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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 第十八章

星期五

第十八章

問:可否請你告訴我們,接下來的情況是怎麼樣?
她正眼凝視著他。「你還希望我需要你嗎?」
「莎拉。」他嘆息地說,並且傾身去親她的嘴,但是她把臉轉開,反而把雙唇貼在他的胸膛向下游移。「莎拉,」他又說了一遍,「跟我做|愛。」
答:是的。我的手仍被銬住,我跪在地上,低頭看著地板。我想要坐好,卻沒辦法站起來。
他覺得這話出自她的嘴實在很奇怪,因為對莎拉而言,性|愛之中最美妙的部分就是交談。他用雙手捧著她的臉頰說:「等一下。」
答:他達到高潮,並射|精在我的臉上和胸口。
答:不用,謝謝你。我進入盥洗室,當我正在水槽邊洗手的時候,傑克·萊特走了進來。
「好哇。」
他感覺到她又伸臂抱住自己,但是這個擁抱和以往的模式大不相同。她用力環抱的動作中帶有絕望的意味,彷彿她正溺水往下沉。
她指著他的腰部。「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穿這種東西的?」她問。
答:他把他的陰|莖插入我體內,然後強|暴我。
「想必有許多自願者吧。」
問:你是指被告?
莎拉突如其來地說:「給我螺絲起子。」
「我和茱莉亞·馬修斯都不想活了。」她搖搖晃晃地走動。「你這裡有甜點嗎?」
「我以前也沒做過這種事啊。」
他搖搖頭,因為實際上每年夏天閑暇的時候,他們都待在船塢上悠哉度日。
「你是要我幫你煮晚飯嗎?還是要我多待在家裡陪你?」
問:當時你有注意到任何不尋常的狀況嗎?
「我想,沒有人願意看到這種情況吧。」他說。
「沒有啊。」
她搖頭示意。「別說話,傑佛瑞。」
傑佛瑞看著這一切而感覺到不妙。莎拉不常喝酒,通常一杯紅酒就可以讓她微醉而步履不穩。她還是他老婆的時候,他看她喝過最烈的東西不過就是瑪格麗特調酒。
傑佛瑞不禁皺起眉頭,但還是走到工具箱那邊去翻找。「飛利浦的起子可以嗎?」
「不是啦,我是指調酒。」莎拉答道。她開冰箱取出伏特加酒。
傑佛瑞再一次被她的俠義精神所震撼。這不像是莎拉會有的行徑,不過最近他真搞不懂她是怎麼了。
問:林頓醫生,可否請你告訴我們,被告在強|暴你的過程中,是否說過什麼話?
「啊哈。」莎拉邊說邊試著去按身旁最近的電燈開關。她走到對面,趁傑佛瑞點亮第二根蠟燭時去按另一個開關。「怎麼回事?」
問:後來呢?
她回視著他,臉上浮現淘氣的微笑。「我不想做|愛。」
莎拉重重嘆了口氣。她伸手去拿杯子,咕嚕一口把酒喝光。
問:然後呢?
問:這次的子宮外孕,有對你造成什麼影響嗎?
他悄聲說:「你到底怎麼了?」
問:林頓醫生,接下來呢?
答:是的。他戴著一副紅色的滑雪面具,但是我認得他的眼睛。他的藍眼睛非常好認。我記得事發之前自己曾想過,有著金色長發、鬍鬚以及藍眼睛的他,看起來和聖經裏面的耶穌畫像還真像。我很確定攻擊我的人就是傑克·萊特。
問:耶穌說:「成了。」
「太好了。」莎拉邊說邊彎腰去找布丁。
莎拉沒回答。她的唇毫無保留地吻了他的嘴,她的舌頭硬是探入他的齒間。這個吻,可說是熱情如火,和以前莎拉吻他的方式相去甚遠,然而其中所蘊藏的激|情,卻讓他原本已挺直的膝蓋又彎曲下去。
他帶頭走進廚房,忍住不哀聲呻|吟。「這裏的電源被切掉了。」他邊說邊點燃爐邊的蠟燭。
他問:「莎拉?」
「是的。」
「怎麼了?」
答:沒有了。傑克,萊特說完這句話,隨後就離開盥洗室。
「你這個王八蛋。」莎拉叱道,並且一掌打在他的胸口上。「你他媽的嚇死我了。」
「是吧。」他走到她身前說道,雙手朝身體的兩側攤開,像在展示他的內褲似的。「你喜歡這件內褲?」九-九-藏-書
莎拉笑了,她眯起眼睛的樣子像在解讀他的心思。「你要回答我的問題嗎?」
她突然停了下來,低著頭並縮起胸膛。他試著抬起她的頭回視他,但是她卻不從。
「嗯?」
答:我看見他手臂上刺有花紋,那個刺青是耶穌被釘在十字架上,圖案的上方有「耶穌」二字,下方有「拯救」的字樣。我認得這個紋身是刺在醫院工友傑克·萊特身上。我以前在走廊上見過他幾次,但是從未跟他交談。
問:請你告訴我,在強|暴事件之後,你本人發生了什麼狀況?
