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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大天使降臨之時 第三節

第二章 大天使降臨之時

第三節

「今天感謝你的幫忙。有你這樣的幫手,診療的速度也會變快。」
「畢竟附近沒醫院。雖然大一點的城市有,但每家醫院都人滿為患,醫療費也很昂貴,窮人幾乎無法承擔。聖加爾墨羅教會已經有近五百年的歷史,我們在這裏治療病患,是一種佈道。當地人都知道生病時來這裏就能得到治療。我雖然希望儘可能回應他們的需求,但時而會出現無法處理的傷患,或已經回天乏術的病人。」朱利安垂下眼帘,滿臉憂愁,「郊外還是有人仰賴咒術,拒絕現代醫療。為了避免有人病重傷亡,我每周會找一天到這些村落探診。」
「附近的人都說歐里拉是幫惡魔工作的祈禱師。」
傍晚禮拜時,朱利安主教站在祭壇上,平賀、羅貝多、其他神父與基德坐在祭壇前。參孫點起祭壇上的燭台,金色光輝映照出朱利安宛如天使的身影。接下來,主教清澈的聲音響徹整個禮拜堂。
主的愛一律平等,請光照我們,
「書?」
「真是偉大的志願。我對他『敬畏生命(Ehrfurcht vor dem Leben)』的理念深感興趣。根據他的詮釋,耶穌是將猶太教默示錄文學中的終末論,結合了未來會發生的宇宙爆炸來做思考,提早為末日的來臨做好準備,並且對世人講道,宣傳愛的內涵,但世界末日還沒到來,而往後的基督教歷史便從探索耶穌提出的末世之謎,加以精神化與倫理化所孕育而成……最後,這套理念化成『尊重生命』的哲學,人獲得了神愛,也獲得生存意志,得以生存下去,並且藉此了解了自我和周遭的生命,不再單靠理性思考來理解萬物,竭力為他人奉獻,並且強化、促進並締結人們想一同活下去的共同意志。史懷哲將這套觀念和東方思想作比較,試著將『敬畏生命』的理念宣揚出去……」
平賀很認真,朱利安向對方深深一鞠躬。
「是有點難開口啦,但歐里拉其實有很多不好的傳聞。」彼得回答平賀。
「這是怎麼回事?」
平賀追問,三名神父互相對看一眼。
這時,羅貝多終於解讀密碼到一段落,他闔上筆記本轉向平賀。途中,他瞥見了掛在床頭的驅魔符。
朱利安沉靜的禱告宛如滲入眾人肌膚,平賀忍不住反省起自己對歐里拉的偏見。接著,管風琴聲響起,神父配合音樂唱起詩歌,歌聲悅耳。這首詩歌起源於十三世紀后的複音音樂(polyphony)。神父唱的是在固定旋律中分成三個上聲部的三聲部詩歌,曲名是〈教皇馬歇爾彌撒曲〉(Missa Pope Marcellus)。美妙的旋律和歌聲結合得恰到好處,而合音在教堂中激蕩出莊嚴的風情,這就是理想的詩歌形式,悠揚又富技巧九-九-藏-書的唱法極力排除樂聲的衝突性,小心避開不協調的音調,呈現沉靜的質感。朱利安完美的指揮也令平賀讚嘆不已。
「歐里拉?啊,那個有點詭異的廚師嗎……」
我們深深愛慕稱,虔誠仰望稱。
「我在進行苦修。」
「很順利。醫療用品與藥品都很齊全,據朱利安主教所說,那是由RURENE社福財團法人捐贈的。」
「歐里拉是不是魔術師對我來講不是什麼問題,但他的廚藝真是讓人不敢恭維。」
「我聽了朱利安主教的禱告,反省了自己對他的偏見,」平賀沮喪地低下頭,「我不應該猜忌別人……我竟然忘掉這種基本理念,對歐里拉有偏見。」
