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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背負詛咒烙印之人 第三節

第四章 背負詛咒烙印之人

第三節

平賀迅速將血清注射進友人的手臂,又使勁用繩子綁住腿部,剪開患部附近衣料,吸吮發紫皮膚上、由毒蛇咬出的兩個傷口。他反覆數次,吐出毒液。
「是的,村莊爆發登革熱疫情,他因此前往當地看診。」
「怎麼沒見到朱利安主教與參孫神父?」
「如各位所知,朱利安先生目前不在教會,希望你來主持晚禱。」
難道有人打開過房門?或誰故意放蛇進來……
我們會竭盡心力深愛主。
「也好,麻煩你了。」
超音波掃描儀——進行超音波檢查的機器。只要將器具靠在身體表面,就能從畫面觀察臟器傳回的反射狀況。
「為今天的信望愛,向主獻上禱告。」平賀說完便開始禱告。
禱告是奉主耶穌基督的名,阿們。
「因為教會有毒蛇出沒,為了避免突髮狀況,我事先做好了準備。你先別說話,好好休息。現在應該要用藥清洗傷口比較好,我去醫務室一趙。」
「不,我沒聽過……」
「傳聞歸傳聞,身為教宗的人應該不會做出這種事。」
奉行愛人如己的旨意。
親愛的天父,感謝稱的慈愛。
信奉稱教導我們的一切。
懇切盼望稱給予我們永恆的生命與恩典。
平賀馬上從抽屜拿出黃色雨傘節的血清與針筒。聽到羅貝多的性命將陷入危機的預言時就設想過各種危險,預言詩說「落入古蛇亦是惡魔」,於是他著手調查此地的毒蛇,聯絡羅蘭,一同寄來血清和超音波掃描儀。
「怎麼會難以置信?以毒殺聞名的麥地奇家族也出過樞機卿和教宗。當今聖彼得大教堂的部分建築也是藉助麥地奇家族的教宗利奧十世的財力才建造出來,他犯姦淫的傳聞也不少。」
平賀站在祭壇上,畫十字聖號。
「謝謝。請放在這裏。」
平賀馬上將熒幕和探九_九_藏_書針放在屍體旁。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稱讚朱利安時,參孫神父進到餐廳,「你們在說什麼?朱利安主教不是經常勸戒我們,即使是好話,在人背後議論就是不好的行為。」
「發生什麼事了!」平賀連忙衝出浴室,見到一隻蛇在地面爬行。
吟唱完后,神父露出不甚滿意的表情,想必因為少了朱利安的管風琴聲。沒盡興的禮拜告一段落,大家前往餐廳。餐前禱告由參孫主持。結束后,參孫拍手發出清脆聲響,此時餐廳的門開了,歐里拉一如往常拿著寸胴鍋出現,他看起來慌慌張張,衣服鈕扣沒扣好,但本人卻毫無所覺地自顧自將菜肴分到每人盤中。站在平賀與羅貝多身邊盛菜時,他悄悄告訴他們,「今天是神靈祭,各種精靈會從地底下或沼澤冒出來。」
黃色雨傘節竟會潛入他們房裡,實在太不可思議了。根據調查,黃色雨傘節是夜行性動物,棲息在住家附近,過去雖然出現不少誤闖住處或為了取暖爬進家中咬人的案例。可是門窗都關上了,如果蛇在他們進出時爬進來,體型那麼大的蛇也不可能不被察覺。
平賀希望檢查寄生在人體大腸內的菌類,大腸內的細菌會造成屍體腐敗,因此他想觀察約翰體內這些菌類的活動狀況,而除了通過肛|門檢查外別無他法,儘管可能有些不妥。
如果羅貝多真如預言性命垂危,最開心的應該是基德吧?但他出遠門演講,不可能放蛇。難道還有人想攻擊羅貝多嗎?平賀百思不得其解。他到醫務室,從葯櫃拿出止血劑的小瓶子和繃帶,返回寢室。
「羅貝多,你真的沒事嗎?」平賀脫口而出。
平賀前往教會的醫務室。
「羅貝多……那些古文書是……」
如今友人正在淋浴,這是第二次了。趁此機會,平賀不得不做出違心之事,他打算偷看羅貝多的筆電,他一定要知道友人究竟沉迷在什麼事上。他打開電腦一看,不禁吃一驚,文件上寫滿背德的辭彙、殘虐又毫無人性的行為,以及惡魔才能夠施展九-九-藏-書的邪惡法術。只瞥一眼便感到靈魂受到污染,這時,浴室忽然傳來聲響,羅貝多可能洗好了,他趕緊關上電腦,迅速回到自己的桌前。羅貝多圍著浴巾走出浴室。罕見地沒剃鬍子,放任它們隨意生長,很不像平時喜好整潔的他。
「我也說不清楚,但身後好像有人,低語著要我回頭,我一直試著忽略它。」
「……呼吸不太順暢,但不會不舒服,只是身體很重……」
「既然要開木箱,我去拿拔釘器過來吧?」
「我知道了……」
「你也去淋個浴吧?」羅貝多慢慢穿上衣服。
平賀十分憂心,因為羅貝多昨夜同樣飽受夢魘之苦。
看到友人準備將書物歸原處,不再拿著受詛咒的書,平賀放心下來。但如果書的內容已經深植友人心中,詛咒會不會持續下去?而且,他很在意羅貝多挑戰教會倫理的言詞,惡魔真的在對他說話嗎?
