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蛇從古代以來就是死亡和重生的象徵，被視為給予永恆生命的神聖之物。」

平賀戴上放在桌面的聖帶，拿起裝著聖水的小瓶喊，「快從那隻十字架上退下。」這段期間，沉浸在書中的羅貝多毫無所覺地來回走動。

「十字架與蛇……」

「原來如此，說的也是。」

「是的，他是我在網路上『天使與魔鬼的遊戲』的戰友，這件事是他自己跟我說的。對了，你那本書寫了什麼？」

「羅貝多，你有發現到什麼嗎？」平賀轉頭看對方。

「是的，是關於古代十字架。耶穌出現前，十字架其實也被視為神聖的象徵之一，但古代文獻中出現的十字架，很多都有蛇纏繞在上方。」

平賀認同后審視書架，接著從底下取出別的書，插入羅貝多取走書的空位。

「恐怕是的。」

接下來，羅貝多注意到的是諾斯特拉達姆斯的《預言集》。一打開這本書，書頁密密麻麻寫著古法語，這一定是本古書，但不知道是原稿還是手抄本的其中一本？

「平賀：是的，就是這樣。你能幫我調查嗎？名單非常重要。」

「是嗎？所以第一具屍體才會特地搬到墓地吧。」平賀贊同。

「上頭寫了什麼？」

「平賀：謝謝。我相信你辦得到，羅蘭。」

「羅蘭：我知道了。你就祈禱我可以成功不被人發現就查出來吧。」

「不曉得呢。」

「竟然要調查Secret4的存戶，這不會太亂來嗎？」

「你在做什麼？」

「羅蘭；也就是說……你要我打開梵蒂岡的機密名單嗎？」

「羅蘭沒問題，他一定查得出來。畢竟設計梵蒂岡電九_九_藏_書腦防火牆的人就是他。」平賀淡淡回答。

羅貝多給平賀看用盧恩文寫成的書，「嗯，也許跟這次的事件有關，請讓我看一下。」平賀接過遞來的書並翻頁，「……似乎和彩繪玻璃上的文字有關。」

「平賀：請調查Secret4的存戶中，有沒有用『財富』、『榮光』或『財富與榮光』這幾個字查出來的名字，也可能是鏡文字。」

平賀咽下口水，「你是那條名為惡魔的古蛇嗎？」

「果然如同預想。羅貝多，這間學院有巨額存款。」

「怎麼了？」羅貝多從平賀身後喚他。

「平賀：麻煩你了。」

「實在是很有趣。」緩緩在靠椅上入座的平賀神色複雜地呢喃，然後開口，「還請你仔細研讀這三本書。」

羅貝多讚歎完對方意外的人脈后，開始解釋：

「究竟是怎樣的胡思亂想讓你嚇成這樣？」羅貝多雙手盤在胸前。平賀露出少許笑意敘述他的幻覺。

「據說不是人類所寫，而是惡魔撰寫的聖經，是本寫著和我們所知的啟示錄大相徑庭的書。聽說是中世紀歐洲的奧地利高僧與惡魔訂下契約，獲得這本聖經。這本聖經沉睡在梵蒂岡的秘密金庫，無法翻閱，沒想到竟然出現在這種地方。」

「將主教製作成木乃伊來崇拜，簡單是異教徒的行為……」

「這確實不是天主教徒會使用的方法。表示這裏的神父和修女都認為米海爾·伯朗主教是很特別的人吧？」

羅貝多翻開《惡魔聖經》的一頁遞給平賀。上頭有一章金紅雙色繪製的插圖，是只巨蛇纏繞在十字際上。

平賀茫然望著十字架和聖畫像地思索這次的事件，羅貝多則來來回回走在他面前讀著《惡魔聖經》。當羅貝多誦念起「貝斯特蒙尼休、巴力、阿施塔特……」這句話，十字架後方驟然出現一條滑溜的長蛇。蛇抬起頭，青銅色蛇身蜷曲在十字架上。它瞪視平賀。九_九_藏_書