傑佛瑞張嘴正要問她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時,莎拉卻已伸手在櫥櫃里東翻西找。
答:是的。
幾個鐘頭前,布雷德·史帝芬拿著DNA樣本前往美肯市去了。大概至少要等上一個星期才會有結果出爐,搞不好還要花一周的時間在聯邦調查局的DNA資料庫里進行交叉比對,看看有沒有和哪個已知的罪犯相符。和大部分的警察工作一樣,目前只能採取伺機而動的策略。案子查到現在為止,兇手是什麼樣的人仍一無所知。傑佛瑞只知道那傢伙此時此刻可能正在追蹤下一個受害者。也許這個時候他正在強|暴下一個受害人,對她做出只有禽獸才想得出來的惡行。
問:林頓醫生,你可否知道你被留在盥洗室有多長的時間?
「這裏需要一名女子的撫慰。」傑佛瑞提議。
答:是的。
問:被告身上有什麼特徵,讓你相信強|暴你的人就是他?
問:你確定此人就是被告?
答:傑克·萊特把我從馬桶上拉下來。我的腳踝被我的褲子套住。它垂在地上。我是指我的褲子。它纏繞在我的腳踝上。
他張開嘴巴,卻不知該如何回應。最後他只好說:「這是什麼意思?」
傑佛瑞坐在馬桶上,開始閱讀茹絲,瓊斯訊問莎拉·林頓的文字紀錄。
問:祂就這樣被釘死在十字架上?
答:是的。
莎拉站了起來,手裡的布丁杯猶如獎品似地高舉過頭。「最後一個了。」
「舊房子嘛。」他聳肩以對,不願承認自己的偷懶怠惰。「布雷德送樣本去美肯市了。」
傑佛瑞回答:「法蘭克到機場接他們。」他停頓了一下,接著又說,「她父親——」他又停下來。傑佛瑞無法立刻忘懷喬恩·馬修斯臉上那副痛苦的神情。
問:有一把刀子刺入祂的側身?
「你不要我現在這樣對你嗎?」莎拉一邊問,一邊仍觸摸他的嘴唇。
他抓住她的手。「看著我。」
明知最好別理她,但傑佛瑞還是問:「莎拉,你是哪個筋不對啊?」
答:不知道。
他問:「為何不讓我吻你?」
「你猜的應該沒錯。」
答:我嘗到嘴裏有某種味道。那氣味嗆得我哽咽。原來那是醋。
莎拉盯著他一會兒,然後將布丁放到身側。她的身體向後傾,腳跟輕輕敲著底層的柜子。「我在回想那一次我在船塢上的往事。你還記得嗎?」
問:可否請你再說一遍?
問:林頓醫生,對你來說,這句話有什麼特殊意義嗎?
「我是個笨蛋,」他知道自己應該就此打住,卻還是往下繼續說。「我害怕,因為我愛你太深。」他停頓了一下,希望能正確地表達出心裏的意思。「我認為你需要我的程度不如我需要你。」
傑佛瑞邊笑邊輕拍巴布的頭。「幹嘛跑來偷窺啊?」他問。
一陣輕柔的微風襲來,把鋪在廚房后牆上的厚塑膠板條吹得來回擺動。是要弄成法式落地雙勖玻璃門呢?還是整面牆都打穿成窗戶?或者擴充廚房,往後院打通十尺出去呢?他始終猶豫不決,拿不定主意。廚房裡有個可以吃早餐的凹角也挺好的,你早上可以坐在那兒眺望後院里的鳥群。其實他心中最想打造的是一大片露天平台,上面有個可以洗熱水澡的桶盆,或是可以弄個特製的室外烤肉架。不管要做什麼樣的規劃安排,總之九-九-藏-書他就是要這間屋子與大自然完全暢通。白天的時候,光線從半透明的板條穿透進來,傑佛瑞就是喜歡這種感覺。他喜歡一眼就能夠看到後院,特別是像現在這個時候,他正好看見某人從屋後走過來。
答:我的子宮有部分被切除了,當時動的手術摘除了我的生殖器官。此後我再也不能生育了。
莎拉的眼睛閃爍了一下,隨即低下頭去,傑佛瑞根本來不及分辨那是怎麼回事。她喝了一大口酒,少許液體溢出杯子灑在她的襯衫上,接著居然咯咯傻笑了起來。
「莎拉,你來這裏做什麼?」
答:不必了,我想繼續往下說。
傑佛瑞放下球棒,躡手躡腳地往她身後靠近。他不必提防比利和巴布,這兩條獵犬是他平生見過最懶散的動物。當他偷偷溜到她身後之際,它們一如往常般幾乎是文風不動。
問:可否請你告訴我們後來怎麼樣了?
