,它們像被打磨過的黃金一樣閃閃發光。
「記得什麼?」麥特遲緩地抬起一隻手,想摸摸佩林的臉頰。但隨著一聲嘆息,他的手又放回床上。他微微睜開雙眼,「我還記得艾雯。她要我……下去……去看帕登。」他笑了笑,虛弱的笑容轉成一個疲倦的哈欠。「告訴我……我不記得那之後的事情了……」他又張了張嘴,便重新陷入沉睡之中。
蘭德忍受著腸胃的痙攣,跟著護法離開了房間。
他送出他的朋友們,作為犧牲。
導引的男人獨自站立。
佩林小心地坐在麥特床邊。他做什麼事都是小心翼翼的,因為他比大多數人都要健壯魁梧許多,所以他做事必須更加小心,以免誤傷別人,或者打破東西。現在,這幾乎已經成為他的第二本能了。他也喜歡把事情仔細地想清楚,有時更希望能有人和他討論一下。蘭德認為自己是一位爵士,我沒辦法跟他說。而麥特現在這個樣子也不像是能多說話的樣子。
「我們一定要找到他,」沐瑞表示同意,同時盡量不表露出自己急迫的心情,「號角應該跟他在一起。」
玉座猊下不需要說出紅宗。沐瑞心想,也許,紅宗已經不是惟一需要提防的了。
「是誰?」
佩林清了清嗓子。很多時候,他都不明白女人在對他說些什麼。不像蘭德,他總是知道該向女孩子說些什麼。他發現自己為此有些悶悶不樂,便急忙把這些想法從心裏抹去。他不想去回憶蘭德會怎麼做,但他也不想冒犯一位兩儀師,特別是一位已經不耐煩地用腳尖點著地的兩儀師。「啊……我不是要打擾他。他還在睡覺啊!」
那天晚上之前,他一直待在花園裡,仔細地想著各種事情。想到這裏,他仍然感到有些後悔,如果他沒有離開,他就會和艾雯、麥特一同待在地牢里,也許他能讓兩個朋友免於受傷。不過,他也知道,如果那樣的話,最有可能發生的事情是,他現在也和麥特一樣躺在病床上,甚至已經沒命了,但這並不能讓他感覺好受一些。不管怎樣,他去了花園,他對抵抗獸魔人的入侵沒有做出任何幫助。
「謝謝您,」佩林說,「我最好讓他繼續睡覺。那麼,請原諒。」
護法的嘴角露出一絲微笑,「是的,你就像他們那樣做吧!那些兩儀師會因為你的行為而思考不少東西的。」
一陣腳步聲傳進佩林耳中,他猛地跳了起來,但他現在已經無處可逃了。當房門打開,莉安走進來的時候,他仍然站在麥特的床邊。莉安停住腳步,用手捂著嘴,緩緩地上下打量著他。這位兩儀師幾乎跟他一樣高。
就算死了,也要繼續供她驅使。
一個活,一個死。
「正如你所言,女兒。」玉座以手指遮住嘴,打了個哈欠,「現在,維林,請原諒,我想和沐瑞單獨說幾句話,然後睡一會兒。我認為愛格馬會堅持在今晚舉行宴會,以補償昨晚被破壞的一切。你對我的幫助是無法估算的,女兒。請記住,不要對任何人提起這個孩子受到的傷害。你的一些姐妹會把他看成暗黑之友,而忘記他也是一個人。」
血餵食血,血呼喚血。
醫務室是一間被粉刷成雪白的長方形房間,房間兩端與拱形陽台相連的出入口|射進了read.99csw.com大量的陽光,麥特正躺在靠牆的一張病床上。昨晚之後,佩林以為這裏的病床上會躺滿了負傷的人。愣了片刻,他才想到,現在這裏來了許多兩儀師,而兩儀師惟一無法醫治的傷員大概只有死去的人。但對於佩林來說,這間屋子的氣味還是讓他覺得想吐。
路克來到末日山脈,
維林拿了一把椅子,同時望向玉座,請求在她駕前就座。沐瑞看著這一切,感覺有些心酸。
沐瑞為他提供的出城機會一直都在他的腦海里徘徊不去,蘭德真的想立刻就離開,這個想法使得他整夜心神不寧。他三次從床上爬起來,準備出發。有兩次,他已經打開了房門。走廊里除了少數幾名僕人還在打掃外,已經空無一人。出去的路就在他面前,但他就是不放心艾雯和麥特。
誰能阻擋她的到來?
