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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語 以「太極」克「拳擊」:中國對美戰略暢想

結束語 以「太極」克「拳擊」:中國對美戰略暢想

第三個是台灣問題。雖然中美在其他許多方面合作得很好,但台灣仍會引起危機。部分是因為我們實在是不能控制台灣幹什麼。台灣可能引發我們雙方都不願看到的麻煩。
中國雖然需要漸進地實現民主化,但是目前確實有許多工作可做,在某些方面可以有所突破。比如,可以在某些經濟發達的城市搞直選的試點。這樣有利於改善中國在國際上的形象,改變一些美國人對中國未來發展方向的擔憂。
問:我發現許多美國學者在討論中國的新外交,他們認為中國新一代領導人在外交上有許多新的做法。您怎樣評價它?
答:我相信北京的政策是明智的、更務實的。我相信這種政策會繼續下去。我認為,同台北展開政治對話更符合北京的利益,只是經濟上的往來還不夠。就政治對話來說,北京應考慮台灣人民的一些訴求,比如過現在過著的寬裕的生活,重新進入一些國際組織。北京應尊重他們的一些意願。換句話說,要向他們承諾一些東西。我想進行這樣的談判是可能的。甚至可能達成某種結果。中國可以更靈活一些。
答:就台灣方面講,陳水扁以極微弱多數勝選,而且公投失敗,這會促使他更小心地處理兩岸關係及同美國的關係。
要使中美關係健康發展,更為重要的是能夠促使美國的戰略家一道,從兩國的長遠利益出發,為中美關係的發展出謀劃策,發揮積極的建設性作用,而不是消極的破壞性作用。中美兩國的戰略家、政治家如何經營中美關係,對美國對華戰略的變化也會產生重要的「主觀能動作用」和「建構」作用。如何減少磨擦、避免衝突、增進了解、加強互信,促進、培育有利於中美關係發展的積極因素,抑制、排除消極因素,是兩國戰略家所共同面臨的任務。
在近期內,能夠引起中美走向直接對抗的因素就是台灣問題。中國一方面要堅定地捍衛國家主權,運用一切手段阻止台灣獨立,並同美國干涉中國內政的行為做堅決的鬥爭;另一方面又要盡最大努力實現和平統一,同美國的鬥爭要做到有理、有利、有節。應該看到,美國目前的對台政策還是以「維持現狀」為優先選擇,不願意看到台海局勢動蕩。這是可為我所用的因素。中美在台灣問題上還是存在一定的共同點的。在阻止台灣獨立上,中美可以進行一定程度的合作。但是中國對美國的作用又不能期望過高。台灣問題解決的根本途徑還是發展海峽兩岸關係,能否實現和平統一,關鍵在於爭取台灣民心。同時,兩岸關係發展了,也就消除了中美走向對抗的重要誘因。
我們不十分了解,中國或者美國,在懷疑或堅持在兩個問題的合作上會走多遠。一個台灣問題,另一個是北朝鮮問題。對后一個問題,我想,美國和中國的底線是控制形勢,保持無核。雙方可能會產生大的分歧。特別是在為了可進入的核查和監視而對北朝鮮實行制裁問題上。我想,中國政府不想用強制手段來對付北朝鮮。美國政府正努力同北京協調政策,以便在保持對北朝鮮的壓力上達成更多的共識。也許在這裏中國不願走得太遠。如果這種情況發生,如果危機在北朝鮮出現,你可能看到兩國關係的全面毀壞。
(四)堅持韜光養晦,有所作為的戰略方針。
問:兩國軍方互信,會促進雙邊關係嗎?
總的來看,中國在民族復興和崛起的道路上,不可避免地要面對美國這個龐然大物。是把它變成對手,從而成為中國崛起的阻力,還是把它變成合作者,從而成為中國崛起的助力,這是對民族智慧的考驗。從美國現行的對華戰略和政策來看,在某些方面,如實現祖國統一、實現國防現代化,它已經成為阻力;但是在某些方面,如經濟發展、科技進步、對付非傳性安全威脅、維護地區安全,它則是助力。中國要做的是,儘可能通過有理、有利、有節的鬥爭,抑制美國的阻力作用,同時通過交流、合作,最大限度地發揮美國的助力作用。
答:我認為,首先,解決台灣問題要有新思維。
問:但是,政治穩定對中國來說更重要,這裏可能存在著一個矛盾。您怎樣看?
