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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潛伏地下的亡靈 6、赤龍的咆哮

第七章 潛伏地下的亡靈

6、赤龍的咆哮

「你說你是建立千年王國的神所派來的使者,太荒謬了,湯瑪仕·賽門,取下你虎假虎威的面具吧!」
「所以我們在和666赤龍戰鬥嗎……壓力真是滿大的,戰鬥這種事還是交給天國的軍團就好。」
將你們自高天拋入地極的神向你下令,命令大海狂風的神。你要恐懼要戰競。
神父、修女及少年瞬間臉色刷白,爭先恐後奪門而出,平賀和羅貝多也一同逃出禮拜堂。回頭往正門玄關一看,燃燒的火舌直竄天際,已經不可能再看見湯瑪仕的身影,所有人虛脫地佇立原地。
「是的。」平賀毫無畏懼地表示,「我們也進去。」然後下樓梯,羅貝多跟在身後。兩人走完三十三階樓梯,到來過的四方型空間。
受到動搖的人開始驚慌失措。
入夜後雨停了。天空晴朗無雲,清澈得宛如被大雨洗凈,滿天晶亮繁星將天空當成舞台,講述著一個個希臘神話的星座故事。不過沒欣賞夜空的閑暇了。
羅貝多感到從天堂墜落地獄的失落,「果然你還是不信神的,平賀,比起聖水,你比較相信硫酸這種實際的東西……」
「你是主的僕人,建立地上王國的使徒。」約翰聲音微弱,他臉色蒼白,額頭冒汗。
車子終於駛出沙漠到聖玫瑰的山坡,接著經過平緩的上坡和連續彎道,遠方是廣大墓地和一整片繁茂的檜木和樫木群,車子一開始經過零星綠葉,後來是一整片鬱郁蒼蒼的樹林,終於抵達山頂上的聖玫瑰。
進入隧道后,人和樂聲愈發清晰,歌曲果然是華格納的帕西法爾。莊嚴的旋律夾雜著尖銳的男聲。祭壇講道的桌上放著原本躺在玻璃箱的雙頭嬰兒,一名男人佇立一旁,他身穿黑大衣,戴著灰兜帽,臉上戴著銀骷髏面具。神父和修女坐在地下禮拜堂的長椅。約翰主教也在。
羅貝多低語,副駕駛座的平賀認同他的話。
骷髏面具男指著約翰主教,「那位,再說一遞,我是誰。」
引發死亡,盜取性命,毀減正義,
主耶穌基督,將折損你的銳氣,因為你的反叛。
面具男從斗篷下取出手槍。碰一聲,約翰額頭瞬間開了洞,往前倒下。沒人大叫或恐慌,現場瀰漫著所有人堅信對方就是一切的氣氛。
約翰發抖地跪在地上,雙手合掌地向面具男求饒。
所有人停下腳步,露出不知所措read•99csw•com的樣子。
男人指著嬰兒高聲問,「出現在這裏的是誰!」
聽到平賀的回答,他感到沁入冰水的寒意。
「詹姆士的屍體到哪去了呢?」羅貝多呢喃。昨日被開槍射殺的詹姆士簡直像場騙局,沒人提到這件事,連遺體都消失不見,「這裏的人在墓地挖了洞將他埋了吧……」
羅貝多望著平賀不帶任何惡意的黑色雙眼,然後無力點頭。
「知道嗎?在啟示錄描繪的世紀末中出現的666赤龍,有人認為那是希特勒。從數靈術這種占卜來看,希特勒名字的字母總和剛好是666。」