這時,侍女們發現了正坐在黑暗病房中沉思的佩林,這些女子中的一位是愛瑪莉薩女士的侍女提摩拉。她們一看見佩林,提摩拉就讓一名侍女快跑出病房。佩林聽見她說,「快去找兩儀師莉亞熏!快!」
佩林垂著頭,打著哈欠走進房裡。蘭德從床上坐起來,「艾雯怎麼樣了?麥特呢?」
佩林沒有回答。他只是脫下外衣,將身上的襯衫從頭頂拉下來。
蘭德僵硬地站在床邊。他覺得自己的腦袋剛剛被大鎚砸過般,他一直都相信在玉座猊下找他之前,他早已逃之夭夭了。她知道我的打算。光明啊,肯定是這樣。「你是什麼意思,她找我?我要離開了,嵐。你是對的,我現在就去馬廄把我的馬牽出來,然後我就離開。」
「沒有了,吾母。撒拉菲不會關心書本以外的東西,愈古老的知識才愈合她的胃口。她只希望能找到十倍于塔瓦隆收藏的古書、手稿和史籍殘片供她研究,她想做的只是尋找古老的知識……」
「嗯,那把不可折斷之劍最後還是崩碎了,牧羊人,它和暗影戰鬥到最後一刻。身為一個男人,有件事無論如何都要堅持——無論發生什麼事,挺起胸膛去面對。現在,準備好了嗎?玉座猊下正在等著你。」
死亡將播種,夏日燃起烈焰,在暗主到來之前。
「它還可以被打破。」維林點頭表示同意。她是一位豐|滿的方臉女子,雖然兩儀師不太容易受到歲月的侵蝕,但她棕色的頭髮里還是有了一些灰絲。這是她在年齡上惟一的標誌,但對於兩儀師而言,這說明她的年紀已經非常大了。不過她的聲音依舊圓潤,就如同她平滑的雙頰一樣。「他和匕首之間的聯繫持續了太長的時間,我們必須把這一點也計算在內。不管我們什麼時候找到匕首,他們之間的聯繫都會持續更長的時間。那時,我們也許已經無法讓他完全恢復了,而且能不能做到讓他不去污染別人,也將是個問題。這樣一個小東西,這把匕首,」維林低頭沉思了半晌,「它雖然小,卻能污染任何人,只要他攜帶它的時間夠長,他也會污染他身邊的人,且這樣的污染會持續擴散。這就是毀掉暗影之城的憎恨和猜疑,每個男人和女人都彼此為敵。現在,這種污染重新出現在世界上。如果它能持續一年的時間,不知道會有多少人身受其害,我也許能計算出大致的範圍。」
「我的劍!」剛剛罩住蘭德腦袋的絲綢襯衫也捂住了他的聲音,他急忙將襯衫拉下。「在女人區?嵐,我是去見玉座猊下哪!如果我佩著一把劍,她會……」
佩林躲在牆角里,偷看著兩儀師離去的背影,她身上有一股熏衣草肥皂的味道,只是其他人即使在她身邊大概也不會聞到。兩儀師一離開他的視線,佩林就急匆匆地趕向醫務室的門口。他曾經試圖去探望麥特,但那個兩儀師(他聽見有人稱她為莉安)也不問他是誰,就差點把他的腦袋給揪下來。有兩儀師在身邊,佩林總是感到忐忑不安,特別是在她們看著他的眼睛時。
佩林感到難受和噁心的時候,麥特仍然一動也不動地躺在床上,雙目緊閉,雙手露在毯子外面。他看起來非常虛弱,不是那種生病的虛弱,而像是連續在田地里工作了三天三夜,現在才躺下休息一會兒的樣子。他聞起來……味道不對。佩林不知道什麼地方不對,但他知道,麥特有問題。
「有個人,」沐瑞說,「有個人可以不受傷害地帶回那把匕首。我們可以為他多加一些防護,那就是麥特·考索恩。」
「莉亞熏,」佩林喃喃地說道,「紅宗兩儀師,她們的任務就是獵捕能導引至上力的男人。你不認為她會相信我能導引至上力吧?是不是,麥特?」麥特沒有回答。佩林有些傷心地摸了摸他的鼻子。「現在,我只是在自言自語,我大概也不需要其他什麼了。」
「當然,我什麼都不會說的,吾母。」維林鞠了個躬,但並沒有向門口走去,「我想您也許想看看這個,吾母。」她從腰帶里拿出一本用褐色軟皮封裝的小本子,「這裏記下了寫在地牢牆壁上的那些話。我們在翻譯上沒有遇到什麼問題,這裏大多數的內容都是些褻瀆的言辭。獸魔人對於這些以外的東西大概知道的也不多。但有一部分言辭的筆跡相當正規,可能是一名受過教育的暗黑之友,或者是一名魔達奧所寫的。也許這隻是一些辱罵之詞,但它是以詩歌的形式寫出來的,且其中似乎蘊含著預言的成分。我們對暗影的預言知之甚少,吾母。」
