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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一章

這項發言引起無數驚嘆聲,繼之是失笑聲。
「嗯,是這邊了。習志野西從第一回合之戰的12比0開始,連續以9比2、16比0、8比4,至冠軍決賽同樣是8比2,皆為壓倒性獲勝;至於信光則是2比0、4比1、4比1、9比5、9比3,也同樣皆是壓倒性獲勝。亦即,兩隊皆有超強的得分能力。」
大八木心滿意足地笑了。「沒錯!其實也難怪,只看這些資料一眼,畢竟是無法看出名堂的,即使是我,如果只是剪貼搜集到的資料,大概也不會發現,但因為是我親自將搜集到的資料謄寫到筆記上,才會產生靈感。」
「棒球隊和橄欖球隊、足球隊共用一面球場,練習器材皆是克難品,和一般高校並無差別,不過若考慮到另外還得能在困難的入學考試過關,那麼,其創出優秀球隊的條件可謂極盡嚴苛了,可是,真田卻在這種環境下帶出了能進入甲子園比賽的球隊。而且,他不甘於被認為這種升學學校在甲子園出賽只是『一帖清涼劑』的存在,公開宣稱他之所以創立此一球隊是為了對部分半職業化棒球學校的批判,並明白指出信光和習志野西是全權棒球的代表,必須加以打倒。」
「這樣已經足夠了,對主任那樣的人,就是不能玩弄伎倆。不過,我在一旁聽你發言時,也充分感受到你的熱情!報社裡都是些由衷喜愛棒球的傢伙,所以不知不覺間都受你感染,連我都打算為這次主題寫篇有趣的報道呢……主任就是很敏感地察覺此種氣氛,這完全是你的力量。」藤崎一口氣說完,用力一拍中山肩膀。
「好吧!既然你這樣說,我告訴你好啦!」大八木說著,指著筆記上的部分,接著又說:「首先要注意這裏的信光和習志野西的得分記錄。」
「原因不在此?」藤崎不懂地搖頭。
「惦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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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鬼」是在這家「塘鵝」所在的大樓四樓之「時機」出版社之總編輯的綽號,由於一張臉隨時都像喝過酒般紅撲撲的,所以被取了這個綽號。大八木常替這家專門刊行與體育有關內容的雜誌之小出版社寫報道。
「或許吧!我只是小時候玩過棒球,所以對一心一意想進入職業隊之人的心境不太能了解,但是,向井不得不放棄這條路,對他而言,可謂失去人生目標吧!結果,他會怪真田破壞自己的人生也非不可思議,不過,如你所言持續這樣久的怨恨確實有些不尋常。」
「唯一適當的就是以香川工業的立花為中心,追蹤報道在逆境中仍奮力向上的甲子園健兒們。」中山的前輩榊田發言。
「真的嗎?」井口有些不滿地問。
「哪有這回事!我只是盡量敘述自己所想之事。」
「應該以信光學園、習志野西、取手學園這三所學校的劇烈衝突為主題。」
「我自己也有一段時期曾努力想進入職業隊,因此對於因該次意外而不得不對躋身職業隊斷念的向井所受到之打擊,能夠有某種程度的體會。他可能會恨造成意外事件原因的真田,可是,那種意外是無法抗拒的偶然,如果個性是提不起放不下的男人還有話說,像向井那樣個性豪放爽快之人,會持續懷恨真田,令我很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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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與會者似也被中山和藤崎的意見強烈打動。
大野受到部下絕對信任,他所做出的決定不會有人唱反調。
井口望向大八木走出的店門。大八木有像犬般的嗅覺,他一定能查出信光和習志野西兩支球隊強打猛攻的秘密,而究竟是什麼秘密呢?