發生在友人身上的種種意外全往壞的方向發展,平賀感到前所未有的焦慮。他將毛巾泡在冷水中,敷在羅貝多額上,對方表情稍微舒緩下來,閉上眼。平賀難以判斷注射完高劑量的血清后可不可以直接吃退燒藥,決定今晚守在他身邊。
平賀話未說完就被對方打斷,「那三本古文書,我已經抄完了。」
「我等等再洗。」
「從梵蒂岡寄來的東西。」參孫說。
餐桌一片寂靜,眾人默默用餐,沒有交談,在就寢前保持緘默。平賀煩惱著他和羅貝多是不是要遵守戒律,但友人始終閉口不語,最後兩人默默回房。平賀決定先去沖澡,他脫掉衣服走進浴室,因為熱帶氣候不需熱水,只用冷水淋浴。他用教會以鈉鹽製作的粗糙肥皂塗抹身子直到起沬,然後用友人的洗髮精洗髮,正在沖澡時,門外忽然傳來「哇」的一聲慘叫,及可疑的物品撞擊聲。
「遠地村莊?」
「主教不顧疫病傳染的危險,前往當地幫忙,不愧是神的天賜之子。」彼得說。
「是嗎……」
平賀與羅貝多疑惑地面面相觀。參孫銳利的眼睛瞪著毆里拉,https://read.99csw.com然後大聲指示眾人,「今天說了太多多餘的話,大家在就寢前的這段期間保持靜默。」
羅貝多口裡說著駭人的話,一個人使勁地往前走。平賀擔心他會昏倒,緊緊跟在他身旁。兩人穿過主廊拐入細窄走道,羅貝多在書庫前停步。
「波龐安納家族?」
「這跟義大利名門貴族麥地奇家族(Medici)的傳書『麥地奇家的毒藥』一樣。麥地奇家族是眾所皆知的制毒專家,以毒藥暗殺多名政敵。所謂的『波龐安納家的金』指的是身為法國公爵的波龐安納家族和許多可疑的鏈金術師打交道。當時許多人相信波龐安納家族發現了將鉛煉成金的方法,地下室才埋藏大量金塊。真相一直到近期才揭露出來,波龐安納家的巨額財產其實是從猶太裔的金融業者融資借貸出來的。在這個家族中,出過幾名天主教的樞機主教,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夏爾·德·波龐安納。據說夏爾·德·波龐安納是會進行各種咒術的神秘修士,他年輕俊美,和當時的義大利王妃有不倫的關係,收養珠胎暗結所產下的孩子,將那名孩子推上教宗的位置。」
平賀決定后開始驗屍,然後推著手推車回房。
「也是,你不相信也沒關係。」羅貝多點點頭,走進書庫。
「血清?毒蛇嗎……沒想到你還準備了血清。」
——恩典的源頭,上帝。
「書非常有意思,都出自波龐安納家族。」
「真是難能可貴的情操……」
他想去看古文書嗎?平賀惶惶不安,可是堅信友人不會輸給撒旦的誘惑。而且超音波掃描儀到了,他可以進行下一階段的工作,須儘早動工。平賀將超音波掃描儀擺到手推車上,順手將委託文件收進自己抽屜,推著手推車前往墓穴。
神父們咳了幾聲便沉默下來。參孫表情嚴肅地坐在位子上,看著平賀。
過一會兒,羅貝多從黑暗的書庫中走出來,兩人直接前往禮拜堂,神父都到齊了,可是不見朱利安、基德和參孫的身影。基德演講去了,朱利安與參孫不知為何還沒出現。平賀入https://read•99csw.com坐后問其他神父:
平賀從聽診器聽到的心跳聲雖然緩慢但仍有力。羅貝多雖然全身無力,但意識還算清晰。他睜開眼,痛苦地深吸口氣。
從特徵來看,是棲息附近的黃色雨傘節,但這種蛇個性溫馴,好吃同種類的蛇,不會攻擊其他生物。
黃色雨傘節的毒含縮氨酸。「縮氨酸」是從學名α-雨傘節毒蛋白(Bungarotoxin)衍生而來,會對煙礆型乙醯膽礆為受體的蛋白質產生特殊作用。這個受體普遍分佈在運動神經和肌肉,一旦中毒,就會肌肉無力,中毒者大多會呼吸困難,甚至死亡。由於中毒后不會產生劇痛,因此常導致延誤治療。