「無論多麼愚蠢的話,狂信者都認為是真的。羅貝多,你也相信世界末日時,耶穌會現身來審判人類吧?」
奉耶穌基督的聖名,速速離開神的造物。神要親自向你下令——
平賀與羅貝多輪班從門眼窺視屋外,十一點后,是羅貝多監視外頭。只見戴著兜帽的神父走出房間,排成一列踩著軍隊般整齊劃一的步伐。
羅貝多抱著平賀的肩膀,「我真是激動到不能自己,這是聖水的力量……戰勝邪惡的神聖力量……」
「平賀,好像有什麼事要開始了。」羅貝多低聲說,黑髮青年緊接著貓一般無聲到門眼看著外頭。
但後方的地下室逐步傳來逼近的腳步。兩位調查官危在旦夕,他們無意識地靠向擺著瑪利亞像的祭壇,此時面具男走上來,身後跟著神父和修女。平賀和羅貝多無計可施。
「平賀,你不相信天主教的教義嗎?」
羅貝多將車停在學院後門的停車場,兩人在大雨中衝進南東方向迴廊。那是高年級教室,星期天沒人,偶爾看到一、兩名學生在教室念書。操場空無一人,畢竟下著大雨。然而只因如此所有人就乖乖待在宿舍嗎,仔細想想很不自然,這所學校明明充滿年輕氣盛的青少年,每一個人卻表現得成熟和彬彬有禮,這也是洗腦教育的結果吧……
湯瑪仕怒吼,「你們在做什麼!現在正是向神顯示你們忠誠的時刻!」
男人拿出綠色表格,平賀收下表格填寫。羅貝多問:
「他們似乎是進去九*九*藏*書了。」
「我也有同感。總之,今天是新世紀來臨后希特勒的第一個忌日,繆勒相信希特勒會死而復生,他會和信徒證明他就是彌賽亞。」
平賀高舉著十字架喊:
「愚蠢!已逝的繆勒應該告訴過你們。總統將以真正的模樣在新世紀的今天復生,而我會因此蘇醒,因為超人已寄宿在我的體內!」
「真是太扯了。」
「想必是,他計劃讓復活的希特勒成為教宗,站在教廷之上,實現希特勒第三帝國的夢想。」
「愚笨的人已死,今天我們要呼召新的同志,讓我們回到地上的禮拜堂。」
「因為覺得是一趟很長的旅程,打包時就多帶了一些。」平賀笑著,又拿出罐頭和麵包給羅貝多,「緊急食糧。我們沒吃早餐,先用這個充饑。」他擦完身體就用開罐器開食物,最後兩人乾脆坐在地上吃麵包和罐頭當早餐。
「梵蒂岡的頂點,難不成是……教宗……」
對方粗暴地扯下面具,一如平賀所推測,面具下的人就是湯瑪仕·賽門,然而不見平日溫柔敦厚的模樣,他的雙眼射出異樣的光芒,表情緊繃,簡直像另外一個人。平賀高喊,「大家快停下來!這男人說自己是主的僕人根本是胡言亂語!」
貪婪之源,衝突之因,引來悲嘆。
人們再度逼近調查官。
「他時不時用簡短的片段寫到自己對超自然力量的見解,綜合他的說法就是這樣。他將天主教的教義融合希特勒的哲學,創造出個人的宗教,啟蒙世人的地點則是聖玫瑰,他準備利用梵蒂岡長年培養的人脈與錢脈,將復活的希特勒推向梵蒂岡的頂點……」
如以撒的犧牲,如約瑟被出賣,如小羊被屠殺,如人類釘上十字架,戰勝地獄的神!