答:當時我在葛雷迪醫院上班,我是那裡的小兒科住院醫生。我辛苦工作了一天,所以決定利用換班的空檔開車出去兜風。
傑佛瑞睜開雙眼。就在這一瞬間,他突然覺得她是在開玩笑。「你說什麼?」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她問道,她的眼神幾乎讓他痛不欲生。「是床笫之間出了問題嗎?」
「抱著我就好,」她哀求,「求求你,就這樣抱著我。」
傑佛瑞笑了起來。他其實沒在看,不過卻回答說:「是啊。」
「好主意,知道要把你的警犬帶在身邊。」
「不含脂肪吧?」她問。
答:我就回醫院去值班了。
他搖搖頭。和莎拉做|愛是他成年之後最滿足銷魂的人生體驗。「當然不是。」他說。
答:他試了幾次要射|精,但是都不成功。他將他的陰|莖從我體內抽出來,然後達到高潮射|精在(以下發言含糊不清)
「也許他是用手銬來限制她們的行動。」莎拉說。「也許他對性|虐待情有獨鍾。也許他在小男孩的時候常被他媽媽銬在床邊。」
答:我進入某問廁所。被告,也就是傑克,萊特,從天花板跳下來。那是個活動天花板。他把我的雙手銬在旁邊的支撐橫杠上,然後用銀色膠帶封住我的嘴巴。
傑佛瑞可以說是嚇醒的。儘管他的確有伸手去摸,其實他該知道莎拉理應不在自己身邊了。他依稀有個印象——先前她已經偷偷溜出去了——但是傑佛瑞累得動不了身,更甭提還起床阻攔她。他翻過身去,把自己的臉埋在她睡過的枕頭裡。他可以聞到她所用的洗髮精散發的薰衣草香,以及她身上所噴的淡淡香水味。傑佛瑞抱著枕頭,一翻身仰躺在床上。他看著天花板,試著回想昨晚所發生的事情。他的腦袋還無法好好思考。他牽著莎拉來到床上。她趴在他的肩頭上輕聲哭泣。他對她淚水背後的成因感到惶恐,因而不敢再追問下去。
他試著哈哈大笑。「你有幫我煮過晚飯啊,記得嗎?就是我生病的那三天。」
「不對,我是指那個兇手。你覺得他會不會是警察?或許這就是他在……那裡面留下手銬鑰匙的原因。」他停頓下來。「留作一條線索,你懂我的意思吧。」
這時他聽到一個熟悉的噪音。那是一種又舔又舐的響聲,有點像是狗在做護理美容時所發出的聲音。他藉助月光眯著眼看過去,分辨出在房子側邊有三個形影。其中兩個矮小的形影應該是狗。剩下的那個輪廓高跳必然是莎拉。她正探頭往他的卧室窗戶張望。
問:接下來,被告做了什麼事情?
他說:「冰箱里有布丁。放在底層隔板的後面。」
他用舌頭舐舔她的指尖。
答:沒錯。他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支拖把,身穿灰色的連身工作服。我知道他是醫院的工友。他道歉說自己沒敲門就進來,並表示等一下再回來做清掃工作,說完他就離開了。
「應該要吧。」他點頭同意。「你覺得他會不會是警察?」
傑佛瑞https://read•99csw•com發現在某個夾頁中,有張黃色的便利貼突了出來。他快速翻閱整份謄本,看到某個段落時突然停住。莎拉的名字在那一頁的最上方赫然入內。另一個列為提問者的名字是茹絲·瓊斯,此人八成是起訴本案的檢察官。
答:是的,他手上有個小玻璃瓶,很像是市面上流行的香水樣品罐。他用手斜拿著它把醋倒進我嘴裏,然後說:「成了。」
問:祂的雙臂是像這樣被釘在後面?
