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意亂情迷
一天傍晚,我自工廠回家,只聽得寓所內嘰呢呱啦吵個不休,有男的有女的。
但馬莉莎沐浴后忽地趨至田一刀的床畔,拉大了嗓子「咕呱咕呱」!學孩子的哭鬧,硬將田一刀吵醒了。她在發什麼神經呢?
「我想,他們定會服氣的,因為我已經是屋子裡的最後一個人了!」
「別再諷刺我,否則我會生氣了!」她努著嘴正色說。
「沒有這種理由!」另一位太太說。
「我很奇怪,他下棋為什麼也會血壓高呢?」王老太太說。
「單吊紅中,要不然怎會是『五門齊』呢?」馬莉莎回答。
醫生又有報告,情況不太好,她們發現馬莉莎的盆骨太小,孩子無法通過,那就是說非開刀動手術不可了。
「誰給你的?」我問。
「電鍋壞了嗎?」我已有了預感,可能是出問題了。
可是我患了流行性感冒,再傳染給田一刀的話,可不是鬧著玩的。
警官離去后不久,我們的房門前就有人撳電鈴了。
馬莉莎對王老先生滿同情,她經常陪同王老太太到醫院里去探病,有時買些水果罐頭一類的東西。
馬莉莎還是老規矩,她一定要悔棋的。「這樣這樣,這樣」!一退十來步,弄得棋局大亂。
「應酬也該適量而止的!」
這天晚上,真的有一鍋熱騰騰的大米飯了。
她跑進房間去先給田一刀揍了一頓屁股,大概棋局的不如意就都發泄在孩子的身上了。
我便埋怨馬莉莎說:「你不可以再和王老先生下棋了,說不定活活的會被你氣死!」
我自不會是王老先生的對手,他熟讀棋譜,戰略精通。同時,我下棋還不大愛動腦筋。見路就行,見子就吃,頂多隻能看得出對方的半步至一步棋,經常好好的一局棋,自以為已佔了上風,王老先生只突然行一步棋就扭轉了全局,我卻被殺得「棄甲戈兵」,狼狽不堪,直至全軍覆沒為止。
回到家裡,我還特別向馬莉莎說:
馬莉莎有一項長處,只要是有娛樂性的,她很容易就會發生興趣,而且有興趣就會「上癮」。
維持一隻魚缸里的秩序井然可不容易,常言道,「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子,蝦子吃泥巴!」那是天經地義的道理,也就是「肉弱強食」的生存之道。
要不然,變做了不良少年的毆鬥,那豈不更糟糕嗎?
馬莉莎的性情雖然暴躁,但是她還是有她的長處,有時候下女弄得她發火時,她也沒有出手傷人。假如真要摔小下女幾個跟頭,那倒是非常便當的事情呢!
馬莉莎會做的兩項小菜還是炒蛋、蛋花湯,好在我買了香腸和鹹肉等食物可供佐餐,總算是吃了一頓舒適的晚飯了。
「這孩子將來有出息,至少她不怕生!我最討厭看見認生的孩子,看見生人東藏西躲的,一派小家之氣……」
「我可以做『小相公』,自然也可以做『大相公』!」王大娘還滿有理由的。「說什麼不打!」
假如說馬莉莎做一個「請願使者」,她可能會成功,因為她有喋喋不休的魄力,嘀嘀咕咕,有不達到目的絕不干休的姿勢!
好極了,正好是「五門齊」單吊紅中。
「據醫生說,現在剖產的手術是最方便不過的,歐美國家有許多婦女為了避免產期的麻煩,又為保持腰身的健美,她們寧願剖產!」
「唉,有其母必有其女!」
「既然這樣,我們就走吧!」我招呼馬莉莎說。
沒多久的時間,有護士自手術室里出來,她們很了解做父親者的心情,於是便向我招呼說。
「小姐,你剛才的車多走一格,不就是在我的傌口裡嗎?我早將你踩掉了!」王老先生說。
真的,我已經看到那幾個毛頭小夥子的嘴臉了,其中有「排骨型」的,也有「老虎狗型」的,也有「母豬型」的……
「叭!」又是一個。
正好,馬莉莎又懷孕了,她有了新的嗜好,就不會外出亂跑,或是給我闖禍。
「為什麼這麼倒霉,要挨此一刀?」她是喋喋不休的。
只一天的時間,她已經和醫院里的上下各級人等混得極其熟絡。上至主任醫師、護士,下至女工、清潔夫。
「那麼你自己嘗一口。」
這孩子的血型可能是B型的,終日活蹦亂跳,心眼也頗為精靈。
我很愛這頭獵犬,她有著鬈曲的金絲長毛,兩隻大耳朵深垂像是女孩子的頭髮。
警察也到了場,好在保齡球場是高尚運動場所,得有花得起二十元一局球的身價才能進場,玩球的自也是頗有身價的人物了。
等於說,僱主與傭人之間根本沒有感情可言的,一切就是以金錢為第一。
「總歸是有不舒服的地方!」我說:「尿布濕了,也或是餓了!」
這傻女孩竟伸手去擰王大娘的鼻子,這一擰出了大紕漏。
她很有耐心,邀了幾位太太教馬莉莎搓麻將打發時光。
我說:「可有什麼需要我效勞的地方嗎?」
馬莉莎下棋,她估計對方都是很愚蠢的,特別是跳馬打算要吃子時對方都不會知道,若被反吃時她就要悔棋了。
她說:「距離預產至少還有兩個星期。提兩桶水算得了什麼?我連人都扛得動!」
「什麼叫做AB型?」她忽地坐了起床,睡意消失,精神奕奕地,像是一名柔道選手走進了決戰奪標的擂台。
「這與下棋又有什麼相干呢?」
「我不要看!氣煞了,害我挨了一刀!」她說。
是否是因為她練柔道的關係,摔跤摔壞的關係,摔跤摔壞了腦部,有點神經錯亂的關係?
「你悔第一步棋時,就擋住了!」
「我泡的!」馬莉莎說。
馬莉莎正就守在門外,誰先出來就該誰倒霉,她的動作乾淨利落,一拳一掌一絆腳,有人趴著跌下樓梯,有人趴著滾下樓梯,有人倒栽跟頭跌下樓梯。
「你才是無聊,偷牌,不要臉!」
我說:「不理會他們就是了!」
炒雞蛋應該是黃色的,居然會被她炒成了黑色!那是因為她在炒蛋之前沒有將炒鍋洗乾淨的關係。
我到了醫院就聽到有許多田一刀的搗亂報告,她溜進其他的產婦病房打交道攀交情,混零嘴吃,那已經是最起碼的事情了。
我雖然對象棋沒有深刻,但是偶爾也會看看棋譜,尤其是殘局最感興趣,攻勢的勇猛如何,沒有多大的關係,殺棋只是一著。把握時機,只需一著就可以扭轉乾坤。
因此,一輸再輸,心情愈是緊張愈是「棋局大亂」,她真輸不起,幾乎連棋盤也要摔掉了。
像接吻魚那樣的魚,體積雖大,但是它不會吃小魚的,因為它的嘴巴長得小而且笨,它的生活與活動的時間,大部分是去舔魚缸玻璃上的青苔和飼缸里的食物。它的食量不大,但是因為嘴巴長得笨的原因,得不停地吸取。
馬莉莎倚在門首,她的臉色,露出一副尷尬不堪的形狀。
血型AB型的:是綜合了A型與B型兩種的性格,多疑、自私是最大特點;同情心與幻想力豐富也是超乎常人的。假如不受外力影響,血液的循環,可能會在不同的時間上變化,有三種不同的性格出現。其一是與A型血型者完全相同;其二是與B型血型者完全相同;其三是他自己的性格AB型。
她說:「打人是一種習慣性的動作,忍耐不住就會出手的,像那個瘦皮猴,是他先說要三兩下子就將我揍下地的,實在說,我不忍心用掌去劈他,只輕輕將他一摔,沒想到他比球滾得還快,直飛出球道上去,骨頭輕你又奈何……」
玩保齡球該是很高尚的娛樂運動吧?至少是要花得起二十元玩一局球的有閑階級所到的地方。
「你要我說什麼?」我的酒量已經是湧上了胸腔了。
公寓的大門,頂多也不過兩三尺寬,固然我們的鄰室滿屋子裡全是人,他們聽說門外打架,也得挨個向門外出來。
「不可能的事,嬰兒出醫院,由護士室給他解除,這種東西應該立刻毀掉,要不然嬰兒會全部弄亂!」
「下棋嗎?」她高興了,說:「現在我的象棋大有進步,連王老先生也自認不是我的對手呢!」
不久之間,護士小姐已經推門進室了,她一看王老先生的形狀,就趕忙說:
馬莉莎向我敘述田一刀的調皮事項時,還咯咯笑個不絕,好像滿得意的。
我正在工廠里忙著,馬莉莎來了電話,請我火速趕到保齡球館處理這件事情。
「我在學棋階段當然可以悔棋!」
「和了!」王大娘一推牌,她用四、六萬和了五筒,邊說:「一、二萬可以吃二萬,四、六萬當然也可以和五筒了!」說完,她取了三支紅籌碼,分別給她們三個人,又說:「和『炸和』,每人賠一支紅籌碼,今晚上反正就是輸死算了!」
我走進病房時,馬莉莎也在病房之內,她正在陪著王老先生下棋呢。
在我們寓所的巷口有著一間小型的雜貨店,因為零星購物麻煩,我們就以記帳的方式。用一本小簿子,取物登記,每一個星期或半個月結帳一次。
不一會,兩名教練將那人自球櫃中牽出來了,一副怪模樣夠難看的,光亮的頭髮披散了,額角上瘀黑了一大塊。門牙掉了兩顆,鮮血淋漓的,襯衫脫了鈕扣,領帶折斷,那件西裝擦破了袖口,袖扣不見了一顆,皮鞋掉了一隻……反正是醜態百出,洋相出大了。
但是這個人卻是閑不住的,同時,她有決心要下廚時,誰能阻擋得住呢?
