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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霧的記憶 第三章

濃霧的記憶

第三章

樓上傳來美知惠的聲音。
倉本擔憂道。幸子曾在倉本的房間里喝醉,吐得滿地都是,所以他想阻止她喝醉。
幸子醉醺醺地說道。
小說講完了告別聚會,便將主題轉到獨留倫敦旅館的三太身上。三太遲遲等不到從日本匯來的錢,食不果腹,夥伴們也不再理他,最終營養失調,在對日本的幻覺中迎來死亡。
我不禁嘆服早良的才華。雖說有日記參考,但是這部小說不是以早良的視角而是從主人公我的視點來寫的,和我當時的想法雖有出人,卻把少年的孤獨和對倉本的依賴描繪得淋漓盡致。
幸子伸手抓住三太的胳膊,右手卻在解自己襯衣的扣子。三太心臟狂跳。十七歲的他,從未如此近距離看過女性的胸。
「很酷吧,跨國婚姻喲。」
三太不知該怎麼回答。她這樣誤會,其實三太也有責任。對這個比他大的女人,他當真只是同情?
(說真的,寫得很爛……)
「什麼?」
幸子淚眼汪汪地給美知惠倒酒,三太卻看到了她眼淚背後的不甘——被好姐妹超過的不甘。兩人相較,明顯是美知惠比較漂亮,幸子站到她旁邊時就只是綠葉。美知惠深知這一點,不管去哪兒都帶上幸子,幸子卻渾然不知,對美知惠很是依賴。
「不會呀,都交往二十天了。」
突然,三太起身說道:「門還開著呢。」
咲子喝醉酒吐了滿地,早良打了她一巴掌,聚會變得亂七八糟,所以美千代才把咲子帶回房間。
三太抓住她的內褲。幸子的眼淚撲簌簌地落下,身體登時軟綿綿的。她的內褲被三太扯到了膝頭。
「倉本,喝酒吧。」美知惠拿出偷偷帶來的酒杯和葡萄酒,嫣然一笑。
「這是跨越人種差別的愛戀呀,太大胆了。」
「當然啊,不然現在也不會訂婚啦。」
「不知道。一個月內恐怕回不來,所以這恐怕是最後一次見你了。半個月後,三太要去巴黎吧?本想乾乾脆脆地跟你說句再見,可是見到你又忍不住……想給你留下美好的回憶。」
「人很不錯,叫肯特,雖然只有二十三歲,但是看上去很成熟。」
縱然如此,二十天總歸是太短了。以美知惠的英九_九_藏_書語水平來看,兩人之間恐怕不會有太深的了解。
「你竟然有男朋友?」
三太鬆了口氣,在床沿上坐下。
但是,他到底為何要編造那些情節呢?
三太回過神來,只見門還開著,不禁往後退去。
他一見到倉本,不待對方問他為何去了如此之久,便主動解釋,頗有些欲蓋彌彰的感覺。
我又翻了一遍,發現了幾個疑點。我是在聚會上聽說她們兩個要去旅行的,而且從來沒聽說她們要和肯特會合。估計這又是早良編造的吧。
「好好跟她告個別吧。」倉本背對著他,「幸子那孩子,好像挺擔心的。」
「有什麼酷不酷的。」
三太回到床邊。
從小說的整體來看,去跟肯特會合這個情節並不自然。
幸子拚命把臉扭向一邊。
三太興奮了,開始用力吮吸幸子的舌頭。有點酸的酒味。
三太吻住幸子的唇。暖潤且帶著酒味的氣息,向他襲來。
三太撫摸她的臀部,只覺得上面幾乎沒肉。她的腿也是如此,瘦得像個孩子。
我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描寫的比我想象的更詳細。
要這樣的,明明是幸子啊。
三太的褲子前部突然鼓了。他用左手解開腰帶,右手則伸進幸子的私處。
本來躺在床上的幸子盤腿坐了起來,眼睛里閃著淚光。
三太幫幸子蓋好毯子,道了晚安,便準備離去,剛要關門時,突然聽見身後的幸子喊他,只得又轉身回來。
那次聚會,田所沒有出席。如此說來,早良曾另跟田所碰面。他們兩人年齡相仿,興許後來一直保持著聯繫。
「我也不想去啊。可是美知惠訂婚了,再不去的話恐怕就沒機會跟她去旅行了,沒辦法呀。」
剛開始覺得文章不錯,再看就覺得拖拖拉拉,而且幼稚。興許他覺得主人公是個少年,所以就沒太斟酌詞句。早良的作品我幾乎都讀過,他的文筆本該更簡潔的。這隻怕是照抄當時日記的結果。
(這樣啊……原來是倉君的告別聚會啊。)
幸子把頭埋在被子里,抽泣著。
三太連忙離開了床,幸子也穿好衣服。
早良為何要編造這樣的情節呢?到聚會以前的情節都是事實,九-九-藏-書而我和咲子那一段則是胡說八道。送咲子回房的從一開始就不是我,而是美千代。
月光下,她濕潤的毛髮似在發光。她轉身趴在床上,瘦弱得像病人一樣的臀部裸|露在三太面前。
(這些事,我似乎沒有講給他呀……)
早良為何非要見我?
