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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殺人事件和聖母瑪利亞的嘆息 2、神用殺戮之器降下制裁

第三章 殺人事件和聖母瑪利亞的嘆息

2、神用殺戮之器降下制裁

里昂瞄了下時鐘,「多洛麗絲已經住進我們學校的附屬醫院……現在仍是就寢時間。關於這件事,請您在白天休息時間和約翰主教商量。我只負責帶你們去進行調查所住的地方。」
羅貝多看到房間有些失望,只好在內心復誦「貧窮、貞潔、服從」的誓言,接著關上門,將沉重的波士頓包放在地上。
現在只有一件事可做,就是將科學調查需要的工具從波士頓包里拿出來整理。於是平賀不理羅貝多還躺在床上,開始整理起來。
「過世的神父在學校教什麼?」
平賀與羅貝多快速起身,前者從肩包拿出兩種不同的相機快步走向祭壇,連續照下正在流淚的瑪利亞像,只見閃光燈閃出眩目的光線,在教會中產生七彩光輝。可是祭壇下方卻因憤怒和困惑一片嘩然,受到神跡感動的人們用冰冷眼神刺向兩位神跡調查官。兩人工作時,已經受到很多次這種眼神招呼。那是在人們深受感動的場合上做出不適宜行動時,責難他們愚蠢、侮辱神跡的眼神。
祭壇中央有座以兩根石柱支撐的裝飾拱門,中央擺著耶穌釘在十字架上的神像。這座耶穌像栩栩如生得如真人,經歷歲月風霜,反而醞釀出寫實的皮膚質感。耶穌腳下是一隻金色盒子,盒子表面雕刻著祂誕生時,手捧各式供品的天使浮雕。箱上蓋著玻璃蓋,仔細一看裏面有張赤紅天鵝絨布,布上躺著一把樣貌古老的長矛。
彼得聳聳肩,一副他也不懂,「根據停在附近的車,這位被害人是我們學校人事長克勞斯·貝克神父。警方為了死者身分請我們過來。」他是金髮、淡藍眼睛,溫柔親切的神父。
羅貝多正驚嘆平賀難得動作如此迅速,這時,院內響起莊嚴的鐘聲,打破四周的寂靜。彌撒開始了。他們聽見其他房門一一打開,神父紛紛走出來。羅貝多將調查用到的七項工具放入肩包走出房間,平賀戴上隱藏式麥克風,兩人快步跟著神父下樓。
是屍體。平賀與羅貝多畫著十字聖號望向屍體。
「是的,一看就知道了,對當事者而言也很遺憾。不過主教和神父為什麼會在這裏?」
平賀專註觀察里昂的行為舉止,由於看得太露骨,羅貝多佯裝咳嗽又對平賀使眼色。平賀才注意到他的提醒,自己咳了幾聲后一笑。
時鐘指示八點。但義大利是十二點,午夜就寢的時間。
難道是瑪利亞為了悼念克勞斯的逝世而發生神跡?有人不自覺從椅子上站起,怔怔看著這幅景象。
「怎麼了各位?請安靜。」約翰神父似乎不曉得自己身後發生如此神奇的事態。
「明白了,事務局在哪一棟?」平賀沒有繼續追問,乾脆地問。
前途堪憂。試煉是什麼?什麼樣的試煉在前方等他們?羅貝多稍微活動頸項,接著為了減緩身體的緊繃看向窗外。周遭立著十字架與墓碑。
雅各說,「總而言之,這具屍體真是慘不忍睹。」他有紅褐頭髮和咖啡色眼睛,樣貌拘謹,似乎有點神經質。
確認教會的位子坐滿了,約翰主教慢條斯理起身。
「對,沒錯。」
主教眨眨眼睛,終於想到似地回應,「對了,好像是三月五日會過來吧?你們是平賀和尼可拉斯神父吧?長途飛行想必很累。我是主教約翰·桑托斯,他們三位是彼得·奧璐佳神父、司提反·羅素神父及雅各神父。」