漫長的會議結束后,中山和藤崎並肩坐在報社附近新橋車站前一家常光顧的壽司店櫃檯前。
「很久不見,今天又是為了工作?」井口從櫃檯內遞出冰咖啡。
井口邊收拾杯子邊對男人之言曖昧點頭。
雖然嘴裏說著,但是,中山心裏卻在想:藤崎或許無法了解也不一定。
「向井和真田是五十六年的冠亞軍決賽時和你對戰之投捕搭檔,應該較易向他們採訪吧?」藤崎說。
「怎麼可能?」大八read•99csw•com木不屑似地說。「若是這個,任何人只要看數字都明白。問題在於如何了解隱藏在數字背後的意義!知道嗎?你仔細看這兩隊的得分形態。」
「你還是那樣急性子。」老闆井口邊將冰涼的毛巾和加滿冰塊的一杯水擺在櫃檯上,邊說。
甲子園的最後決戰——唯有在那樣激烈對抗中,身為投捕手和打擊者相互面對面全力爭勝之人,才可能體會出那種感覺!
「別吊人胃口了,快告訴我其中的秘密。」
「有這種氣魄是不錯,但對全隊打擊率超過四成的信光和習志野西卻發生不了作用,畢竟,連在地區選拔賽幾乎每場都是以一分險勝過關,別說想在甲子園打倒信光,我看連第一回合能否過關都還是問題。」榊田臉上浮現諷刺的微笑,反駁。
中山腦海中浮現在那冠軍決賽的遙遠夏日,比賽結束后,兩隊在本壘壘包前排隊對立時,那兩人用臟黑的制服衣袖拭淚的神情。當然,同時似又感受到甲子園球場那種燠熱……
「啊,真舒服。」
井口默默搖頭。
如中山所希望的,他負責採訪向井、真田兩位監督的敵對意識。當然,與其說這是他本人的希望,不如說是因為他曾在甲子園的爭霸戰中和此兩人對決過……
「嗯,應該是這樣。」
「如何?這樣看可發現有趣之點了吧?」
「嘿!兩隊都超過四成?太厲害了。」
有兩、三人表示贊同。
「你這傢伙,嘴巴倒是練甜了。」藤崎輕碰中山的頭。

二

中山輕輕點頭,把酒杯端近嘴邊。
大八木嘲諷似地盯視井口良久,突然說:「不行,再下去就屬於企業秘密了。」他小心翼翼地把筆記收回帆布包內。「當然,我也並非已經百分之百解開謎底,只是大體上察覺出這種異常高的全隊打擊率和一定的得分模式之間,其中一定隱藏著某種內情。」
兩人相視,大笑出聲。
時鐘已顯示晚上八點過後。狹窄的會議室里煙霧瀰漫,連一向以精力充沛著稱的記者們也隱藏不了疲倦之色。
中山忽然回復嚴肅的表情,把啤酒杯放下,說:「其實,他倆之事我有點惦在心上!」
中山把啤酒杯高舉至與眼睛同高。在琥珀色透明的啤酒對面,東都體育新聞的藤崎前輩正笑著。
中山鏗鏘發言:「這三所學校因師生對決和遺恨對決而深受世間矚目。但是,我之所以想報道這三所學校的激烈衝突,理由非僅這點,我覺得有趣的是這三支球隊的球風之差異,這是由於球隊監督對棒球的觀念不同之故。」中山說到這裏,停住,環視每個人的臉,才再次開口:「信光學園是高校棒球名校,棒球隊員超過一百人,分成三軍(譯註:三隊),施行不遜於職業球隊的訓練。信光的特徵是對超過百人的每位隊員皆很重視,依各隊員的天資和能力施行練習。我認為這是該校不僅能產生在職業界活躍的優秀選手,也能造就大學及業餘球隊名手,甚至出現傑出指導者的原因之一。」
「乾杯吧!恭喜你,終於成功了。」
「哈、哈,我明白了。你就是為了探究此一謎底,才要求負責採訪那兩人的關係吧!亦即,除開這三支球隊的對決之外,你還企圖採訪出額外的內幕消息,看來,你這人的野心還真不小。」
「不錯!這段時期的柴田之愛徒使用和師父同樣的手法帶球隊進入甲子園,所以信光也不得不讓該手法復活,怎樣?有意思吧?」
「不錯,這也是信光的柴田監督目前被公認為高校球界最高指導者的理由。」藤崎支持中山,說。
井口對高校棒球也極有興趣,一定聽說了企圖在夏季的甲子園兩連霸的高校棒球超級球隊信光學園有什麼秘密,其說話語調裡帶著熱切期盼,已非單純對於客人的搭腔。
既然有了決定,接下來的情形就簡單了。他們這些人的腦筋靈活,立刻進行搜集、採訪方面的程序、階段。亦即,迅速決定各隊在地區選拔賽的戰況,獲得地區冠軍后至進軍甲子https://read.99csw.com園之前的球隊調整方法。各隊的歷史、球風,總教練的個性、棒球觀、指導法、對其他兩隊的敵對意識等等之採訪分配。