固然,時代改變了,歐風東漸,一般的新頭腦以歐美的習慣為借鏡,處處的表現和我們都有違背之處。
她的精神,較之愛迪生髮明電燈沒有兩樣,作多次的試驗,每煮一鍋飯,用不同的水分,不同的米量,每一次都記錄下來,還真被她成功了呢。
一位飛妹吃了馬莉莎一掌,立足不穩,倒栽下樓梯,唏哩嘩啦的,慘不忍睹。
孩子倒是長得十分壯健,她就是愛笑,每有人逗她時,就咧大了嘴巴而笑。
B型的只能輸給B型。
「要怎樣才行呢?」我真有點惱火了,縱然動起手來時,我不會是她的對手的,但是血型O型的人,到了惱火時就會惱火。
王老先生是棋迷,有一次他進入我們的寓所借用電話時,我們在欣賞電視上的象棋講解。
「王世伯博士說,你是十足的AB型,典型的AB型,道道地地不折不扣,百分之一百的AB型……」
馬莉莎哪裡肯聽。
事情的發生是這樣的。大概是一位官小姐或是富家千金,她在該保齡球館習慣用一隻花花綠綠重量極輕的保齡球。和她同來的一位男士是一位「骨頭輕」的慘綠少年,他自己也搞不清楚有多高的身價,一方面也是目中無人的關係。
她噘著唇皮說:「老母豬是最愚蠢的動物,把它送進了屠宰場,照樣會怪叫怪嚷的!」
田一刀和田二刀全睡了,剩下我們兩口享受這頓晚飯。
但是馬莉莎很有性格的表演,她堅決下廚時就是下定了。
王老先生被搞昏了頭,他已經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了。想了許多才想通,說:
「對不起,我忘記了!」馬莉莎撿出了小卒,還在棋盤上。「我忘記你的小兵是在什麼位置了!」
「心理矛盾……」
她說:「人家生孩子,像生雞蛋的那樣容易,前兩天對門十六號二樓的那位陳太太鬧腹痛,陳先生下班回家開了飯正準備吃,他放下飯碗到前巷去雇了三輪車將對街的助產士請回家,孩子早生下地了,比放屁還容易,助產士什麼事情也不用麻煩,替孩子剪臍帶,洗個乾淨,只收了半價就走了,據陳先生說,飯還是熱的。我生孩子就那樣難,挨刀子還要輸血……」
王老太太沒等王老先生出院回來家就搬走,便是一個好的證明。
王大娘是做「五門齊」,全帶么,她碰雙北風,碰了紅中,又吃下七八九條去。
王大娘痛煞心肺,開始號啕大哭,那可不得了,清清楚楚地可以看得到,一根塑膠板歪到臉頰的旁邊去,鼻尖又重新塌下了。而且還不可以用手去碰呢,一經接觸就會痛得發狂。
「那是你傾向B型的時候。」
「你跑馬不跳過河!」
我即勸阻馬莉莎,說:「算了,明天我另外去配一隻鏡框,別和他們計較!」
王大娘理直氣壯地說。
田一刀這名字實在是太難聽了,經過一再和馬莉莎商量,她就是不依。
最莫名其妙的是同在一桌筵席上,馬莉莎也會「亂點鴛鴦譜」的。張太太她會稱呼人家為陳太太,分明是陳太太她會招呼人家為王太太,弄得「天下大亂」!你說她是心不在焉也罷,是胡塗得可愛也罷。
「你究竟懂得多少歐美?」
「去打保齡球也好!」
「頭一個孩子稱為田一刀,第二個稱為田二刀嗎?」我表示反對。
王老先生搬走了,我們的家庭又顯得寂寞多了。
換句話說,家裡是非得裝冷氣不可了。
「你懂得棋譜,我不懂棋譜,我以為你下棋有一定的步驟!」
「問題愈扯愈遠,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嗎?血型是先天的,只代表一種形狀和象徵,再要加上後天的培養,比喻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就有著它的道理,特別是『人之初,性本善』的時候,他從小就受到性情的陶冶,也不能與他血型的性格背道而馳!」
老大爺,她還在討論疤痕的問題呢,性命關頭,愛美是女人的天性,肚皮上有一道疤痕又有誰看得見呢?她的職業又不是模特兒。
「炮將!」
醫生一看情況嚴重,趕忙替王老先生注射,還讓護士小姐將床墊斜起來,使王老先生的頭部升高。
我說:「和他們鬧下去了,也沒有什麼意思,你已經教訓過她了,就算了!」
怎麼得了呢?她不是正常生產的,是剖腹產子,產後二十多天就去摔柔道,豈不等於是拿自己性命去開玩笑嗎?
「沒關係,我並非是為我的一隻俥向你說道理,我少掉了一隻俥照樣可以殺你的棋的!」王老先生忽然下了毒招,「將軍!」他說,語氣間似已有些許的衝動。
「你呢?」
「不可能的事,因為我已經了解你的血型是AB型,儘可能不和你爭執,需要理論時,就得選擇時間。比如說,你傷了人,發覺自己魯莽,有了同情心,那是A型血型時勸告最妙的時間;又比方說,你做了荒唐事,偷了王老先生的一顆象牙棋子,是B血型時偷的,也是勸告最好的時間,一個B型血型的人在拆了爛污之後,總會感覺到難過的,也就是最好勸說的時間!」
不管怎樣,一個人患病住院,能夠病愈出院總該是值得慶賀的,特別是王老先生的病情是因和馬莉莎下棋而發作。
「什麼事情也不對勁!」
「有你受的!」馬莉莎說著,雙手向那人的肩上一搭。
哈,王世伯醫生,我告訴你一副牌,會笑痛你的肚皮的!
「不對呀,我紅中開暗杠,你又怎會單吊紅中呢?」
馬莉莎很喜歡霓虹燈這種魚,她頭一次買了五對,就是十尾。
真的,王老先生的一局棋還真被將殺了呢!豈不是奇迹了嗎?
我說:「打球沒有關係,不要打人就是了!」
「我打的好像是二萬!」小李的太太說。
「外面下這樣大的雨,多麻煩,到了保齡球館會渾身濕淋淋的!」
「嗯!有了,我陪你下棋!」我靈機一動。
「事情怎麼發生的?」我問。
她說:
「假如擺的是糖,它就會是甜的了!」
當我走上樓梯時,可看見行在前面的一個年輕人非常面善,他也是參加熱鬧來的。
「那張牌是你剛摸的,我看見你插|進去的!」
幾個月過去,她已經是大腹便便了,脾氣暴躁得嚇人,是因為不方便行動,既不能游泳又不能練柔道,閑在家裡悶得發慌。
是否心中有著內疚!我不知道,假以平日間她的性格,她早就會義不容辭地跟同王老太太到醫院去了。
她說:「我不知道怎麼說是好,他昏迷了整個下午,嘴巴里喃喃念著,說什麼俥不是在原來的位置上,傌又不是在原來的位置上……」
「那不是將『死』了嗎?」
「正是在AB型的交集中,這情形和鹹淡水交界中的魚類相同,它不肯游往淡水,也不肯游往鹹水,因為兩方面對它都不適合,寧可停留在正中央!」我說。
這時已經是無需要徵求馬莉莎的同意,性命交關的事情,需要當機立斷。
可被我發現了魚缸內悲劇,豬頭魚張著血盆大口,將霓虹燈一口一尾,連吞兩條。
「我記起來了,是在我的象眼裡,我飛象趕你的傌的!」
「各人打各人的球,沒你們的事!」那傢伙還愣頭愣腦地說。
「啊!」馬莉莎也想起來了,噗嗤一笑。她說:「你來幹什麼?」
A型的只能輸給A型。
「你把問題扯到哪裡去了?」我問。
「她好像是打算和我拚命!好像有什麼地方得罪了她呢!」馬莉莎竟和孩子生起氣了。
這天,她又在換水了,同時又派給我一項工作,用玻璃管去汲魚糞。
「什麼叫做『明俥,暗傌,偷吃炮』?」她問。
一點也不錯,著實是該分娩了。
晚飯時,王老太太出門上醫院去,她是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據說是王老先生的病況頗為嚴重。
「你悔棋我自然就可以改變戰略!」
七摸八摸的,手上拆掉了一對九筒,摸了四張不同的萬子。想和又和不了,打出。又要包牌,每一張萬子都很危險的。
「嗨,我發現了小魚失蹤的原因了!」我高聲呼嚷。
馬莉莎聲明,她決心戒賭麻將,因之,我得多將時間騰出來,儘可能不讓她單獨留在家中寂寞。
馬莉莎不知道,她睡她的,手執奶瓶,還以為在餵奶呢。
我們那幢公寓的屋子就變成了家庭水族館了。
懷裡的孩子什麼時候滾到地板上去的,她也不知道。
「再來,還是讓田先生來!」他說。
「不必抱歉了,她聽不懂,還是趕快給她換一瓶奶吧!」我說。
「很奇怪,稀飯為什麼會咬得響?」我吐出了兩枚還是全生的米粒。
我和她抬杠,說:「獅子老虎也是肉食動物,它們怎能稱百獸之王呢?」
這也許是一位老年人的寂寞,他需要有打發時日的消遣,最重要還是有人說說聊聊。馬莉莎對象棋原是一竅不通的,象行田,馬行日,炮打隔子,兵卒過河始能橫行,只許前進不許後退,種種的規則她也搞不懂。
操縱的電鈕得及時關掉。
可是那位「歐巴桑」並不簡單,她還是理直氣壯的,一點也不含糊。
我看這人一表斯文,滿眼熟的,好像是在什麼地方見過的呢。
馬莉莎又懷孕了,她不搓麻將又不打保齡球,上柔道學校去我又不大放心。因此,我多騰出時間來在家中玩樂,這樣對田一刀也很好,免致孩子孤單寂寞。
「血型是包括一個人的性格而定型的,分出有四種不同的性格……」
「有了孩子多麼麻煩!」她說。
「不管怎樣,這一局算我贏了!」她的臉孔脹得紅紅的,有輸不起的形狀。
馬莉莎仍在生氣,沒有答話。
「不成話了,你且看他們吵成什麼樣子了!」她說。
護士小姐又再次幫我們去查問,一點不錯,是不問自取。
「那將怎樣回去呢?」
馬莉莎闖禍賠錢,我已經成為習慣了,現在又多了一個田一刀,如何得了,第二個孩子田二刀,她長大時又如何?也會像她媽媽?