解決台灣問題應該有新的思維,應摒棄傳統的主權觀念。歐洲在這方面就比較好。同一民族、文化、語言,可以有不同的主權國家。如德國和奧地利。21世紀,全球化時代,不能沿用19、20世紀的思維方式。
中國擠壓台灣的國際空間,阻止台灣加入國際組織是對的,否則台灣人更認為台灣是個獨立國家了,對中國更沒有認同感了。
如果台灣挑戰現狀,大陸應同美國協調行動,可在取得美國諒解的前提下,對台灣實行經濟制裁,或用什麼辦法影響台灣的股市,讓台灣人感受到來自大陸的壓力。但不必直接動用武力。
答:一種可能性是人們所談論的,北京和台北同意有一個某種大的東西,可叫做「中國」。在大中國里,台灣的「中華民國」、大陸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兩者作為獨立的政府是平等的。如果中國同意那樣,台灣也許會接受這種觀念。
發展社會主義民主政治是中國政治體制改革的重要內容,當然這種改革必須依據中國的國九-九-藏-書情,在保持社會政治穩定的前提下進行,而且要走中國自己的民主化道路,不能照搬西方的模式。然而,中國的民主化進程又確實是影響中美關係的一個重要因素。雖然中國不能迎合美國的要求,但是完全可以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扎紮實實地積極推進政治改革。中國在民主上的進步,在促進中美關係發展上會產生多重效應。一是有助於影響美國對華戰略的調整,一方面有利於弱化新保守主義的影響,另一方面有利於強化自由主義的影響。二是利於改善美國公眾對中國的認識,進而削弱美國政府制定、實施對華強硬政策的民意基礎。三是有利於增強美國的西方盟友和那些實行民主憲政體制的發展中國家對中國的認同感,一旦美國從自己的地緣戰略利益出發,對中國實行強硬政策時,這些國家能夠同情中國,不參加美國導演的「反華大合唱」。四是有利於促進台灣問題的解決,不僅有助於打消「民主統一論」對台灣公眾的影響,而且還有助於消除美國以保衛台灣民主為動因的對兩岸事務的干預。總之,中國推進民主政治改革,會使美國外交中的「推進民主」牌在對華政策中失去效力。
(二)積極推進政治體制改革。
美國方面雖然不喜歡陳,但必須接受現實。美國希望台海維持現狀,它現在忙於反恐,不願捲入台海戰事。所以美國會繼續配合中國大陸壓制台獨。不過,美仍會表態協防颱灣。
單純從實力政治的角度講,當今世界的戰略格局很像一個山林,裏面住著各種野獸,其中有一隻老虎是山中王,那些小狼因懼怕老虎顯得都比較老實,老虎也以這種虎威下的和平而自鳴得意;可以想象一下,如果這時有個莽漢想當打虎英雄,向老虎發起挑戰,會是什麼情景和結局:一種可能是小狼們為了討好老虎而攻擊莽漢,結果是莽漢被小狼和老虎一起吃掉。一種可能是小狼們靜觀其變,見機行事:如果老虎佔優勢,小狼出來助虎;如果莽漢佔優勢,小狼們助莽漢;如果老虎和莽漢兩敗俱傷,小狼們就將兩者都吃掉。可見,挑戰山中王者要承擔很大的風險,而且勝算的概率遠小於失敗的概率。這種叢林法則恐怕是以往想通過非和平方式實現崛起的大國均歸於失敗的重要原因之一。
答:中國的民主化是影響美國對華政策的非常重要的因素。中國如果實現民主化,中美關係和兩岸關係都會好得多。
問:您如何評估台灣問題的前景?