「這是偶發的殺人事件,還是與這次的調查有關?」羅貝多問。
「我想梵蒂岡當局應該有與各位連絡,我是奇迹調查官平賀,他是羅貝多·尼可拉斯神父。」
是新工作。
里昂往前走。平賀與羅貝多互看一眼後跟在身後。他們走到迴廊再穿過教會,這時看見又黑又重九_九_藏_書的鐵門,里昂打開鐵門,右手邊就是通往二樓的樓梯。
天空被薄薄雲層覆蓋,白日陽光朦朧得宛如彩霞。幻影一般輪廓模糊的景色中,警方人員和刑警在墓地的巡邏車附近忙碌走動。四周拉起封鎖線,四名神父一臉茫然佇立在封鎖線外。羅貝多認出他們是即將前往的目的地——聖玫瑰修道院的相關人士。他最初接下這項調查時就認為事情不會那麼順利,等著他們的是不尋常的事件。這麼思索著的羅貝多轉頭看平賀,後者正好奇眺望現場,接著兩人穿過寂寥墓地走向巡邏車。
他將室內服掛進衣櫃,再將沖洗照片的工具擺在裏面,因為顯影需要暗處。他接著在桌上放著觀察各種化學反應的試驗葯、燒杯和燒瓶。筆電則放在邊桌上。因為沒電或手機充電時需要的插座,只有床邊立燈專用的一個,而立燈礙手礙腳的,他將之塞進床底,同時將重要的銅板複製品放入附密碼鎖的手提金庫里,藏到床底下。
平賀在美國博物館中見過一模一樣的長茅,這或許是它的複製品。這是一度刺入耶穌腹部、稱為聖槍的長矛,好幾十把存在世界各地。不過怎麼想都是假的,但對信徒而言,聖槍真假無關信仰,擁有真實的信仰之心就夠了。因此,即使經過調查判斷真假,這些聖槍仍是信奉對象。
約翰的話讓學生起了一陣小小騷動。
「這個我們也想不出來。」約翰主教沉痛地深深嘆氣。
平賀與他們握手,接著以日本人的禮儀行禮。雖然他乍看像謙卑有禮的青年,但羅貝多明白他實際上是一位自信自負的男人。
「請問您是里昂,羅素先生嗎?」
倒要歡喜,因為你們是與基督一同受苦……
「司提反是我兒子。我們都是——抱歉,你們應該還不曉得這件事,學校的人事長克勞斯·貝克、約瑟夫·哥德利、康拉德·諾克司,還有我和妻子瑪麗安娜都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歐洲的戰爭孤兒。我們被前任校長米海爾·伯朗主教和現任校長兼理事長約翰,桑托斯主教所收養,然後一同前往兩人被派任的聖玫瑰教會……那是戰後幾年,聖玫瑰變得非常荒涼,因為前任管理者被逐出海外,教會也因為戰爭被迫關閉。於是米海爾主教與約翰主教致力重建教會,我們這些孤兒將他們當成親人,接受教育,然後長大成人。除了我與瑪麗安娜,其他人為了協助他們的信仰,都走上聖職者的路。我雖然沒走這條路,但讓兒子和女兒擔任聖職者,除了長男……我和瑪麗安娜有子孫滿堂的福氣,生了八名兒女。我想至少要報恩,因此才讓孩子成為聖職者。儘管我沒成為神父,但是虔敬的天主教徒。」
兩人首先前往教會,進行簡短的禱告,然後進到迴廊來到校舍。
「他光這樣就說了那麼多話嗎?」
「剛剛我們見到司提反神父了。你們兩人都姓羅素,請問有什麼關係嗎?」
正如約翰所述,一進入校舍就看得見事務局的標示。
「對,當然,先如實報告狀況,再慢慢找出真相。」
里昴說著走上樓梯。此時平賀似乎察覺什麼,冷不妨地問:
羅貝多忍耐著嘔吐的衝動轉開目光,平賀饒富興味地觀察屍體。一會兒后,平賀延著封鎖線走到主教身邊,羅貝多跟在後面。然後平賀用拉丁語向他們攀談:
何等權利能將萬事
這枝長矛由兩個部分組成,再以金屬插鞘連接。還有一根粗大的釘子插在矛尖上,上頭用許多細小的金、銀、銅針固定。長矛底部有兩隻金色十字浮雕。
「原來如此,發生read.99csw•com了各式各樣的事。」
「終於快到了。」
「奇怪,前面發生什麼了嗎?」聽到羅貝多的話,平賀點點頭並示意司機停車。
度過忙碌的時期,三月四日的這一天,平賀雙手提著塞進整組調查用具的波士頓包,和羅貝多一同踏上前往美國的旅程。這趟飛行非常漫長,羅貝多在機上一直睡,但受到失眠所困的平賀無法在狹窄飛機座位上睡好。飛機降落前的廣播響起,羅貝多醒過來並打了一個呵欠,平賀眼睛底下則浮出黑眼圈,他一整晚的腦海都轉著良太、惡魔契約書,偶爾拿出銅板的複製品仔細端看。到美國時,平賀疲憊不堪。當地是早晨六點,換乘幾次電車,他們搭計程車到達目的地——聖玫瑰修道院。平賀昏昏欲睡坐在劇烈搖晃的計程車中,反覆淺眠一下又被搖醒的睡眠。羅貝多反而睜大眼睛欣賞窗外風景。雖然這裡是美國,但看起來像墨西哥的景色,大地上零星散落著貧困村落,路邊生長著仙人掌。
「是啊,我們也很訝異。」羅貝多說。
不到三十分鐘,住處儼然成了小型化學實驗室。一切就緒,平賀大大鬆口氣。
「確定真的是他嗎?」
「他在說什麼?」
里昂遺憾地表示,「啊,是那樁駭人的殺人事件吧?我聽說時也嚇一大跳。那是聖玫瑰學院有史以來的第一件慘劇。嚴格自律的克勞斯神父竟死得如此凄慘,真沒想到我們學校竟然發生這種事……」
「在院內後方、連接正前方禮拜堂右邊迴廊的建築物一樓。啊,但不是修道院那邊,是後方校舍那。一進去就看得到事務局,應該很容易找才是。若找不到,請再隨意找人問問。」
「我知道了。是在院內後方、連接正前方禮拜堂右邊迴廊的建築物的一樓。」平賀重複一次約翰的話,再次凝視殺人現場,似乎想將畫面烙印在記憶深處。接著平賀與羅貝多回到計程車,再度出發。
擔當我罪與憂愁
帶到主恩座前求
這次換約翰主教皺著臉回答,「體型和服裝看起來都是他,但面目全非,我們也無法斷定。」
約翰安撫會場眾人,「各位無需緊張。正在拍照的是梵蒂岡的奇迹調查官平賀神父與尼可拉斯神父。他們獲得教宗賜予的許可權,對這次的神跡進行調查,我們繼續作彌撒吧。」
神父共七位,所有人如同軍隊踏著整齊劃一的步伐走在迴廊,往教會前進。抵達教會的同時,修女也從對面入口進來。聖職者以熟稔順序走上祭壇,點燃燭台的火。平賀也走上祭壇幫忙點燭台。
「是教神學的。神父對教育抱持很大熱情。不只學業,他也很鼓勵學生運動,深受愛戴。這樣的人竟遭遇到這種慘事,真難以置信。比起這些,學生若知道這件事一定會很傷心。」
平賀制式回答。他不是在得出結論前輕易說出內心推測的人。全部狀況都需要經過思考慢慢發酵,最後才能提煉重點。但被長途旅程和失眠所困,思考能力明顯變遲鈍,這時也想不出什麼好方法。話雖如此又無法立刻睡著,一直失眠,反而變得很亢奮。
學生間傳出驚訝倒抽一口氣和悲鳴的聲音。
