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言的記憶
第三章
我被安排挨著雪子坐下。
「結果?」
「好像剛好進入颱風眼了。學校從前一天開始就因為風力過大而放假,結果第二天白天艷陽高照,孩子們就都去廣場上玩了,再加上拉洋片的大叔也在,不光我們街上的孩子,沿河的小夥伴們也都跑來了……就是這樣,所以就開始玩踢罐捉迷藏,本來要划拳決定誰當『鬼』,但是那天人太多,不知誰說讓谷藤當『鬼』。」
「後院的小屋拆了吧?」大城不理明石的抱怨,向我喊道,「典子葬禮的第二天,我和父親去了你家。當時你們全家忙著收拾東西,說是拆了后要建一個玻璃溫室。那是我妹妹剛剛去世的時候……真是凄涼啊。」
對當時的我們來說,遊戲只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誰贏了,誰被抽中當「鬼」了,這些都沒必要一一記在心頭。這一點,不管問誰都是一樣。
「我說我有,她立刻說那就給她看看,我便脫下褲子給她看。哪知她突然握住我的那個東西,笑著說這太小了,恐怕不行呀。我說將來會變大,她卻說她現在就可以讓它變大,然後……她把它握住,又鬆開,這樣弄了幾次。我感覺它在動,疼得不行。典子說這是它上麵包皮的緣故,說完突然把它往上捋,姿勢就像是使勁扯。我再一看,包皮真的被捲起了……我那時以為她是用刀子之類東西把包皮割開的,嚇得哭了。她急忙把包皮弄了回去。我的那個東西慢慢變得又大又硬,頂端就像被擰斷了一樣疼。我嚇得不行,唯恐這樣下去會出人命。小典打了一下我的臉,讓我住嘴,又握住那東西上下扯,這樣才慢慢變小了。」
「怎麼突然這麼問?」
除了大城,別人都笑了。
「可是那天是雨過天晴啊,難道之後又有颱風?」
然而,大城聽出了我話中的苦痛。
齋藤點頭道:「街上那條河被填埋了。現在一坪要一百二十萬日元,按東京的地價來看沒什麼,但在這種小鎮上就是一等地段,所以大家都把房子賣了去郊區蓋房子。菊池也是因此不再上班,變成自己當老闆的成功人士啦。」
一直沉默的大城點了點頭。
「踢罐?我就記得大家一直找一個人找到很晚,估計就是玩踢罐捉迷藏的那天吧。」
「就像雪子說的,」菊池若有所思,「我記得就是那天晚上。」
我看了看雪子,又看了看大城。
淚水從大城的眼裡流出。
「是嗎?」
「所以,印象深刻的那一次就成了那個遊戲的代表了。」
「這個……大概是這樣吧。」
「不是聽了你的演講才這樣。」齋藤續道,「從很早以前便是如此啦。我教課時經常給孩子們講些以前的遊戲,比如奪陣遊戲、單腿跳、釘刺……邊回想邊跟孩子們解說。要說記憶這東西真是奇怪,興許是被時間沖淡了,奪陣和釘刺明明每天都玩,卻沒留下太多回憶,每次想起的都是相同的情景;彈玻璃球也是,鄰近街道的孩子帶著大玻璃球來挑戰,兩組
九_九_藏_書人馬在神社裡面比賽,這是我對彈玻璃球唯一的回憶。我當然跟菊池和明石玩過玻璃球,卻只是覺得玩過,記不起具體情形。釘刺的話……那就是雪子了。」「不是的!」我辯解道,「我家裡人都不知道小典藏在那小屋裡,直到後來才想起那地方。何況我又沒有跟他們提到這件事。我怕說出去的話會被警察抓去,就一直當成秘密……」