最後,還要讓美國人了解,中國雖然要堅定不移地走自己的發展道路,要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要奉行獨立自主對外政策,中美之間存在著很多差異、爭議和分歧,但是中國不要同美國搞對抗。對雙方之間的爭議和分歧,中國尋求通過對話的方式解決,一時解決不了的,本著求同存異的原則,從兩國的根本利益和戰略大局出發,將爭議和分歧擱置起來,待條件和時機成熟時再來解決。同時,中國會積極努力地工作,為解決爭議和分歧創造條件,發揮建設性的作用。
在發展兩岸關係上,可以「摸著石頭過河」,根據形勢變化及時制定新的政策。
第二個不確定性是中國在國際秩序中的行為。比如不擴散問題。中國是否在防止WMD擴散上努力承擔更大的責任。再比如WTO。在經濟領域履行WTO的義務上,中國是否努力合作。在地區範圍和全球範圍,中國怎樣作為?在聯合國,中國的行為是支持我們的利益,還是反對我們的利益。如果你看最近,比如像阿富汗事務,中國是合作的,至少沒有挑戰美國,沒有讓自己成為美國實現其全球安全目標的障礙。這是美國政府歡迎的。但是當中國變得更強大后,是否能繼續這樣做。如果中國強大后從事的政策是在破壞美國在國際秩序的目標,我們就會有麻煩。
答:會幫助朝那個方向發展。美國和蘇聯之間在70年代曾在海上有過一些偶發事件。雙方在海上離得非常近,並且都試圖獲取對方的情報。假設有一方攻擊另一方,想看看對方的反應,那可能非常危險。對公共關係,最成功的是以色列。中國應當看看以色列。為什麼以色列對美國有這麼大的影響力?並不只是猶太教國家的緣故。我並不贊成以色列的政策,但我非常贊成猶太教國家。以色列的一個值得稱道之處是,它將自己變成了民主國家。
極端民族主義的滋生與蔓延,已經引起了一些美國戰略家對中國未來發展方向的擔憂,也在潛移默化地影響美國的對華戰略調整。作為中國方面來講,首先是在制定對美政策、處理中美之間的重大問題時,盡量避免受極端民族主義情緒、言詞、呼聲的影響。由於那些鼓噪極端民族主義思想的人往往都是打著愛國的旗幟,所以他們的言論很容易迷惑人,容易引起那些只有樸素的愛國熱情,但不了解國際事務的普通公眾的呼應。隨著互聯網的發展,他們的極端言論又得到很好的發表陣地。所以,對互聯網上的言論,對普通公眾的呼聲,要進行科學的甄別。更為重要的是要努力抑制極端民族主義的膨脹和影響。要通過國家所掌控的宣傳、輿論工具https://read.99csw.com,對公眾輿論進行引導。大力宣傳科學的國際觀,宣傳鄧小平的國際戰略思想,宣傳中國的對外戰略和政策。這裏需要特彆強調兩點:一是宣傳中國要走和平崛起道路的理念,要讓國人清楚,和平崛起是中國對外戰略的理性選擇,也是必然選擇,為此,中國必須同美國搞好關係,那些同美國針鋒相對搞對抗的思想和言論,是誤國害民的;二是要讓國人了解美國這個國家的特殊性和兩面性,美國雖然搞霸權主義、單邊主義,但同希特勒德國、軍事主義的日本還是有本質的區別的,美國在促進世界共同發展上,在維護地區和世界和平上,還是能夠發揮建設性作用的。
(三)抑制極端民族主義的膨脹和影響。
問:您如何評估中美關係的前景?應該怎樣使中美關係平穩發展?
答:一方面有若干問題會打破中美關係的穩定。台灣是第一個。台灣問題隨時有可能使中美關係惡化。與此同時,中國不大可能在至少20年內對美國構成戰略威脅。它的能力還不夠。需要分析的新因素是所謂的「9·11」和與之相關的某些因素。雙方需要努力促進合作力量,降低台灣問題破壞形勢穩定的危險。
問:您認為兩岸關係的出路在哪裡?