她們站在那裡,緊盯著他,彷彿他隨時都會像走唱人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在此時,警鐘突然敲響,每個人都開始胡亂地狂奔起來。
麥特的眼睛動了一下。「是誰……佩林?出了什麼事?」他的眼睛並沒有睜開,聲音聽起來好像在說夢話。
玉座點點頭:「是的,當然,他可以做到這一點,如果他活得夠長。只有光明知道在愛格馬的人找到這把匕首的時候,它離這裡會有多遠。如果他們真的找到它了,但那時那個孩子已經死了……嗯,如果那把匕首弄丟了那麼久,我們就有別的問題要擔憂了。」她疲倦地揉了揉自己的雙眉,「我認為我們還必須找到帕登。為什麼這個暗黑https://read.99csw.com之友如此重要?以至於他們甘冒巨大的風險,把他救走。如果他們只是搶走號角,那就容易多了。溜過這麼一個城堡,就算只搶走號角,他們的風險也像在冬天的風暴海上航行一樣大,而釋放這名暗黑之友更是大大增加了這樣的風險。如果潛伏者們認為他如此重要……」她停頓了一下,沐瑞知道,她正在思考這次敵襲的真正指揮者是不是魔達奧,「那我們就必須把他抓回來。」
玉座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柔和一些:「你確定嗎,女兒?如果亞圖的後代沒有回來,那這就不是預言,這裏所說的遠古之樹也就和一個爛魚頭一樣毫無意義。」
當擔架抬著麥特離開玉座的房間時,沐瑞小心地將她的法器重新包裹起來。那是一尊象牙雕刻成的女子像,她穿著平滑如水的長袍,因為年代久遠的關係,雕像的顏色有點暗淡。沐瑞將它放在一塊絲綢中包裹好之後,再把它放進一個袋子里。即使在最好的狀況下,加上法器相助,要與其他兩儀師共同導引至上力完成一項任務,也是件讓人疲勞的事,更不要說連續一整夜都沒有睡了。她們要為這個男孩做的事情真的很不容易。
「是的,這對你來說算是個好消息。那你在這裏幹什麼?我記得曾經把你轟出去過,你不要以為我忘了。」
「有傳聞說,在阿摩斯平原和托門首爆發了戰爭,」沐瑞慢慢地說,「而亞圖那次派出去的是他的兩個兒子和大規模的軍隊。如果他們真的找到了新大陸,並生存下來,亞圖就可能會有數量可怕的後代,否則就是一無所有。」
佩林搖了搖頭,「不管怎樣,莉亞熏想抓我。我知道,那是我親耳聽見的。」
「你應該在昨晚做這件事的。」護法將一件白襯衫扔在床上,「沒有人會拒絕玉座猊下的召見,牧羊人,就連白袍眾的大頭目也不行,那個培卓·南奧會趁這樣的機會實行暗殺她的計劃。當然,這一定是要在他先想好穩當的逃跑計劃之後,但他一定會來的。」他又拿起一件高領外衣,轉過身,將它遞給蘭德,「這件不錯。」這是一件紅色的外套,以厚實的金絲織成的長刺石南藤互相糾纏,從肩膀一直延伸到袖口,在立起的衣領上綉著金色的蒼鷺,衣領的邊緣包著金邊。「顏色也合適。」嵐的樣子看起來很愉快,或者是滿意,「來吧,牧羊人,換掉你的襯衫。快點!」
沐瑞有點生氣地望了一眼這位褐宗姐妹。這是我們面臨的另一個巨大的危險,而她卻把它當成了書本里的習題。光明啊,褐宗真的對這個世界毫不關心嗎?「不管怎樣,我們都必須先找出那把匕首。愛格馬已經派人去追擊那些搶走號角的人了,匕首一定也是他們搶走的。如果能找到這兩樣東西里的任何一樣,那另一樣也就好找了。」
死亡將收割,軀體紛墜,在暗主到來之前。
事情會發展成什麼樣子?沐瑞暗自思索著。號角已經消失,他也不是那麼必要了,但……
維林驚訝地睜大眼睛:「是的,是的,我認為我應該這樣做,我沒有想到這一點。但,如果我這麼做,你會遭到靜斷,沐瑞,還有您,吾母,而那個男人則會受到馴御。自從瘋狂之年代以來,再沒有人曾經記錄過男人對至上力使用的狀況。到底他是怎樣使用至上力的?這種能力在他體內發展的速度有多快?他的肉體腐爛的狀況如何?他身體的功能是否還健全?還能堅持多久?除非他受到馴御,否則我就能從那個年輕人身上得到答案了。如果他受到監視和指引,我們應該可以在足夠安全的情況下獲得一些數據。而且,還有《卡里雅松輪迴》的問題。」維林平靜地回應她們驚訝的目光,「吾母,我是否能假定,他就是轉生真龍?我不相信您會對一名能導引至上力的男人放任不管,除非他就是真龍。」