答:我的身體被往前拉,但是我的雙臂卻像這樣被往後扳。他單手抱著我的腰,一直把我往前拉。他拿著一把很長的刀子——大概有六吋長——伸向我的臉。我想,他作勢要割我的嘴唇,是為了警告我別出聲。
他對她輕率的語調感到大惑不解,但也明白最好別加以評論。
「你就這樣專心地梳著我的頭髮,後來我們就去準備晚餐。記得吧?」
莎拉掀起布丁杯蓋,同時快步走向長桌。「事情開始變得很嚴重了。」
問:後來發生什麼事?
他點點頭,想起這正是昨天早上他在醫院蘇醒時,腦子裡所回憶的事情。「我還記得。」
傑佛瑞交叉雙臂看著她。他想問她半夜三更在他的廚房搞什麼東東?他想問她最近到底怎麼了?為何行為舉止如此怪異?
她拍手喝采。
問:需要給你一杯水嗎?
他再度點頭。
「是的,」儘管不記得問題是什麼,但他還是說,「我要。我要,我仍然要你。」
問:然後你做何處理?
傑佛瑞坐在他的浴室里,盯著手上的謄本看。他重讀一遍,然後又看了一遍。浴室里回蕩著啜泣聲,傑佛瑞為莎拉沒告訴他的遭遇而哭了起來。
他面露微笑。
問:他把醋倒進你嘴裏?
「你怎麼知道我沒動過這個念頭?」傑佛瑞一邊問,一邊用球棒把塑膠板條撥開,好讓她可以進到屋裡來。
「我猜,應該是不喜歡吧。」傑佛瑞答道,他很納悶莎拉為何如此措詞。
「是的。」她聳聳肩,把杯蓋上的布丁舔掉。「女大學生被強|暴,然後自殺。我們都不願看到這種事情發生吧?」
「可能是你倒的三分之一杯吧。」他答道,並從她手中把杯子接過來。他輕啜了一小口,那味道幾乎叫他噎住。「天啊,」他邊咳嗽邊勉強地說,「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問:林頓醫生,慢慢說,不用急。你想要稍微休息一下嗎?
傑佛瑞屈身要去吻她,但是還沒得逞就讓她跳下長桌避開了。莎拉的雙唇在他胸口磨蹭了好一陣子,還用牙齒咬住他內褲的鬆緊帶,害得他連聲呻|吟。他勉為其難地跪在她面前,嘗試著又要去親她的嘴,可是再度讓她躲過一吻。
「我只是不想要親嘴罷了。」她微笑中的淘氣意味不見了。
「在那裡摸黑?」莎拉交叉雙臂,並用兇巴巴的眼神直視著他。「自己一個人?」
他從塑膠板條的夾縫間閃身而出,踮著腳尖越過草坪。夜空里的薄霧讓草地沾了濕氣,涼颼颼的寒意叫傑佛瑞打起哆嗦,他跟上帝拜託別讓自己又中槍了,尤其是現在的他僅身穿一條內褲而已。傑佛瑞突然心生一念:不管在後院鬼鬼祟祟前進的人是誰,一看到站在後院的傑佛瑞上身赤|裸、下身只穿男用短內褲、手持球棒高舉過頭的模樣,恐怕不會心生畏懼而是笑倒在地吧。
「進來吧。」傑佛瑞提出邀請,沒等她回應就逕自轉頭往廚房走去。他的步伐始終放得很慢,聽到莎拉跟上來的腳步聲而暗自心喜。她穿了一條褪色的藍色牛仔褲,上身搭配的是一件歷史同樣悠久的扣領白襯衫。
莎拉開始親吻他的脖子,她的舌頭沿著他的肌膚輕輕掠過。他雙手放在她的腰身,並將她的身軀拉近桌緣。她的雙腿交纏住他的腰間。
問:你的雙手仍被銬住?