問:您認為,發展中美關係的最關鍵環節是什麼?
答:中美關係中仍有不確定因素,未來中美關係需要塑造。
問:您認為,中國政治體制改革進程會對中美關係有重要影響嗎?
問:您認為,中美之間是否是缺少戰略互信?
問:您認為台灣問題會解決嗎?出路在哪裡?
美國對華戰略之所以一直存在著「遏制」成份,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對中國缺乏戰略上的信任,而促使這種戰略猜疑存在的一個重要因素就是中美兩國思想庫之間缺少應有的交流。加強思想庫之間的交流,一方面有利於強化對華政策接觸派的立場,擴大它們對美國公眾和決策層的影響,另一方面也有利於弱化遏制派的立場,縮小它們的影響。
問:您怎樣看兩岸關係狀況及發展前景?
伴隨著中國的發展和崛起,一場中美之間的大博弈、大競爭、大較量遲早要到來。人們關注的是這場世紀大博弈會以什麼方式進行,會導致什麼樣的結局。從主觀上講,中美雙方都不願意出現兩敗俱傷的結局。但是,在當今世界,大國競爭已經沒有你輸我贏或我輸你贏的零和遊戲。要麼是雙輸的負和遊戲,要麼是雙贏的正和遊戲。中美博弈,能否取得雙贏結局,關鍵看雙方採取什麼樣的博弈方式。如果以美國戰略界傳統現實主義和新保守主義所青睞的方式,肯定不會有雙贏結局。但是,傳統現實主義和新保守主義的戰略思維在美國卻客觀地存在著,而且對美國外交決策的影響有可能增大,甚至有可能主導美國的對華政策。到那時,美國的對華政策會發生明顯逆轉,美國朝野會在各方面打壓中國,甚至尋釁滋事。如果中國與之針鋒相對,肯定不利於中美關係發展。如果避其鋒芒,巧于周旋,必要時忍辱負重,以待轉機,就有可能峰迴路轉。即使是必要的鬥爭,也要留有餘地,不使關係破裂。要堅信中美關係總會有柳暗花明之時。因為世界很大,矛盾很多;而中美之間合作的潛力也很大,共同利益也很多。
答:這是個很好的問題。如果我們回頭看美蘇之間的關係,一點戰略互信也沒有,直到80年代中期。沒人相信任何人。美中關係中也存在著某種敵對的東西,我指的是軍隊。中國領導人將不得不確信他們在政治上控制著軍隊。記得1992或1993年的事件嗎?蘇聯打下韓國的飛機。它從美國飛往韓國。那是個愚蠢的行動。我認為,中國領導人能夠真正對軍隊實行政治控制是非常重要的。還有,兩國軍隊互相認知也是非常可能的。
問:現在的問題是,如果台灣分裂勢力搞冒險,挑戰現狀,大陸應該怎麼辦?
答:關於台灣問題,中美都負有一定的責任。我相信中國要負有更大的責任。如果明天北京同意台灣可以有作為一個國家的正式獨立狀態,美國人和台灣人都會高興,但那不會發生。所以我的觀點是,有些人很愚蠢,相信中華人共和國會放棄一個中國原則。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中國的對台政策不應該有變化。在台灣的人不喜歡「一國兩制」,他們反對「一國兩制」。他們實際上是反對「兩制」。陳水扁也把「一國」與「兩制」混到一起,說一個國家就是意味著兩種制度。所以我認為,北京需要有更大的彈性,在表述一個中國上應考慮新的方式。按現在的說法,只有一個在北京的中央權威,即使台灣擁有充分的自治,也是在北京的權威下面,這不會被台灣人接受。因為在台灣,「台灣人」的認同感在上升,他們不願意從屬於大陸,即從屬於中華人民共和國或任何大陸政府。假設明天共產黨離去了,有一個民主政府在大陸,我不認為台灣會要在那個權威之下。即使他們能夠承認大陸是一大塊,台灣是一小塊這個事實,他們也不願從屬於它。
除了「9·11」外,中美間還有巨大的經濟紐帶。中國對美國的市場、投資和技術來九-九-藏-書源有更大的依賴。中國對台灣的優勢正在增長。由於經濟聯繫、由於台灣存在自己的經濟和政治問題,並且由於中國的自信和在亞洲影響在增長,許多國家都要保持同中國的良好關係。它們不會為了台灣而捲入衝突。基於所有這些理由,我想我們將有更強壯的促進因素,在未來有合作,誰知道多長時間,10年,15年。但與此同時,肯定有些問題會導致困難和麻煩。
所以有許多不確定性,不僅僅是反恐戰爭結束還是繼續。
問:現在人們都很關注台海兩岸的局勢,擔心會惡化下去。您怎樣評估台海局勢的前景?