「但他畢竟還有幾個月可活。」沐瑞的語氣相當尖銳,「如果能將那把匕首找回來,我們還是有機會可以切斷他們之間的聯繫。」如果它能被找回來,是的,當然可以。
維林念完之後,房裡陷入長久的寂靜。
沐瑞驚訝地望了她一眼。褐宗真的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嗎?我真是個笨蛋。還沒等她明白自己在做什麼,沐瑞已經將意識集中到了那種脈動的能量源頭,真源之上。至上力在她的血管中涌流,讓她的體內充滿了能量,而玉座猊下的身體也同時透出能量的光暈。沐瑞以前甚至沒想過要用至上力去對付另外一位兩儀師。我們生活在一個危險的時代,世界在平衡點上搖搖欲墜。我們要做我們必須做的事。我必須去做。哦,維林,你為什麼要插手不屬於你的事情?
現在是血,過去是血,將來永遠是血。
閃亮之牆跪倒在塵埃。
玉座猛力一拍桌面,「我知道誰是暗主,女兒,我認為你現在最好離開。」她深深地吸了口氣,強自壓抑住即將引爆的怒火,「先離開吧,維林,我不想對你發脾氣。我不想忘記當我還是一個初階生的時候,是誰特意讓廚師把甜糕留給我。」
蘭德倒在床上。「我不能告訴你,」他喃喃地說,一拳擊在床板上,「我不能。」但你現在可以離開了,一個聲音在他的腦海中回蕩。艾雯會沒事的,而麥特也很快就能站起來。你現在可以離開了,不要等沐瑞改變了主意。
「女兒,你的意思是說,」玉座說,「亞圖·鷹翼的軍隊,或者是他們的後代子孫,會在一千年之後返回這裏?」
「維林,維林,」玉座有些驚訝地搖搖頭,「你在控告你的姐妹……還有我嗎?對於……我不會這樣說的。你害怕你對玉座的言談太過隨意了?你在漁船上鑽了個洞,卻擔心下雨?想想你在說什麼吧,女兒。」
血餵食血,血呼喚血。
「只有撒拉菲,吾母。我們一把它抄錄下來,我就讓人擦洗粉刷了那堵牆。他們沒有任何疑問,只是一心想把那些血漬除去。」
她只是以學識的角度來看待這一切,沐瑞有些好奇地想。全世界都知道,這是那個可怕預言的核心,也許還是這九_九_藏_書個世界的末日。而她只關心與此相關的學識。但即便如此,她也是危險的。
莉安用簡潔的話語和手勢指引擔架離開。兩名抬擔架的人一直低著頭,有這麼多兩儀師在身旁,其中一位甚至就是玉座猊下,而這些兩儀師又運用了強大的至上力。所有這一切都讓他們感到非常緊張。他們一直都蹲在走廊的牆角下,直到兩儀師結束工作,才迫不及待地離開了女宿區。麥特躺在擔架上,雙眼緊閉,臉色蒼白,但他的胸口正規律地起伏著,表示他已經進入了深沉的睡眠。
「你,」她的聲音十分平靜,「你的樣子很不錯,幾乎讓我想當一位綠宗兩儀師了。但如果你打擾我的病人……嗯,在我進入白塔之前,我曾經一個人打倒跟你一樣強壯的兩兄弟,所以你不要以為你的肌肉會對你有什麼幫助。」
蘭德擔憂地看著那枚別針。考達扎,曼埃瑟蘭的紅鷹。「扎穿暗帝腳底的尖刺,」他喃喃地說,「劃破他手掌的荊棘。」他望著護法,「嵐,曼埃瑟蘭早已逝去,且被人遺忘了,現在,那只是書中的一個名字,那個地方現在被稱為兩河。我只是一名牧羊人和農夫,就是這樣。」
「佩林,我……」
她正尋找新的愛人,供她驅使;
「還有誰知道這件事?」玉座的聲音非常虛弱,但依舊清晰,「我想撒拉菲應該也知道。除此以外,還有誰知道,維林?」
「但這些都是為了什麼?它們有什麼意義?為什麼如果玉座猊下站起來,我就要把我的手掌放在心髒的位置?為什麼除了水以外,什麼都要拒絕,同時還要滴一些在地板上,口裡說:『大地在乾渴?』我這樣問的意思當然不是想跟她吃飯。為什麼在她問我多大年紀的時候,我要告訴她我拿到這把劍有多長時間?你說的東西有很多我都不能理解。」
現在,暗主已到。
「嵐,為什麼我不能像原先計劃的那樣離開?等她知道我沒有去晉見她時,我已經逃到了距離城牆四里的地方,而且還會騎在馬上繼續沒命地狂奔。」
玉座給了沐瑞一個警告的眼神,她顯然是想單獨和沐瑞談談,以便弄清楚沐瑞要說什麼。沐瑞做了一個安慰的手勢,她的老朋友則回了一個苦笑。
他會如何選擇?