「用電鍋燒飯,炒雞蛋,我總會懂的!」
「唉,你真是AB型!」我隨口而說。
「小心,你會捏斷我的鼻子……」
「下棋就是下棋!」
記得兒時學下棋時,一位鄰居的老伯伯告訴我,「三步不出車,就是死棋」。
馬莉莎照樣出事,還出手傷人。
「我問誰?」她反而不樂。
勸告了好半天,算是將她勸服了。家中稍微收拾,將田一刀交給了下女。我們到了醫院。
我正待擁枕而睡,枕頭之下卻有著一隻堅硬的東西梗著了我的手臂,很不舒服呢。
經過了馬莉莎這麼的一擰,問題大了,她的鼻子還不了原,變成歪鼻子啦。
怎麼回事呢?沒幾天之前介紹所新介紹到的一名「歐巴桑」,是一名惡婦型的婦人,滿口的金牙令人噁心。
「哼,滿嘴的酒氣臭死了!」她一個大翻身,又蒙頭大睡了。
他們一目了然,寓所內就只有我一個男人和馬莉莎,另外還有一個兩歲大的孩子。是好欺侮的對象呢。
她揭開了電鍋,盛出兩碗稀飯——還是稀飯。熱騰騰的,有醬菜、炒蛋、罐頭牛肉,稀飯該也是滿可口的。
「明俥,就是說,吃俥之前要先行聲明,因為俥是最厲害攻擊的棋子,若被吃掉,幾乎可以決定整局棋的勝負了,所以先行招呼一聲,免致對方後悔;吃傌無所謂,不用招呼,吃之可也;炮卻是要偷吃的,因為它跑得快,又可以隔子打出去!」王read•99csw.com老先生分析說。
我無可奈何,撳喚人鈴召來護士小姐,因為手環上有著病室的號數,請她過去幫忙查看。
王老先生住的是一間特別的病房,有套間的衛生間,還有電視機、收音機、電話等的電化設備,若是供人養病,那是最舒適不過的。
馬莉莎招呼我幫忙開飯。她總共弄了兩樣菜,炒雞蛋和蛋花湯。
「也許田一刀就是在垃圾桶內拾著的!」
「碰!」王大娘脖子一粗,取出了一對五萬碰之。
「一個人,知道了他自己的血型所屬,對自己性格的優點和缺點有所了解之後,對她今後做人的方式,會有很大的幫助,摒除劣點,盡情表現她的優點……」
馬莉莎代替田一刀說話,她說:「田一刀人緣好,交際也廣,可能是隔壁病室的那一位太太給她的。」
「你的作為就像是奴才!」
「你既然有這樣的頭腦,為什麼自己不去問呢?」
我正好藉此機會飲上幾杯老酒,品嘗王太太親自下廚燒的小菜。
「你若和下來,就只好當『炸和』了!」
次日我將田一刀打扮得漂漂亮亮,將她送到了醫院。
「任何一種血型,關係了一個人的性格,都會有它的優點與缺點,比如說,我的血型是O型,頑固、衝動、熱情、暴躁……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日本軍閥挑選的神風突擊隊員,就是一律選擇O型血型的青年,因為他們自殺得比較快!」
「你賴皮!」她一口咬定。「再來!」
「小姐,你多走了一步棋了!」
「我左想右想就是睡不著!」
「打架啦,打架啦……」還有人在叫嚷。
雜貨店的老闆娘如期到府結帳,馬莉莎是從來連帳簿也不多看一眼的,只問多少錢,如數照給。
田一刀便拉大了嗓子仰天號哭。
她說:「你不必進廚房裡來,你看好田一刀和田二刀就行了!」
「王老先生要吃我的車,我不讓他吃。」她回答。
大家付過帳之後,已經又在洗牌了。
她淚痕未乾,啜著奶瓶,唏哩嘩啦地一整瓶奶吃掉之後就熟睡了。
我即時著了慌,向馬莉莎說:「糟糕了,準是田一刀從嬰兒的手上脫下來的!這是識別嬰兒用的,那個孩子豈不是找不到媽媽了?」
「不放下又怎樣?」
我向她勸阻,她反罵我是書生氣息,她說:練武的人,就全靠練武恢復體力,摔柔道對身體只會有好處,不會有害處的。
我們又重新坐到棋盤旁邊,繼續那盤殘棋,馬莉莎是輸定了。
我說:「只要有得吃,吃稀飯和乾飯不是一樣的嗎?」
「那麼你豈不是又吃掉我的俥了嗎?我再愚蠢也不會到那地步!」
「你有什麼病?」
她抓耳搔腮的,急得額上汗珠子直冒,麻皮發白。
「我不起炮!」
馬莉莎不能沒有下女,她一個人照顧兩個孩子實在照顧不來。
「不,照顧田一刀和田二刀,我已經夠忙了!」我回答。
價值最貴的魚最容易死亡,好幾百元一對魚買進來,可能第二天喂貓,貓都不吃。
王老先生的一副象棋,是象牙雕的,檀香木的棋盤,非常講究,連下棋的桌子和座椅都是特製的,為下棋而專用。
看她形狀我就有點著慌,忙說:
本來,在晚飯之後,我原打算和馬莉莎帶著田一刀外出逛逛馬路,看場電影消磨這個晚上的,忽然天變下雨,就只好打消原意了。
「不管了,反正你們付過了錢,就作算了。」馬莉莎笑吃地說。
好吧!田一刀就是田一刀,反正她是一刀剖出來的,母親給她的命名堅決如此,做父親的能奈之何?
我說:「你沒有責備她嗎?」
「我剛學當然要悔棋!」
不用管它,反正馬莉莎能夠弄出一菜一湯已經是很不容易了。結婚兩年多,我還是頭一次享受她弄的飯菜。
晚飯時,她也不發一語,也許是在考慮和王老先生下棋時的嚴重性。
我有聰明的辦法,就是不到第三局就故意讓她贏球,這樣還可以提早休息。
「體型最大的動物都吃素食,那麼鯨魚怎麼辦?光吃海草不成?」
「O型血型的人容易衝動自殺!那麼A型的?B型的?AB型的又如何?難道說,其他血型的人就不會自殺嗎?」
馬莉莎已經驗過了血,她的血型是AB型的。我對血型全無研究,根本不懂什麼是稱為AB型的。
「其二,馴若綿羊,乖若小兔,她比世間上任何一個女人都愛她的丈夫!」
「不!我相信王大娘一定是白板或是發財開暗杠,她自己記錯了!」
「是!是!我相信他們以後再也不會吵鬧了!」那人打恭作揖地說。
我國的哲人舉出了理論,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就是這個道理。
菠羅魚和豬頭魚的情況可不同了,它們的長相就相當兇惡殘暴,小魚可以一口一尾。
囡囡床上是一大泡尿,濕淋淋的,她非但沒有發現,還逼著田一刀躺在「尿塘」裏面。
馬莉莎為那幾缸熱帶魚夠她忙的,她見不得魚缸的底下有魚糞,又見不得玻璃上面長有青苔,隨時隨地都在吸魚糞,隨時隨地都在刮青苔。
我說:「下棋並不需要著急的,何不先弄好田一刀再說?」
哪一尾是長尾神仙,哪一對是五彩神仙,三條老鼠魚是紅黑相間的,帶鬍鬚在水底里爬的稱為老鼠魚,它稱為「清道夫」,因為它在魚缸底下里撿拾其他的魚吃剩下的殘渣。
馬莉莎的體力倒是驚人的,我們經朋友的邀請到美軍軍官俱樂部去玩耍,她對「吃角子老虎」發生了興趣。一扳數個小時,毫無倦容,而且賭運奇佳,一夜之間拉出了好幾個,贏了大堆的洋角子。
為了安慰她,我要設法和她閑聊,藉以減少她的痛苦。
「這樣牌不就亂了嗎?你做『小相公』,不和一把牌又有什麼關係呢?」
「這不等於賴皮嗎?」馬莉莎說。
馬莉莎考慮了半晌:「嗯,這樣,這樣,這樣,嗯,真的,多走了一步,那還是不能將嘛!」
馬莉莎將田一刀弄在床上坐著,制止她吃蘋果,邊向她盤問根柢。
馬莉莎生氣,她用魚網將豬頭魚撈出來,丟進了「禁閉魚缸」和烏龜囚在一起。
一天晚上,我回到家時,田一刀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馬莉莎卻在生氣,怒容滿面端坐床畔,雙手抱臂,好像是打算開始使用柔道似的。
她抬著小指指向隔壁的房間,嘴巴里啃滿了蘋果,不知道她在說些什麼話呢。
我們雇有特別護士,每隔一天來給孩子洗澡一次。
「我的馬為什麼會自己塞了象眼呢?」
「唉,你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媽了,還是那個老脾氣!何必和那些不懂事的孩子一般見識呢?」
她最高興看見下雨,那是孩子的稚氣想法,因為窗外下雨,她的父母就連什麼地方也不會去了。
「五門齊」五番,對對和五番,三相碰五番,已經是十五番了,單吊獨聽兩番,碰三筒,碰三萬,碰三條是六和,一嵌東風八和,八六十四,自摸單吊紅中六和,正好是二十恰和,又加兩番。東風圈一番。正好是二十番。算是九千五百和,一副牌摸進了「三底」,麻將搓得並不大,她們玩的是三折的,「三底」也不過是千元左右。
「就算賴皮也不打!」她氣呼呼地說。
「有優點也有缺點!」
那位警察倒是滿幽默的。他臨行時將我偷偷扯在一旁,說:
馬莉莎問那位寡婦說:「你的先生什麼時候回來?」
「我怎樣走的?」
「田一刀的大哭大鬧是要撒尿罷了!這頓挨揍多麼可憐!」我說。
馬莉莎聽說她的血型是AB型,包括有A型與B型的雙重性格之後,豎起了手指頭進行計算,她喃喃說:
可把那三位太太嚇傻了。
十餘二十名平日自命不凡、擅長惹是生非的男女阿飛竟被她打得唏哩呼嚕的,說出來恐怕會有人不相信呢。
「啊,你好大胃口!我可不高興再挨刀子了!」
馬莉莎每痛一次,就罵我一次,她好像有著怨天怨地的性情。
「不!我們要睡覺了,明天再來。」
「醫生怎麼說?」
台灣忽然流行起養熱帶魚了,馬莉莎的興趣也忽然有了改變。
真是「一丘之貉」了呢,他們混在一起還有什麼好玩意。
她就倒了楣啦,「叭!」的一聲,馬莉莎只一劈掌,「歐巴桑」的眼圈就黑了,跟著整個人飛出了門外。她非但一個月的薪水拿不到,而且一分錢也拿不到了。
臨離開醫院時,我向馬莉莎說:「王老先生的病恐怕就是因你而起的,為了下棋,萬一王老先生有個三長兩短,你看怎麼辦呢?」
「那些都是神經病!」
「據我所知道,第一次開刀,第二次還應該要開刀!」
「歐巴桑」搞錯了對象,她以為馬莉莎的個子小,又帶著兩個孩子,不欺侮她欺侮誰呢?
我立刻有了警惕,警告馬莉莎說:「既然是一些飛哥飛女之流,你就少和他們惹麻煩,你在家中一人,還要照顧兩個孩子!」
上帝說,「愛護你的鄰居」,沒想到下棋會下出這樣大的紕漏。
在保齡球場上也可以結交朋友的,大部分都是志同道合的球迷。有「夫妻檔」的,有「情侶檔」的,也有單身漢的,也有女光棍的。反正是每天都到保齡球館報到,一回生二回熟,就可以交上了朋友,有時候,球道不空,大家就湊在一起共樂了。
「下棋是要一著應付一著的,你不這樣這樣,這樣時,我為什麼要這樣這樣,這樣呢?豈不是自尋死路嗎?」
「假如我不是看見你是一個女人的話,我一定揍你!」
「其三呢?」
馬莉莎真惱火了,叱喝說:「把球放下!」
可是我倒不反對馬莉莎空來沒事玩玩牌,省得她隨時隨地嘟嘟囔囔為田一刀挨了那麼的一刀,也省得她向外面跑去闖禍。
這句話可將馬莉莎說得咯咯笑個不迭,她真是易怒易喜,時而憂鬱時而歡樂。
馬莉莎樂了,哈哈大笑,指著那傢伙說:「你懂得打架嗎?」
但是由選購而到裝置還需得一段時間,田一刀鬧透了,特別在晚間。她是因為不舒服的關係。
王老太太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據她說,王老先生一直患有高血壓。他聽從醫生的吩咐,不作任何有刺|激性的活動,甚至於搓麻將看球類競賽也不適宜。
醫生搖了搖頭,說:「最好是不要下棋了,讓他的腦部多休息!」
「我不相信!」
出手傷了人,有理說不清了,鬧到了警察局,又是賠錢了事。
我向王世伯請教,能不賠醫藥費嗎?而且還要賠成習慣。
玩保齡球也是很好的消遣,對身體也有幫助。
「其三,那就是AB型的時候了,愛也不是恨也不是,反正是什麼也不對勁了,想『謀殺親夫』又下不了狠心,想愛她的丈夫,又想剝他的皮,心中就矛盾交織,直至摩擦發生之後,看她的血型傾向到A型的性格或是B型的性格時,才有所改變。」
「可否告訴我一些關於應對的方法,比喻說,她在AB型發作的時候?」
我說:「不會,那位太太的臉孔拉得像馬一樣長,可能又出錯了!」
「血液在人體內循環原就是很快的!」我說。
「叫做一刀!」她說。
「你得關照他們以後不得再吵再鬧,否則我見了誰就揍誰!」馬莉莎說。
馬莉莎頓覺得再找不出其他的話題了,她搔了搔頭皮,點頭說:「好吧!就此一言為定!再見!」
他說:「我正在找人下棋,一個人也沒尋著,正好我們來下個一盤如何?」
「你說馬莉莎的血型是AB型的?」他問。
「千金嗎?……太好了!」我喃喃說,其實男的和女的不是一樣的嗎?
