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去保衛那些龍嗎？」安德羅問道。在他們周圍，數十名精疲力竭的殉道使吃力地從地上站起來，轉向洛根。

「這是麥特大人的主意，對不對？」代瑞德站在塔曼尼身邊向他喊道。這時，龍又開始填裝彈藥了。他們兩人都用蠟塞住了耳朵。

正在分配物資的沙塔人都停住了動作，死死地盯著她，臉上滿是驚訝的表情。他們已經在做著逃離戰場的準備了。像其他所有人一樣，沙塔人都知道，霄辰大軍正趕赴戰場。魔格丁注意到，這支隊伍里還有幾名阿亞德——她只看到了三個，兩個帶紋身的女人，另有一個污穢的男性導引者蹲在她們腳邊。大部分沙塔阿亞德都死在與兩儀師的戰鬥中。

她還必須記住，現在她的臉上絕不能有笑容，即使在贏得勝利的時候，即使當這些人向她低垂下頭的時候也不可以。狄芒德永遠都是嚴肅的。當這些人向魔格丁跪倒時，魔格丁則必須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喜悅。是的，狄芒德幹得很好，他將一個龐大國家的軍隊全部交給了魔格丁。這實在是太好了！

尼爾德關閉了神行術通道，操龍手開始重新填裝武器。這時，尼爾德在他們頭頂上方打開了一個通道，讓龍噴出的硝煙散入到遠方某處的空中。

「屠龍者。」一名跪倒在地的阿亞德說道。她在哭泣！這些沙塔人可真是軟弱。「我們看到您倒下……」

「你的理由太過牽強。」魔格丁說道。龍的爆炸聲停止了，也許是米海峨殘餘的驚怖領主已經解決了那個問題。

「向西？」佩維拉抱起雙臂，「那是在離開戰場！」

既然狄芒德真的死了……魔格丁向真源伸展過去，發現了另外一種力量。一條奔流不息的閃耀河流，比陰極力強大十倍、甜美十倍。這麼多中選使徒都完蛋了，暗主終於向她敞開了自己的力量。活下來才是向他證明自己的最好方式。

偽裝完成後，她用rｅａd.９9ｃｓｗ•ｃoｍ神行術到達沙塔軍隊的后陣。他們正在和考索恩的部隊作戰。魔格丁出現在正打算奔赴前線的後備軍中，這裏還有許多載貨車輛和一些傷員。

而且實際上，按照她的推斷，現在的局勢對她相當有利。狄芒德垮台了，被他自身的驕傲打敗。那個無端得寵的米海峨也死了，而且他還幹掉了兩儀師的首領。現在魔格丁手中還有狄芒德的大部分暗影生物和一些驚怖領主、一些黑宗和十幾個米海峨帶來的受到轉變的人。

魔格丁將那個人燒成灰燼。

「阿亞德，」魔格丁對那三個人說，「你們看到我的編織了嗎？」

「其他殉道使可以去做那件事，」安德羅說，「我們沒這個必要。」

「謝謝。」佩維拉不動聲色地說道，「凱德爾，站起來。我可以用自己的一切和你們這些紳士打賭，泰姆的手下一定在竭盡全力摧毀那些龍。我們要給他們一個驚喜……」

沙塔人保持著沉默。

這立刻改變了魔格丁的計劃。首先，她將狄芒德的屍體燒成灰燼。然後，她迅速編織面鏡術，讓自己戴上一張狄芒德的臉。天哪，真力實在太美妙了！她對於其他使徒的面孔早已熟記在心，以便隨時能冒充他們。要仿冒狄芒德的確很難，畢竟他最近有了很大的變化，但魔格丁早就仔細注意過他。當然，如果有人碰到這張虛假的面孔，她的真實身份還是會被揭穿。所以她一定要非常小心。

「什麼？」凱德爾皺起眉頭，「你要違抗命令？」

又一輪龍吼開始在高地上回蕩，只是在黑暗中，他們看不見龍噴出的硝煙。「如果泰姆的人在沙塔軍隊里，那些龍是不可能堅持太久的。」佩維拉說，「龍無法抵抗導引者，而且發出的吼聲讓它們很容易被找到。」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還記得這個命令，安德羅。」埃馬林揉搓著下巴，「我也不知道，就算他還記九-九-藏-書得，他是不是還想讓我們繼續執行這個命令。他似乎對那根令牌志在必得。」