問:您如何看未來的中美關係?是趨於走向對抗,還是更加合作?
答:要緩解兩岸政治關係,需要從多方面入手。加強兩岸各方面的交流,實現三通,互相承認學歷等等。
其次,還要讓美國人清楚,走和平崛起的道路,不僅是中國人的願望,也是理性的戰略選擇。中國人渴望實現現代化,渴望實現民族的復興和崛起,但是中國人已經認為到,要實現這個目標,必須奉行和平的對外政策,走和平崛起之路。非和平的崛起道路在過去行不通,現在也行不通,將來更行不通。通過對抗、擴張而實現崛起,只能是死路一條,那是導致民族衰敗、毀滅之路。中國領導人早就一再申明,中國永遠不稱霸,永遠不當頭。這意味著,中國無意挑戰美國的世界地位。從實行改革開放政策開始,中國就已經從根本上改變了美國觀,「中國政府信奉的意識形態」已經不再是「旨在摧毀類似美國這樣的政府」,美國不再是「世界社會主義革命」所要打倒的「帝國主義國家」,而是中國對外開放的重要對象,是中國實現現代化所要學習的對象,是中國實現和平崛起可借重的力量。改革開放的中國,無意威脅美國的安全。
從實力政治的角度看,「一超多強」格局很像是中國人喜歡玩的麻將牌局。這種牌局與兩軍對壘的橋牌不同,它是各為一方,互為對手。各方的目標都是使自己儘快和牌。為此,任何一個玩家一方面要儘可能地利用各家打出來的牌,即借重各方的力量;同時又要盡量防止別家吃牌或碰牌,因為別家和牌就意味著自己失去了和的機會,別家的贏就是自家的輸。在防範別家時,最重要的是防莊家,因為莊家和牌,其他三家要輸雙倍;而莊家在防範時,也不能只防一家,而是同時關注其他三家,這三家都有可能破壞自己和牌的機會。在當今大國關係中,各國的核心目標都是在確保基本安全的基礎上,儘快發展自己,增強自己的實力,同時防範其他大國對自己利益的損害。而在發展自己上,其他大國在很大程度上又都是可借重的合作者。這就是非敵非友、亦敵亦友的夥伴關係,各方之間既有競爭,也有合作,競爭中求合作,合作又不排除競爭。
從大國崛起的經驗教訓來看,成功者往往都是那些在初興階段避免與現存大國發生衝突的國家。美國雖然在緊盯著那些戰略競爭對手,但是在當今的「一超多強」格局中,美國眼中不只是一個國家。在「多強」中,中國的發展勢頭較好,所以更應該韜光養晦,而有所作為主要體現在那些不易引起美國擔憂的領域。
美國人喜歡拳擊,美國外交在某些方面也像拳擊。這是擁有實力、依靠實力的國家常有的風格。如果一個較弱的對手,以拳擊對拳擊,不會佔到什麼便宜。幸好,中國人喜歡打太極拳,而太極的特點是以柔克剛,柔中有剛;當對方的拳頭打來時,不是與之迎頭相對,而是退避三分,甚至還要巧借對方所發出的力量,順水推舟,以求保存自己,積蓄力量,同時消磨對方的銳氣,耗其氣力;待對方氣力竭盡時,再抓住對方的破綻,攻而克之。中國古人不僅創造了太極,而且還積累了許多珍貴的戰略思想,更提供了很多體現大智慧的典故,如韓信忍胯|下之辱,劉備和曹操煮酒論英雄。這些文化遺產足可以滋潤當今中國戰略家和政治家的頭腦,使之在這場中美大博弈中有優異的表現。