「大城……」明石盤腿坐到大城面前,「沒有確鑿證據證明你妹妹是從那個窗戶掉到河裡淹死的,而且沒有目擊者,所以很難講她是不是從別的地方掉下去的。我明白你的痛苦……但是,就讓事情到此為止吧,這傢伙畢竟被這件事折磨了三十幾年啊。倘若換了是你,會怎麼樣呢?如果是我,會和他一樣選擇沉默,畢竟只是小學四年級的學生呀。若是在自家附近就罷了,那麼長時間,肯定衝到別的地方去了,這樣就不會懷疑到自己身上,這就是孩子的想法啊。現在再去責備,又能怎樣呢?」
大城揍了我一拳,吼道:「你這渾蛋!為什麼一直不說?」他哭喊著,又打了我幾下。
「典子那時和你關係挺好。」大城敬了我一杯啤酒,「我這裏還有好多你和典子的合影,早知道就帶來了。」
我慎重答道,出了一身冷汗。
「說是一接到電話就找過後院了。我忘了是誰說的,但肯定不是你。我想強行去搜,我父親也覺得不能就這樣算了。可惜那個後院太大,十分鐘都搜不完,而那時又是晚上,我們正暈頭轉向,覺得你們肯定會如實告訴我們,就沒再追究。」大城瞪了我一眼,續道:「父母都會拚命搜尋孩子,一般人會為了讓家長安心而允許搜查吧,哪怕自己找過一遍了也無所謂。我直到當上父親之後才察覺這裏的蹊蹺,無奈一切都晚了。那房子早就拆了,你也搬到東京去了。我本以為終究也解不開這個疑問,所以打算放棄,卻聽說你要來這裏做演講。我剛才一直在想該怎麼開口,結果你們就說到了這裏,或許這是妹妹的指引吧。我這樣一想,甚至覺得有些嚇人。」
明石問道:「大城,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先讓服務員出去了。
齋藤這一說,大家都笑了。
大城問道,額頭上冒出大滴的汗珠。
大城到底是開口問道。恐怕是想明白不得不聽了。
「不是的。當時呀,雪子你底褲的彈性帶鬆了,這傢伙很是『關心』呢。」
「真是的,你快走吧,好不容易聚一回,結果被你搞得亂七八糟。『小偷擔心盜賊』這句話說得真對,你的性情實在古怪。」
「我在的話,不方便說?」
他向我徵求意見,明顯是希望我附和他。
「沒事了,不會再鬧了。」
「我母親從年輕時就受你外公照顧,一直很信賴他,所以沒再追究。警方都曾經要求再次進行檢查,我會懷疑真是理所當然啊!」
在小學當老師的齋藤從旁介紹道:「https://read.99csw.com她女兒上高三啦,是我們町出名的美少女。」
明石看著大家。
(怪不得大城要來歡迎會啊……)
明石邊倒啤酒邊問道:「大城,你還記得嗎?」
「真是難以置信。」
我馬上想到這個。
「大城,你那會兒也在吧?」
「那個……她分開腿,跨到了我的身上。」
雪子立刻會意。
「小典她……很嚇人。」
我的話音有些顫抖。這的確是難以啟齒的記憶,而且就是颱風那天的事。
雪子微微低下了頭,耳朵都紅了。
大城喊道:「別說了!」
「我不知道……他們什麼都沒告訴我。」