不。暗帝已經將真力賜予她。魔格丁比其他使徒更善於生存，這才是現在最重要的。他並不能同時顧及所有地方，也許他還不知道她已經被發現了。那個女孩到底怎樣看穿了她的偽裝？這應該是絕不可能的。

「不，」安德羅說，「他說過，只有未得到其他命令的人才要去那裡。我們還有別的任務。戰鬥剛開始的時候，他就命令我們警戒泰姆的奴才，阻止他們的行動。」

那兩個女人彼此對望著。「屠龍者，他們說，你會戰鬥，」還是最開始說話的女人開了口，「但……」

洞窟立刻被煙霧充滿，爆炸聲震蕩著塔曼尼的耳塞。龍紛紛向後彈起，同時將死亡的風暴噴吐到獸魔人群中。獸魔人的側翼承受了猛烈的爆炸，立時潰不成軍，地上滿是已死和將死的怪物。附近的白袍眾都歡呼著，舉起了劍。

「那麼，」魔格丁又望著遠方正在噴火的龍說道，「為什麼我們的阿亞德還沒有除掉那些武器？」

「考索恩的龍又開火了，」喬奈瑟一邊說，一邊努力向煙霧中眺望著，「聽啊！」

兩個女人和那個骯髒的男人都搖著頭。

一定有人出賣了她。不管怎樣，她在這場戰爭中一直和狄芒德密切協作。也許她不像狄芒德那樣長於軍事——在這方面，使徒中大概只有沙馬奧能和狄芒德一較短長，但她很清楚現在的戰局，所以應該能順利接過指揮權。她不喜歡這樣做，因為這樣會讓她直接暴露在眾人的目光之下。但在這個非常時刻，她只能採取極端的手段。

「該死的，塔曼尼大人……你的表情可真恐怖。」然後，代瑞德猶豫了一下，才又說道，「不過也許這是因為你缺乏練習的緣故。」

霄辰人，一想到那些人和他們的那個專橫的君主，魔格丁內心不由得又翻騰起來。如九-九-藏-書果暗主發現了她犯的錯誤……

「我想，考索恩大概別無選擇，只能使用它們。」安德羅說，「他現在無論有什麼樣的力量，都必須用出來。」

當震動平息下去時，洛根繼續說道：「在那片水晶林立中，有一塊金色令牌。據說當泰姆被艾雯·艾威爾擊敗時，手裡正拿著那塊令牌。我們要去找到它。無論你們之中有誰看到了它，不要碰它，立刻來找我。」

剛才和她說話的那名阿亞德跪在地上，低垂著頭：「我們的人已經為數不多了，救世主。」

洛根又走到另一隊殉道使中間，下達了同樣的命令。安德羅看著他走開。佩維拉感覺到了安德羅的失望。

「也許，」佩維拉說，「但我認為和那根棒子相比，保護龍才是更重要的工作。我發誓，那些吹響的號角絕對代表著非同尋常的事情。我們現在應該去攻擊敵人，而不是搜索戰利品……」

安德羅抬起頭，忽然睜大了眼睛，然後，他又露出了微笑：「你真是個天才，佩維拉。」

「是的。」塔曼尼滿意地說道。

「開火！」一個聲音喊道。

「安德羅，」凱德爾坐在自己的腳跟上，「我實在是太累了，我甚至沒力氣罵你。這些小子也不比我好多少。你現在就連打開一個小通道，也顯得力不從心了。以我們現在的狀態，又該怎樣與麥沙勒和他的同夥作戰？」

狄芒德。這個蠢貨最終還是大意了。如果只是把心思放在個人的仇恨上，或者總是和那些蠕蟲糾纏在一起……不管怎樣，狄芒德總算得到他應得的，死亡，或者在暗主的手中接受永恆的懲罰。

局勢怎麼會變得如此一塌糊塗。

「你們的玉座在那裡與泰姆作戰。」洛根答了這一句，就轉過頭，不再看佩維拉，「那個地方和許多沙塔人都被水晶埋葬了。我需要全部沒有特別交代任務的殉道使、獻心士和士兵去那裡進行搜尋工作，在……」