中美關係是一對不對稱的雙邊關係。兩國實力對比的不對稱性決定了兩國在雙邊關係中的處境是大不相同的,美國處於主動的一方,而中國則處於相對被動的一方。也就是說,未來中美關係的走向主要取決於美國對華戰略的變化,而從冷戰結束后美國對華政策的調整和美國戰略界的辯論情況來看,出現較大變化的可能性很大。而中國出於安全利益和發展利益的需要,會盡最大努力維持一個良好的中美關係。
答:中國的民主化進程確實影響著美國的對華政策。許多美國人,包括決策層,都相信「民主和平論」,贊成美國在世界推進民主。他們也希望中國早日實現民主化。
台灣方面,無論哪個黨上台,都不會接受大陸的「一國兩制」。台灣主流民意不認同中國,這是台灣最基本的「島情」。台灣人有一個觀念,凡是台灣沒有被大陸統治的時候,都是台灣發展、起步比較快的時候,如日本統治時期和1949年之後。這種民意,有歷史的原因,有從李登輝到陳水扁的台獨教育的原因,也有大陸方面一些做法的原因。https://read•99csw•com大陸的「武嚇」實際上起了疏遠台灣民心作用。很多台灣人對「同胞」稱謂非常反感。大陸將導彈對準台灣,即對準「同胞」。這是自相矛盾的。
有些人認為,美國不喜歡看到中國和平統一,比如南希·塔克在一篇文章中就談了這種觀點,我不同意她的觀點。中國和平統一併未對美國構成主要的安全危險。美國不願被迫捲入同中國的軍事衝突。捲入同中國的軍事衝突是危險的。更強大的中國是可能在掌控之中的。美國還是會有足夠的安全。可以這樣想,中國分裂還是統一會使美國更安全?我認為,中國與台灣實現某種鬆散形式的統一更有利於美國的安全。統一形式必須被台灣人民接受。
問:中國能否實現和平統一?
首先,要讓美國人明白,中國的崛起是個長期的過程。目前,中國的綜合實力同美國比仍有非常大的差距,而且這個差距不是幾十年內能消除的。僅就經濟實力來講,中國的經濟總量目前僅相當於美國的1/10至1/8,即使按照現有發展戰略所規定的發展速度,而且中國又能順利地實現發展戰略,要經30至50年的時間,才能趕上美國現有的水平,而美國的經濟絕對不會止步不前,所以,中國的經濟總量趕上美國還需要更長的時間。這還沒有考慮經濟發展質量方面的因素。至於綜合實力的其他方面,中國要趕超美國,恐怕更為困難。美國在1895年經濟總量就超過英國躍居世界第一,但是美國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戰後才直接參与列強間的角逐,成為海上強國;第二次世界大戰後才從英國手中和平地接過「世界霸主」的席位。中國並沒有美國那樣得天獨厚的發展條件,如果按傳統現實主義者所預測的那樣,中國將來能夠趕超美國,那要比當年美國趕超英國需要更長的時間。客觀地講,在「一超多強」中,中國要想超越其他諸強而成為僅次於美國的「第二」強國,需要幾代人的努力。如果考慮到歐洲現有的基礎和發展條件以及政治一體化的前景,中國成為世界綜合實力的「第二」,甚至是個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
(五)加強中美兩國思想庫的交流。
問:如果台灣當局挑戰兩岸現狀,搞漸進台獨,中國怎樣應對?
(一)妥善解決台灣問題,避免中美直接對抗。
問:在天安門事件之前,兩國有戰略互信,因為有蘇聯因素。現在即使兩國有反恐合作,但沒有戰略互信。您怎樣看?