「我是站在你這邊,牧羊人,只有一點而已,不過卻足以幫助你。」這個護法的臉像石頭般毫無表情,同情的話語從他的口中說出來,總是給人一種奇怪的感覺。「我訓練過你很多東西,我不會讓你表現得像不知體統的傢伙。時光之輪按照它的意願將我們編織在時代因緣里,而你在時代因緣中比大多數人更缺少自由。光明護佑,你終究還能自己面對你的命運。牧羊人,你記得玉座猊下是誰,你要向她表示應有的尊敬,看著她的眼睛,同時記住我告訴你的事。好了,不要站在這裏浪費時間了,把你的襯衫弄整齊一些。」
「那麼你相信這不是預言了,女兒?」
「夠了,姐妹。」沐瑞說道,她放開了與真源的聯繫。同時,她也感覺到玉座猊下做了相同的事情。至上力從體內消失的感覺,永遠會讓人感到難受和虛弱,就像鮮血和生命力從傷口中大量流出一般。沐瑞很想將至上力保持在體內,但和她的一些姐妹不一樣的是,她總是很嚴格地控制自己對至上力的依賴性。「請坐,維林,告訴我們你所知道的東西,還有你是如何收集到這些信息的。請不要對我們有所隱瞞。」
錘之種子燃燒遠古之樹。
維林合上她的本子,將它放回到腰帶里,然後才看了看面前的兩位女士。她看見至上力產生的光暈出現在兩人的四周。只有接受過導引至上力訓練的人才能看見這樣的光暈,而兩儀師絕不會錯看這件事。維林看見了光暈,卻不明白她們要做什麼。
佩林停下腳步。他仍然朝門口站著,只是稍稍轉過身,讓蘭德能看見他一隻金色的眼睛。「找你?也許她們找的是我們三個人。」
「如果你想拿兩儀師開玩笑,」佩林打斷他,「那是你的事,大人。」他開始將襯衣的下擺塞進褲腰裡。「我沒有花很多時間去學會……幽默,是這個詞嗎?我只是一名笨拙的鐵匠,也許我擋了什麼人的路了,大人。」他從地板上拾起外衣,向門口走去。
維林翻開書頁,清了清喉嚨,開始用平靜、單一的聲音誦念她所抄錄的內容:
「你像年輕的猛獸一般健壯,」她說著,嘟起她的嘴唇,「但如果你這雙眼睛是天生的,那我就是一個白袍眾了。」
蘭德皺起眉頭,「她為什麼……?但這並不要緊。看著我,佩林,我說了太多不該說的話。佩林,我不是你說的那樣。現在,能不能告訴我關於麥特的事?」
哪只手護衛?哪只手屠戮?