「我覺得她很可怕,就像鬼一樣可怕,便推開她從小屋裡跑了出去。從外面鎖門時,數字轉得亂七八糟。小典從內側咚咚敲門,我知道她勁兒很大,所以顧不上後果就從小屋跑開了。後來,我的那個東西總算縮回去了,興許是嚇得吧,疼痛感跟著漸漸消失了。我想她一定有辦法回到大家眼前,好久好久之後才驚覺她一直沒有露面。天黑之後,我偷偷跑到小屋那裡去看,只見屋門打開了一條縫,不禁慶幸她果然回家去了。我從外面輕輕喊她的名字,不料我舅媽突然從小屋裡面出來。我當時嚇壞了,推測是舅媽聽到小典的哭喊,所以來幫她開門。哪知我舅媽一臉不知情的樣子,只說是親戚家的哥哥正幫她收拾小屋。我唯恐小典沒有出來,只好壯膽進去察看,結果到底是沒見到她的身影。我確信她早就從這裏跑出去了,這才如釋重負。」
「警察也說典子不是溺水身亡。她的頭骨撞斷了,醫院說可能是從懸崖上掉下來碰到石頭上了。但是她身上的擦傷沒出血!警察局討論了好幾次,不敢斷言她是不是死於非命!」大城猛然砸了一下桌子。
「就是那天,她拉我去後院藏身。她說那個小屋連鬼都不敢來搜。我覺得很好玩,就跟她去了。小屋的鎖是數字式的,我自然打得開,而且手一碰就開了,肯定是誰鎖門時忘了轉數字吧。我有些害怕,提議去別的地方,她卻大大方方地走了進去。說是小屋,裏面其實很大,堆放著診察台和衣櫃之類東西。我從沒進來過,小典卻一直往裡走。我很害怕,跟她說要回去,她這才轉身,罵我是沒有小雞雞的膽小鬼。她比我要高一大截呢……」
大城緩緩點頭。
「這個……不記得了。」
大城嗚咽著,雪子跟著哭了。
「我也不記得他纏著繃帶,那次來了很多不認識的人一起玩,可能是因為這個才記住的吧。雪子,你記得什麼嗎?」菊池問雪子。
大城向明石問道:「倘若我妹妹當時無法出聲回答呢?」
「大家都瞞著,大家都包庇他!他們全家都撒謊!要是早點說的話,說不定妹妹就不會死……」
我也點點頭。到了現在這年紀,回想往事,遊戲真是佔了回憶的一大部分。
「這件事本來不打算對人說的。」
「這個……是其他時候九_九_藏_書的事吧。」
「你別亂說啊!」
「真是可憐啊。」明石感慨道,「我也知道河裡溺死一個女孩兒的事。原來是這樣,怪不得大家都記得那次玩踢罐捉迷藏的事。我是事後才聽說這件事的,就沒把它和玩踢罐捉迷藏想成一天。好像大家都沒說起它們是同一天的事?所以我只記得是谷藤那天被選成『鬼』之類的事。」
他問道。
另一個因素,是要保證外公的名譽。
「真是挺想谷藤的。」齋藤又回到這個話題,「都有點想哭了。來的路上就跟菊池說,只要提到踢罐捉迷藏,首先想起的就是那天的情景。」
「你也想得太多了吧。」明石忍住笑,「就像你之前想的那樣,喊她名字她自然會回答,沒回答就說明她不在院子里呀。有什麼可奇怪的?要是你妹妹在那個後院里卻不回答,那就是藏起來了。那種颱風的晚上,一個女孩兒哪裡會藏在院子里。大家肯定都是這樣想的吧。總之,你的想法真的很可笑。」
我拚命搖頭。
「聽說你提到谷藤了?」雪子待大家幹了一杯之後,開口說道,「本來想去聽你演講,可惜走不開。女兒放學回家之前,家裡得有人才行。」
我和明石不約而同地對望了一眼。
大家聽到這話,紛紛訝然向我望來。
「大家玩得連晚飯都忘了吃,最後回去時天太黑,結果就迷路啦。」
大家一驚,都看向他。
「嗯,因為颱風,搜索行動只能中途停止。颱風過境三天後,才在河的下流發現她的屍體。那次颱風死了六個人,發現妹妹不見的時候,風都颳得很大了,所以警察斷定她是在回家路上掉到河裡的。」
撲克牌、雙六、跳背、投球、竹馬、拍紙牌……兒時的遊戲多得數都數不清,但若說到對這些遊戲的記憶,每個遊戲當中能清楚記起的內容就很有限了。再追溯的話,多半是和喜歡的女孩一起打撲克、因為自己打出本壘打而使比賽有了大逆轉之類的回憶。