傑佛瑞套上一條內褲,一跛一跛地走向廚房。他的膝蓋因中了大型鉛彈的傷而仍行動不便,他的胃read•99csw.com自從進了茱莉亞·馬修斯的病房后就一直很不舒服。他為麗娜感到擔心,他為莎拉感到憂愁,他為自己住的這個小鎮感到憂心忡忡。
傑佛瑞一邊咿咿啊啊呻|吟著,一邊往廚房調理桌前的高腳凳坐了下來。這台調理桌是他幾個月前一手打造的。實際上這桌子他做了兩次,第一次因為建造出來的外觀讓他不滿意而放棄。傑佛瑞是標準的完美主義者,他討厭東西看起來不對稱。既然他住的是一間舊房子,這就意味著他得不斷東敲西打,一再調整或修改結構,因為屋裡沒有任何一道牆壁是直的。
「這個可以。」莎拉邊說邊取出一罐蔓越莓汁。她在櫥櫃里摸出一個杯子,然後倒了一杯很像烈酒的飲料。
「我剛好游完泳回來,正坐在船塢上梳頭髮。然後你靠過來並拿走梳子,隨即開始幫我梳起了頭髮。」
「我是很認真的,傑佛瑞,我想弄清楚我是哪裡做錯了。」
莎拉說:「此時此刻,我是真的需要你。」
傑佛瑞站起來,從洗衣間里抓了一支球棒。
「哇,我的天啊。」莎拉跳了起來,而且還被距離她最近的狗絆倒。傑佛瑞連忙趨身向前,在她背脊著地前伸手扶住她。
傑佛瑞打開冰箱取出牛奶。去拿杯子的途中,他輕輕摁下高架照明燈的開關,但是什麼事也沒發生。他一邊暗罵自己蠢蛋,一邊從櫥櫃里拿出一個杯子。幾個星期前,一批剛訂好的全新固定裝置郵寄到家時,他就把廚房電燈的電源切斷了。正當他解開綁繩之際,剛好局裡打來一通電話,結果這麼一耽擱,如今那座枝形吊燈仍豎立倒放在箱子里,正等著傑佛瑞抽空把它掛上去。照此速度來看,在未來幾年內,傑佛瑞若想要吃東西的話,恐怕只能靠冰箱裡頭的光源了。
問:林頓醫生?
她搖搖頭,同時解開自己的襯衫鈕扣。「我想到有別的事情,可以讓你的嘴巴有事可做。」
莎拉一直盯著傑佛瑞沒轉開視線,同時間她的一隻手向下游移並掠過了他的褲頭。她伸手推他,這個舉動像是在確認他搞懂她的意思沒。「我不想跟你說。」
「我跟泰絲借了車子。」莎拉邊說邊搔了巴布的頭。
「你在看我的屁股嗎?」
答:他再度辱罵我,然後用刀子刺我左側這個地方。
「莎拉?」
問:不用急,請你慢慢說,林頓醫生。
「你溜狗溜到這裏來?」
「我以前是做過啦,」傑佛瑞挑明了說,「你倒是沒有。」他靠著球棒倚立。這會兒他的腎上腺素停止分泌了,結果受傷的腿又開始隱隱作痛。「要不要解釋一下你幹嘛半夜跑來窺探我的窗戶?」
他環顧整間浴室,彷彿留下謄本的小仙子仍在附近似的。待過這間屋子的人只有莎拉,但是他想不通她留這種東西給他幹嘛。他讀著封面那一頁,上面標示的日期是發生在十二年前,此案是由喬治亞州政府起訴傑克·亞倫·萊特。
莎拉喝下一大口酒,隨即全身抖了起來。「我大概喝了多少?」她問。
「意思是說……」她說到這裏時,突然牽起他的手放在她的嘴巴上。他看見她的舌頭在他的食指尖遊走,接著慢慢含住他的手指並吸吮之。在經過一段顯然還不夠久的時間之後,她吐出他的手指頭,面帶頑皮的微笑說:「感覺如何?」
答:有個護士進來了。她看到地上有血,嚇得驚聲尖叫。一會兒之後,我的上司藍吉醫生進來了。我失血過多,雙手仍被銬住。他們隨即展開救援行動,可是由於手銬的關係卻使不上力。傑克·萊特用某種方式破壞了鎖,以致於他們無法打開它。他先在鎖里塞了牙籤之類的東西。有個鎖匠被叫來切斷手銬。其間我昏了過去。我身上的穿刺傷口一直有血流出來,並形成一灘血泊。在這段時間里,大量的血從我的穿刺傷口流出來。
「如果你已經睡著了,我可不想吵醒你。」
她搖頭拒絕,但是當他托九-九-藏-書起她的臉時,她卻閉上了眼睛。
「回答我。」他重複道。
「你跟她父母說了嗎?」
「莎拉——」
「幸好你沒有要把我幹掉。」
她眯著眼睛瞄他的方式,像在警告他要適可而止。
問:還有說些別的話嗎?