大地開始ｒｅad.99ｃｓｗ•cｏｍ晃動，發出不祥的隆隆聲。佩維拉踉蹌了一下。安德羅抓住她的手臂，她從約縛中感覺到和她一樣徹骨的疲憊。他們都沒有多少力量了。

塔曼尼繼續微笑著，看著尼爾德打開另一個新的通道，通道對面是戴沙丘上的某個地方。亞柳妲正端著望遠鏡，和斥候們一同站在那裡，確定下一個目標的位置。她喊出了一個地點，尼爾德點點頭。接著他們就開始準備進行下一次射擊。

「我殺人不需要編織，」魔格丁說，「只有我，你們的救世主，能夠這樣做。」

「如果那塊令牌是一件法器或超法器，」埃馬林說，「那它對我們將非常有用。」

這一次，通道對面是幾隊正在與白袍眾激烈交鋒的獸魔人。一些暗影生物看到了龍，眼裡立刻流露出強烈的恐懼。

看著那名沙塔指揮官向戰場上的一隻魔達奧大步跑過去，魔格丁全身都覺得不舒服。她不喜歡像這樣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她應該留在陰影里，讓其他人指揮戰鬥。但不管怎樣，既然是形勢所逼，她當然不能只顧自己的好惡。也許她只是被以前的事情嚇怕了……

「但他並沒有撤銷這個命令。」安德羅說。

安德羅皺起眉頭，但沒有反駁凱德爾的話。不過，佩維拉似乎有什麼念頭。也許是某種辦法，讓他們在體力耗盡時還能做些事……

龍缺乏自我保護的能力，該怎樣解決這個問題？那就讓它們在一個隱蔽的地方吼叫。

「關閉通道！」塔曼尼又喊道。通道眨眼間就消失了。

那名將軍點點頭。魔格丁在他臉上看到贊同的表情。這個人已經相信她是狄芒德了。很好。隨後，那名將軍立刻就轉身跑去執行命令了。

「你在微笑嗎？」代瑞德問。

「廢墟？」那個人問道，「現在那裡只有凱姆林難民。」

當那名老者的骨頭掉落在地上時，魔格丁才想起，根據她從眼線那裡得到的情報，狄芒德對這個人寵信有加。「你最九_九_藏_書好還是去死吧，老傢伙，」她對著那堆骨頭，用狄芒德的聲音說道，「不要在這裏污衊你本該愛戴的人了。還有別人想要否認我嗎？」

「從后陣召集五隊獸魔人，」魔格丁的注意力已經轉向後備軍的指揮官，「讓他們到上游的廢墟那裡去。」

「開火！」塔曼尼喊道，同時用力向下一揮手——操龍手們很可能會聽不見他的喊聲。

「殉道使！」洛根出現在煙霧之中，大步走到他們中間。嘉布勒跟隨在他身邊。「該是行動的時候了。」

一個神行術通道在她背後開啟，幾名沙塔人同時發出驚呼。魔格丁轉過身，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通道對面是一個幽暗的洞窟，而一排龍正從那個黑洞里直指向她。

塔曼尼面帶微笑地看著尼爾德又在這十頭龍前打開了神行術通道。當神行術可以把任何目標帶到龍口前時，因為破損而無法使用的龍車也不再成為問題。

「沒錯，你這個傻瓜。難民，那些在死屍中爬行的孩子；老頭和女人，他們沒有反抗的能力。讓獸魔人去屠殺。我們的敵人很軟弱，這樣的攻擊會迫使他們打破現有的陣形，保護那些弱者。他們的戰士則會因此而大量死亡。」

「你以為呢？」塔曼尼也喊道。

「那不是他！」一名身穿沙塔僧侶長袍的老者指著魔格丁說道，「不是我們的救世主！這……」

「我怎麼可能戰敗？你們都知道了預言，難道不是嗎？」

魔格丁踢了狄芒德的屍體一腳。沙塔人已經去和考索恩的軍隊作戰，他們要為他們的領袖報仇，卻把領袖的屍體丟在這裏。

「不，」洛根說道，「我們要向西前進。」

沉悶的爆炸聲在高地頂端響起。佩維拉露出了微笑。她、安德羅、喬奈瑟、埃馬林和凱德爾已經與洛根和其餘殉道使會合了。他們的隊伍里還有一些與殉道使約縛的兩儀師。他們正站在正對戴沙丘的高地陡坡邊緣，距離狄芒德的無頭屍體所在處約有半里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