「主教說得沒錯,如果你能留下來就好了。」聲調有些尖銳的是約伯。
他來到墓穴。墓穴的溫度計顯示是三十二度。雖然氣溫稍微下降,但相對濕度依舊高達百分之九十八。平賀又檢查一次屍體關節的柔軟度,並將體溫計插入對方的耳中,不一會,上頭顯示溫度是二十九度,比起剛剛稍微下降。接著他用紅外線照相機拍下畫面。驗屍結束后,平賀回房將觀察到的細節記錄下來,等底片顯影,約十五分鐘后,影像終於完全呈現。他從顯影液拿出底片,上頭顯示出約翰體溫和他測量到的數據吻合,底片從白色延伸至黃色,體溫高的地方是從腹部至腳尖,雖然還想不透理由,但他在照片角落寫下攝影時間,收入檔案夾。
「我明白了……」朱利安坦率地答應平賀。
平賀從醫務室拿來消毒水和脫脂棉,回到主教的房間。朱利安已經脫下上衣等待平賀的治療,他白皙的皮膚宛如由神聖的意念所凝結而成。平賀將脫脂棉滴上消毒水,壓在主教背後的傷口,對方痛得忍不住一縮。
羅貝多在椅上伸懶腰,「別太介意這種事,要完全按聖經的教悔來過生活是不可能的,視狀況調整生活步調也沒差吧?」
「一般人就算了,可是我們是神父,應該要竭力遵守聖經的教悔……朱利安主教貫徹了這種想法,非常了不起,他不在意歐里拉的負面傳聞,帶他進教會……」
「這是褻瀆神的行為,唉,真是可怕……」約伯忍不住發抖。
「不曉得真假,先掛上去再說吧,反正也沒壞處。」
「是的,八歲生日時,當醫生的叔父送我一本阿爾伯特·史懷哲博士的傳記。博士立志行醫與傳教,到位於美國赤道下的非洲加彭(Gabon),為當地原住民行醫三十五戴。史懷哲獲稱為『叢林聖人』,年幼的我深受他的人生態度所感動。因此許下心愿,希望有天能跟史懷哲一樣行醫救人,或許是這樣的動機……」
平賀心生佩服,朱利安卻搖搖頭:
「為什麼這樣的人會在教會裡?」
「聽說他會對孕婦施法,改變孩子的性別。」
「太好了,畢竟未開發地區的醫療用品一直都很缺乏。」
「若不嫌棄,我這陣子都可以來幫忙。」
朱利安向平賀畫下十字聖號,「你的到來是神的恩典。這件事請別對羅貝多神read.99csw.com父說,對他很不好意思,其實昨晚天使在我枕邊現身,透過它的吹息告訴我您的前來。我最初不明白背後的旨意,沒想到原來是您憐憫傷患而在這裏義診。多虧了你,今天才能替多一倍的患者看診。我真的很高興。我很希望你能一直待在這裏。」
平賀專註眺望天際,天空的一角的確有四顆星排成閃亮的十字形狀。當他深受感動之際,忽然發現主教露出痛苦的表情並按住肩后。他連忙問:
我們要讚美禰,我們要稱頌稱。
他讓老人服下藥錠,再從手臂將藥品注射進去,接著用手術刀劃開化膿的患部擠出膿汁,用小鑷子仔細清除傷口的尖刺。清完傷口后,朱利安安心呼出一口氣,準備用繃帶包紮患部。「我來包紮就好,您再看下個患者。」聽到平賀的話,朱利安有些詫異,隨即笑著說:
「您為何要苦修?」
「怎樣的傳聞?」
「你很清楚呢,那你還曉得史懷哲也精通音樂嗎?他是有名的巴哈研究者,也是彈奏管風琴的名家。我效仿他,在十二歲左右起學習管風琴。」
「不好的傳聞還真多。」
朱利安沉默半晌后死心點頭。平賀走到主教的身旁,驚覺對方衣領下裸|露出來的蒼白皮膚上出現鞭笞的傷痕,一路從背脊延伸下去,滲出鮮血。
我們永遠愛慕稱。
「謝謝你。這件事請別告訴別人。」
羅貝多盡量放軟語氣,「沒關係吧,神父特地做給我們的,掛一陣子也好。」
「的確是這樣……」平賀想起良太,無奈嘆口氣。