馬莉莎卻不同,她的體力驚人。經常玩上十局八局的,毫無倦容。
「飛象!」
我取笑說:「我想你除了柔道之外,家務恐怕是一竅不通的!」
又有一次,遇著一位寡婦,人家丈夫是摔飛機死的,在某種場合之下相遇。
馬老太太怨怪麻將牌不好,她的家中已經出了一名賭鬼(就是指雷三封),現在女兒又學會了搓麻將,所以有此之累。
開始腹痛之時,她還在麻將桌子之上,我接到電話自工廠趕回家,這才將她送進醫院。
田一刀在電視機前打瞌睡,原來已經是快要九點鐘了。
「但是像你這樣下棋的,天底下恐怕就只有一個呢!」
我簡直是等於自討苦吃呢,她猛一使勁就將我拉了起床——提著鼻子。
田一刀經常就是怕打雷的,她取了一隻枕頭壓在田一刀的身上。
警察問明了原委,說:「既然你們願意自行和解,我們也不願意追究,送和解書一份派出所就行了!」他還將現場的筆訊讓我們雙方簽字具結。
三位太太開始手忙腳亂,喚來了出租汽車,麻將帳也沒結,攙的攙、扶的扶,將王大娘扶進了出租汽車,問明了王大娘在哪一間醫院整容的,匆忙趕到醫院,挂號特別急診。
「你的棋是這樣這樣,這樣的!我棋是這樣這樣,這樣的,現我不這樣這樣,這樣,我要這樣這樣,這樣,那麼,我還是吃了你的俥,我先將軍,哈,已經將死了吧?」她拍手而笑。
「大人不記小人過,『歐巴桑』是鄉下人,到城市裡來混了沒有多久,念在她是沒有知識的人,你們二位也別生氣了,就給她十天工資將她打發走吧!」
又有一次,她將三個月前老主顧請客的請帖端正放在我的桌上,還特別打電話給我關照不要忘記赴約。
另外一個被馬莉莎一腳,翻出了欄杆之外,我真擔心那傢伙會腦髓迸裂,鬧出了人命案。
「我已經向王老太太說過,她若有需要幫忙時,可以打電話給我!」
「還有,下棋要有一種道德的觀念,就是『明俥,暗傌,偷吃炮』!……」王老先生又說。
我想了又想,像是在什麼地方看見過的……
「挨宰不是一樣的嗎?」
「要退很多的步呢!」
悔四五步棋,雙方合計就是有十步棋之多,誰能搞得清楚是如何如何的?
「本來就是不將了!」
一天晚上,工廠有應酬,我至夜才返家。
我們所住的公寓,在同一層樓上,搬來了新的鄰居,也就是門對門的寓所。
我當然應允,難得馬莉莎會想念她的女兒,她從來對田一刀是漠不關心的!
全都跌在樓梯上了嗎?只見那些飛哥飛女,如糞缸里的糞蛆似地爬著,有負了傷的血跡斑斑。
「水果的營養是最好的,你看體型龐大的動物多半是吃素的,例如大象與犀牛、河馬、牛、馬……還有猴子、狒狒,它們吃水果,蹦蹦跳跳,體力充沛,百病消除,只有吃肉食的動物,一直是退步的……」
她的性情變幻無常,經常在數個小時之內變換幾種不同的情緒,令人難以捉摸呢!
但一般來說是「八九不離十」的。
「幾個洋朋友的酒量甚豪,很難應付得了呢,到散場為止,他們好像還餘興未了似的!」
其實下棋是最好不過的。大可以調養性情,電視上的象棋講解,有著棋譜對照,趣味也無窮。
「那麼就不要嚕囌,煮好了飯你就吃吧!」她吩咐說。
該天晚上的電視節目大部分是公式化的,沒什麼值得欣賞的。
「你怎的說我是奴才?」
其他的兩個太太也向馬莉莎埋怨不休。
我就是擔心馬莉莎生事,特別是那些飛哥飛女們年幼無知,血氣方剛,惹他們惹不起呢。
馬莉莎照搓麻將不誤。其實她早應該進醫院去住著了。
那算是兩次的手術,合計下來是八千余元。這一場麻將可謂搓得貴了。
「我的傌怎會靠了邊的呢?」王老先生問。
她正就是等候我回來,且看應該如何處理?
她自己搖了搖頭,說:「你們南方人,就是不習慣吃稀飯!」她代替了我回答。
我滿以為馬莉莎會為此生氣,很感到不安,她的「牛屎脾氣」若發出來時,誰也消受不了,特別是我呢。
「胡說八道!」
「她不是第二刀剖出來的嗎?」
到了第二天,這事情她一點也不知道。還說我是誇大其詞呢。
產後子宮收縮是產婦最感痛苦的事情,特別是剖產的母親。
她有時候煩孩子,有時候又親切得要命。對孩子之愛護,較之更慈祥的母親沒有兩樣,也許這是天性使然。
看情形她要下到底了,不得到最後的勝利是沒有干休的。
她轉來轉去就摸不上一張中發白。她的情緒焦急是會掛在臉上的。
「摸錯了一張又怎會摸錯兩張呢?你們將我看得這樣胡塗嗎?」
產婦臨盆就由不得你去稱「英雄好漢」了。馬莉莎的性格倔強,自命天不怕地不怕,然而這時候我發現她的嗓子特大,「喊殺連天」的!挨罵的是我,罵得狗血淋頭的。
自然她不會考慮到大魚吃小魚的問題,於是就又補了五對,總共有十七尾霓虹燈。
馬莉莎和田一刀就靠吃麵條和米粉過日子,我由工廠回家時帶回來麵包香腸鹹肉等的食物,以家庭野餐的方式過日子。
「那麼,我還是跳馬吃俥!」她真有勇氣。
田一刀算是睡了,窗外雨下得更大,不時還閃電打雷。
為了要提早結束棋局,我送她吃俥。
這年的夏天,北市感染了流行性感冒,那是傳染性的疾病,而且傳播得很快。
「先說明,不許悔棋!」我說。
王老先生對養魚、繪畫都沒有興趣,他就是對下棋有特別的愛好。
「噢,我吃錯了!你打的是幾萬?」王大娘手上的一副牌實在是太大了,清一色萬子,帶一條龍,一般高,還有將,只差一上一聽了,她不免有點手忙腳亂的了。
究竟是什麼理由,王老太太也沒有說明。反正王老太太是已經聲明過,不再讓王老先生下棋了。
照說,王老先生的棋藝,他和我這樣的對手下棋會有什麼樂趣呢?
棋子是象牙雕的,那不正是王老先生的所有物嗎?是他心愛的東西,為什麼會在我們的床上?經細看之下,它是一隻藍色的「車」。
「沒什麼大礙吧?」我問。
「那麼,這盒餅乾和蘋果想必也是偷來的了!」我說。
若在平時,我還可以分擔幫上一點忙,免致馬莉莎一個人受累。
「一刀?」我問。
「吃小館倒是很方便的,田一刀我們可以帶著一起走,但是田二刀怎麼辦?」馬莉莎倒是煞有介事的,她還沒有忘記她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媽了。
馬莉莎啟開了房門,命令「歐巴桑」立刻滾蛋,但是那名刁婦就是賴著沒肯走。
是時,許多的球友聽得他們爭吵都聚攏來了。有看熱鬧的,也有相勸的。
「上次你打掉我的門牙,扯破我的西裝還未賠錢呢!」那人說。
「不!那是上一盤棋!」
「可是我回心一想,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有誰比我更幸運呢?有好的家庭、有好的環境、有好的老公、有好的孩子……」
我們住的公寓,屋頂的平台是用接連的,失主在平台上大叫捉賊。馬莉莎趕了上去,捉住了一個,不分青紅皂白,將人家的手臂折斷了。
「柔道四段,空手道三段!」
馬莉莎在廚房裡忙著,照她說仍在「坐月子」期間,最好是不要操勞。
「這應該問你才對,你且看飯碗里有半數是生米,又有三分之一是煮爛的米花,又有一半是米湯,一半是水,不是天才,怎煮得出如此的稀飯!」
血型O型與B型的男女結合,生下的孩子,不是O型就是B型。
別看王大娘一臉孔的大麻皮,她還是經過了整容的呢。
「那就是技術上的問題了,要盡情設法順水推舟,見風駛帆,有時又可以用旁敲側擊指東為西的作法,你打算和她去看電影的時候,就先說去郊遊!」
「米加水,水加米,煮出來不是飯就是稀飯,這是一種定律!」
大家面面相覷,因為王大娘已告脖子粗,若有人爭執的話,就要吵翻了。人家嘻哈笑了一陣,就容忍了之!
剖腹生產至少要十天才能出院,但是不到五天馬莉莎就吵鬧了。
「不,這是最後一盤!」
這一把牌,小李的太太和了,「全帶七」三相逢,般高,還帶三數,一萬多和。
馬莉莎挨了第二刀,心理上自然很不舒服,不過這一次她對初生的嬰兒不像以前那樣冷漠了。
「你不可以賴皮!」
他們是練西洋拳著了迷,或是故意調皮搗亂,不得而知。
「不行!」她伸手捏我的鼻子。「你現在就說,哼!最近有一段時間,你老愛和那個什麼心理學家的王世伯混在一起,我倒要看你學著了一些什麼樣的名堂?」
「剛才是怎樣的?」
她會怒沖沖地再趕到拍賣行去,「拍」的一記耳掌,好傢夥,空手道初段就夠厲害的,一塊硬磚可以劈為兩半。何況是一位店員的腦袋,立刻臉部肥腫難分,滿嘴滿鼻全是鮮血。
「半段也沒有!」我們竟談起家常了九*九*藏*書。「也不一定,就是不能動手罷了!否則一定吃癟!」
「不能算,一定要用心下!」
孩子長得不錯,白白胖胖的,像她媽媽,特別是啼哭時嗓音特大,壯得可以,將來長大,可就不會像她的媽媽那樣嬌小玲瓏,必然是「高頭大馬」的,由她的骨骼就可以看得出來。
我的家庭在一夜之間,就有了「熱帶魚之戀」。
「我看唯有是換一幢屋子才對,被他們拆掉是遲早的問題!」
以下就是王世伯對血型的分析:
「唉,什麼也是我的不對!」她還生氣呢。
那是失主的內弟,也是幫忙起床捉賊的,馬莉莎竟將人家捉住了。
啊!還有呢,在耶誕節時,她寄耶誕卡給她的各種親朋好友,我發覺其中有著一張,馬莉莎賀,上款是「XX世伯」,下款莫名其妙寫的是:「小妹馬莉莎」,諸如此類,不可方數!