當然,作為雙邊關係中的一方,中國在中美關係發展上並不是完全被動和無所作為的,中國對美戰略和政策也會對美國的對華戰略產生反作用,進而影響中美關係。中國要實現現代化,要實現民族復興和崛起,這是堅定不移的戰略目標,但是在當今世界,中國崛起不可能不對外部世界帶來影響,因此也不可能不受外部世界的關注,甚至是疑慮、擔憂、抵制、反對。外部世界的反應,既可能轉化成中國崛起的促進因素,也可能構成制約因素。就國家行為體來講,中國崛起的最大外部影響因素是美國。美國作為世界綜合實力最強的國家,它對中國崛起的反應和態度會直接影響美國的對華戰略和政策。從美國的戰略文化和思維來看,美國絕對不願意世界上出現一個能挑戰其世界地位甚至威脅其安全的另一個大國出現。問題是,在「一超多強」的當今世界,誰最有可能先成為這樣的國家。從美國的角度看,這樣的國家要有兩個要件:一是有挑戰和威脅美國的實力;二是有挑戰和威脅美國的意願。根據傳統現實主義和新保守主義的思維,中國是最有可能同時最先具備這兩個要件的國家。而中國要想消除美國對中國崛起的疑慮,就要從這兩方面入手,培育、增強美國對中國的戰略信任感。
我理解中國需要保持政治穩定,但是中國在民主建設上也應有新的步子。比如說,差額選舉在1987年開始實行,到現在15年過去了,沒有什麼進步。「十六大」搞預選制,很讓人不理解,預選的功能是什麼?
目前海峽兩岸都堅持對台灣擁有「絕對主權」,這是使台灣問題陷入僵局的重要原因。中國大陸和台灣都應放棄「絕對主權」的傳統觀念。美國的聯邦與州就分享著各州的主權。聯邦總統和州長們在就職時都宣誓要維護他所管轄領土的主權,實際上雙方要維護的主權都是相對的。兩岸將來也可以分享「中國」和「台灣」的主權。
答:我認為,對這一點,有不同的理由。過去,中國發展軍事力量缺乏透明度。那是最大的理由。我還認為,國防部依賴五角大樓不|穿制服的人,這些人相信中國威脅。所以這是真正的理由,為什麼兩國軍事關係沒有取得它應該取得的那麼大進步。但是我認為,對那一點的指責是互相的。原因部分在於美國的現任領導,部分在於中國不願把它的大門打開得向美國的那樣寬。柯林頓政府為此受到許多批評。所以,兩國戰略互信需要時間去發展。我看不到任何理由不發展戰略互信。為什麼不應該發展。甚至我們在太空開發上也可以有合作。
一些美國的媒體在報道有關民主的問題時有些偏面。比如對台灣選舉的報道,只講台灣實現了民主,https://read•99csw.com而不講台灣的黑金政治。實際上,台灣的民主還是很不成熟的。
就目前的形勢來看,應著重做好如下幾方面的工作。
問:您認為海峽兩岸應該如何避免走向衝突?
答:關於中國新外交,有許多爭論。有人認為只是策略性的變化,基本方針仍是鄧小平在80年代確立的。如果是重大變化,對中美關係來說是重要的事情。因為美國政府有很大的理由相信,中國在像不擴散、解決地區問題、不反對美國在亞洲發揮積極作用這樣的事情上將更加合作。在這三個關鍵問題上,美國政府對中國的政策感到更樂觀,你會看到中國威脅論更少有人支持。中國在不擴散、地區穩定和美國在亞洲存在這三個問題上的具體政策是什麼,這是重要的。
關於美國同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關係,重要的是,當美國需要確保台灣不採取走向台獨的舉動時,中華人民共和國需要做一些積極的事情,而不是消極的事情。北京不喜歡陳水扁,不信任他,但是如果陳水扁連任,北京可能不得不面對他。不斷重複「如果不接受一個中國原則就沒有對話」,不會有助於使局勢由危險向好的方向轉變。
從發展態勢來看,促使美國對華戰略轉向遏制或合作的因素都在發揮作用。未來中美關係的發展就取決於這兩方面因素的消長情況。概括地說,促進美國對華戰略中遏製成份增長的因素都能較直接地發揮作用,有些還是很緊迫的問題,如台灣問題;促進美國對華戰略中合作成份增長的因素多是軟性的、間接的,但卻是更宏觀,能更長久發揮作用的因素。由此,可以得出這樣的基本判斷:美國對華戰略中遏製成份將趨於增長,但有限度;美國對華戰略將由目前「合作加遏制」向「遏制加合作」的方向轉變;中美關係不會好於目前的狀況和20世紀70-80年代,甚至不會好於90年代,但也不會坏於50-60年代。
一是中國的國內局勢。中國是否開始從事政治改革?它是否向更民主的方向邁進?或者是這個進程很慢。如果美國看到中國在往這個方向走,會給予支持,會幫助穩住雙邊關係。如果發生類似1989年6月那樣的事件,或某種小一點的事件,就會使關係嚴重倒退。那是個重要因素,中國的政治制度是什麼,怎麼變?
