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過半的大時代(下)
3、大時代規律:經濟模式變換,點燃新的經濟增長點
之所以會產生這樣的變化,原因只有一個:通過分配來取得財富的速度,要遠遠快于生產。
一個很明顯的問題是,儘管隨著農民工大量進城,城市人口以幾何數級的速度激增,但在生活質量的提高上,這種變化並不明顯。
無論由國家承擔經濟的主體,還是任由市場發揮作用,只要將稀缺的資源流通開來,那麼經濟體內部的資源總數沒有發生變化,但社會財富卻交互增長。
3.1:模式變在何處
這也就是說,我們的證券市場,從來都未曾有過足夠的實物財富作為支撐,當我們的民眾為看似繁花勝錦的行情所迷惑,將畢生積蓄投入到證券市場中時,就意味著拿出自己家的木料鋼筋,來為一座虛幻的空中樓閣添磚加瓦,當這座空中樓閣轟然倒塌的時候,被抽走的永遠是那些實心實意為其輸血的人們。
可以預見的是,這樣的日子遲早會出現。
於是矛盾就此出現,如果我們把錢花在教育和醫療上,讓上學與看病的費用降低下來,無疑意味著普通民眾收入的增加,然而這樣的投資回報卻是緩慢而隱性的,但如果把錢花在機場、鐵路等基礎設施、鋼廠船廠等大型工業上,效果無疑是明顯而迅速的,其對經濟增長的刺|激作用也更明顯。
當我們談論到模式的變化時,往往會聯繫到市場經濟與計劃經濟、或者是外向型經濟與內向型經濟,其實,對於經濟模式的真正含義來說,前者講的是體制,後者講的是手段,一個概念過大,一個概念過小。
有的地方遍地煤炭,有的地方卻急缺燃料;許多地方山上的樹木只能燒火,但拿到木料市場上就價格倍增,水邊的漁民對魚類不屑一顧,但內陸地區卻情願以真金白銀來進行交換。
拉動我們經濟高增長的因素無外乎兩條,第一條就是加入WTO后的刺|激作用。
儘管國家可以將經濟發展賦予市場來完成,但當面臨著經濟模式背離絕大多數民眾利益的時候,市場的主體功能就迅速地削弱,於是,政府的職能就此顯現了出來。
我們每個人都渴望境遇變得更好,經濟學也恰恰是一門讓人更幸福的學問,然而真實的市場卻總是變幻莫測,往往與人的判斷背道而馳。
正因為如此,當媒體頻繁提出「人人多消費一點,經濟會變得更好」的說法時,實際上便已經將拉動內需的概念引入了歧途。
這些看似不斷增生的財富,實際上完全不是生產所創造出來的,而是一場對民眾財富的全新分配,金融產品、房地產商品價格中每一分錢的上漲,都是從民眾財富中抽取出來的。
除此之外,在民眾收入遲遲不能提高的問題上,掌握了大量財富的國企同樣未能盡責。
我們的民族具備一種獨特的思維慣性,這指的是當我們習慣於某一種固定的狀態后,便很難適應新形勢下的新情況。
於是,問題就此而生。
然而,當我們對這種高速度的發展進行考量的時候,就可以發現其增長的基礎遠沒有我們想象的那樣牢不可摧,而在全球性的經濟危機中,就更加顯得搖搖欲墜九-九-藏-書了。
從這個意義上說,所謂的拉動內需,所謂的鼓勵消費,其重點在於建立一個有利於提高民眾消費水平的體系,在於由政府出手,鼓勵市場自由競爭,鼓勵商家價值創新,維護正常的市場秩序,進而提高民眾的消費能力,並非是挖空心思地改變消費者行為,創造出一個又一個大而無當的消費機會。
因此,想要解決這個問題,就必須把民間資本有效地吸引到金融市場、大型工業項目、大型基礎設施建設中來,用不斷的投資來刺|激經濟的增長。
3.2:「內需說」的誤區
在過去的10年中,我們的經濟快速發展依靠的是出口、投資、地產以及生產力提高,憑藉著多方面的拉動,經濟甚至保持了兩位數的增長,一躍而為世界第三大經濟體,充當了全球經濟增長引擎的作用,憑藉著這一點,世界的目光自然聚焦在中國。