「即使這樣,你能說出要做到不輸任何一家的詳盡、精彩報道之語,也實在不簡單了。不過,以後你可就累啦!」藤崎邊伸出筷子挾壽司,邊說。
中山輕輕頷首,接著說:「至於柴田監督的子弟兵,習志野西的向井監督則是徹底的精銳主義者。習志野西是八年前設立的新學校,有借棒球打響學校名氣的強烈慾望,所以投入數億資金于棒球設備上,有兩面球場和室內練習場,也有打擊練習機,毫不輸給職業球隊。在校方這樣的強烈意志下,向井必須儘早訓練出能在甲子園拿得冠軍的球隊,當然無法如信光般對每位球員因材施教了,而得從一年級時挑選資質優秀的選手徹底調|教,也就是所謂的加促培養。不過,這也是一般以棒球為主的學校之老套手段。」
「與其說是理論,不如說是曾一起打過棒球之人的第六感更為合適,我一直懷疑這兩人之間存在著某種秘密!」
——糟了!
筆記上密密麻麻寫滿數字和英文字母。
大八木微笑。「柴田是昭和五十一年擔任信光的監督,五十一、五十二、五十三、五十四的四年之間,他都未能帶隊進入甲子園,以棒球名校信光學園而論,這是莫大的屈辱,很明顯地,他的職位也將不保。但是,翌年開始,這種得分形態就出現了,結果球隊在甲子園出賽,柴田的職位也保住了。再加上五十六、五十七兩年在甲子園夏季大賽兩連霸,於是這段期間被稱為是信光的第二黃金時代,也鞏固了柴田的名監督之地位。」
在地區選拔賽總決賽時,香川工業的立花選手之雙親前往替兒子加油的途中,因車禍去世而博得世人的同情;同時,香川工業在去年秋季的四國大賽得到冠軍,被認為有實力在此屆甲子園全國大賽中爭冠,一旦拿到冠軍,絕對會被塑造成「獻給雙親的冠軍」形象而風光一時,因此榊田希望以立花選手為中心,製作「在逆境中力爭上遊的健兒們」專輯。
「等一下!昭和五十六年豈非由向井和真田投捕搭檔奪冠之年?」
「是可以這樣說。」大野把煙小心翼翼在煙灰缸中捺熄,說。
「問題就在這裏!世人都相信那次意外事件是導火線,導致兩人互相憎恨,我卻覺得這情況很不自然。」
彷彿打橄欖球的選手般粗厚的膀子上頂著一張橫眉豎目的紅臉。從外貌看像是流氓,講好聽些則是「刑事」,只不過,從皺巴巴的牛仔褲和白色了恤的穿著,以及放在一旁椅上的帆布包看來,可知是其他職業。
「不,沒有這回事!沒錯,他們的得分能力確實較弱,但王牌投手宮本卻是相當可怕的人物,可說是全國高校最佳投手,不,即使包括職業球隊在內,他也是目前國內最偉大的投手。」
——這真是最緊張的一刻!中山以期待和不安的眼神觀察著每位出席者。
——昭和六十三年(一九八八年)夏——
「不簡單嘛!這種看法有意思,不過並非正確答案。」
大八木瞥了他一眼,大笑地說:「你仔細想想吧!有超級強打者的習志野西姑且不提,信光今年的球隊不管怎麼看都很不起眼,到今年春季的選拔賽為止,都是只靠投手戰力在守中求勝的隊伍。可是,到了夏季的地區選拔賽,卻突然露出強打本色,而且並非曇花一現,是全隊四成一八的打擊率。在內野看台內以電腦分析對方投手球路在十年前就已開始流行,不可能是信光突然變成強攻球隊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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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而且互相批判對方,彷彿是深仇大敵。」
藤崎接著說:「是的,同樣是從超過百人的隊員中選出的優秀球員,這兩所學校的一軍球隊氣氛差異極大。以中山剛剛的說法而論,信光的球員因為有代表百位以上同伴參加比賽的責任感,在比賽時非常有韌性,即使是敗色極濃時https://read.99csw.com也會堅持至最後,所以贏得『逆轉的信光』之名號。但是習志野西卻不同,一旦比賽節奏亂掉,就出乎意料之外的不堪一擊,所以雖被認為今年最具冠軍相的隊伍,在地區初賽第一回合卻大敗,即是最好實例。我認為這完全是球員只為自己而比賽之故,亦即缺乏精神的支柱、同伴間的一體感。」
視線和藤崎交會了。藤崎微笑,輕輕頷首,似在說:這樣就行啦!