「雪子一蹲下,就全露出來了,搞得我總想到你對面去玩釘刺。所以呀,一說到釘刺就想起那天的事了。」
「那人是我親戚家的哥哥,在東京上大學,放假期間來我家住了半月。他得了肝炎,在我上初中的時候就病逝了。」
正如菊池說的那樣,我們的這些回憶跟遊戲本身的關係不大,最主要的是當時出了些特別的事。記憶不會因為是孩童時的事就模糊不清,一如郊遊和運動會的情景不管過了幾年都會記得。一年級去的那裡,二年級去的這裏,三年級又去了哪裡,都記得清清楚楚。很少有人把郊遊地點記得模模糊糊。
明石終於開口。
「典子不知藏到哪裡了。我玩到一半碰到一個朋友,就跟去他家玩,直到晚上回家才知道她失蹤了。父母都以為典子跟著我,所以很放心。後來,家裡亂成一團,先往你家打電話,本以為會不會是雨太大,你讓她去你家避雨……結果卻不在。你也和一個好像是你家的學徒的人一九*九*藏*書起幫忙找來著。」
我不住鞠躬謝罪。這樣就算對典子有個交代了,我不禁釋然。
「後來呢……怎麼樣了?」
「我說讓我找找後院,結果……」
「我怎麼不記得了。」齋藤對谷藤受傷這一點表示反對。「我記得那天雨過天晴,還出了彩虹,谷藤藏在鍋爐旁邊等著抓我們。不過,腿受傷是之前的事,否則那天也不會跑得那麼快啊。他用的那個戰術跟受傷可沒什麼關係。」
我看著大城,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後來不止一次夢到那天的情景,總是被自己犯下的過錯驚醒。
「小屋裡……有個窗戶。」我坦白道,「接到電話聽說小典失蹤之前,我一直沒擔心她。真的,我當時真的相信她是回家了。」
「你說典子……什麼?」
「到底是誰不見了?」明石也像是想起來一樣詢問菊池。
「一直堅持說那是事故的,」他又說道,「是你外公。他當時是醫院的副院長吧?給典子做屍檢的,就是他。」
雪子驚呼道:「啊,那個在河裡溺死的女孩兒!那個女孩兒……是你妹妹?」
我強裝鎮定,喝著啤酒。
「就是說嘛,」他看上去有些焦躁,「為什麼大家都記得那天的事?肯定是出什麼事了。要解釋大家都記得的原因,只能是出了什麼特別的事。」
「我當時沒有快|感,只覺得她的手碰到的地方火辣辣的。我的那個東西彎得都快碰到肚皮了,就跟鉛筆似的……然後,她非要脫下內褲……」
「我腦海里一直有個場景——你和典子手拉手跑去你家的後院,難道不是那天的事?」
「我?我好像沒玩過釘刺啊。」
菊池苦笑道:「成功什麼啊,被貸款壓得呼吸都難。」
我臉色發青,大家也都啞然。
「直到典子的二十一周年忌日,母親才告訴我……我之前一直以為是意外。母親說,典子可能是被殺害之後扔到河裡去的。」
大城聽到菊池此言,苦笑了一下。我背後一陣發冷。雪子和菊池說話之前,我從沒想過玩踢罐捉迷藏和颱風那次是同一天。
雪子說道:「不是我們那條街上的孩子,興許是迷路了。」
明石點點頭,又否定了。
菊池說到這裏,突然看向大城。
「失蹤的那個孩子,是我妹妹。」
大城把明石的胳膊狠狠甩開。齋藤和菊池立刻站起,雪子嚇得想要躲開。店裡的服務員聽到動靜,慌忙前來。
我和明石一出現,屋子裡就熱鬧了。坐上首的大城好像沒跟其餘三人說話。