第二條因素說起來頗為耐人尋味,嚴格地說,它並不單純是以生產來創造財富的方式,而是一種對已有財富的再分配,即以資本炒作的形式來實現財富再增值。
在這樣的對比面前,民眾的收入因何遲遲不得增加,其原因也就不言自明了。
因此,生產—消費的經濟模式,無疑是經濟體內部,以及經濟體之間最理想,最穩妥,同時也是唯一的財富累積方式。
從這個意義上說,想要實現經濟增長的目標,最穩妥也最應當做的工作不是挖空心思地去找到經濟的「興奮劑」,唯有讓民眾富裕起來,讓所有人都得到溫飽、有醫療服務、保證子女教育,讓所有人都有獲得有可靠收入的就業崗位,才是我們亟需修正之處。
想要解決這個問題,我們就必須從消費性經濟的思路中跳脫出來,進入到一輪全新的思辨當中。
事實上,在未來十年中我們的變革,一定會發生在經濟模式方面,當我們立足於長遠,不再單純依靠大規模投資來創造GDP增長的時候,也正是我們的GDP增長放緩的日子。
因此我們可以說,在過去的10年中,經濟模式最大的改變,就是財富分配格局的改變,這其中既包括強勢者對人類多年積累的現有財富的洗劫,也意味著一場對未來財富分配體系、財富分配規則的改變,正在我們身邊悄然進行著。
主題介紹:模式變在何處——「內需說」的誤區——民富論——增長引擎在何處——未來的零負增長時代
政府所實施的「拉動內需」,其用意無非是消耗掉過剩商品,從而推動新一輪的財富創造,而這些商品之所以過剩,並不是因為民眾沒有需求,而是這些商品的價格相對於消費者的收入來說,本身已經處於一種虛高的狀態。
所謂的城市化,包含著兩個方面的過程,既有變農村人口為城市人口、變農村地域為城市地域的過程,也有城市文化、城市生活方式和價值觀等城市文明在農村地域的擴散過程。前者代表了數量,後者代表了質量。
我們又一次站在了風頭浪尖,只不過這一次來得更猛烈一些。
3.4:增長引擎在何處
九九藏書然而,單純的生產還不足以讓每個人都擁有財富,當我們用全局的視角來重新審視經濟發展的時候,就意味著一個財富時代的來臨。
正因為如此,關於新的經濟增長點究竟在何處的問題,實際上是一個叵測的偽命題。
當我們的房價飆升到驚人數字時,傾一生的積蓄,也無法購買一套商品房,然而住房的需求卻永遠不會消失,這也正是為什麼民間輿論大聲呼籲,完善經濟適用房制度的原因。
房地產業的發展,從根本上講來自於城市化建設的需要,在最近幾年中,我們頻繁地談到城市化的問題,許多人甚至還沒有弄清楚城市化的原因所在,便已經加入了這場討論之中。
這個方案是無可辯駁的,但是,這種方案卻是要以經濟增長放緩為代價,因此,開發新的經濟增長點,尋找更有力、更長久的經濟增長引擎,就成為了歷史的必然。
在收入不增加的情況下,只要商品服務的價格下降,民眾的購買力同樣會提高,而這一點正符合價格決定需求的經濟學理論。
正因為如此,國家才不惜代價地實施四萬億資金的投資計劃,旨在以拉動內需的方式,促進經濟模式的回歸。
我們的經濟一直在保持增長,然而那指的是GDP的增長,而非真正意義上的國民皆富,正如我們前面所言,當民眾手中的資本性財富過少的時候,無論GDP增長多少,都和民生掛不上太多關係。
從大的方面來看,經濟危機只是經濟周期中的一個常態,在2020年之前,勢必要走出這樣的低谷,新一輪的全球經濟復甦乃至增長,必然要以各國的國民經濟為動力,比起短視的拔苗助長行為,唯有立足於長遠,才能走得更遠,而非更快。
3.3:民富論
當那一天到來的時候,我們如何還能夠保證生存,保證繼續積累財富,保證不斷地成長,保證不悲觀、不絕望,實在是一個值得我們思考的問題。
那麼,一定有人會提問:這種提升購買力的方式,豈不是以降價打折的代價換來的,那麼人的慾望卻是無窮的,是永遠也無法滿足的,價格降了,民眾卻希望再低一些,由此對企業造成的損害,又該由誰來承擔呢?
