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微風徐來,花香怡人。
平均一平方米二萬元人民幣的房價使得在這裏入住的都是各界的精英人物。政府要員、金融大亨、演藝界名流……等等。
簡潔緊緊地蹙著眉頭,看著卧室床上的這具女屍。——太奇怪的女屍了。
等到了醫院,醫生幾乎將簡潔當成了傷者了。因為簡潔渾身上下全被鮮血浸滿。
而在今天,二零零六年六月二十七日上午,「星海人家」這個豪華小區里的車更是顯得擁擠。
說起艷情的感覺,是因為被害人的身體十分潔白,而肌肉彈性又十分好,再加上勻稱的身體比例,凸凹有致的形體,這樣的裸體無不讓人覺得有性的成分在裏面。
女屍的眼睛微微張開著,但瞳孔里沒有一絲的光芒。在她的嘴上貼著一層密封膠條,將密封膠條揭開以後,就可以看到她原本小巧可愛的嘴唇已經被牙齒咬得血肉模糊,不難想象在臨死之前,她經歷過怎樣痛苦的掙扎過程。
當她的目光投向被害人的雙腳的時候,她又一次迷惑了。
那兇手的目的是什麼呢?如果說捆綁是為了使被害人失去反抗能力,那麼只要捆住手腳就可以了,為什麼下這麼大的功夫還要把軀幹也捆住呢?
——在一次抓捕一個重要嫌疑犯的行動中,在搏鬥之中,一名刑警的臉部被嫌犯的匕首刺穿,頓時血流如注,眾人紛紛上去救護,可即便將好幾條毛巾壓在受傷的部位也止不住鮮紅的血液湧出。
她的頭髮像是被洗過以後沒有整理的樣子,亂蓬蓬地披散在頭的兩側。簡潔剛才曾走過去曾試圖將女屍的眼睛合上,因為女屍的眼睛最初的樣子是拚命睜開著的,在這披散的頭髮映襯下,如同白日里的女鬼。但簡潔努力了半天也沒有將女屍的眼睛完全合上。
不過等到醫生將垂危的戰友從死亡線上拉回來以後,說了一句話卻讓簡潔覺得這身血衣穿在身上是多麼的幸福。
當全部刑警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個持槍殺人犯的時候,他的那個同夥便趁機跑向後門。
簡潔立時就明白了:這名刑警即便受傷的部位沒有損傷大動脈九九藏書,那也是中小動脈的血管被刺穿了。否則不會血流如注的。
簡潔一邊摘下剛才檢查時戴的手套,一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才覺得胸中的憋悶感覺消失了一些。
因為她搞不明白,這些捆綁意味著什麼?
從女屍的頸前開始,依次經過乳|房、腹部、下身,然後繞到臀部、後背,被繩子近乎規律的分段捆綁著,而且身體兩側的形狀基本對稱。
但百密也有一疏——罪犯還有同夥,而且事先並沒有偵察到。
然後,她又看著兇犯被槍擊中的前胸——血還在往外涌著。
等到她奔過去的時候,看到鮮血從那個兇犯的前胸上的一個彈孔里一股一股地向外湧出。
看著女屍身上這些奇怪的現象,簡潔不禁搖頭,陷入了沉思。
窗外明媚的的陽光透過寬大的落地窗盡情地灑進房間里,床上的那具毫無生氣的女屍在充滿活力的陽光照射之下更顯得詭異。
而且更主要的是,這樣美麗的軀體在繩子捆綁的作用下,更是顯得性感無比:乳|房和臀部被繩子勒的突出來,而下體也被繩子刻意地分開,下體的形態不但看起來特別明顯清晰,而且妖艷怪異。
她安靜地看著那個兇犯痛苦地扭曲、急促地喘著氣、眼睛也瞪得大大的,像是眼睛也在抵抗著痛苦。直到那雙眼睛里已經沒有了光澤的時候,手腳還無意識地抽|動了幾下。
「晚飯後出去散散步。」是平常人家的事情。而在這裏居住的人,吃飯後掛在嘴邊的是:出門看看海。
這是房產開發商預先判斷的錯誤。因為設計的時候只是按照每戶一輛私家車的標準設計的車庫和停車位。而實際上,大約有一半的住戶擁有兩輛以上的車。
當時,她負責在後門盯守。
庭院由雕工精美的工藝籬笆圍成,裏面種植著各色花草。
但這個被害人身上的捆綁方式卻和簡潔以前所看過的完全不同。被害人的手和腳倒是用的普通的手法來捆的,但是軀幹部分卻大不一樣。
這是小區里一幢六層高檔住宅樓的一層。
在卧室的寬大的床上,仰面躺著一具女read.99csw.com屍。
不過,這個小區唯一的缺點就是停車位太少。每天私家車出出進進的時候都為一個停車位費盡周折。
可是如今,所有的美貌都在這死氣沉沉的氣氛中消失了。
負責現場筆錄工作的刑警走到簡潔身邊,用嘴努了努女屍的位置,然後問她:「這女屍形態怎麼寫啊?是用『赤|裸』這兩個字來描述還是怎麼寫?」
——一名警察如果沒有信心,那再簡單的案子也破不了。這是她自己寫的座右銘。
而且更令人覺得怪異的是,當她們將女屍的身體翻轉過以後,大家吃驚地發現,在女屍的後背上竟然用口紅寫著一行字:「初一高聲雙日默」!