聽她談起熱帶魚的時候,頭頭是道,有聲有色。魚缸的頂上還養有兩隻小烏龜,用一塊小木板讓它浮在上面,那就是小烏龜歇息之處,可真受罪呢,小烏龜咬魚的時候還要關禁閉,另外關起來。
難道說,那瓶奶有問題嗎?我將奶頭拔下,嘗了一口,急忙吐了出來。
「天底下沒有如此的不講理的!要悔大家悔!」
A型與A型結合,孩子一定是A型。
養熱帶魚並無什麼不好,只是換水太麻煩了,自來水還不能用新鮮,因為自然水廠摻有各種清潔劑的藥物,不適合熱帶魚的生存,因之,自來水管內放出來的自來水,至少要擺上一兩天才能供換水之用。
「你什麼時候紅中開暗杠的?」
後來發現失蹤三尾只剩下七尾了,失蹤的原因不明。
赫,這一下子事情大了,馬莉莎用「空手道」出手,否則她一掌劈去,包保王大娘頭破血流。
「我的好太太,不必麻煩了!我們就乾脆吃餅乾過一天算了!」
「你悔了十幾步棋子,把我搞昏了頭了呢……」王老先生兩眼翻白,似有將要昏倒的狀態。
我將它摸了出來,圓圓的,那是什麼東西?掣亮了床頭燈,算是看清楚了,那是一顆棋子,為什麼它會在床上?
「你的手腕上有著一根什麼東西?」我發現田一刀的雙手除了拿蘋果和餅乾之外,手腕還有著一隻紙制的手環。
馬莉莎冷淡說:「你想打架的話,等於自討骨頭賤,我會把你的奴才腦袋砸扁!」
在後還是由我掏腰包計算了工資,打發那女傭走路,一場鬧劇才算是收了場了。
「你的馬是在河界的!」
「赤手擒刃,掌劈疊磚……」
歐美的方式稍有差異,她們不在乎吃生冷,因為平日間他們主食也是包括生冷在內的,甚至於飲冰水、吃冰淇淋、住冷氣間,那是生活習慣上的不同,體質也有不同所至。
馬莉莎立刻惱火,她開始知道田一刀並非交際廣人緣好,而是小偷啦,於是狠揍了田一刀的屁股。
我說:
此後他們都乖了,四鄰也安靜得多,誰也不再聽見他們的喧鬧。
道歉又有什麼用處呢?鼻子歪了是事實,你向它磕頭也不會還原的了。
「AB型有什麼不好呢?」她皺上了眉宇,自行矛盾交織。
這種新式的心理治療方法無非是一吐心中的鬱悶。
我說:「我的棋藝不靈,恐怕是連『幼稚園』的功夫也沒有!」
那位「歐巴桑」好狠的心眼。一天一筒奶粉,兩天一瓶醬油,麻油兩天一斤,味精三天一大包,三天五包衛生紙……零零碎碎的問題就不用談了。三天用一支牙膏會將我們一家人的牙齒全刷壞了!
真的,馬莉莎在玩樂時,她能集中注意力,對其他的雜亂聲音可以充耳不聞,這是否練柔道的功能,我就不知道了。
王太太的小菜燒得真不錯,清爽可口,色香味俱全。
怎麼回事呢?我的心中也感到納悶了。是身體不舒服、發燒或是肚子痛?總應該是有原因的!
「我不知這下多少米,多少水,頭一次開鍋時,我發現水太多了,我不是問過你嗎,吃稀飯好不好,你沒有意見,顯然就是反對吃稀飯了,於是我就加了一把米,等到下過米后,又似米加多了,於是又加了兩碗水……」
「多麼難為情。」馬莉莎說。
馬莉莎又笑個不迭,「其二呢?」她問。
我趨上前應門,大門啟開,一眼就看見門外站滿像是「嬉痞」一類的青年男女。
「十個麻皮九個愛俏」恐怕就是這個道理!王大娘的麻皮經過了填補,鼻子充塑膠。
「這是張小姐每天用的球!」他說。
她願意先看看孩子。
她居然貪圖小便宜了,這時必是AB型。
王大娘氣得臉上每一顆麻皮都發白,這位太太向來是贏得輸不得的,牌品差勁已極,她已經開始脖子粗了。
我說:「你這樣這樣,這樣時,我就這樣這樣,這樣!我的炮打象將軍,你不就沒有棋了嗎?」
王老先生躺在醫院里甚感寂寞,他還沒忘記下棋呢,特別關照王老太太將他心愛的棋子帶到醫院里去。
「捏斷丈夫的鼻子不用賠錢的!」
馬莉莎是勸不聽的,我只有求助她的媽媽了,我多次向馬老太太陳情。
家庭里有了新生命,取名字是最妙的閑聊話題。
「海藻的營養價值是最高的……」
「那麼我可能會受到哪一種血型的淘冶呢?」馬莉莎是忽然來的興趣,她忽然追著窮問,有意要「打破砂鍋問到底」了。
馬莉莎還不肯歇手,當胸將他揪住,揚手掌就要劈下。
院方讓我在「手術委託書」上簽字,要對他們醫院的手術完全信任,若發生意外時……
「那不行!」
天底下初次做父親者的心情都是一樣的,很想知道是男的還是女的。
本來,小魚的動作閃縮靈活,迅速快捷,豬頭魚蠢鈍緩慢,它想吞一尾小魚,除了是偷襲或是小魚疏忽游到了它的嘴邊,那才會有機會的。
我又說:「再者,你經常忘記自己是練柔道的,有多大的力氣,同一個桌子搓牌,稱得上是牌友,為什麼還要動手腳呢?幸好你只是擰歪了王大娘的鼻子,假如說,你扭斷了她的脖子該怎麼辦?王大娘的先生不要你賠嬌妻才怪呢!」
我得感激王世伯博士給我「指點迷津」,她代表了AB型的性格,是最「正宗」的。我娶了一個妻子,等於有了三個太太,時而會有不同的情趣。
一天晚上,工廠里有了應酬,是為接洽一筆極大的買賣,招待幾個洋朋友上酒家去吃「花酒」,吃下地之後還到夜總會去打了一轉,回家之時,是酒氣醺醺的,實在說,好久未有過這樣的應酬,酒量退步得多了,連兩條腿也不聽指揮,像腳踏浮雲似的,行路也搖搖晃晃。
「有這樣的道理!」
「是應酬,沒有辦法!」
那小子跌進了球櫃,和所有的瓶子滾做一團。
「前天剛到醫院去過!」
小李得請我們兩口子幫忙招呼客人,我和馬莉沙提早趕到。
「那就每個人賠一個紅籌碼!」(紅籌碼一支等於三百。)
我說:「王世伯博士說得非常清楚,他說娶一個典型的AB型女子為妻,等於娶了三個老婆,經常會給丈夫三種不同的口味!」
這種事情我也攔阻不了,多說也是白費唇舌,也只好由她了。
馬莉莎這才有了歉意,重新將田一刀抱起,給她換了衣裳,換了床單,又吩咐下女重新泡奶。
這種荒唐的事情在座的三位太太都沒有發覺,牌轉了一圈。馬莉莎又伸手去摸牌,哈!好極了,又是一張紅中。自摸和了。
「怎麼的?生氣啦?下棋也會生氣嗎?」我裝出了笑臉問。
幹嘛呢?生兒育女是女人的天職,她回復為女兒身,和普通的女人沒有兩樣。
「哼!挨刀都不怕,你怕難聽!」她責怨說。
王世伯博士離開台灣回美國去了。
「王老先生,你怎樣了?」我眼看著王老先生仰天躺下,渾身哆嗦,有抽筋痙攣的跡象。
我邊收拾了棋子,邊向她解說道理,但是她大被子蒙頭就是不予理睬。
不撲空才怪呢!
「奶是誰泡的?」我問。
「據醫生說,一個女人剖產,可以有七次!」
她竟哈哈大笑,說:「我想睡時,她吵了我一夜,現在她想睡了,我還不吵她一陣么?」
「那麼,我摸兩張打一張……」
「你知道,那些毛頭小夥子,你愈是對他們放縱,他們愈是會惹上門的,我有時外出,他們就對著我練西洋拳,毛手毛腳的,可惡至極呢!」
「所以我說,下棋也會引起高血壓就是這個道理!王老先生可能就是因此進醫院的!」我倚在門首說。
我了解實情之後,參加了他們的舌戰,我說:「最好是先把警察召來,憑那本帳冊和雜貨店老闆娘的指證,那就是詐欺之罪,可以移送法院法辦的。至於這女傭是由傭工介紹所介紹來的,說不定他們之間就是串通詐欺的,讓警察來處理是最好不過的!」
但是她對這一種事情,會很快的就發生興趣,同時也學習得最快。
「你是說我是闖禍胚子了!」
我不幸也患上此感染性的流行病,整個人渾身不舒服,略微發燒,鼻涕拉搓的。所以,工廠也沒去了,整天的躺在家裡。
一旦沒有下女,家庭里種種的問題都會發生了。
「將出來!」
「剛才你想用炮將我軍嘛!」
「你很愛你的妻子嗎?」
她們搓的是稱為「三五制」的新章麻將,計算這副牌有多大。
我何必和一個病人爭辯呢?我還是說我的。「在我的想像之中,一定像你,臉尖尖的,眼大大的,成天笑盈盈……」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這些問題是愛莫能助的。「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每個家庭都有著不同的生活情況。
電鍋煮飯,應該是不會出毛病的,下多少米,放多少水,有規定的分量,開關是自動的,飯煮好后,電路會自行關閉,而且還是自動保溫的。
「假如我再贏你的棋時,你豈不是又要再下一盤嗎?到天亮也不能休止了!」
「當然!我已經說過了一定要殺你的棋!」王老先生臉露笑容,有勝利者的姿態。
王世伯醫生頓了一頓,考慮了一段時間,「嗯,AB型是可以導向的,因為她有著A型與B型的兩重性格,矛盾交織的時候,也就是旁徨不迭的時候,那麼你就應該設法將她導向B型的一方面去,使她活潑、愉快,恢復精神上的爽朗!比如說,帶她去看一場電影,千萬要選擇喜劇,假如說,你看了哭哭啼啼的文藝片,會適得其反!也或是到夜總會去消磨一個晚上,盡情做到有一個愉快的晚上,那就幸福無窮了!」
「呦!我怎麼少了一張牌?」她臉紅耳赤地說。
這天晚上,田一刀吵到了午夜過後才入睡,馬莉莎好像也是筋疲力盡了。她應該是爭取時間沐浴上床歇息才對。
年紀大一點的稱為「歐巴桑」,那就是以金錢著眼,看錢做事,家庭內沒有人打牌,她們還不高興,沒有外快可拿也。
這情形,和我的妻子一樣,她愛管閑事,愛闖禍,每逢打架是一定會贏的,因為她是柔道四段,空手道初段。
「你用別的一隻不行嗎?」
大腹便便經常捏著水桶忙出忙進,勸告她也不聽。
「可需要我再替你們介紹一個女傭來?」傭工介紹所的「頭計」臨行時問。
這種消遣又太不經濟了,有時候倒還不是金錢上的問題。在玩的方面她的好勝心特強,比喻說,夫妻比賽,她輸了一局,不用說,再比賽第二局,第二局再輸了,比賽第三局、第四局!一定要玩至贏為止。她不感到疲倦,我可卻要累垮了呢!