假如拉動內需的含義是將民眾手中的財富吸引出來的話,那麼最好的辦法是通貨膨脹,而非鼓勵消費,用一次通貨膨脹的貨幣政策,其效果要遠大於單純的市場手段。
當一種經濟模式容忍資本運作導致普通民眾無法守護自己的財富時,就意味著這個模式開始了對民眾的奴役,這樣的情形是任何人都無法容忍的。
歷史上的中國,經濟正是基於生產而逐步發展,可以說,生產是我們經濟模式的最大特色。
商品的價格過高,民眾的收入卻不見增加,而民眾的購買慾望卻始終存在著,只要民眾的購買力不提升,過剩的商品就始終沒辦法消耗,重新疏通經濟內循環的工作就始終無法完成。
想要讓經濟的內循環永遠保持一個良好的狀態,除了實現「國民皆富」,再無其他路https://read.99csw•com徑可選。
每個生產者的視角都是有限的,而市場的視角卻是全局的,流通的價值就此顯現了出來。
在過去的10年中,最讓人匪夷所思的,也許就是經濟模式的變化了。
在堅持財富分配模式的學者們看來,之所以無法實現經濟體內部的良性循環,是因為社會總資產量極其有限,而有限的資源又被民眾分散掌握,因而總是無法實現集中投資,總是無法有效地將資源轉化為利潤,無法實現財富再增值。
生產是創造財富的唯一手段,對於經濟學而言,創造財富的概念,就意味著農民種植的稻穀,工匠製造的產品,技|師發明的技術,礦工挖掘的礦石,除此之外,無論是商人的倒買倒賣,還是公務員的政務處理,以及社會其他成員的經濟行為,要麼歸屬於交換,要麼歸屬於分配,唯獨不屬於生產的範疇。
站在經濟學的角度來說,所謂的「鼓勵消費」,重點並不在於鼓勵老百姓寅吃卯糧,將銀行的錢取出來花掉,把腰包里的錢掏乾淨,而是建立一個讓民眾敢於主動消費的體系。
當「中國製造」的神話響徹全球的時候,就意味著我們正在充當「世界加工廠」的角色,只要我們的商品還能源源不斷地流向全球市場,就足以保持大幅度的貿易順差增長。
而堅持生產—消費模式的學者卻持有相反的觀點,在他們看來,國民經濟構成了國家經濟的基礎,之所以不能實現「國民皆富」的目標,乃是因為國民經濟的發達程度不夠,民生項目的投資不夠多,在國民經濟的發展過程中,任何阻礙國民經濟發展的政策與措施,都會影響共同富裕的終極目標。
當金融機構在股市中翻雲覆雨、不斷進行金融擴張的時候,靠的並非是實實在在的生產利潤,而是幕後無法言說的技術操作;當我們的上市企業在股市上不斷增發的時候,靠的也並非是自身的良好績效,而是浮夸的企業財務報表、產業發展的虛假利好消息。
正因為如此,才有無數主流經濟學家不斷呼籲,要求經濟轉型,要求不斷投資大型項目,其利益的著眼點立足於眼前,卻忽略了千秋萬代的民生問題,其帶給經濟的損害與刺|激同樣令人觸目驚心。
因此,站在經濟學的角度來說,所謂的「鼓勵消費」,重點並不在於鼓勵老百姓寅吃卯糧,將銀行的錢取出來花掉,把腰包里的錢掏乾淨,而是建立一個讓民眾敢於主動消費的體系。
可以說,我們的金融體系並不發達,實際上處於傳導鏈的末端,在這樣的情勢下,對於中國來說,保證充分就業才是經濟穩定,社會安定的關鍵,至於GDP究竟會增加幾個百分點,反而並不重要。
然而,當我們的主流輿論集中在「拉動內需」的話題上時,這個並不為普通民眾熟知的概念,正在靜悄悄地走入誤區。
這條因素就是在過去10年中甚囂塵上的房地產浪潮。
我們每天都在談到改變。
反過來,假如我們換一個思路來看待問題,就意味著一個財富時代的來臨。
無論加大出口,還是拉動內需,其終極目標永遠也九九藏書無法脫出共同富裕的範疇,在這個過程中,無論有怎樣的花哨名詞,指的永遠都是政府收入與民間收入的全面增加。
資本界流傳著這樣一句話,叫做「錢四腳,人兩腳」,這句話的含義是,用錢來賺錢是最快的,由人來進行生產活動,永遠也比不上資本滾動的利潤產生速度。
對於人性而言,慾望是永無止境的,除掉少部分清心寡欲者,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人都嚮往著更加富足的生活,而這就決定了人們無窮無盡的消費慾望;然而,我們手中掌握的財富是有限的,現實的購買力更進一步約束了這種無限的消費欲。
這兩種背道而馳的經濟學觀點,其終極目標並無不同,也沒有絕對的正確與錯誤,只是因為受到中國獨特的經濟狀況所限制,才引發了孰優孰劣的爭論。
因此,解決經濟內循環不良的關鍵,莫過於讓民眾先富裕起來,全面回歸從生產到消費的舊有經濟模式,由國家強制向民眾提供一份賴以生存的工作或產業,當所有人的收入提高的時候,也就意味著解決了民生問題。
所謂的經濟模式,是經濟體內外部的機制,打個比方來說,體制是我們積累財富的環境,手段是我們積累財富的工具,而模式則是我們積累財富的方法。
在生產——消費——分配的經濟鏈條上,想要將經濟模式的重點從分配重新拉回到生產上,就勢必要經歷消費環節。
舉個例子來說,在過去的10年間,我們的國有企業每年都要丟失數百萬個就業崗位,而就業恰恰是影響民眾收入的最主要因素,比起對國有企業的投資,其所能創造的就業機會,實在是少的不成比例,反過來看,儘管我們對民營企業的投入寥寥可數,民營經濟卻仍然默默地提供著大量的就業機會。
當經濟危機席捲全球時,人人捂緊腰包,就意味著我們的出口商品不再好賣;而本來就難以為繼的樓盤銷售,頓時變得更加困難。這就意味著先前的兩大超級因素不復存在,因此,在新的經濟增長點被找到之前,無論是實現「國民皆富」的終極目標,還是解決經濟內循環不良的狀況,都很難有大作為。
假如不能未雨綢繆,那麼亡羊補牢總還是必須的,假如我們把前面的事情做好,那麼後面的也就自然水到渠成了。
在過去的10年中,民間掌握的資產性財富,只佔到了總量的四分之一,而這就意味著GDP增長帶來的好處,是普通民眾絕難享受得到的。
比如說,我們已經習慣於GDP保持每年8%以上的增長,而當這個增長勢頭減弱的時候,我們就陷入了恐慌中,那麼,假如有一天我們的GDP增長滑落到3%甚至更低呢?