向井、真田……
「不,他是自由的報道作家。」
「我知道這邊是信光學園比賽的得分記錄,但是,其他的數字和記號又是什麼?」
大野輕輕頷首。「好,今年就以此為特輯。」
中山得到鼓勵,再次站起。「但是,真田所領導的取手學園卻正好和這兩所學校呈強烈對比,是茨城縣內屈指可數的升學學校。在此之前,每次參加縣的地區預賽,頂多只是打進第三回合就很了不起了,通常都是第一回合就下台鞠躬。不過,聘任真田為監督后,實力大幅提高,今年終於首次奪得甲子園大賽的參賽權,但是,其整隊球員只有二十人。
大八木很高興地哈哈大笑。「算了,我告訴你吧!你剛才所看的六場比賽中,除了信光和E隊的比賽外,其他五場值得注意。亦即,信光和習志野西兩隊都是在第三局以後才得分,而且,一局得四、五分的一定是在第五局以後,換句話說,這幾場比賽在前半段是處於苦戰,到了後半段才因大量得分而獲勝。」
井口也笑了。「不過,既然你覺得有問題,應該就不會錯了。看來,這件事會愈來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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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的意見我已大致了解,以我個人的觀點,我贊成正面採取讓讀者了解棒球的真正情趣來一決勝負的做法。只是,相信任何報社都會以信光學園、習志野西、取手學園的對決為報道主題,如此一來,標題能對讀者造成的衝擊力將會減弱,同時,別家搶先推出特輯的可能性也很大,這方面,你有什麼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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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所謂的不自然是……」
中山內心的疲累也終於解除,開始涌升少許的勝利之喜悅與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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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與其說向井和真田是好友對決,倒不如說是遺恨對決更為恰當。因為自從「那樁事件」以來,由信光學園進入S大學,一起走在棒球名校的兩人就背道而馳,兩人追求的是完全不同的棒球目標……
「這完全靠前輩的熏陶。」
「或許吧!紅鬼今天一定也會覺得很遺憾的,畢竟我好不容易帶來這項有趣題材。」大八木喝光杯里殘餘的冰咖啡,站起身。
「很有趣的是,從昭和五十四年至五十七年間舉行的正式比賽——當然包括甲子園大賽——中,幾乎每場比賽皆出現此種模式,你明白其中含意嗎?」
「曾經毆打過高年級學生,或是反抗舍監逃出宿舍等等,有一段時期被視為問題學生,但像這種情形,常出現在精力充沛的高校學生身上。我認為,兩人之間的反目,原因並不在此。」
「完封獲勝的比賽兩隊各有兩場,不過這暫時別管,因為對手太弱,從第一局起就發揮強打,而無法當成參考資料,重點是我劃上〇記號的比賽之得分記錄。」
或許是被紅鬼甩掉的緣故,大八木迫不及待想告訴什麼人吧!也不等井口回答,馬上打開帆布包,拿出採訪筆記,攤開于櫃檯上。
「謝謝。」
大八木微笑頷首。「沒錯,兩隊的全隊打擊率都超過四成。依我的計算,習志野西是四成二七,信光則是四成一八。」
「原來如此,是以球衣背號代替選手姓名,另外,打數及安打數之類的項目也全部以記號表示,所以看起來才會像暗號。」
「對啦,你找總編輯有什麼事?」井口邊操作著咖啡沖泡器,邊問。藍山咖啡的芳香溢滿櫃檯。
——這兩人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事呢?