重案三組的隊長劉世明在得知簡潔的這次表現以後就立刻把她收入自己的陣中了。
簡潔並不是恐懼。因為她的從警經歷使得她對屍體早已經沒有了恐懼的感覺。
兩人再也沒有說話,陷入了沉默之中。
1201室是一層,室外帶著一個三十平方米左右的庭院。
如果說被害人後背上的字讓人聯想到詩的話,腳上的這兩個字可以說一點聯想的空間都沒有了。
至於說到奇怪和驚詫的感覺,那是因為簡潔沒有看過哪一個被害人是如此被捆綁的。
象是職業病一樣,當看到屍體的時候簡潔的內心裡只萌發出對罪犯的憤怒感覺。很少再有緊蹙眉頭的習慣了。
劉世明碰了她一下。
可是這種樣子的女屍卻是她從來沒見過的。她實在搞不清兇手將被害人的身體弄成這個樣子的目的是什麼?
被害人的雙腳被白布緊緊地纏繞著。除了露出兩個大腳趾,剩下的部分直到腳踝全部被纏得嚴嚴實實。
她的餘光看到了兇犯也將胳膊抬起,但她的心中卻湧起一陣熱流。因為她從手槍的準星里,已經清楚地看到了兇犯的左胸口。
不多時,一個警員走到他們身邊,對劉世明說:「隊長,取完證了。」
簡潔對這點是記憶頗深的。
總之,住在這裏的人最起碼都是身價數百萬資產以上的人物。當然,房地產商是不管這些人的錢來路如何的。
此刻,https://read.99csw.com它微微張著的眼睛和蓬亂的頭髮搭配在一起,使得女屍的臉又給人一種怪異的感覺。
「星海人家」這個豪華小區坐落在這座城市最好的地段。
在以往的案子中,簡潔也曾見過被害人被捆綁毆打,甚至致死。但那都是她能夠想象到的捆綁方式。無非是用繩子將手腳、肢體甚至頸部捆住,失去自由。也或許是將被害人捆的很緊,甚至達到勒死被害人的目的。
「很撓頭的案子啊!有信心嗎?」劉世明問。
與女屍的頭部帶給她的恐怖感覺不同,看到女屍的身體,簡潔的感覺卻不是恐怖,而是奇怪、驚詫,此外還有些許的艷情感覺在裏面。
其實這是一個幾乎沒有挑戰性的任務。因為抓捕計劃很周密,兇犯基本沒有可能從後門逃竄。
——女屍的軀幹雖然是全身赤|裸,但卻又被繩子緊密地捆綁著。
用他的話來說:「簡潔天生就是當警察的材料!」
雖然這面孔現在扭曲著,但簡潔看著她的櫻桃小口,看著她小巧可愛的鼻子,看著她彎彎的細眉,不難想出如果在生前,那肯定是一張美麗可人的俊俏面容。
劉世明欣賞地看著身邊的簡潔:年輕美麗的面龐,溫柔中帶著剛強目光的雙眸,能言善辯卻又滴水不漏的小嘴……
「到院子里透透氣去。」
簡潔百思不得其解。
——小區里的一個業主死了。
因為猛然間多了數輛警車。
——離市中心不遠不近,道路四通八達,周圍文化教育場所林立。最主要的,小區之外五百米就是美麗的海濱。而且,這片海濱不是對外的海濱浴場。用市民的話來說,它就象星海人家的私家海濱公園。
簡潔雖然只有二十八歲,但從警校畢業之後就在重案組裡。幾年之內,就從一個普通的警員成為了重案三組的副組長。這不是靠關係、靠臉蛋,而是她用破獲的一個一個案件換來的。
「收隊。」劉世明說完看了一眼這所美麗的房子,隨即邁步向外走去。
隊友們圍上來,見她一動不動地蹲著,以為是第一次擊斃罪犯的原因使得她緊張了。正要拉她起九*九*藏*書來,她卻淡淡地說:「我只是在等血流完了以後看看我剛才擊中他的彈孔的位置。」
簡潔不忍心再看女屍的臉,轉而將視線向下移動。
A座1201室。
不過,現在這所溫馨華美的房子卻變成了命案的案發現場。房子里一切的陳設都變得冷酷無情,沒有了一絲生機。
劉世明決定把這個案子也交給簡潔來辦。
那還是她擊斃的第一個兇犯,一個持槍殺人在逃犯。