3.5:未來的零負增長時代
我們的房地產市場每天都在發展,我們的樓越蓋越多,價格也越來越高,然而這種不斷增長的價格,卻是絕大多數城市居民所無法承受了,不要說那些進城打工的農民工,即使是生於斯長於斯的城市居民,也不具備如此大的消費能力。
在任何一個時代,共同富裕都是經濟管理者所追求的美好願景,read.99csw.com然而10年以來,在針對這一問題的解決上,卻出現了兩種完全不同的途徑,之所以為了同一目標卻產生了分歧,是因為在經濟模式轉變的過程中,新舊模式對於經濟活動意義完全不同。
所謂的GDP增長「保七爭八」,其實並不是困難的事情,只要我們把錢花在基礎設施建設上,多建幾條鐵路,多建幾座機場,就足以保證增長的穩定。但是,這樣的投資卻是對民生毫無裨益的,普通民眾絕不會因為這些投資多賺到一分錢,而重複建設對資源造成的浪費卻在所難免。
改變的含義很簡單,今日與昨日的區別,就叫做改變;當我們的境遇好於昨天時,這種改變就被稱為發展;當我們的境遇變得糟糕,這種改變就叫做倒退。
隨著經濟的發展,中國的經濟趕上美日等國是必然之勢,也必然會出現經濟高度發達之後的增長停滯現象,這就意味著未來中國必然會出現零增長、甚至負增長的現象,這樣的階段可能會持續幾年,十幾年,甚至於幾十年。
其實,我們每個人都明白,在現時的經濟模式下,想要讓我們收入普遍再上一個台階,實在是難上加難的事情,特別是當絕大多數企業都沉迷於分配財富的資本遊戲時,這種想法就更加難以實現。
同樣的,我們的房地產市場也經歷著同樣的過程,在房價一高再高的過程中,上漲的並非是建築物的材料成本,也遠非建築所需的人力成本,而是少數資本大鱷別有用心的炒作成本,當我們傾一生之財買下一套房子之後,拿到的實物財富,要遠遠低於它的交易價格,因此當樓市崩盤的時候,最終的受損者只能是房子的購買者。
就任何一個家庭而言,其收入的組成基本上是一成不變的,一方面是每個月的勞動收入和工資收入,另一方面則是資產性財富升值的收入;然而當我們掌握的資產性財富過少的時候,這條收入的渠道就基本上被堵死了。
看起來,良好的經濟內循環與國民皆富說的是一回事,實際上,相對於前者來說,後者才是具體的方向。
舉個簡單的例子來說,證券市場的發展,正是經濟模式轉變的最典型體現。
同樣的物品與資源,在不同的時間有不同的價格,在不同的地區也有不同的價格,對於不同的交易對象也同樣價格不同,而這三點正是決定價格的三大要素,也是構成商品交換的社會基礎,更是財富增長的整套機制。
假如拉動內需的含義是將民眾手中的財富吸引出來的話,那麼最好的辦法是通貨膨脹,而非鼓勵消費,用一次通貨膨脹的貨幣政策,其效果要遠大於單純的市場手段。
然而,當我們的經濟發展到一定程度之後,這種傳統的經濟模式卻正在被打破,組成社會的各個方面,不再著力于舊的財富累積模式,轉而將精力投放在對社會已有財富的分割上。
從經濟學的理論來說,積累財富的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擴大生產。
這樣看來,並非是民眾拒絕消費,而是民眾的購買力始終無法承擔消費,就此而言,媒體企圖通過鼓動消費來拉動經濟內循環的主張,無疑是走錯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