——確實是漫長的會議!他情不自禁嘆息出聲。真是一場漫長的會議……
代表千葉縣的習志野西學園之向井監督read.99csw.com在五十六年夏季是信光學園的王牌投手,在甲子園出賽成為冠軍投手;另一方面,代表茨城縣的取手學園之監督(譯註:總教練)是真田敏行,他和向井在高校時代是投捕拍檔,也是好友。亦即,習志野西和取手學園是好友對決,而這兩校和信光學園則為師生對決。
——甲子園是神聖的嗎?
「這是個好問題!」大八木得意洋洋地翻開筆記的另外一頁。「習志野西從去年的秋季大賽至今年夏季的地區預賽皆是此種傾向。但是,信光是至今年夏季的預賽才突然出現此種模式,所以我覺得不可思議,就查稍早的記錄,卻發現……」
「這種從第三局開始得分的模式是只有今年才出現呢,或是很久以前就存在?」
這時,榊田大聲發言了。「若狹義的分析棒球,以剛才中山所提及的主題應該最好,但是,希望各位仔細考慮一下!夏季的甲子園特輯之讀者層與平日看我們的體育新聞之讀者層大為不同,購買層之中年輕女性所佔比例也相當大,因此,以此特輯為催化劑,讓女性讀者也會閱讀平日的報紙,進而擴大發行份數,乃是極重要的戰略。所以,只靠吸引內行球迷的主題不行,應該採取能訴諸女性內心的企劃。」
「你不懂?」大八木像出謎題的孩子般兩眼發光。「這裡是大阪的信光學園和千葉的習志野西在地區預賽中的所有比賽之得分記錄,以及兩隊球員的個人成績。」
「沒想到今天主任也被你的滔滔雄辯折服了。」
會議室的氣氛一時緊張了。中山也坐下,挺直腰桿。
「但是,自發生那次意外之後,兩人就此分手,目前各朝自己的路發展。」
「這男人很多嘴,是新聞記者嗎?」等大八木的身影消失於門外,剛剛就坐在櫃檯角落聽兩人交談的初老男人問井口。
兩人同時用力將變輕的啤酒杯放回櫃檯桌面,很自然地相視大笑。
井口翻閱筆記,沉吟著,然後似死了心。「我完全不明白,看來和暗號沒有兩樣,難道這裏面隱藏著什麼有趣的秘密?」
平常,只有在幾分酒意時,他的說話速度才會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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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說累,應該說非拚命不行。」
「別逗我了!你早就知道我並無像你那樣高明的分析能力。」
「謝謝光臨。」
「啊,總算活過來了。」大八木誇張地說著,坐到櫃檯前的椅上。「先給我一杯冰水,然後是冰咖啡,快點。」
「嘿!那可不簡單,恭喜!」老闆望著中山,很佩服似地搖搖頭。
「不錯,從你的說明來看,這兩所學校雖同樣是棒球名校,但球風差異卻相當大。」編輯部主任大野很難得地打岔說。
「發現?」井口已完全停止工作之手。
「對了,現在是星期一下午,你的客人倒不少,都是為了高校棒球吧!」邊用毛巾擦拭頸項的汗水,大八木環視店內,邊說。
見此情形,井口有點失望地問:「我知道確實是很不可思議的數字,但你所謂的秘密只是要說這兩所學校是可留名棒球史的強攻型球隊?」
「他的外表確實豪放爽快,不過,聽說性情方面確有異於常人之處……」
「是嗎?好像是在談信光之事,不過,最好是別亂寫一些無實據之事,畢竟,高校棒球是神聖的,對嗎?不管是採用何種方法,只要能達到目標就行,至少,任何人皆不該故意玷污聖潔之事。」
「不!」中山也不知該如何回答,漫應之後,將筷子伸向生魚片。
他確信宮本是全國棒球界屈指可數的投手!沒錯,宮本的防禦率從數字上看是很尋常,但卻是出自某種企圖才被擊出安打……中山因實際看過宮本投球,才會如此確信,但是,現在即使說出這點,也會被認為是希望自己的企劃能獲得通過,才這樣誇張形容,很可能導致反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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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知道?」
「今天有什麼好事嗎?」店老闆從櫃檯內問。
大野銳利的視線盯住中山。
酒的力道逐漸發揮了,喝起來也更甜!