「這是王老先生心愛之物,是象牙雕的……」
「那麼怎麼辦?」王大娘氣呼呼地說。
根據最新的外科手術治理法,經過動手術的人,最好是經常走動,而且傷口不必用紗布繃帶掩蓋,復元會更迅速,不過那是指在「無菌室」而言的。
馬莉莎一個大轉身,一聲長嘆,喃喃說:「奇怪,我有時候也會想到自殺!我在想家庭不如意、命運不如意、環境不如意、丈夫不如意、孩子不如我的意……那不就等於和O型的性情相同嗎?」
給那位規勸的警官冷嘲熱諷一番,他們稱是未到午夜十二點鐘之前,警察連什麼也管不著,騷擾了鄰居還是活該的。
「配了新的鏡框,掛到牆上去,不照樣的會給你砸下來嗎?」
小下女又跑掉了。管燒飯洗衣的下女職責分明,她絕對不理會小孩子。
「我讓你俥傌炮!」
有時候她看魚會看一整個晚上,是體力過人的關係。
「怎麼辦?」馬莉莎徵求我的意思。
「也許田一刀非要你去時她才肯睡覺呢!」我說。
田一刀在家中原是最得寵的,有了妹妹之後就由不得她了。
「這盤棋我贏定了,再走一步就是殺棋贏定了!」馬莉莎還聚精會神地注意在棋局之上。
她開冷氣貪圖涼快,那不去說她,我也是極端怕熱的,能享受冷氣,心身也愉快得多。
「那麼將來再生的,就是田三刀,田四刀了……」
我委託工廠里的工人替我找的一名廣東老媽子,上班才一天就被那些飛哥嚇跑了。
「為什麼要這樣下?」她怔怔地問。
一個人的性格和他的血型大有關係,當然這不是絕對正確的!這是醫學家的理論分析,自然是根據過試驗、調查和深入的研究。
不多久,護士小姐將值日醫生請來了。
可是,這一次的數字使她嚇煞,增加了三倍之多!一經核帳之後,發現經常的日用品多出有三四倍的數目。
他臨行時特別向田平關照,說:「我對心理學的研究,著重在人體的血型關係她的性情和心理上變化,尊夫人是我到台灣的最大收穫,她是最典型的AB血型的代表,我很希望能得到她完整的報告,因此,希望你能繼續給我寫報告!」
我逗著田一刀在地毯上打滾玩耍,孩子咯咯地笑個不休。馬莉莎視若無睹,我不知道她的腦筋里在想些什麼東西?
「哼!是你們強逼我做『小相公』的,我應該多摸一張牌,你們又不許!」她氣呼呼地說。
王老先生哈哈大笑,說:「你這樣下棋,能算贏棋嗎?」
立刻麻煩了,田一刀餵乳換尿布,都得由馬莉莎動手。
大概學習摔柔道的,都有「跑馬拉松」的氣魄,一定需得體力的支持。直到最後才能獲得勝利。
終於又是賠了醫藥費,我已經賠成習慣了,由小的時候養那條西班牙獵狗開始的。
她的眼睛青了一個大黑圈,像是被打傷的,又是馬莉莎的傑作。
那傢伙戴著的太陽眼鏡可折為二半了,玻璃碎片扎破了他的臉,鼻子也塌了,不得了,一臉一嘴都是血。
「田太太,你剛才單吊的是什麼牌?」那位王麻子大娘怔怔地問。
「女孩子多調皮一點怕什麼,將來我還要教她練柔道、練空手道,我的所有傳授給她,走到什麼地方去也不會怕了!」
「明天工廠里還有許多事情,可能要忙得不可開交……」
「照說,我們應該到醫院去看看王老先生!」她說。
我發覺馬莉莎認人十分差勁,經常的「張冠李戴」錯了碼子。
馬莉莎早生氣了。她雙手交叉,和田一刀坐在客廳中央。
「我先行將軍!」她的馬跳進了仕口。
「馬莉莎,你在發什麼神經?……」我急忙阻止。
怎麼辦呢?當前的情形就是賠錢的問題了。
「那就是AB型的時候。」
等不及滿月,她就又找人來搓麻將了,我倒認為搓麻將沒什麼關係,坐在家中搓,總比到外面去亂跑要好得多。
她竟能溜進手術室去參觀產婦的臨盆,看后還向馬莉莎報告,說得繪形繪色。
「我的炮又怎會在象眼裡的?」
馬莉莎一聲冷嗤,說:「我才不怕他們呢!我早已經向他們警告過兩次了,到了晚間,假如騷擾鄰居,就會有他們好看的!」
「這就不應該算錢了,應該退錢才對。」另一位太太說。
剖腹產的手術,在今天的醫術上來說,是最便當不過的事情,十分鐘不到,就聽見打屁股的聲音,跟著是孩子的哭聲了,呱呱墜地啦!
第三次上床時,她還要伸出腿來踢,我在盛怒之下,雙手執著她的雙腿,可慘了呢,柔道出來,我被一把提上床去。
她說:這是規矩,假如說是女傭自行辭工的話,那樣就做多少天算多少天,假如是僱主解僱的話呢,就須付足一個月的薪水。
原來小烏龜在關禁閉期間,馬莉莎忘記了餵給它們飼料,因之,餓得發昏,見魚就咬。
坐在對門的那位王麻子大娘紅中開了暗杠,三張暗蓋著只翻出了一張明牌。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墊過鼻子的!」馬莉莎吶吶說。
王大娘吃了一點小虧,心裏嘔氣,章法也大亂。各種的醜態也表現出來了。
說也奇怪,在冷氣間里,熱就褪了,走出冷氣間,又開始發燒。
以後六個月,她懷孕了,怪我不好,好像是她不應該懷孕的,怨天怨地事小,她身懷六甲還是照樣的去游泳、到柔道學校去摔跤。
我贏棋也有我的道理,因為我學會了馬莉莎的絕招,「這樣這樣」時,悔過了的棋子盡量向有利位置上擺,馬莉莎剛開始下棋時十分精明清楚,下過了一兩盤后她就有點昏頭昏腦的,連我「偷雞」她也不知道。
她竟咯咯笑了起來了,笑得滿可愛的。我沒被再踢下床,這一夜是最甜蜜的夫妻。
我當然為她擔憂,劇烈運動引起了流產該怎麼辦?
據年老一輩的人說,產婦在坐月子時,最好是不要看書,否則眼睛會壞,又切忌生冷,用冷水,否則年老時不好受,什麼風濕麻痹全來了。
馬莉莎是由於情緒緊張的關係,她摸牌好像是要使出渾身之勁像練柔道似的,眼睛也不知道看到什麼地方去了。
「我原想去看一場電影的,但是下雨就算了!」我說。
「那麼你原來在什麼地方的呢?」
剛好這兩天天氣不正常,悶熱得可以,田二刀不大舒服,有點發燒,還吐奶,晨間去看過了醫生。
我每天還得趕到工廠里去處理廠務,有時候被許多瑣碎的問題所困,脫不了身,直到深夜始能到醫院里去將田一刀接回來。
「要打架嗎?」馬莉莎早已經是摩拳擦掌了,只見她在掌心中吐了一把涎沫,揉了又揉。
那些飛哥飛女吵鬧得實在不成話了,不知道鄰居那一戶人家報了警,竟有警察登門加以勸導。
「你這傢伙太沒有禮貌了,一連兩次將我的球抱走,還說我抱走你的球!」馬莉莎說。
「你真無聊!」馬莉莎的血型有了變化。
開始時,是一隻兩尺余寬的魚缸,在後是兩隻,三隻,在後買進第四隻,第五隻……
「那不是病,是血型,代表一個人的性格!」
「我們會變成怨偶嗎?」她問。
馬莉莎自鳴得意,說:「我說過了吧,煮飯不會有什麼困難的,有決心去煮,一定會成功的!」
「這些人大多數是患有高血壓或是心臟衰弱症,禁不起刺|激,隨時隨地都會有赴『枉死城』的可能性,至於是為看球類比賽,或是看武俠打鬥電影,我們就不必管它了,假如說,是在麻將桌子之上,四個人正在築方城之戲,其中一個人突然因牌風而告腦溢血,當場栽倒命喪黃泉,其他的三個人該怎麼辦?他們是否會有良心上的不安和道義上的責任?在牌桌子上頂牌刁碰攔和總難免會有的,也許是頂牌頂死人了?也許是攔和攔死人了呢?縱然法律上不會有責任,在良心上總會不安的吧?」
在幼年時,某歲我的生日,爸爸給我的生日禮物是一頭長耳朵的西班牙母獵犬。
相信這是魚類的習性,它們對血腥至為敏感,又嗜吃肉腥之故。
「馬又擋住了車口?」
可是最沒道理就是她產後二十余天就滿街亂跑,還跑到柔道學校去練摔跤。
因此,得設法讓她安靜,在醫院調養至拆線為止,電視機、收音機,全給她搬到病室里,又給她買了各種的雜誌、小說。
「阿蘭!泡奶讓田一刀睡覺!」她吩咐下女。
「有了愛情一切的問題都容易解決!」
馬莉莎就出言責怨王大娘做「小相公」將牌弄亂了,要不然,小李的太太怎會和得出呢?
馬莉莎既這樣說,我怎忍拂她的意思,因此我就外出購買了。
田一刀哭得傷心可憐。我於心不忍,趨進房裡去看了一看。
但是馬莉莎對醫生並無興趣。她從來就不相信醫生,因為她的身體太好,由小至大從來就沒有生過病,生病的滋味是如何的,好像還未有嘗試過呢。
「刀子不割在你的身上你不知道痛!」她說。
「難道說,我得到處告訴人,我不會煮飯嗎?」
「那就全憑你的觀察力了!」
「唉,誰知道下棋會下成這樣呢?六十多歲九*九*藏*書的老頭兒,他總應該有些可供打發日子的嗜好,你說我能夠怎麼辦呢?」
血型B型的:性情外向,天真,活潑,愉快,豪爽,調皮,搗亂,拆爛污,愛說話,責任感不高,愛交朋友,愛玩樂,不攻心計,不善理財(注:根據醫學家的理論,此一類血型者,適合做藝術家、伶人、歌星、外交官,最容易與人相處!)。
「王世伯在台灣時,你為什麼不讓他給我治病?」
「自從做了一刀的爸爸之後,我就開始有此感覺!」
老天爺,這麼晚我還能睡覺嗎?
頓想起她還是在坐月子之中,生產還是開刀的,這豈不奇怪嗎?
「反正是贏了。」
馬莉莎有了球伴也好,我在工廠里忙不過來的時候,她獨自也可上球館消磨個幾個小時。
「不怪她就怪你!」
可是在換水時的情況就不同了,魚缸內的情況混亂,大部分的臟物都經吸了出來,剩下只有半缸水,小魚連躲藏的地方都沒有。
只霎時間的工夫,堵在門首間的人全被馬莉莎掃清了。
我搞不清楚什麼魚是什麼魚,反正馬莉莎有興趣就行了,她大腹便便不能沒有一點嗜好。
馬莉莎坐在床畔餵奶,手執著奶瓶,由打盹而睡著了,她能坐著睡著也是一種天大的本事。
「你的性情特別,也許是從小學柔道的關係,『修理人』、打架、鬥嘴,都有著男兒氣概,但是到了生養時,就什麼氣概也沒有了,你可知道你的叫嚷聲音,幾乎連馬路上也可以聽得見呢!」
田一刀不過兩歲不到,還是在學牙牙語階段,口齒不清楚,說話指手畫腳地,甚至於詞不達意。
我打算裝做呼呼大睡,睡著了總應該沒事了吧?你總不能夠說,將我由睡夢中喚起來痛揍一頓,認為我批評你的性格和你的血型不符合,完全錯了……
我說:「事不宜遲,應該迅速到醫院去!」
牌還是繼續打,小李的太太打了一張五筒。
他指著我的胸脯盛氣凌人地說:「是你們報警的嗎?」
醫生還安慰她說:「醫學進步,胎兒盤坐也沒有關係,學術上稱為『盤產』,就是讓嬰兒的屁股先生下來,危險性並不大!」
沒有女傭該怎麼辦呢?兩個孩子的家庭,全靠馬莉莎嗎?她照顧自己就夠手忙腳亂的了。
自然,我也會生氣的,高聲說:「你究竟講理不講理?」
「算了,我特別買了白塔油和蘇打餅乾,又有牛肉罐頭和沙丁魚,我們將就吃一頓不就了事了嗎?」
「反正我是在學棋,多退幾步也無所謂!」她說。
「你紅中開暗杠我又怎會自摸單吊呢?」
只片刻間,那狹窄的樓梯上已經是堆滿人了,還繼續有人往下跌,一片哭爹喚娘之聲,那情形和打橄欖球無異,彷如「打亂仗」呢。
「我不打了!」她說。
哦,我想起來,在保齡球館,被馬莉莎當球打的傢伙。
「做人的責任就是如此,一代一代地傳下去!」我說。
「你由什麼地方學來的?」
「哪裡來的?」我再問。
「我去請醫生來!」
我偷眼觀看,她是真笑,完全沒做作的形色,她為什麼會忽然開心到這個程度呢?