稱的憐憫觸摸我們,稱的慈愛臨到我們,
又如十三世紀的義大利,在一座叫佩魯賈(Perugia)的城市,一名修士以鞭打自己作為苦修的方式,在眾人前赤|裸上身以求悔改,藉此傳道。據說當時跟在他身後走上街道的隊伍多達數十人——這樣的傳道隊伍稱為鞭笞苦修團,後來,這種鞭笞派的行動逐漸擴散,不僅城市,鄰鎮也出現一樣的團體,歐洲遍地都出現苦修團。鞭笞苦修團雖然在一年左右後消失,但不可否認的是,苦修團的出現造成歐洲各地擁有相同信念的人共同行動,結成團體。其中區分成兩群人,一群是集體進行自我鞭笞的實踐型,另一群則是奉行「慈悲」,主動照料病人、埋葬死者的慈善事業型。這些教徒結成的組織成為中世紀基督教教會的基礎,在宗教改革來臨前維持基督教的榮光,不過往後因為過分的自戒行為而遭懲戒。
平賀與一群神父離開醫務室前往香草園。其中一名神父摘下香草園中蒲葵的枝葉,麻利地將枝葉和普列薄荷葉編織在一起,完成不可思議的驅魔符。平賀接下了驅魔符,望向時鐘,現在是下午六點十五分,離晚禮拜還有點時間,他對朱利安這個人很好奇,決定到主教室一趟。他敲敲主教室的門,朱利安出來應門,他笑著請平賀入內,前往主教室深處的門扉,「請進,這是我的卧室。」他打開房門。
賜予永恆不變的愛與無數的恩典。
「我知道。」
「這是什麼?」
「應該是。他摔在樹墩上,被刺傷,又說自己全身無力,無法入睡,應該是破傷風的癥狀。你看起來https://read.99csw.com對藥品很熟悉,專長是醫療嗎?」
「原來如此。」平賀喝著花草茶,接著提出打從剛剛就很好奇的問題,「請問這間房間為什麼沒掛十字架呢?」
「沒事。」
「電話室有。」
「將驅魔符倒吊在床頭上?為什麼?」
終於到了五點。這是醫務室的休息時間。
「您怎麼了?」
朱利安人品高筒,毫無顧慮地接受評價不好的歐里拉,也對病患抱持強烈的責任感,甚至因為少女的死亡而鞭打苦修,懺悔自身,平賀明白這些,可是主教要他保密,他就覺得不該多嘴,於是沉默不語。羅貝多露出了打趣的神情,說:
平賀答應他后,仰望著閃耀在夜空中的十字架禱告。替朱利安治療完,平賀回到卧室,他一開門就見到羅貝多在房裡,閱讀基德交給他的筆記本。友人埋頭在筆記本的世界中,嘴裏念念有詞,同時一邊敲著鍵盤,不一會,他按著眼睛低下頭,好一段時間沒開口。平賀試著不驚擾對方,悄悄將驅魔符用別針掛在兩人床頭。
「您真偉大。」
「好厲害,你都知道這些葯嗎?」率先說話的是埃利諾,他是個年輕神父,長相稚氣天真。
聽到平賀的回答,參孫登時面露不悅,「你會仰賴耶穌以外的事物就代表信仰不夠虔誠,十字架就可以守護我們了,這東西不適合身為梵蒂岡使者的你們,最好拿掉吧。」參孫這個人做事一板一眼,信仰虔誠,不容易有彈性。
平賀微微皺起眉,戒律甚嚴的教徒以鞭笞進行苦修並不稀奇,但他還是難以面對。
「資源很完善啊。」平賀稱讚。
朱利安說完就離開醫務室。其他神父也結束工作,走向正察看葯櫃的平賀。
平賀聽到后稍微放下心。
「請用茶,剛剛真是謝謝你了。」
「怎麼會沒事?您的臉色從剛剛開始就很差,請讓我看一下。」
「是破傷風嗎?」
參孫沉默半晌,回一句,「請至禮拜堂。」就離開了。
「說得也是。這個驅魔符的形狀還挺有趣的,可以帶回梵蒂岡吧?」羅貝多凝視著驅魔符,「你診療的狀況如何?」
給予我們恩典的慈悲的主啊,