平賀默默從肩包拿出滴管,採集瑪利亞像流下的液體。這是為了分析成分是否為真正的眼淚。接著他拿出尺測量雕像。高一百六十公分,基座寬為四十公分,上半部——雕像頭部寬度是二十公分。他迅速記下數字。雕像很輕,內部是中空的。重量約十幾公斤。羅貝多將瑪利亞像流淚的畫面從頭到尾都用攝影機拍下期間,彌撒一直進行。講道完,管風琴https://read•99csw.com響起,大家齊聲唱起敬拜詩歌。
不要以為奇怪,似乎是遭遇非常的事,
「到底是怎麼樣呢。如果這次的殺人事件與修道院內的人際有關,對方有必要選在調查官來的這天引起騷動嗎?」平賀沉默半晌,露出思考的眼神。這時他臉上的表情全然消失,這代表他已經進入備戰狀態,「不過……現場看起來施展過黑魔法,說不定是崇拜惡魔的人特別布置來嘲諷梵蒂岡的。」
約翰面有難色地說,「恐怕是殺人事件……」
「我相信這很難以置信,聽到的那刻我也懷疑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克勞斯神父對各位的教育相當熱心,和大家都建立了良好關係。他人品高筒,經常傾聽學生煩惱,因此受到每人的愛戴。」聽到學生啜泣,他說,「各位同學安靜,請安靜下來。不需要過度傷悲,我們相信克勞斯神父如今回到神的懷抱,迎向天國的大門。讓我們為克勞斯神父祈禱冥福,進行一分鐘的默禱。」
只見平賀繼續和司機聊天,後者雙手偶爾因為誇張的比手畫腳離開方向盤。他從中捕捉到「尺」這個英文單字,心想他們應該在講幽浮尺寸。不過,每當司機雙手離開方向盤,他就背脊發涼。他拿出聖經做簡單占卜。方法非常容易,默念三次耶穌,接著說「請向我指示道路」,然後隨意翻頁,映入眼中的句子就是答案。羅貝多依此占卜。
平賀
羅蘭是協助他們的梵蒂岡情報局成員。平賀關上電腦,朝羅貝多一笑:
「……都是些不足掛齒的事。」
「最裡頭那間是空房,彌撒開始前,請在裏面等待。因為有時差,你們想必很累,可以稱作休息。門沒上鎖,請直接開門……」里昂說完便立刻下樓。
「請問各位是聖玫瑰修道院的人嗎?」
為了採光,走廊牆壁上有一扇大窗。天花板則被五根柱子與圖樣複雜的窗飾支撐。其他三扇尖拱型雙開窗的上半部裝飾著宛如聖彼得大教堂里玫瑰窗的精緻裝飾。平賀小心打開一扇,外面是小露台,還能一眼望盡對面修道院及庭院。他接著輕輕關窗,走向最裡面的房間。腳下地面磁磚是種稱為Losange的菱形磁磚,其中繪著百合紋樣或圓形花窗圖案,藍、白、葡萄色和黃色的配色相當鮮艷。
聽到平賀的問題,主教與神父都轉頭,「是的,請問您是?」
親愛的弟兄啊,有火煉的試驗臨到你們,
「抱歉,可以在這裏停一下嗎?」
「這裡是亂葬崗,一般人不太來這種恐怖的地方,啊,但對客人你們來講應該不稀奇吧……」司機用英文說個不停。平賀笑著回答,「說的也是呢」並翻給羅貝多,接著繼續談笑風聲。羅貝多感到無聊地開窗,稍微呼吸新鮮空氣。冶冽的風拍打臉龐。這時,平賀吐著白色氣息指前方,「羅貝多,那是什麼?」
「我聽說兩位的事了。」
走到樓梯三樓,一側全是如公寓般的木門。木門中間都有十字架框的小圓窗。
祭壇右側放著一架管風琴,左邊有座青銅製的聖母子像被百合花朵環抱。燭火則繞著祭壇本身。點燃燭台的工作五分鐘左右就結束了,他們一起坐在祭壇數來第一排位子。如今只剩約翰主教穿著彌撒用的綠道袍留在祭壇,他垂著臉坐在椅子上,靜靜等待大家集合完畢。