幸子轉身欲躲,三太吻住了她,不讓她發出呻|吟的聲音。
三太點點頭扶住幸子的肩,一邊跟已經癱軟的幸子說著話一邊扶她下樓。幸子的房間鎖著門,三太問鑰匙在哪裡,幸子說在裙子的口袋裡。三太在口袋裡摸索著,幸子突然身體顫抖了一下緊緊地摟住三太。
「不是,去丹麥或芬蘭。」
「阿三,出什麼事了?」
「幸子,你沒事吧?」
「怎麼了?」
三太有些窘迫,想不到她還在誤會。
倉本的房間被美知惠帶來的蠟燭照得很亮。雖然她說是從打工的料理店偷來的,卻不妨礙浪漫的氛圍。
我又沉浸在早良的小說里。
沒想到我連這個都記錯了。話說回來,她倆算是我們那群人里的兩朵花,所以同樣是告別,對她們的感情自然要深一點。
三太聽倉本一說,也想到了這個情況。他們這夥人有十來個,三太真正信賴的卻只有他們三個,而現在他們都要走了。比起悲傷,他更加覺得不安。
的確沒有。真是奇怪。
她點頭向大家行禮,而後又一下子坐倒在地。
幸子轉移了話題。
三太的話一出口,幸子就「哇」地一下哭了。美知惠安慰她,她根本不聽。
美知惠往黑漆漆的屋子裡探頭問道。
「不要,我不想喝了!」
小說里的倉本,說的為何是大阪方言?早良明明是千葉出身。
幸子猶如愛情劇里的主人公,讓三太體會到了苦澀的滋味。
幸子哭著,用力抱住三太的腰。她的腰骨凹凸不平,硌得三太有點疼。她把舌頭伸進三太嘴裏。
「你幹嗎呢!」
「怪不得聽說你們辭了工作呀。」
「別管她了,讓她獨自待一會兒就好了。」
倉本振作精神,三太則歡呼乾杯。
「不行,不行,這樣子我拿不出鑰匙來了。」三太推開幸子,取出鑰匙打開了門。
「很遠的地方……你們https://read•99csw.com要回日本了?」
原來倉本是這樣看我的……
「擔心什麼?」
幸子低著頭,答道:「我有些想吐。」
三太問道,嗓音都有些走調了。
「讓三太獨自煩惱……我真是個膽小鬼,對不起。」
三太聞言,立刻慌慌張張從屋裡出去了。
「真拿她沒辦法。」美知惠上前搖醒了她,「回屋睡吧?」幸子點了點頭,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美知惠這才插上話。
「這倒是。那你們什麼時候回來呢?」
三太咽了口唾沫。
「我和美知惠要去很遠的地方,就要和你分別了。」
「晚安。」
大家都沒察覺幸子開了第二瓶酒,而且倒得只剩下一半了。倉本和美知惠拿的是一開始那杯酒。如此看來,大部分都是幸子喝的。
「對不起,真對不起。」
「要去北歐啊。」
我帶著驚訝繼續讀。小說的中間部分,描寫了那次告別聚會的情景。
——為什麼?