「就是啊,原諒他吧。」雪子朝著他鞠了一躬,「你們兩個,誰都不好受啊。」
「菊池搬到郊外去了,在那邊開了家賣書和出租錄像帶的店。還住那一帶的只有我和雪子了,明石也搬到公寓去住了。」我嘆道:「那一帶可不像以前那麼安靜了。本來是住宅區,現在弄得到處是賓館和餐飲店,變成繁華的商業街嘍。」
大城的妹妹典子比我大兩歲,死的那年才上小學六年級,個子很高,又經常幫忙看店,所以比同齡九-九-藏-書人成熟。當時甚至有人說她和班主任關係不正常。這種流言,我當然是不信的,而明石他們則根本就不知道吧。典子和我們不是一個學校的學生,我是因為祖父和大城父親的關係才經常見到他倆。
「說起來……」明石盯著我,「玩踢罐捉迷藏的那天,出什麼事了?」
「我……被典子侵犯了。」
齋藤不贊同。
齋藤他們聞言都放鬆了。
雪子沖明石點了點頭。
「就是我受傷那天吧。」菊池插嘴道,「在學校的院子里,我拚命扔出去的釘子碰到石頭上彈了回來,結果把手掌刺傷,被大家送到了校醫院。後來我就提前回家了。就像齋藤說的那樣,其他關於釘刺的記憶幾乎沒有,難道真是每天都玩的緣故?只有出了印象深刻的事,才記得住?是不是這個道理呢?」
我突然明白了大城的意圖,用顫抖的手扶了扶眼鏡。
「既然是溺水身亡,那關他們家什麼事?要怪也怪你父親,要是懷疑就強行去搜呀……不,說不定只是你這個小孩子的臆想,而你的父親早就接受這答覆啦。竟然懷疑妹妹在那個後院被殺,你是不是瘋了,他有什麼理由殺你妹妹啊?」明石沖大城吼道,「我們總去他家,常常在那個後院玩。大家都記得那個親切的阿姨和總給我們好吃的點心的老奶奶,他們家對孩子都很好,尤其很喜歡雪子。」
「是不是因為谷藤那天受傷了?」
我咽了口唾沫,掃了大家一眼,看到雪子時忍不住挪開目光。
「她從哪裡出去的?」
「他有什麼責任?」明石和齋藤拉開大城,「難道你妹妹就沒錯?」
「……」
「……」
明石這一說,齋藤和菊池紛紛點頭。
「你適可而止吧!」明石抓住大城的領帶,「就算真是那樣又如何啊?他外公本來就是醫生,負責屍檢是應該的。你忽略了最重要的問題!就像你剛才說的,理由呢?你妹妹是不是那種人見人厭的女孩兒?有沒有人恨她恨得想要殺她?如果不是,就說不通了吧!」
我下決心說出來之後,大家都愣住了。
「找人的話,是颱風那個晚上吧?警察也來我家了,我正在睡覺,被母親叫醒了。對,對,是有這麼回事。後來只要一有颱風,我就會想起這事。那次的颱風很大,後面那條河都泛濫了,弄得好些房屋浸水,聽說還有房子被洪水沖走了。」齋藤說完,把啤酒一飲而盡。
「……」
「也就是說……玩完踢罐捉迷藏之後,你妹妹就失蹤了?」
「你當時真沒和典子在一起?」大城盯著我的眼睛,「我怎麼想都覺得奇怪。」
我不禁落下淚來。的確不好受。
「我一想到她沒準會從那個窗戶爬出去,就覺得眼前一片漆黑。窗戶外面就是懸崖,下面只有一條河。要是外面太黑導致她沒看清楚……」
我緊握的手心裏沁滿汗水。
對方低聲道:「當然記得了。」
聽說齋藤一直住著以前的老房子。
我點點頭不再說了,身旁只剩下嘆息和沉默。
明石他們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