答:中國重新統一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但很可能在形式上是很鬆散的,很可能像歐洲。北京應該認識到,台灣已經擁有「主權」長達半個世紀。他們有政治上「主權」,你們應該與他們的政府打交道,即與中華民國政府打交道。我想應該與之在政治上對話。
答:我認為,對中美關係來說,最危險的東西是存在於兩國內部的舊思維,美國把中國看成威脅,中國把美國看成威脅。如果一個國家把另一個國家看成威脅,那麼另一個國家肯定會用同樣的方式做出反應。這是惡性循環。所以,將來兩國關係發展的決定性因素是兩國的決策。我認為,在低層面,中美兩國之間存在著很強的相互作用,在軍事、文化、旅遊等方面,總體上講,關係是積極的,有相互促進。問題是兩國領導層的政策如何。我認為,美國正密切地注視著中國。全球恐怖主義對兩國認知雙方的共同利益提供了很好的機會。他們應當一起努力,實現這些利益,要把這些利益看成一個整體。
中國大陸也不喜歡陳水扁,但也得接受現實。今後應同陳水扁接觸、談判。
答:如果台灣挑戰現狀,正式宣布獨立,大陸方面不應動武。如果大陸攻打台灣,美國政府沒有別的選擇,只能根據《與台灣關係法》,盡保護台灣的義務。到那時,政府很難頂住國會和利益集團的壓力。無論共和黨總統還是民主黨總統,都會面對同樣的問題。親台勢力在美國影響很大。從50年代開始,台灣就在美國培植、經營親台勢力,很成功。相比之下,大陸這方面的工作差得多。當然,最近有所改善。
答:除非別國承認,否則陳水扁宣布台獨也沒有意義。對護照問題,中國可以感到很放鬆,不必擔心。主權上獨立要得到國際社會的承認。中國應著眼于長遠考慮,不要擔心台灣方面的一點小動作。那樣確實會使形勢變得更好。我想北京可以給台灣一種很有信譽承諾。坦率地講,北京應該開啟同陳水扁的對話,沒有先決條件。「一個中國」,好像是咒語。將之作為先決條件不會有好的影響。北京應該說,讓我們對話,無先決條件。
確實如此。中國的民主化必須是漸進地推進,不能過激。許多美國人不了解中國的情況,認為中國的民主化越快越好。他們不了解,現今的中國,只有中國共產黨能控制住局勢,有能力領導中國。
問:您怎樣評估兩岸關係的走勢?中美兩國應該怎樣在解決台灣問題上合作?
問:我知道,您對中國政治很有研究。您認為,中國的民主政治建設會影響中美關係嗎?中國應該怎麼辦?
答:台海形勢有好的一面,也有不好的一面。兩岸經貿關係越來越密切,台灣對大陸在經濟上的依賴性增強,這有利於推進統一。但是,台灣民眾對中國的離心傾向越來越嚴重,是個嚴峻問題。
還有,中國腐敗問題嚴重,與民主建設有很大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