「是王世伯的理論嗎?」
「又要悔嗎?」
怎麼辦,我只好懇請護士小姐代為向那位太太致最大的歉意,餅乾先行奉還,蘋果將在次日雙倍賠償。
可是那三位太太又大發慈悲,誰也不好意思收王大娘給的那支紅籌碼,將它退還了還要說好話。
「不行!」
「和你一同去打球不會惹是非了。」她說。
「是的,打架了!」馬莉莎也幫同叫嚷著,她好像是慣征善戰的「老將」了,臨場一點也不膽怯,還回頭向我關照說:「你抱住田一刀,在旁邊看熱鬧就行了!」
「歐巴桑」還要恫嚇馬莉莎,她拿不著錢,就找流氓來給馬莉莎論理。
商人是見利忘義的,因此就實行做假帳,凡是不取貨白登記的,「歐巴桑」就拿百分之九十,雜貨店也白賺一成!
「賴皮的是你!」
工廠開工之後,我的應酬也多了不少,應酬太多也是煩不勝煩的。
「什麼稱為空手道?」
「不管,反正我已經吃掉了你的俥!」原來她已經偷吃了王老先生的一隻俥了呢。
田一刀便變成了醫院的小客人了,也就是主要陪伴馬莉莎的探病者。
「牌已經過了好幾轉了,你也摸過牌,也換過了好幾張牌!」另一位太太提出了反對。
「不!我不要做『大丈夫』,很辛苦才一個小卒過了河,可以打橫走,就被你吃掉了,我不幹!」馬莉莎吃吃笑著說,她笑得非常可愛。
「不!田一刀已夠野了,你再教她柔道,將來出手傷人,不就一樣到處賠錢嗎?」
她話也不說,就溜回房間去了。
「嗯,這些學問,我原是一竅不通的,王世伯是心理學家,他能夠在美國賺大錢,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
馬莉莎出院了,我們就變成了四口之家啦。
「孩子出不來的原因還是因為盤骨太小,你的體型沒有改變,最好是和醫生弄弄清楚,省得臨時麻煩!」
「沒關係,好玩!好玩!」王老先生說。
「朋友,球多得是,何必要搶這隻球呢?人家先在用,你強行取走,就是你的不是了!」有客人向那慘綠少年責備。
「奇怪,電鍋為什麼會煮出生飯,而且還是生稀飯!」
「胡說,你紅中開暗杠是上一把牌!」馬莉莎說。
「我以為你已經放棄煮飯了!」
「像你這樣再多兩個也不行!她的媽媽柔道七段,她的舅父也是柔道七段,她是柔道世家!」
我說:「既然這樣,以後還是讓他少下棋為妙,他的病症,適宜靜養!」
「當然沒有關係,但是我著實沒有報警!」我回答。
下女給她泡了一瓶奶,奶是喝光了,她又打囡囡床上爬了起來,就要向地上爬。
我愛我的妻子,我愛她,愛得發狂,但是她是一個撲朔迷離的女人,性情古怪得令人難以捉摸……
根據科學與物理學上的理論,O型血型者的性格豪邁是有理由的。
「AB型是智慧的還是落伍的呢?」
和她爭辯無益,也許是產婦在產後,心情都是比較暴躁。
假如說一個人的心中有了懸疑,心胸中有了難以解答的問題,也或是受了窩囊氣后無法發泄,如梗在喉般的,真需要找一個心理學家盡情吐露個痛快。
「你什麼時候又開始酗酒了?」
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還能不承擔嗎?我唯有完全OK!
「其一,兇猛如虎,人見生畏!老公遭殃!」
居然他也在場,真是「蛇鼠一窩」了!
馬莉莎之高興,笑口逐開,我相信她在這時候她的血型定是B型的了!
「那麼我是拿錯牌出來吃了,應該拿出三萬出來吃就對了!」
「根據你的陳述,我得向你道賀,你娶了一個AB型的太太,她是最正常的AB型女人,你就等於娶了三個老婆了,有時候,她是A型的性格出現;有時候,她是B型的性格出現;有時候是AB型的性格出現,夠你消受的!」
「不許讓,大家平下,我知道你一定弄鬼,騙了我,這一次我一定要捉到你!」
「只要將精神完全注意在棋盤之上,就連什麼聲音也聽不見了。」
馬莉莎的身分證的職業欄上註明了「家務」,但她哪裡是一位家務人才呢?對家務事,她可以說是完全一竅不通的。
為了晚餐,我還得幫忙下廚不可。可是廚間內連一點存貨也沒有。
「我就到同學家裡去吃,也或是在麵攤叫一碗面,或是一碗米粉,照樣可以度過一頓。」
我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指一個男孩子,隨便你給他取個怎樣古怪的名字都無所謂,女孩子喚做一刀、兩刀的,有多難聽!」
「再生第二個時,我真不知道怎辦才好呢?」
傭工介紹所的「頭計」卻是軟硬兼施,他認為馬莉莎不給薪資,又出手傷了人,就是非常不合理的,同時還要賠償醫藥費。
「比如說,你下班回家,尊夫人笑口盈盈,神色愉快,那時候必然是B型!她變成A型時一定是什麼話也不說,倚窗遐思,也許是聽輕音樂,也或是抱著孩子唱搖籃曲……」
血型O型的:性格豪爽,剛強,果敢,頑固,固執,衝動,暴躁,魯莽,堅定,專一,有領導欲(注:根據醫學家的理論,此一類血型者,適合做軍人、大事業,據說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日本軍閥,遴選海軍陸戰隊隊員、神風突擊隊隊員,都是挑選血型O型者擔任之,換句話說,他們沖得也快,死得也快……)。
為什麼她不責怨自己練什麼柔道?練什麼空手道的?將體型的盤骨練得那樣小?因此還非剖產不可呢。
「怎麼回事?不要做出那種怪樣子!」她說。
「好吧!」馬莉莎迎面就是一拳,「叭!」的一聲,那是真功夫,在平時,那一拳至少可以折斷兩寸以上的厚木板呢。
「最近可有到醫院去檢查?」
「你敢動手打人嗎?」「歐巴桑」先得動手。
人體的血型分為四種:那是O型、A型、B型和AB型四種。
一個孕婦照說應該是要不時到醫院去接受醫生的檢查的,特別是頭一胎,這是最普通的常識了。
「現在我給你分析血型與一個人的性格!」
「唉,論王老先生的年齡,做你的父親有多的,有時候應該向他禮讓一點!」
「我的血型本來就是AB嘛!」她說:「我問的是我的性情傾向了A型?還是B型?」
馬莉莎真是天才,別的事情學得慢,搓麻將一學即會,而且還學得甚精呢。
籌碼付過,牌還是繼續搓下去。
「好的,是你們說一、二萬可以吃二萬的!假如我和下來怎麼辦?」王大娘問。
「你自己跳上來的!」
「要問你才對呢!」
「王大娘,你這張牌是怎樣吃的?」小李的太太首先發現。
是夜,馬莉莎唉聲嘆氣的,熱淚盈眶,也許是為那八千余元而心痛。她喃喃自語,喋喋不休的,直在責備自己。
「怎麼回事,我也弄不懂了!」馬莉莎說:「你的女兒還給你去管吧!」
「下雨了!」田一刀在學牙牙語,她最高興的是見窗外下雨。
馬莉莎全都相信。反正今年工廠里很賺錢,頭寸很松,有多餘的錢擺在她的手裡,聽由她花用就是了。
有位飛哥腦袋碰在鐵欄杆上,門牙脫落,滿嘴都是血……
「你別想嚇唬我,王老先生下了一輩子的棋,他還沒有死在棋盤之旁呢!偏就會那麼的巧,和我下棋就下死了!」
「那麼我摸一張牌不打算了!」
又比如說:在學校里接近的同學,走上社會之後所交的朋友,也或是她崇拜某人,而且直接影響到他的性格,因之,他的性情就會和他的血型有所差異。
「尊夫人個子小小的,為什麼會有如此大的力氣?」
另外是我的媽媽由香港寄來的各種西藥補品,她是閑著無事看電視廣告所得到的知識。所以煞有其事地指導馬莉莎這樣補那樣補。
「怎的?輸了棋,連睡覺也不許我睡了嗎?」我第二次上床,照樣又被蹴下地。
「不要胡鬧,你身懷六甲,怎可以去摔柔道?」
「你輸了!」
買小菜一定揩油,「柴米油鹽醬醋茶」開門七件事一律亂報帳。
「你不用管,等著吃晚飯就是了!」她說:「熱帶魚缸長滿了青苔,你假如閑著,就替我去鏟青苔。」
「季太人的丈夫摔飛機不久……」我說。
「我的棋路早被王老先生吃得死死的了。所以,不用給你提供意見!」
「絕症嗎?」
「凡是患有高血壓的人,最忌諱的就是突然受到刺|激,你是否曾聽說有人看打籃球或踢足球,會在突然一陣叫好聲中昏倒送醫院途中喪生,又有人在麻將桌上自摸清一色或大三元時當場栽倒一命嗚呼哀哉?」
她們有工作的自由,又要交男朋友,三兩天感覺到不對勁,馬上走路,沒有人情可說的,她們仗著不愁找不到工作。
我的心中有著歉意,惋惜失去了一個好鄰居,又還需要為王老先生出院致賀。
「嗯,叫做莉莉不是很好嗎,小莉莉,也或是叫做小甜甜,我相信她的長相一定很甜!」我盡情耍逗著她開心。
「哼,那麼,明天你煮一鍋給我看看!」
「可是有時候,我建議去看電影時,她要去上夜總會;我建議上夜總會,她卻主張去郊遊,我建議郊遊時,她又主張去看電影……」
烏龜生活過的魚缸內是最臟不過的,特別是烏龜的糞便特多,豬頭魚立刻嘔吐了,它竟將剛吞進肚裏去的霓虹燈吐出來了。
第二局棋,馬莉莎照輸不誤,她可以說是完全粗心大意。
「我是客人,被邀請來的。」
馬莉莎拍案說:「我忍耐不住了,非得去給他們一點教訓不可!」
她沒有回答,跳上了床,以被子蒙上了腦袋。
「假如是男孩子,倒無所謂……」
馬莉沙有點生氣了,她還不肯承認她下棋的作風惡劣。這不該稱為惡劣!但該用什麼樣的字眼來形容呢?我就說它「莫名其妙」比較恰當。
兩天家中沒有下女,巷口間的麵攤子生意可好了。
接吻魚是乳白色的,經常嘴對嘴,其實那不是接吻而是在打架,它們習慣咬嘴巴就是了。
心理治療醫生是最冷靜不過的,我所說的每一句話、每一項細節,的確有問題時都詳細給記錄下來。然後加以研討分析,最後提出答案。