羅貝多一臉訝異地點頭，他接著四下張望，忽然被嵌在牆中書櫃里的書所震懾。這裏的藏書量不僅龐大，還有許多稀有本和古籍。他著迷望著書，瀏覽每本書名，然後在注意到某本書後興奮開口，「竟然有《惡魔聖經》。」

「都是一些怪異的藏書。一大堆像是魔法書、靈知或密特拉等教化書籍。你覺得這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嗎？」

「照這房間狀況來看，應該每天都有人獻花和獻燈。既然有人進進出出，可能會發現書不見。由於平時不易注意到書架底部的書，所以將書替換到拿走後遺留的空位，畢竟比較容易注意到那裡的書。」平賀做事很周全。

「平賀：羅蘭在嗎？請回復一下。」

「其實從最初創世記的記載就不同了。我原本就覺得聖經有三大問題。我們所信仰的神是唯一真神，因此神應該只有一位才對，但聖經的創世紀這章卻出現和這種觀念矛盾的詞彙——神在創造人類時說，『我們要照著我們的形象，按著我們的樣式造人。』這句話否定了『神是唯一』的概念。也就是說神不只一位，而有許多位。這本書中記載了一名眾神之王，祂是迦南之地的主神艾魯，祂設置眾神會議，耶和華只是其中之一的神，每位神的工作是守護不同的民族，而耶和華只是守護猶太民族的神。其實聖經就有暗示這件事，摩西五經的《申命記》提到，『至高者把地業賜給列國的時候，把人類分開的時候，就照著神子孫的數目，立定了萬民的境界。』一般天主教認為這位『至高者』指的是耶和華，但詩句後續卻不然，接下來的內容是，『但神的分就是他的子民，他的產業就是雅各。在荒涼之地和野獸吼叫的荒野，遇見了他，就環繞他，看顧他，保護他，好像保護自己眼中的瞳人一樣。』如果我們將這段的『神』視為耶和華，整個段落的意思就通順了。」https://read.99csw.com

「這絕對是真的古書，還有Sepia、Rubric以及Murex的味道。圖的下方用古拉丁語寫了召喚惡魔的方法，『活人生祭是第一次獻給惡魔的最佳祭品，最好的地點是基地』。」羅貝多輕撫書封，龜裂的字體散發出古書獨特的質感。

「這真是太棒了……」羅貝多恍惚呢喃，接著是一本書名是盧恩文的厚書。他從書架取出書打開一看，內容一時看不明白，但說不定和禮拜堂的盧恩文血字有關。羅貝多觀察房間每一個角落，最後拿起最感興趣的三本書，然後他看向平賀。對方顯然很關心放在木乃伊就坐書九*九*藏*書桌旁的東西。

「是嗎？但為何會有兩把聖槍？」

受到誘惑的羅貝多顫抖著手拿起書。這是非常古老的書，封面字是手寫，書頁用絹線裝幀，他戰戰兢兢翻頁，《惡魔聖經》有大量插圖，他嗅聞著其中一張繪畫某處的墨味。插圖畫的是內圍有倒五芒星的圓形，插著兩根點火的蠟燭，還有一名穿著黑色斗篷，身為惡魔崇拜主義者的男人。

「什麼，居然有這種事？」

「那是什麼？」

「也可以這麼說，不過我們信仰的基石畢竟還是聖經。」

「羅蘭：說吧。」

羅貝多目不轉睛注視著聖槍，「雖然我只看過照片，但這似乎和英國博物館遺失的聖槍一模一樣。」

蛇說，「你們是這樣稱呼我的。」

「羅蘭：我打開了這名單不就自身難保？」

「這麼說來，死而復生的耶穌象徵永恆的生命，等於搶走了蛇的角色嘍？」

通訊到此結束。

羅貝多驚訝地放下書走到電腦旁，「居然是真的……竟然有三千萬美金，這裏果然有問題。」

片刻后回應來了。

「這個嗎？這是以諾文，雖然真假不明，但以諾文是施展魔法使用的文字，偶爾會見到。」

蛇吐出分成兩半的細長蛇信示威，「這十字架本來就是我的。我是古神，甚至比耶和華更古老，我不會將十字架讓給任何人。」它一說完，倏然躍下十字架沖向平賀，在青年眼前張開長著尖牙的大口。平賀啊的一聲，用雙手護住臉。