這是一間格局方正的房間。沒一件多餘的傢具及擺飾。read•99csw•com床感覺很硬,床的小邊桌立著一盞燈;衣櫃簡單細長;還有一組小小桌椅,桌上則豎著一座十字架,後方牆面畫著聖像畫。畫的主題似乎是描違山上講道。
耶穌是我親愛朋友
屍體體型結實,身穿黑袍。上衣及褲子看得出血跡。頭部嚇人,只見鮮血覆滿整顆頭顱,幾乎看不出原形,從中噴出的部分腦漿濺灑在附近地面。燃燒殆盡的紅白蠟燭豎立在頭顱附近。
「今早我們收到本學園人事長克勞斯·貝克神父意外身亡的通知。」
羅貝多心想好險在飛機上睡過,然後坐在床上。雖然很想好好休息,但首先關於這件突如其來的殺人事件,該怎麼又要向上頭報告些什麼?如今毫無頭緒,無法做出結論。
眼前是筆直延伸的空間。一邊牆上並排幾幅聖畫像及聖者雕像;另一面則有一半黃一半淺橘的彩繪玻璃窗所製成的鐵窗,同時還有各種眼熟的神秘符號裝飾上方,包括象徵全能的神的А與Ω;希臘文中象徵耶穌、神子和救世主的頭文字——ⅠⅩΘΥ∑;拉丁文中代表猶太人的王、拿撒勒的耶穌的文字——ΙΝΔΙ;以及於希臘文中意味耶穌和勝利者的ⅠСХСΝΙКА等。建築的最深處,有一座祭壇,上方有被鮮花和燭台包圍著的聖母子像。
「不只是這樣。」平賀微笑,「他說他祖父在這附近見過巨大幽浮。就在黎明前的夜空中,一台像怪物的幽浮慢慢飛過來。不過他祖父從以前就以愛吹牛的個性出名,所以可能是祖父亂編的。」
幾名修女與神父發出驚呼,「主教,瑪利亞像!」約翰不解地轉頭,隨即露出驚愕的表情,接著立刻在胸前划十字聖號,同時教會中也有人划十字聖號或祈禱起來。
「再五公里就到了。」
現在是義大利凌晨一點二十分。整整兩天沒睡,平賀一臉倦容。只要一累,他眼睛底下就會出現眼圈。說不定現在是平賀腦袋最遲鈍的時候,而羅貝多猜對了,在平賀昏沉的腦中,如今只盤旋詩歌的歌聲。
回應約翰神父的話,每個人都握拳禱告,閉上眼替死者祈福。寂靜的默禱結束,約翰看著彌撒的與會者。
一打開最裡面的門,「嘎」的一聲,發出宛如古老大門特有的聲響,眼前赫然出現昏暗的房間,好像一個四方形洞穴。打開門旁的電燈開關,兩盞蠟燭形狀的電燈在兩側牆上亮著朦朧的光。夜晚時刻,這種程度的光線多少派得上用場,但白晝時分被日光遮掩而察覺不出。天花板也很矮。
羅貝多一聽,想著的確是這樣。而走上螺旋樓梯的羅素麵無表情回答:
不久,教職員一行人零零散散地走來坐在第二排位子上。人員約二十五名。接著從左右側門進來的是帶著聖經與詩歌集的學生。排成兩列的學生規矩從前方入坐。除了腳步聲以外,聽不見任何聲音,全場瀰漫嚴肅的氣氛。
百合花圍繞著的瑪利亞像,雙眼居然竟然流下眼淚。
約翰主教「唔」一聲緊閉嘴巴,接著思索半晌,「平賀、尼可拉斯,你們能先去修道院等我們嗎?我們得配合警方調查。事務局的里昂,羅素會去接待你們。」
「各位,請看彼得前書一,四章十二節到十八節。這部分的經文能對遭遇悲慘狀況時的信徒給予安慰。親愛的弟兄啊,有火煉的試驗臨到,不要以為奇怪,似乎是遭遇非常的事,倒要觀喜,因為你們是與耶穌一同受苦,使你們在他榮耀顯現的時候,也可以歡喜快樂。你們若為基督的名受辱罵,便是有福的。因為神榮耀的靈,常住在你們身上。你們中間卻不可有人因為殺人偷竊、作惡、好管閑事而受苦。若為作信徒受苦……」read.99csw.com
「請多指教。我是平賀。」