「前往險地,至少要有可以當武器的東西防身才行,所以我才想到把硫酸裝在瓶里。」
「麻煩你了。」羅貝多總覺得郵局人員不可靠,於是再叮嚀一遍。
「很好,去看看吧。」
撒旦啊,信仰的大敵,人類的仇家,
「看,這就是今晚的羔羊,我們要將這兩人當作犧牲的羔羊獻給神,抓住這兩人!」
「你要證明我不是主的僕人?辦得到就放馬過來吧。」
懼怕他吧。
平賀填完表格,郵局人員蓋下收付章,交給兩人收據后收走包裹。
「我就證明給你們看,這男人並非主的僕人九-九-藏-書,是無惡不作的惡魔!」
「這是兩碼子事吧?」
平賀側耳傾聽,「禮拜堂有音樂和人聲。」
「你是我優秀的臣子,卻做了不合宜的行為。」
懼怕他吧。
湯瑪仕忍著臉上火燒的痛楚,踉跆走到祭壇前方。
所有人異口同聲,「我們的主。」
「當然是時間啊。」羅貝多不耐煩地回答。
——這是什麼意思?羅貝多小聲問。
這時平賀大喊,「大家快逃,失火了!」
「我要寄限時包裹和信,地點是梵蒂岡。」
平賀匆忙拿起隨身包。神父都下了樓,兩人趕緊離開寢室,躡手躡腳走過走廊再下樓。他們探頭察看神父前進的方向,那些人彎過迴廊要進禮拜堂。平賀回頭,「我們一會就過去看看。」幾分鐘后,兩人輕聲接近,從禮拜堂的門外窺看,裏面沒半個人,兩人點點頭後進入其中,祭壇通往地底的樓梯是開著的。
對方似乎聽錯了問題,「你是問價錢還是時間?」
我要驅除你,你是最下等的靈,現形的敵人,一切的亡靈,我要驅逐魔鬼大軍。
「限時包裹大概多久?」
兩人回到車上,羅貝多發動引擎踩油門,車子卻發出一陣怪聲才動起來。
——恐怕是複製人吧,安娜·多洛麗絲懷的應該正是阿道夫·希特勒。
愈來愈沉重的話題如鉛塊再也無法進行,兩人若有所思地陷入長長苦思。
平賀再次將聖水潑向湯瑪仕的臉,咻的一聲冒出煙來,水滲進他的眼睛,湯瑪仕像頭野獸痛苦大叫、搗住眼睛,他呻|吟著,掙扎著,最後倒在祭壇上,只見祭壇猛地崩塌,蠟燭散落四周。他痛苦爬行在地上。大家茫然注視他,這副狼狽的模樣輕易撕下身為神的僕人的面具。火纏上了湯瑪仕的衣服,步步吞食他,最後他在熊熊火光中站起來。
「你犯下的是不可饒恕的過錯,連殉教的資格都沒有。」
「那麼,我是誰!」
「繆勒用他的方式解釋啟示錄的預言、惡魔聖經和諾斯特拉姆斯的預言,還堅信希特勒是創造世界王國的彌賽亞,像他說希特勒是牧羊座,受金星支配的牧羊座也象徵他是救世主。」
「國外啊,那麼請在這裏填寫寄件地點與收件人的名字與地址。」
同時,平賀和羅貝多迅速穿過隧道上樓。可是禮拜堂已有三十幾名少年坐在位子上,他們的雙眼炯炯有神,表情卻像戴上面具一般面無表情,一read.99csw.com眼就看得出來他們散發出異樣氣息。
如以撒的犧牲,如約瑟被出賣,如小羊被屠殺,
車子一開出城,眼前是一望無際如沙漠般荒涼的大地,地面幾乎光禿一片,到處長著仙人掌,枯萎的荊棘糾結成團地隨風搖晃,天空烏雲密布,雖然沒有下雨,可是明明是白天,卻比傍晚更陰暗,偶爾還出現閃電劃破頭上的天空。
羅貝多小聲問,「你覺得他們去了哪裡?」
大家又停下來,狐疑地面面相。湯瑪仕大笑出聲,笑聲回蕩在整座禮拜堂。
「真的,不知道要去哪裡。我們隔些距離尾隨他們。」
平賀一說完,外頭忽然降下大雨。羅貝多打開雨刷,沙漠的大雨嚴重妨礙視野,不過他不在乎。畢竟路很平坦,車流量也不大,就算視野不好也不必擔心發生意外,倒是下雨後車子的怪聲就不見了,真不可思議。