「當然有!」雖然她對這個案子還一點頭緒也沒有,但簡潔仍是作出肯定地回答。
簡潔看著女屍,也不禁皺眉。
眼前的這個被害人,雖然身體被捆綁著,但兇手顯然是特意避開了那些危險的地方。可見兇手捆綁被害人的目的並不是要致她于死地。
簡潔一聲未吭,隨著劉世明走出房間,來到庭院里。
簡潔那時沒有緊張,沒有興奮,沒有高興……。
她毫不猶豫地叩動了扳機,幾乎在一霎那之間,她就看到那個兇犯撲通一聲栽倒在地上。而她似乎都沒有聽到槍聲。
此時,她的腦海里回憶著太多的見過的屍體:在警校上學的時候做屍體解剖用的屍體;戴上警徽以後辦案時看到的被人殺害后的屍體;甚至看過罪犯被槍擊中以後迅速死去的過程。
簡潔每次回想起當時自己的表現,就禁不住得意洋洋,事實也確實如此,此後刑警們一致公認簡潔膽大心細,而且處驚不亂。
簡潔和重案三組隊長劉世明站在房間里靠窗的一角,靜靜地看著警員們在緊張忙碌地處理著犯罪現場。
他們都在思索這個案子。
這個俊俏的女警官在剛踏入警界的時候只有二十三歲,一顰一笑中還透著小女孩的率性和柔弱。幾年的摔打,使得她已經變得越發堅毅。他也越來越多地將疑難的案子交給簡潔,因為每次簡潔都不會讓他失望。
直到六年後,簡潔仍清楚地記得當時的情景:當她見到兇犯迎面向她跑來的時候,她猛然一怔,隨即下意識地拔出了手槍。
而當打開白布以後,在女屍的左腳和右腳的腳面上,也發現了用口紅寫的字,分別是「三」和「下」這兩
九九藏書個字!她特別安靜。
她又一次將目光盯在了女屍身上。
四室二廳,一百五十平方米的使用面積,考究的義大利風格裝修,高檔時尚的家電傢具,無一不顯示出房子的主人曾經過的是人間天堂一樣的生活。
醫生當時說道:「你們那個女警察真是不簡單,要不是她處理得當,那個動脈出血二十分鐘就會讓人失血而死的!」
如果在其他的部位,像是胳膊或者大腿,還可以用東西緊緊纏住,不至於失血過多,可是在面部,總不至於將脖子勒住吧。那樣的話,血非但止不住,呼吸倒也停止了。
這象是一句詩,可這又是什麼意思?
簡潔進屋又看了一眼已經蒙上白單的女屍,忽然間想起了一件事情,她略一尋思以後告訴法醫:「女屍先不要做屍體解剖!原封不動地冷藏起來。」
簡潔知道,而且以前認識的一位醫生朋友也曾經告訴過她:人體的一些大動脈如果在受到外力壓迫的情況下,出現血流阻礙,那麼快的話,在三分鐘之內就會使得大腦缺血引起生命危險。
當時簡潔幾乎一個箭步就衝到了前面,立刻用手按住了那名刑警的頸動脈的位置。她那是反其道而行之:將頸動脈的血流阻斷,頭面部的出血就會減輕。
簡潔用帶著手套的手拽了拽繩子,捆的比較緊,但還不是那種至人死地的緊法。而且簡潔細心地察看過,這些捆在身體上的繩子所捆綁的部位都沒有接觸到人的身體危險的部位。例如頸動脈、腹股溝動脈。在這些地方,繩子或是捆得比較松,或是完全繞開了。
不過這也苦了簡潔,因為在趕回醫院搶救的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里,她每隔三分鐘就得鬆開一會兒,免得壓得太久造成大腦缺血。而鬆開的那十幾秒鐘所湧出的血,就足以將一條毛巾染紅。
然而,令她渾然不解的事情還沒有結束。
而簡潔在此刻看著床上的女屍,心裏卻有種「面對著頭部出血,卻找不到頸動脈」的感覺。
簡潔站立已久的腿在酥麻中稍微動了一下,而陽光也射在她的臉上。簡潔略微眨了一下眼睛,大腦也從剛才的思緒中回到現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