光明助我,維林,我是多麼愛你和那些甜糕,還有那可以依偎哭泣的胸膛。但我要做我必須做的,我會做的,我必須做。
種子再次屠戮遠古的錯誤,在暗主到來之前。
房門在莉安和抬擔架的人身後關閉,玉座疲倦地吸了口氣:「一件骯髒的事情,骯髒。」她的表情恢復了平靜,但卻不斷地摩搓著雙手,彷彿想洗凈它們。
「你不記得了,麥特?」
嵐走進房裡,用腳將門關上。和往常一樣,他腰佩長劍,穿著一件樸素的綠色外衣,這件外衣讓他在森林里幾乎可以達到隱身的效果。不過這一次,他的左上臂綁了一條寬邊金帶,帶子末端一直垂到了他的手肘。在帶子打結的地方,別著一隻飛翔的金鶴,那是馬吉爾的標誌。
蘭德皺起眉,「嵐,為什麼你要對我說這些?你是一位護法,但你卻好像站在我這邊。」
玉座點點頭,「很好。在邊境國,有太多人懂得獸魔人語,沒必要讓他們擔心,他們要面對的問題已經夠多的了。」
「但很有趣。」維林說,她是玉座選來參与解救麥特的第四位兩儀師。「這太糟糕了,我們……我們……沒有那把匕首,治療就無法完成。即使我們今晚竭盡全力,他也沒有多少時日可活了,頂多就九*九*藏*書是幾個月吧!」玉座的房裡只有這三位兩儀師。拂曉的曙光正透過窗口的細縫射入屋中。
守望者等在托門首。
「『守望者等在托門首』,」維林繼續解釋道,「還有一些人堅守著那個古老的信念,他們相信被亞圖·鷹翼派至愛瑞斯洋的軍隊,終有一天會回到這裏。但經過了這麼長的時間……」她輕蔑地哼了一聲,「這些多米爾愛佛朗,亦即是波濤守望者,仍舊在托門首的法美鎮維持著一個……勉強能稱之為組織的東西。而亞圖·鷹翼的其中一個古名正是光明之錘。」
「三滴,牧羊人,不要將水倒出杯子,你只能滴出三滴水。現在你只需要記住就行了,以後你會明白的,你可以把這個當成一種風俗。玉座猊下會對你做她必須做的事。如果你相信你能避開她,那你就像林恩一樣相信自己能飛上月亮。你躲不掉的,但也許你還能保持一段時間的自主權,至少你應該還能擁有你的驕傲。該死,我正在浪費時間,已經沒什麼可以告訴你的了。現在,不要動。」護法從口袋裡掏出一條金邊寬頻子,將它系在蘭德的左臂上。他用帶子打了一個非常複雜的結,又在結上別了一枚紅色琺琅別針,別針的形狀是一隻伸展雙翼的雄鷹。「我為你做了這個,現在正是使用它的時候,這會給她們帶來很多遐想的。」現在一切都已經就緒,護法向蘭德報以微笑。
「現在,遠古之樹,」維林自顧自地說著,「一直有傳聞說,當阿摩斯國還存在時,他們擁有一根愛凡德梭拉的樹枝,也許還是一棵活著的樹苗。當然,這隻是傳聞而已。而阿摩斯的旗幟是『藍色的天空,黑色的大地,伸展的生命之樹將它們連接』。當然,塔拉朋人稱他們自己為人之樹,並自稱為傳說紀元貴族和統治者的子孫,而阿拉多曼人宣稱他們擁有在傳說紀元創造生命之樹的那些人的血脈。當然,這段話也可能包含了其他內容。但您要注意,吾母,這段話里至少有三個要點涉及阿摩斯平原和托門首。」
改變之時到來。
「當然,」維林平靜地說,「那個能夠導引的男人,指的一定是跟你在一起的三名年輕人之一。」
房門在他朋友身後砰的一聲關上了。
「玉座猊下想見你,牧羊人,你可不能穿成這個樣子去見她。換掉這件爛襯衫,把你的稻草頭整理一下,你看起來就像是個乾草堆。」他拉開衣櫃的門,開始在蘭德打算放棄的衣服當中來回搜尋。
有兩條路在他面前,一條通向死亡,一條通向永生。
玉座皺起眉頭,彷彿她也在想這件事,但維林只是點點頭,好像那只是一行詩。「其他的名字我們也知道,吾母。路克閣下,他就是安多的王女——提格蘭的兄弟,他在妖境失蹤了。不過,伊沙姆是誰,他對路克做了什麼,我還不知道。」
「我去了醫務室,佩林。那裡有一名兩儀師,就是那個總是跟著玉座猊下的高個子女士。她說麥特睡著了,要我離開,過些時候再去探望麥特。她的口氣就像是在磨坊里指揮夥計的賽恩師傅。你知道賽恩師傅發號施令的時候是什麼樣子。只要他說的話,你就得立刻去做,沒有商量的餘地。」
蘭德慢慢坐起來。突然傳來的一陣敲門聲嚇得他一下子跳到地上。如果是佩林回來了,他不會敲門的。敲門聲這時再次響起。
「她在你逃出六里前就會派出追蹤者去抓你。玉座猊下想要什麼,她就能得到什麼。」他調整了一下蘭德的佩劍,讓劍的重心垂在蘭德的腰帶上。「我所做的都是我能為你做到最好的,相信我。」
蘭德在床上輾轉反側,努力想在硬床墊上找一個舒服點的姿勢。陽光從窗口的窄縫中透入,在岩壁上留下一道道光影。從夜裡躺下到現在,他一直都沒有睡著,儘管他一直努力地想閉上眼睛,但他現在終於確定,他不可能睡得著了。那件短皮衣被他扔在床和牆壁間的地上,除了它以外,蘭德一件衣服都沒有脫。就連他的新靴子也還套在腳上。他把劍靠在床邊,將弓、箭袋和包裹一起堆在角落裡。