美知惠滿不在乎道:「沒事。不管我說什麼,他們都會同意。」
幸子反覆道歉。
「你喝多了。」
幸子拍了拍怔住的三太,後者忙把她放到床上躺好。
她雙手掩面,哭了。
倉本一嘆。三人假裝不理會她,開始談論奧林匹克運動會。不知何時,她停止了哭泣,似乎是睡著了。
我讀罷大感困惑。
「真像聖誕夜啊。」倉本把咖啡遞給幸子和美知惠,喃喃自語。
幸子見倉本不讓美知惠給她倒酒,登時大怒,把酒杯扔到了床上。倉本見狀,只好把酒杯倒滿,遞了給她。
「怎麼回事啊?」
幸子滿臉雀斑的臉上露出笑容。襯衫半開,她的胸部隱隱可見,正隨著呼吸起伏。
倉本點頭接過酒杯。紅酒倒進酒杯時,出現了清脆的響動。四杯酒中有一杯只有一點點酒,那是給尚未成年的三太的。
「不要……」幸子閉攏雙腿,「再溫柔一點。」
幸子察覺了他的退縮,忙道:「我們只有這一晚。」
「幸子,沒事吧?」
倉本只好吩咐旁邊的三太把她抱起來。
「這……這一晚?」
「確實挺突然的……」
美知惠說道:「阿三,麻煩你送她回房間去吧,我留下把這裏收拾一下。」
一陣https://read•99csw•com寒意襲來。
(但是……)
聽她介紹,她跟肯特初次相見是在她打工的料理店。肯特從事面向日本的貿易工作,去那家店招待日本人。美知惠往他那桌送菜時,不慎把醬油灑到了肯特的衣服上,結果這就成了他們認識的契機。好像美知惠當時覺得肯特很像電影演員,所以激動得手都抖了。他們後來約會了五次,今天白天去見了肯特的家長。肯特向她求婚,美知惠就接受了。之後只要聯繫日本,跟她父母說一下就完事了。
「要溫柔一點喲。」
「是啊,我聽美知惠說了,好像要在丹麥和肯特會合,然後去新婚旅行。」倉本正忙著收拾咖啡杯,根本沒注意三太去了很久,「美知惠訂婚了,幸子一個人很孤單吧。」
「肯特?是英國人?」
大家高高舉杯。美知惠有些臉紅,倉本和三太訝然看著她們兩個。
(而且……)
「美知惠,真是太好了,恭喜你啊。」
「剛剛都說啦,美知惠訂婚啦!」
她父母會隨便同意嗎?三太替他們擔心。
三太看到了她的私處,卻漸漸沒了興緻,只是覺得他和她都很可悲。
三太笑了一笑,不置可否。
(可能是聽田所說的吧。)
她的體毛摸上去有些硬。三太粗暴地揉搓著,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突然覺得手指一疼,似乎是被划傷了。
「英國人和日本人不是不一樣嘛。」
「幸子她們明天要去旅行了。」
我一直以為聚會是給咲子和美千代辦的,哪知其實是倉本突然決定回國,才開了這個告別聚會,席上宣布了美千代訂婚的消息,使得她們倆成了聚會主角。
「……」
「這是我的第一次。」
「沒事,今晚特別,再喝點兒也沒問題,別管我。」
幸子握住三太的手,放進了她的底褲裏面。
漆黑的屋子裡,青白色的月光灑在床上。
「是啊,明晚就走。」
「擔心阿三你啊。我再有四五天也回日本了,這樣就剩下阿三你一個人了。她是真的喜歡你啊。」
這倒不是咲子的事情使然。我只是想看看早良在小說里是怎麼描寫我的。
「誰讓你喝醉了,沒辦法啊。」
第二天午後,我利用午休時間來到附近的圖書館。
只https://read.99csw.com好這樣解釋了。那之後將近五年,我都沒聯繫早良。難得再見面時,自然丟開那些痛苦的回憶,只顧著討論有趣的事了。
「怕你難過,所以沒有說。」
倉本和三太對望一眼,哭笑不得。
倉本嗆了一口,問道:「人種差別?這話怎講?」
一開始的這個疑團,漸漸變得更大了。
我不覺有些吃驚。他幾乎把我依賴他的心理看透了。
他伸手撩起了幸子的裙子。
幸子解到一半,突然停手不動,軟軟躺回床上,閉上了眼睛。「我要把自己交給你……」
這大概是小說的藝術手法吧。
正像小說里講的那樣,我在倫敦時用的是家裡寄來的錢,有段時間遲遲等不到錢,又不想跟那些不是很熟的夥伴借,只得餓了四五天,確實出現了營養失調的癥狀,若非做兩周拍攝旅行的田所回來時到我的房間看我,沒準我真就死了。
「對啊,這問題問得真是笨死了。」
「看來真是喝醉了。」
「你真不在乎年齡的差距?」
「你這樣對倉君,真是太過分了,他是擔心你啊。」
上個月的雜誌都從書架上撤下了,我請借書處幫忙從裏面找一下《近代小說》。工作人員說雜誌不能外借,我一翻內容不長,便在閱覽室的椅子上坐下來開讀。
幸子故意模仿倉本的腔調,說到後來,話音顯得有些奇怪。只見她舉杯說道:「美知惠,再給我倒上。」
一直都是幸子替美知惠回答問題。
美知惠似乎沒察覺異常,對三太說道:「麻煩你了,我來照顧她吧。」
幸子望向美知惠,說道:「也為了美知惠的訂婚!」
這樣確實說得通,然而我心裏就是有個疙瘩。
(真是煩人啊……)
幸子冷冷打掉他手上的酒杯。三太理解她的心情,卻總歸有些失望。
三太看著她倆,時常暗嘆幸子可憐,所以一切事都照顧幸子,以致大家都誤會他喜歡幸子。有一次只有他們兩人時,幸子突然說道:「我們年齡相差太大,你就忘了我吧。」反而弄得三太有些不知所措。
「我想讓美知惠看到。」
「這個……太突然了。」
「不過,事情到了現在這樣,什麼都無所謂了。」
「二十天?二十天的話,是來這邊以後才認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