「謝謝,有你這句話就夠了。等等就是晚餐時間,請回房稍作休息。我有事想私下麻煩你,方便的話,請你在用餐後到主教室。」
「原來如此,你幫了我們大忙。」朱利安很感激。
朱利安轉頭看著葯櫃旁的平賀說,「可不可以幫我拿Diazepam?」
「好,那就交給你了。」
平賀打開藥櫃,拿出Diazepam與抗毒血清的安瓶走到朱利安的身邊。
「有掛十字架的,」朱利安的綠色雙眼望向窗邊,「在那個地方……」他指著星空一角,「從這裏可以清楚看見閃耀在天空中的南十字星,它是隨時守護我們、天空中的十字架。」
「這是RURENE社福財團法人贊助我們教會的。」朱利安回答時,認真地檢視患者病況,找出最需要幫助的人。他靠近腳上纏著布、不得不拖著腳行走的老人,他先讓老人坐在椅子上,替他解開布。老人的腳腫得厲害,傷口很深,還化膿。朱利安一邊觀察傷況一邊問診。其他神父也傳喚其他患者九_九_藏_書聽取病況。平賀一時之間不知道要做什麼,但很快就輪到他上場。
主教的卧室由雕著葡萄樹的四根粗青銅柱支撐起來,柱頂上有一張獅子的面容,天花板則是圓頂。具深度的廣闊空間擺著主教專用的書桌和一套古董客座沙發,房間角落上有一張附宮廷式紋帳的床。四周皆被大理石牆環抱,南面的牆全是窗戶,望出窗戶,可看見幽暗的森林及暗下的天色,微弱的星光閃爍其中。
用餐后,朱利安前往懺悔室,薩謬爾神父前往田地耕作,個子很大的參孫則回到負責修繕教會的工作岡位,平貨和剩下的三名神父跟著主教一同前往醫務室,抵達時,醫務室中已有數位原住民。平賀打量著室內,裏面很乾凈,除了藥草,還有豐富的藥品和醫療器具。
「他們會在滿月的夜裡招開魔法眾會。」彼得露出一副什麼事都在他的掌握中的表情。
「真好喝。」平賀喝了茶,「啊,主教,您為何特地來到這種窮鄉僻壤?」
「我不是他的粉絲,朱利安主教品格端正,是值得學習的榜樣。」
這項道具的效用沒經過科學實證,但長久為當地人所信任,也許還是存在不思議的效用——平賀是這麼想的。尤其製作驅魔符的普列薄荷是毒性強的植物,過去當成孕婦飲用的墮胎藥,也對螞蟻、跳蚤及樁象等蟲類產生良好的防疫效果,畢竟熱帶國家的生活常受蟲害,跳蚤尤其是疾病的媒介。因此,他不想全盤否定神父製作出來、形狀宛如古怪青蛙的驅魔符。平賀掛好驅魔符,轉頭看見羅貝多還沉迷在基德的筆記本上,決定先去調查約翰的屍體。
羅貝多拾起了基德的筆記本。
「這還用說,他可是梵蒂岡來的人。」彼得的口氣傲慢,他是留著鬍子的胖神父。
「對不起,我是梵蒂岡的使者,不能待在這裏。不過我可以答應你,只要我還待在這裏的一天,就一定會幫忙你看診。」
神父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離奇的傳聞,平賀驚訝地眨著眼。
「人數不少,大家都秘密進行魔術師的工作。」埃利諾漆黑的雙眼中閃爍著好奇心。
「是神父替我們做的。」
彼得露出難以認同這項決定的嫌惡神情,另外兩位神父也點點頭。
羅貝多率先開口,他脫下讓他喘不過氣的神父服,裸著上半身,只穿著褲子。
此時,有人敲門,平賀一開門就看到參孫。「禮拜時間到了。」參孫探頭窺看房間,最後眼神放在掛在床頭上的驅魔符,「這東西為何會掛在這裏?」他不解地問。
「沒這回事,我一個人也很無力。每當看到病人輕易死去,我就會想人類明明是神最偉大的造物,為何如此脆弱……真令人沮喪。」
「這樣啊,那我就掛上驅魔符吧,附近還有很多像這樣的魔術師嗎?」