「當然。話說回來，羅貝多，這個像是奇妙圖案的文字是什麼？」

「難道這是米海爾·伯朗？」羅貝多提心弔膽地盯著木乃伊。

「是嗎？」

「沒有，沒事，是我糟糕的胡思亂想。」

「羅蘭：你這是要我殉教嗎？好吧，既然和梵蒂岡的未來有關，我也不可能拒絕。你要調查什麼？」

「沒錯。」平賀說完就用即時通訊通知羅蘭。

「怎麼了，平賀？」

他把精神集中在耳和手，數分鐘后，鎖成功打開，「平賀，打開嘍。」兩人互看一眼，輕輕轉動門把開門，進到裏面后立刻關門上鎖。但兩人大吃一驚，因為校長室的靠椅上坐著一名read.99csw.com穿著主教服裝的木乃伊。木乃伊前方桌面擺著無數花朵和點了火的蠟燭。燭火幽幽晃動，木乃伊的表情隨之改變，宛若活人。

「寫了復活死人的方法和咒語。這裏還寫，耶穌的使徒在他死後施展復活魔法，讓耶穌復活。」

「這三本書，我想帶回去研究一下……」

「羅蘭：嗨，我正在吃三明治呢。」

平賀點頭，他接著打開木乃伊桌旁的抽屜。裏面整理得很乾凈，沒有可疑的東西，然後兩人悄悄離開米海爾主教的房間。回到住處時，羅貝多立刻讀起《惡魔聖經》。平賀看到電腦收到信件的通知燈亮了，馬上打開郵件。信來自羅蘭。

「平賀：找還想調查一件事。」

「平賀：的確是。可是一定要查到，這是為了梵蒂岡的未來及全世界的天主教徒。」

咔鏘，咔鏘咔鏘。

「平賀：我想調查梵蒂岡銀行的機密存戶。」

對方轉過頭，「又是一把聖槍。」為工讓羅貝多看清楚，平賀稍微往旁邊退指著前方。羅貝多一看，發現是一隻浮雕精緻的金箱。蓋子是玻璃，箱里收著一把長矛。長矛槍柄由兩個部分組成，再由金屬插鞘連接。傳說中將耶穌釘在十字架上的釘子插在矛尖，然後用許多細小的金、銀和銅針固定。長矛底部有兩個金色十字浮雕。

「挺有意思的。」

塞巴斯提安渡過千鈞一髮的危機回到卧室。同時，平賀與羅貝多站在禁止進入的房門前。平賀負責把風，羅貝多從口袋拿出鐵絲插入鑰匙孔，耳朵貼近門把仔細傾聽，努力避免漏聽轉動鐵絲時，鎖頭所發出的微弱異聲。

「不過這都是寫在《惡魔聖經》裏面的內容，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聖經也有摩西變出青銅蛇，讓死去的士兵復活的故事，因此也不能說毫無根據。」

「真的嗎？」平賀如同充滿好奇心的小孩一般張大雙眼，他明明是優秀的科學家，卻被這類沒有科學根據的話題引起興趣，羅貝多不自覺露出笑容。

以諾是大衛王后第五代登場的聖者之名。據說他用天使的語言作文字和天使自由地訂定契約，化不可能為可能，而這種文字正是當時簽訂契約時使用的。

「羅蘭：別抱持太大期望。反正我會試試，應該要幾天的時間，有消息就聯絡你。」

聽見是羅貝多，平賀放下手，眼前是對方擔心的表情。他揉著眼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