每踏上木階梯一步,就傳出一聲吱嘎聲。這是年代久遠的階梯,扶手被人們的手弄髒又被臘反覆打磨得發出黑色光澤。階梯中央乍看磨損得較嚴重,但應該不是刮傷或損傷而是天然的木頭痕迹。這座樓梯由堅固木材製作,建造當初肯定很精細,作工精緻的扶手呈現出優雅的曲線,扶手頂端裝飾著獅頭雕刻。
「那麼……這時應該怎麼做呢?何時能著手調查神跡?我們想見見提出童女懷孕申請的多洛麗絲。」
「唉,一來就遇到棘手事件,神父成為黑魔法的犧牲品還被殺掉,希望別和神跡調查扯上關係才好。」
「平賀,這件事也要報告嗎?」
「嗯?觀光嗎?沒問題。」
「是啊,要不要問問司機還有多久到?」不擅長英文的羅貝多說,於是平賀用流暢英文詢問司機。對方用一副很高興的樣子滔滔不絕地說起話。
一輛巡邏車停在黎明前寂靜的墓地角落。紅色警示燈轉動著,周遭還有鬧哄哄的人群。平賀與羅貝多盯著巡邏車,發現旁邊來來往往的人群中有神父。
「犯人到底是誰?究竟發生什麼事?」
「對了,平賀,你們是為了調查神跡來的吧?」彼得問。
他們看來都被眼前嚴重的事態所困。平賀和羅貝多也難掩內心衝擊,一到當地就面臨到殺人劇的洗禮。而平賀套話一般開口:
「抱歉打擾你工作。我們從梵蒂岡來的。我是平賀,他是羅貝多·尼可拉斯。」
「約翰主教正在忙,所以先來打擾您……」
里昂聽到平賀的敲門而從電腦前抬頭。他有對藍色瞳孔。里昂關掉電腦過來開門。
當羅貝多喃喃自語起,「還要多久才到啊……」看似睡著的平賀卻突然醒來,他從波士頓包中拿出筆電開始寫信。羅貝多從旁邊看著信件內容。
「一樓是禱告的地方,二樓是神父的居所,對面是修女的居所。這些建築是利用捐給聖玫瑰教會的老舊洋館改建而成。是擁有悠久歷史的洋館,在美國很少見。」
事務局一半嵌著玻璃,因此可以仔細觀察裏面。有六張桌子。一名上年紀的男性凝重地坐在其中一張桌邊盯著電腦。他的頭髮幾乎花白,殘餘幾絡亮茶色的髮絲。那是身形消瘦、容貌嚴肅的男人,身穿一般西裝,應該不是聖職者。
「原來是幽浮啊……」羅貝多認為這件事情很無聊地苦笑。
羅蘭,我們即將到達當地。若有什麼發現會立刻通知,請您隨時待命。
房間沒開暖氣,非常冷。正對著門的牆上有扇窗,是房間唯一一扇。窗框是鐵制的,但內部窗欞由鉛制且在中間嵌入霧玻璃。窗戶也沒設正式鎖頭,取而代之的是前端呈螺旋狀彎曲的簡易窗扣。打開窗扣拉開窗戶,看得見石牆和修道院間的狹長溫室,其中有一位看起來像神父的人走來走去。是很平凡的風景。這時冷風吹進來,羅貝多很快關窗。
「今天彌撒開始前,要跟各位通知一件非常遺憾的事。」
司機說完便停下來。平賀與羅貝多跑向巡邏車。在那裡等著他們的只是慘劇的序幕。
冷冽的風吹拂,這是一個寒冷到陣陣冷風會滲進衣服的冬日。封鎖線間駐足來往的刑警之間,一名男人躺在其中。
羅貝多不知道怎麼面對如此盛大血腥的歡迎場面,陷入糾結時,計程車停下來。平賀心中似乎下了新決定,他拿著波士頓包走上石板路。羅貝多知道平賀是遇上愈值得挑戰的事,心中愈會迸發鬥志,他或許即將打開潘朵拉的盒子。
講道途中,窸窸窣窣的聲音愈來愈大,平賀很快察覺理由,他搖著一臉茫然的羅貝多肩膀,然後指著祭壇的方向。
「究竟發生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