「對了,平賀神父,大家都說一定要告訴你,因為這段期間都要吃歐里拉煮的菜,最好將驅魔符倒掛在床頭上,驅魔符是用普列薄荷與蒲葵的枝葉編織的。」埃利諾說。
並努力遵行愛人如己的旨意。
「好的……啊,教會有網路嗎?」
在中世紀的道明會,當教徒發現自己違背主的教悔時,會以罪人的身分甸匐在十字架前,背頌詩篇「稱的右手支撐著我,稱的守護提升了我。」,並用鐵鏈鞭打自己的背部;此外,另一種傳統是仿效這種方式,在睡前禱告之read.99csw•com後用柳樹枝幹鞭打裸|露的肩膀,誠心唱頌詩篇第五十一篇的〈誠懇悔罪切求恩膏〉或第一百三十篇的〈仰望耶和華者必蒙慈愛救贖〉。
「沒想到才一天你就成了朱利安主教的粉絲。」
朱利安側著頭思索,「契機應該是兒時讀到的書。」
「若要使用網路,隨時可到電話室。」
「您在做什麼?請快抬起頭。」平賀略感惶恐。
「不是的,我只是對醫療有興趣而已。」
朱利安的眼神真摯,平賀對他的邀約產生些許動搖,但連忙搖搖頭。
平賀從朱利安手中接過繃帶,向老人招手。老人懶洋洋走過去。包紮完后,平賀看向朱利安的方向,一位母親正抱著小男孩。朱利安將聽診器貼在男孩胸膛。男孩咳了一聲,「是氣喘性的支氣管炎……」一聽到朱利安的低語,平賀打開藥櫃拿出茶礆與抗膽礆藥物給對方。途中,病患絡繹不絕。其他神父負責處理癥狀輕的患者,朱利安包辦內科和外科。他在治療一名骨折的傷患,並在患部放上夾板,用石膏固定,再用繃帶包紮。
「像偷偷將魔法葯加在食物中,操控吃下魔法葯的人之類的傳聞……」
「好像是避邪的東西,是彼得、埃利諾和約伯做給我們用的。聽說歐里拉是魔術師,煮的菜里滲入魔法葯,為了消除葯的效力,最好將驅魔符掛在床頭上。」
「因為朱利安先生心懷慈悲。歐里拉家裡有七個小孩,上頭還有年邁的雙親,他因為評價不好找不到工作,家境貧窮,也沒田地可耕種,朱利安先生可憐他便讓他在教會打雜。」
對平賀而言,雖然提醒自己別懷成見,但對方奇特的容顏和舉止都和異教魔術師的傳言不謀而合。只見男人神色傲慢,走路時,肩膀粗魯晃動,腳步外八,他一一將烤雞肉盛入神父盤內。裝菜期間,他都會兇惡地瞪著別人。平賀被歐里拉潰爛的獨眼直盯著,忍不住渾身一僵,憂心他催眠自己。晚餐結束后,神父各自回房,兩位調查官也一樣。
「我明白您覺得自己應該負起責任的想法,但別再這麼傷害自己。傷口有些化膿,要消毒才行。您自己應該沒辦法處理,我來消毒,請稍等一下。」
「我不在教會,年幼的少女才會死亡,我相當後悔與自責,才以苦修的方式悔改。」
平賀將兩種葯遞給朱利安。朱利安點點頭說:
一行人禮拜過後前往餐廳,神父和基德入座,平賀與羅貝多也一同坐下,大家揚手畫了十字聖號,跟著朱利安主教進行餐前禱告。這段期間,神父都低著頭祈禱,參孫更是低得特別低。禱告一結束,與白天一樣,餐廳角落的門開啟,出現拿著寸胴鍋的歐里拉。
「這會有點痛,請忍耐一下。」
「病患還真多。」平賀有些驚訝。
主啊,請稱垂聽我們的禱告。
平賀四處查看房間,忽然腳下傳來「嘎」的一聲,他下意識停步。朱利安說,「這邊有點破損,在修繕中,請坐沙發吧。」平賀便坐到客座沙發上。朱利安用水壺倒熱水,將漂著綠薄荷香的兩杯花草茶放上桌。
「這樣啊,我是還不知道。不過總之我要先處理預言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