傑佛瑞向下俯視。既然他身上只穿著一條綠色內褲,想必她指的應該是這玩意兒吧。他抬頭看她並聳著肩。「有一陣子了。」
「是的,」傑佛瑞說,「他真的很難接受。」
「我想要吻你。」他說完這句話,意外發現自己的語調居然有乞求之意。
「錯不在你,」他嘴巴上答道,心裏明白這回答了無新意,但還是得繼續收尾。「那是我的錯。」
他嚇了一跳,因為他感覺到她的手搭在自己胸膛上,而另一隻手的手指頭正輕柔撫摸他的頭髮,然後下探到他的嘴唇。這時候他閉上眼睛。
答:我想休息一下。
莎拉看著塑膠板條,然後望著他說:「我喜歡你這個地方的布置。」
「你這麼認為?」
「你是說布雷德?」
他伸個懶腰,走進浴室時摸了門的上緣邊框。他停步在馬桶前。眼前有一疊紙放在水槽中。紙堆的上緣嵌入一條滑動夾片,將目測約莫兩百頁的紙張固定在一起。這疊紙已經變黃,看起來像是被翻爛了,彷彿某個人將它們反覆瀏覽了許多遍。傑佛瑞辨認出那是一份法庭紀錄謄本。
「她父親很難接受眼前的事實,對不對?」莎拉說。「做爸爸的都不喜歡知道自己的小女兒被人家糟蹋。」
「出了什麼事?」他又問了一遍。
「是嗎?」傑佛瑞以無辜的口氣問。「我可沒有在你家附近行蹤鬼祟哦。」
「我這裏應該沒有柳橙汁哦。」他說話的時候,她又開了另一扇門。
他喝光牛奶,然後跛行到水槽邊把杯子洗乾淨。他想打電話給莎拉問她的狀況,卻又明白這不是個好主意。基於某些私人理由,她一直拒他于千里之外。離婚之後,他實在是沒有立場介入人家的生活。今晚她說不定和賈布在一起。傑佛瑞從瑪拉那邊聽到瑪緹·林哥轉速說莎拉和賈布會再約會。他自己也隱約記得前天晚上在醫院的時候,莎拉好像有說過什麼約會的,但是他記不得確切的字眼。腦子裡之所以會有這個印象,都是拜瑪拉向他打小報告所賜,所以他也無法全然採信。
答:是的。
「傑佛瑞?」莎拉邊問邊在冰箱的隔板里摸索。
答:他一直不斷用「賤人」二字稱呼我。
「你梳我的頭髮起碼梳了一個鐘頭。這件事你記得嗎?」
「應該不到兩年吧。」她邊說邊舔了幾口布丁。
「要一、兩個星期吧?」
答:在英王詹姆斯一世欽定的聖經版本里,這句話是出自於《約翰福音》之中。根據約翰所言,「成了」是耶穌死在十字架上所說的最後遺言。當時祂要求喝點東西,結果他們給祂醋喝。祂喝下醋,接著引述了這句話,祂把自己的靈魂交付給神,然後就死了。
答:經由這一次的性接觸,我懷孕了,而且後來還發展成子宮外孕,也就是說,胚胎著床發育的地方是在我的輸卵管裏面。結果造成管腺破裂而出血,流到我的下腹部。
問:林頓醫生,去年這個時候的四月二十三日發生了什麼事情,可否請你親口告訴我們大家?
「我人在廚房。」
「我不信。」他等她回答問題,然而她只是盯著他看。
傑佛瑞起身抓搔自己的胸口。他可不能整天都待在床上。那份列出有性侵前科的罪犯名單仍待處理完畢。他還要偵訊萊恩·高登,他要知道茱莉亞·馬修斯遭受綁架前的那天晚上,在圖書館被人看見時,究竟是跟誰在一起。此外,他也要去找莎拉,確認一下她是否沒事。
「你是哪裡不對勁?」
答:我走到車子前面,發現乘客座那邊的車門被刮出「賤人」二字。我猜這大概是某個無聊混混的傑作,於是我就用放在車尾行李箱的膠布把那個字眼貼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