羅貝多清晨醒來時,精神和四天前初來乍到時截然不同,他的雙眼毫無生氣,筋疲力竭,神色非常抑鬱陰沉,眼睛旁甚至出現黑眼圈,四天前的神采像一場幻夢。羅貝多真的被惡魔附身了嗎?平賀滿腹疑惑。
「是的,因為書上繪有家徽,在盾牌中畫著龍與大釜,這一定是法國公爵波龐安納家的徽章。你聽過『波龐安納家的金』這句話嗎?」
平賀仔細用止血藥擦拭傷口,鬆開大腿繃帶好讓血液流通。羅貝多深深嘆口氣,額頭冒出大顆汗珠。平賀憂心地觸摸他的額頭,那是火燒似的熱度。他趕緊用體溫計測量體溫,居然燒到三十九度。這不是因為蛇毒,黃色雨傘節的毒不會造成發燒。
「朱利安先生吩咐平賀神父主持晚禱。」
那是一條金黃色,全長約一點五公尺的大蛇,尾巴前端略圓。
「別擔心,我打了血清。」
——真理的源頭,上帝。
羅貝多茫然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
「我嗎?」
平賀回房開門時,又聽見鍵盤的聲響,羅貝多抄寫起古文書。自己明明回來了,他卻連頭也不回,也不打算討論去基德房間的事。分秒流逝,傍晚的禮拜來臨。莊嚴的鐘聲一響,羅貝多便拿著古文書起身,失神的模樣宛如幽靈。
從茂密的森林走往宿舍時,羅貝多從基德的房間走出來。基德應該不在房裡,羅貝多怎麼進得去?平賀覺得奇怪九*九*藏*書,但隨即見到羅貝多將類似針的東西插入鑰匙孔將門鎖上。在開鎖的技巧上,他的確是高手,平賀釋懷些,又想起羅貝多是在基德的寢室找什麼嗎?關於調查,羅貝多有他的考量,可是平賀想不通為什麼不和自己商量。
「真相居然是這樣……成為樞機卿的人竟犯下姦淫罪,真讓人難以置信。」
「朱利安先生就是如此悲天憫人。」埃利諾驕傲地說。
「朱利安先生前往遠地的村莊,參孫神父幫忙整理行李。」彼得回答。
平賀安撫他,羅貝多點點頭。
——愛的源頭,上帝。
參孫點頭后快步離開,過一會便帶回拔釘器。平賀接過拔釘器,拔起釘子,但一直無法順利開箱,看不下去的參孫搶過工具使用,才順利打開木箱。這種時候,羅貝多通常會主動前來幫忙,可是他一直坐在椅子上毫無動作。平賀費盡心思從木箱取出超音波掃描儀時,友人擦身而過,快步走向教會。
「羅貝多,感覺怎麼樣?」平賀問。
避免刺|激到蛇,平賀輕輕打開門,蛇似乎等很久,一開門便一溜煙爬走。確定蛇出去后,他關上門,回到羅貝多的身邊。羅貝多躺在床上壓著右腿,低聲呻|吟著,「蛇咬了我。在床上睡覺時,蛇爬了進來……」
期間,羅貝多倒在床上,痛苦衷嚎。但儘快注射了血清,應該不致有生命危險。平賀感激神讓所有器具在今天及時趕到。他拿起聽診器,貼在渾身無力的羅貝多胸口。
約翰莊嚴地沉睡在棺木中,他打開屍體衣服的前扣。對方上了年紀,但肌肉依然良好。平賀在屍體胸部到下半身的皮膚塗抹上凝膠,平貼探針,觀察熒幕。屍體的心臟、肺、腎臟、膽囊等臟器都很健全,不過肝臟出現嚴重肝硬化,這可能是他的死因,但其他都很健康,反而讓謎團更難解開,平賀思索著還要進行什麼檢查,然後他想到一個法子,但首先要將約翰的屍體抬出棺外,而這須取得朱利安主教的許可。
此刻,有人正激動地敲門。平賀打開門,參孫站在載著木箱的手堆車旁邊。這一定就是他等待已久的超音波掃描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