「我不能,佩林,我也不能告訴你為什麼。我必須一個人離開……佩林,等等!」
血餵食血,血呼喚血。
太晚了,史汪。沐瑞想。如果我們沒有驚惶失措,急於接觸真源,也許……但她現在已經確定了。「維林,為什麼要告訴我們這件事?」沐瑞大聲說道,「如果你相信你所說的,你應該把這件事告訴其他姐妹。特別是告訴紅宗。」
「她們告訴我,艾雯睡著了,她們不讓我進女宿區去看她。而麥特……」佩林突然怒容滿面地盯著地板。「如果你這麼感興趣,為什麼不自己去看看他們?我以為你已經對我們沒有任何興趣了。你說過,你沒有興趣了。」他打開衣櫃,想找一件乾淨的襯衫。
莉安猶豫了一下,「他現在好好地在睡覺,這就是他的情況。再過一兩個小時,他就能下床了。你會覺得他沒有任何問題的。」
「它們是我惟一的眼睛。」佩林大聲咆哮著。用這樣的口氣對兩儀師說話,讓他感到有點不安。但當他發現自己正輕柔地抱起莉安,將她放到一邊去的時候,他和她同樣感到驚訝。他們彼此對望,佩林懷疑自己的眼睛睜得比對面這個女人還要大。「請原諒。」佩林又說了一遍,然後就沒命地跑了出去。
蘭德不情願地從頭頂脫下工人穿的粗羊毛襯衫。「我覺得自己像個傻瓜,」他嘀咕道,「一件絲綢襯衫!我這輩子從來沒穿過絲綢襯衫。我也沒穿過這麼華麗的外衣,即使是節日也沒穿過。」光明啊,如果佩林看見我穿上這樣的衣服……該死,那個傻瓜總是說我變成了一位大人。如果他看見我穿成這樣,他永遠也不會聽我解釋的。
蘭德閉上嘴,開始整理襯衫。記得她是誰?該死,我寧可忘了她!
狩獵開始,暗影的獵犬們全力追殺。
佩林拿出一件乾淨的襯衫,瞥了蘭德一眼。蘭德看著他魁梧的身軀和濃密的捲髮,覺得站在面前的好像是一隻受傷的熊,一隻被他傷害的熊,九_九_藏_書而他卻不知道傷害是怎樣造成的。
伊沙姆等在高高的路口。
血餵食血,血呼喚血。
「我們會查出需要知道的事情,」沐瑞平靜地說,「至今還沒有明確的證據證明這是一段預言。」她知道這個名字,伊沙姆是貝莉揚的兒子,而貝莉揚則是萊恩·人龍的妻子,她曾經企圖為她的丈夫奪下馬吉爾的王位,從而導致獸魔人攻進了馬吉爾。貝莉揚和她的幼子在獸魔人攻佔馬吉爾時失蹤了。伊沙姆曾經是嵐的直系血親。或者現在這個血親還活著?我不能讓嵐知道這件事,至少在確定他會如何反應之前不能讓他知道。而且,我們必須先遠離妖境。如果他認為伊沙姆還活著……
遠古之戰,仍在廝殺。
現在是血,過去是血,將來永遠是血。
「他睡著了。莉安……那個兩儀師說他再過一兩個小時就能下床了。」他不安地聳聳肩,「我認為她在說謊。我知道兩儀師從不說謊,你永遠也抓不到她們的把柄,但她就是在說謊,或者至少是隱瞞了一些東西。」他停頓了一下,側目看著蘭德,「你說的那些話,並不是你的本意?我們會一起離開?你、我,還有麥特?」
「這個,」維林開始述說,「如果沒有仔細研究過古老的史籍紀錄,任何人大概都不會對你們的行為感到奇怪。請原諒我,吾母。這差不多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在塔瓦隆被圍攻時,我發現了第一條線索,然後只有……」
兩儀師猶豫的態度,讓佩林心生不安。她在說謊。雖然兩儀師從不說謊,但她們也不會告訴你真正的事實。佩林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莉亞熏在抓他,莉安在騙他。不過,他至少知道自己現在應該離開這位兩儀師了。他在這裏並不能為麥特做任何事。
現在是血,過去是血,將來永遠是血。
他想繞過莉安,從門口出去,但兩儀師突然伸出手,用食指挑起佩林的下巴,將他的臉轉向自己,直瞪著他的眼睛。似乎有什麼東西貫穿了佩林的軀體似的,一種溫暖的波動從他的頭頂一直奔流至腳底,然後又倒返回來。佩林使勁地將兩儀師的指尖撥開。
佩林在門口停了一會兒,直到他沒聽見走廊里有腳步聲,也沒聽見房門另一邊有什麼聲音,他才推門走了進去,又輕輕地將房門關上。
「我想我知道該怎樣做,我見過摩格絲女王的衛兵如何向摩格絲女王下跪。」
當蘭德穿上那件紅色外衣、佩好蒼鷺劍的時候,嵐又向他說明了一些需要注意的東西。對誰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甚至還有該如何走路。蘭德沒信心自己能記住這一切。其中大部分內容聽起來都很奇怪,也很容易忘掉。不過他能確信,他忘記的任何事情都會招來兩儀師的怒火。她們是不是都已經知道了我的事情?沐瑞會把我的事告訴玉座猊下?她還會告訴誰?