一

九-九-藏-書
八個四人座廂全部客滿了,幾乎都是為了避暑而進來喘口氣的上班族,但其中一定有不少是被貼在店門口的「高校棒球神奈川選拔賽決賽電視實況轉播播映中」的紙條所吸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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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這兩人在高校三年之間搭檔三年,然後一起進入S大學,之所以念同一所大學,表示他倆除了因為是投手和捕手而相互搭配之外,彼此間還存在著『友情』。」
井口點點頭,再次仔細打量筆記。「確實如你所說的……不錯,這樣我也明白了,這表示兩隊都在分析對方投手的投球型式,亦即兩隊利用電腦和測速槍在內野區網后迅速分析對方投手的球路,等到後半段才予以利用地一舉擊潰對方。」
一切就這樣決定了。
大八木一口把冰水喝光后,嘴裏嚷著「真受不了」,臉孔卻像馬般地朝左右甩了兩、三下。
「我還會再來。」
但是,中山另有意見。
井口看著大八木交給他的筆記。划有〇記號的比賽之得分記錄如下:
推開「塘鵝」咖啡店門的瞬間,一股舒服的冷氣罩住大八木剛司全身。
「哈、哈、哈,他居然不好意思呢!老闆你可要多準備些酒了。」藤崎顯然很高興。
中山情不自禁地站起。「我認為這種看法有點問題,因為會購買甲子園特輯的女性通常是以哪所學校的選手較可愛,或是哪位總教練英俊之類的標準而購買。對這些人,即使採取與棒球無直接關係、只為尋求同情的企劃案,就算報道內容本身受歡迎,也和擴大報紙的購買層無關。因此,不迎合這類讀者,而是透過此一特輯,讓平日不看體育新聞的人們能了解棒球的真正情趣,豈非才能真的擴大新讀者層。」
大八木比平常更健談了,大概很高興談這件事吧!
「這是什麼?簡直像是暗號嘛!」井口望著筆記說。
「所以,只能想像是他的個性造成此等結果,但是,我又不認為他是如此心胸狹窄之人。」
中山毫不畏怯地回望。「沒錯,可能有很多雜誌或報紙會競相報道,但我們也不能因而就坐視這幾十年一次的歷史性對決,最重要的是做到不輸任何一家的詳盡、精彩報道即可。我認為針對此一主題,我絕對能夠做到這點。」
「與其說有意思,倒不如說很可怕!這兩支球隊究竟是採用何種方法呢?」
中山坐下后,會議室內各處出現低聲交談。
大八木硬搶似地從井口手中拿回筆記,在得分記錄上的幾個地方用原子筆劃出〇記號。
一口氣將酒灌下,可以清楚感覺到冰冷的啤酒自喉嚨往下流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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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忍不住咬緊下唇。
「算不上什麼厲害,在過去並非沒有全隊打擊率超過四成的球隊,像水野還在隊上時的池田學園就超過四成,不過,一般都是參加預賽的學校較少的地區,或是棒球水準較低的地區,池田學園就是這歡。但是,信光和習志野西卻分屬大阪和千葉兩地區,是出名的激戰地區,能達成四成二的全隊打擊率,已接近奇迹了。」大八木非常興奮地說。
這時,只是時而插嘴表示意見,一直靜聽的大野放開交抱的雙臂,這是他接下來要發言的暗號。
中山改變話題。「我認為今年的甲子園大賽一定會因這三所學校的激烈衝突而引爆高校棒球熱潮的可能性極高。三支球風明顯差異的球隊相互激戰,哪一隊會獲勝呢?結果分曉后,將對今後的高校棒球風潮有重大影響。」
「我有點事去找紅鬼,不過被他甩掉了。」
中山所任職的東都體育新聞每年在夏季甲子園大賽後會刊行甲子園特輯,而這天會議的主題即在決定、此特輯的企劃內容。
「這傢伙在今天的會議席上很賣力!你也知道吧?我們報社每年都刊行甲子園特輯,這傢伙的企劃案獲得通過了。」
這種事不會和井口有直接關係,所以結果如何應該無所謂才對,但是,不知何故,他的胸口卻有一陣漠然的不安似疾風般掠過。
「正是這樣。那麼,看了這個,你有何發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