「我當然相信驅魔。但對方不是惡魔、也不是被惡魔附身,湯瑪仕·賽門只是單純的精神病患,選擇硫酸比較妥當吧?」
羅貝多起身躺在床上,平賀坐在他旁邊。一會,羅貝多憤怒表示,「雖然《惡魔聖經》說666赤龍才是真正的彌賽亞,會向世人證明死而復生的神跡……不過我實在無法接受希特勒就是彌賽亞的說法。」
「不,我相信,所以才害怕。名為希特勒的666赤龍,從內部啃噬著作為神之家的梵蒂岡,然後逐步蠶食一切,最後誕生出來……梵蒂岡受到了神和惡魔的試煉。」
湯瑪仕踩著死亡之舞的步伐,發出虛無沙啞的吶喊,然後一抓天鵝絨的垂幕。眼看垂幕燃燒起來,所有人目瞪口呆地望著這幅瘋狂的景像。
「什麼,竟然只是硫酸?為什麼會有硫酸……」
「看!如果他是主的僕人,怎麼可能被聖水傷害?會被聖水傷害的只有惡魔,你們要親眼確認、親耳聆聽真正的神的聲音!」
他不介意這輛借來的車分屍過里昂·羅素。不過車子太大,行駛途中還斷斷續續發出怪聲,羅貝多甚至一度懷疑聖玫瑰會不會為了殺他們而在車上動手腳。
明明前往距離聖玫瑰最近的城鎮,開車卻花上一個半小時。而且這座沒落的城鎮尚在沉睡,路上大多是愁眉不展的老人。羅貝多找到一名看似親切的老婦人詢問往郵局的路。郵局坐落在城鎮中央,隔著兩公尺寬的馬路和唯一的銀行面對面。兩人進到郵局,將包九九藏書裹和裝報告書的信封拿到窗口。郵局人員共三名,都反應遲鈍,後來終於有兩名人員察覺他們,其中一個骨瘦如柴的男人站起來。
「也是,到梵蒂岡要兩天吧。」
羅貝多想著這些和平賀走在迴廊上,兩人經過一排學生教室,到另一條坐落著主教室、教職員室和事務局的走廊。盡頭有座樓梯,調查官上二樓回到寢室,脫下濕透的衣服掛上椅子晾乾,接著平賀從旅行包拿出兩條浴巾,遞給羅貝多一條。兩人用浴巾擦拭身體。
不只神父與修女,少年也一同起身逼近兩位調查官。他們殺氣騰騰。儘管都是弱不禁風的少年和修女,但被太多人攻擊只能坐以待斃。緊張的羅貝多感到太陽穴隱隱作痛,平賀不知在想什麼,忽然打開隨身包取出掃羅給他的聖帶和聖水瓶,他掛上聖帶,親吻十字架。
「驅魔?」湯瑪仕高笑,挑釁一般走近兩位調查官所在的祭壇,「你以為這種雕蟲小技對我有用嗎?」
「那是……沒辦法,您一直無法有總統風範,聲音太纖弱,行為不夠勇猛。因此我才會……從相同的血緣中培育更強的繼承者。每個人都這麼認為,所以……我們只是單純尋求繼承總統血緣的人。」
黑髮青年念完咒語,立刻將聖水瓶內的液體灑向湯瑪仕。湯瑪仕發出詭異的悲鳴。怎麼回事,他的皮膚宛如燃燒一般冒出煙,羅貝多見識到神的力量,動容地畫出十字聖號。深入體內的信仰閃爍著光輝,戰慄的興奮感貫穿他身軀。
「當然是同一件事。在這世界上,有許多人不相信最後的審判。例如印度教教徒,對他們來講,相信世界末日和耶穌再次現身的我們就像瘋子;如果是猶太教徒,我們沒有被神檢選為子民,照理說不應該得救。」
「你是主的僕人。建立地上王國的使徒。」
戴著骷髏面具的男人指著他們:
——我是新世紀的彌賽亞!
平賀挑起單眉,很尷尬地小聲說,「羅貝多,那其實不是聖水,是硫酸。」
「怪不得行李這麼重,連浴巾這種東西都有帶,準備得很周到啊。」
萬惡根源,唆使噁心,誘惑人類,煽動嫉妒,
如人類釘上十字架,戰勝地獄的神!
「天氣真惡劣,又是希特勒的忌日……讓人有不祥的預感。」
——怎麼可能有這種蠢事……
「只能這麼想了。」
「日記連這種事都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