「我只能告訴您我所知道的,吾母,」維林從筆記里抬起頭,「要由您來做決定。我相信亞圖的海外軍隊早已片甲不留,但我相信的事情未必是真的。改變之時,自然指的是一個紀元的結束。而這裏的暗主……」
最後,玉座說:「女兒,還有誰見過這段話?還有誰知道它?」
「不,她們只是在找我。我希望她們的目標不是我,但我知道事實和我希望的完全不一樣。」
蘭飛爾,在古語中是「夜之女」的意思。她的真名已經失傳,這個名字是她自己取的,而不像大多數棄光魔使那樣,是由他們所背叛的人幫他們取的新名字。有人說她是棄光魔使中力量最強大的之一,僅次於伊煞梅爾,但她一直沒有真正顯露出自己的力量。關於這方面的數據幾乎也沒有流傳下來多少,所以沒有任何學者對她有具體的了解。
維林點點頭,但還是緊皺著雙眉:「不過,即使找到了匕首,誰能安然無恙地能將它帶回來?它會污染任何接觸到它的人。也許放在箱子里,進行妥善的封存會好一些,但只要時間夠長,它仍然會污染靠近它的人。沒有研究過那把匕首,我們無法確定要對它加上多少道防護才算安全。沐瑞,你見過它,而且你還處理過它,你成功地讓那個年輕人活著攜帶那把匕首,同時又不會去污染他人。你一定對它的污染能力有清楚的了解。」
玉座猶豫了一下,便點頭應允。來自暗影的預言,黑暗預言,很不幸的是,它和來自光明的預言一樣會實現。「念給我聽。」
「她什麼也不會做。」嵐毫不在意地打斷他的話,「如果玉座猊下害怕你,也不會是因為一把劍。如果你夠聰明的話,你應該知道,她並不怕你,我不知道有什麼東西能令那個女人害怕。現在,記住,你在她面前要下跪,單膝下跪,記住。」他突然厲聲說道,「你不是正在作姦犯科時被抓住的商人。也許你應該先好好練習一下禮儀。」
現在,暗主已到。
「這也是讓我們憂慮的,女兒,」玉座說,「這有可能是真的,但棄光魔使應該還在封印之中。」她看了沐瑞一眼,臉上似乎顯露出一絲憂慮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即使那些封印被削弱了,棄光魔使也不會這麼容易就被釋放出來。」
維林斜著頭,若有所思地望著她的筆記。「有可能,它的形式和我知道的有限的幾個黑暗預言一樣。這段話里有的部分很清楚,不過它可能仍然只是一種褻瀆之語。」她以手指在其中一行上點了點。「『暗之女,重行於世』,這一定是說蘭飛爾已經再次脫離了封印,或者有人想讓我們這樣以為。」
蘭德盯著朋友的後背,看了半晌,突然笑了起來。「你想不想聽聽她對我說了什麼?我說的是那個醫務室里的兩儀師。你看見她個子有多高了。她和大多數男人一樣高,要是她再高一掌,她就能平視我的眼睛了。那時,她從上到下打量了我半天,然後嘀咕著說:『個子夠高啊!我十六歲的時候,你在什麼地方?我三十歲的時候呢?』然後她就不住地發笑,彷彿她剛剛說了個笑話。你想她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