若以霓虹燈的身價計算,三十七元一對,小烏龜的這頓晚餐便是十八元五角。
「你連車馬炮都搞不清楚,王老先生怎會有興趣和你下棋呢?」我說。
我和她商量給孩子取名字。我說:「你喜歡養熱帶魚,可以借用熱帶魚的名稱,比喻說霓虹燈的霓虹二字就很好聽。」
「隔壁搬進來的是幾個小光棍,召來大批的飛哥飛女整天是吵吵鬧鬧的,開亮了電唱機,大跳其『阿哥哥』什麼亂七八糟的時代舞,有時候又互相練拳,練的是西洋拳,打得鼻青臉腫的!」
但是王老先生還是興緻奕奕的,他甚至於教導我在他的攻勢之下該如何的招架。換句話說,他等於是一個人在下棋了。我得完全受他的支配。
不多久,馬莉莎自廚房內探首出來,說:「我們吃稀飯如何?」
真是滿堂喝采呢,目睹者都喊打得好!不是球打得好,是人打得好。
她說:「你每天在工廠里忙,我成天在家中,對著一個下女、一個孩子,也很覺得寂寞無聊,我也曾經這樣想過,成天坐在牌桌子上,有什麼意義呢?可是假如再不搓牌的話,豈不是更寂寞嗎?有時候,我到柔道學校去,不帶著田一刀,放心不下,帶著田一刀,很不方便,那地方又真是髒兮兮的,全是汗臭味,很不適宜帶著孩子去,我真不知道該怎樣打發自己才好!」
驀地,相框落地,砸得稀爛。
我說:「你何必作多的試驗,用電鍋煮飯,下多少水,放多少米,有一定的分量,隨便問一個會使用電鍋的人,問題不就解決了嗎?」
「獅子老虎吃的是生肉,營養價值較之熟食要高,你看,歐美人吃牛排,多是半生不熟的,有時候還要帶點血絲才稱為最好的廚子!」
「你怎麼比喻老母豬呢?」
「那麼怎麼辦?坐在家中會悶出病的。」
「假如家裡連冷飯也沒有呢?」
她這樣這樣的也沒有用場。
這時候,她的臉孔脹得緋紅,眼眶濕潤,生氣的程度可想而知了。
反正隨時隨地會看見他們手掌裹著繃帶,蹦蹦跳跳的,活像猢猻,看見人就故意迎面揮拳,表演他們快速的拳術,你說有多討厭吧?很可能都是沒有家教的。
「還要生嗎?」她怪叫起來,說:「啊,不!謝謝了,絕對不再生了!挨刀子不好受!」
婦產科醫院有著一條傾斜的滑道是供拉曳病床上下用的,田一刀就將它當做滑梯,一遍一遍地滑行而下,這還算不了什麼……
馬老太太也勸不住她的女兒,馬莉莎說得妙,她正在進行胎教。孩子生下地,會自然懂得柔道,會有自衛的能力。
時近黃昏,還能上菜市場去購買小菜嗎?我還是在雜貨店裡買了一些牛肉罐頭、沙丁魚、雞蛋、皮蛋一類的東西,早有打算不知道馬莉莎會將那頓晚飯弄成什麼樣的一個樣兒,所以多買了一筒「白塔油」和蘇打餅乾一類的東西。
「那怎麼行?我的牌很大,少掉一次吃牌的機會,不可以的!」另一位太太又提出了反對的意見。
馬莉莎倒很費腦筋的,她在運用她的AB型的智慧,沉思了好半晌,忽然想通了。高興起來,笑口盈盈地,說:
王世伯醫生,你是心理醫學治療方面的權威學者,請告訴我,馬莉莎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喝了一口,頓時傻了眼。
「對,對,對,完全說對了,我自己也奇怪為什麼會忽而東忽而西的呢?有時候打算這樣時又忽然打算那樣,時而變更的,自己也搞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就是把握不住主張呢,張三說也好,李四說也好,我就是決定不了主意,心中的矛盾是無人可以了解的,現在被你戳穿了,那是血型的關係,這樣你就不能怪我了,血型不是我自己生的,父母給我留下來,就是這麼一回事,你有個了解就好了……」
「哼,難道說,你有重男輕女的觀念,女孩子有什麼不好?至少女孩聽話得多!」
「不!我剛才的車不這樣走,我應多走一格的!現在吃象『將』!」她又拍手了。「哈!又輸了吧?我終要贏一盤的!」
「我們外出吃小館算了!」我提出了建議。
「昨天還有一位太太給了她一盒巧克力糖!」「癩痢頭的兒子是自家的好!」馬莉莎還真以為她的女兒如此的得人緣呢。
「觀棋不語真君子!」我說。
「煮飯都是媽媽的事情,我對下廚根本就沒有興趣!」她說。
只是這頭獵犬有著古怪的毛病,她擅長咬鄰居的雞鴨,捕捉人家的鴿子,又專和貓打架,成天闖禍的,除非是她不出門。我賠給人家的錢,不知道有多少?
「你也會自殺嗎?」
馬莉莎在醫院中寂寞無聊,我知道她很快的就會鬧著要出院的。
她還是不睬。
爸爸有朋友來自日本過境,我得盡晚輩之誼接待一番。
馬莉莎還一口咬定,那就是小偷,是失主的家賊!這種事情也是很難說的,但是指認人家為賊,一定要有憑據不可,無憑無據,不是自找麻煩嗎?
她回進屋子裡了,臉色一點沒變,好像打了這一場架,毫不費力。
馬莉莎做萬子清一色非常明顯,三副落地,聽六九萬非常好,這把牌是和定了,就看誰包了或者是自摸。
還是小李的太太有見地,她說:「我們還是趕快將王大娘送到醫院去吧!」
這是由農業社會進入工業社會的一個通病,搞得不對,她們就進工廠里去做女工。
「我再傻也不會跳到卒的嘴裏!」
「還是生的嗎?」她還有點不大相信。
「哈!」那小子竟吃笑了起來,他的笑相可真難看,門牙脫落漏風,說話也變了音。「那是我自討苦吃,我滿以為三兩下子就可以將她揍下地呢……」
「王世伯博士,我曾聽說過有精神分裂症之說,是否就是相同的情形?」
家家戶戶是如此的,每個人都需要下女,因此做下女的也很俏皮。她們不做下女工作時,就乾脆跑進工廠里去做女工。可以有固定的時間上下班,生活也安定。
「下棋的原則是『觀棋不語,舉手無回』,你為什麼一再悔棋呢?」
怪了,經常出錯,而且錯得唏哩呼嚕,該送錢去的送了花籃,該送花籃的送了喜幛,辦喪事的送花圈去上款是「某某世伯千古」,下面是「世侄田平敬賀」。等到我發覺時追之莫及,唯有祈禱鮮花店「不擺烏龍」,將那「賀」字更改了。
「討厭的是葡萄糖和細鹽的形狀是一模一樣的!」
我且等待著吃她弄的那頓晚飯吧,田一刀餓了,她的問題容易解決,用果醬塗蘇打餅乾她就吃得津津有味的,再加上一杯牛奶她就飽了。
「不行!」
於是,牌就繼續搓下去。
「我只覺得一個人在太年輕時,不適宜做父母。」
她是和同學逛馬路時經過了水族館忽然來的興趣。
王世伯過境停留有一個星期的時間,他曾到中部日月潭去觀光了一番,北返后,我又躺在他的酒店的沙發椅上作心理上的治療。
那人說:「你滾開,否則連你一起揍!」
家裡多添了一個小下女,是專為招呼田一刀的。我也有相同的意思,盡量減少馬莉莎的麻煩,省得她的脾氣暴躁。
鄰居兩夫妻吵架,老公罵老婆成天的打牌,不管家務,老婆罵老公虐待妻子。馬莉莎竟然會打抱不平,在初時,她是善意去勸架的,勸著勸著,就勸偏了,read.99csw.com幫著老婆罵老公,最後是大打出手,將人家的老公從樓梯上摔下來,頭破血流。
每遇有這種的錯誤時,我連發脾氣的機會也不會有的,她先行咯咯憨笑一番,憨得可愛,然後千道歉萬道歉,我的怒意也就全消了。
這一次,不知道是怎麼搞的?也許是那名女傭的臉孔生得醜惡使她生厭,也或是「歐巴桑」的作為太過分了,露出了馬腳。
「我得替他將棋子收拾好。」
「不過話說回來,你吃錯了牌,又過了好幾轉,你過過牌又換過牌,怎能作算呢?」小李的太太說公道話。
我知道情況不妙,就趕忙去替他撳緊急喚人鈴。
「AB型?」
「你回家啦?」她睜開惺忪睡眼,迷糊地說。
大概王老先生也是這樣氣昏的。
這種事情的發生,沒什麼大不了的,賠錢就是了,我對賠錢從小就有了習慣,養的那頭專咬人家雞鴨的獵犬,它不出門則已,溜出門外多少總要惹點麻煩才會回家的。反正就是賠錢!
手環上編有號碼,還有姓名……
有一副牌,她做清一色萬子。上家打了一張二萬,她應該拿一、三萬出來吃就對了,她竟拿出一張一萬一張二萬,用一、二萬去吃二萬,在後又吃下四五六萬。
是老夫妻兩個,孩子都留學美國。老兩口沒什麼嗜好,那位老先生卻是一位棋迷。
「我準備輸嘛!」我說。
我總覺得孩子是飢餓了,問題是她為什麼拒絕吃奶呢?
因為是門對門的關係,經常進出都會碰面的,第一次見面時,「田先生」「王先生」,自我介紹了一番,在後他們借用電話,又進了一步相識。
她還不知內里,問候人家的丈夫有什麼差錯嗎?
「不行!再下一盤!」她是命令式的。
她只照顧自己就手忙腳亂的了。
「車」的攻擊能力最強,不論是攻擊或是防守,作用最大,所以儘快出車,可以占很大的便宜。
「田一刀太調皮了也不成話!」
血型與一個人的性格,有他的優點與劣點。分類如下:
「我現在是什麼血型?」
那時間,台北開了好幾間的保齡球館。
比如說,我們中國人的傳統習慣。產婦在坐月期間,多數時間躺在床上,不吃生冷,不吹風,不接觸冷水,調養的情形,根據老人家的指示,至少有數十種的戒條。
我但願她們母子平安,子嗎?是男的還是女的?
「不過有愛情的力量,可以給你支持的!」
馬莉莎又愛吃冰淇淋,我每上工廠時,她就讓下女去買回來大快朵頤。
「唉,她著實是經常舉棋不定的!使我無從捉摸!」
究竟要賠多少,那形狀狼狽不堪的傢伙已開出了條件。
他們老兩口真是相敬如賓的,家庭的布置也是古色古香的。詩書字畫,琳琅滿目,一看而知是書香世家。
「怎能怪孩子呢?」
「哼,醫生說沒有這種定律的,最好是正常生產,對孩子會有好處,我反正是不要再開刀了!」
「我們換一面牆壁掛上去,不就沒事了嗎?」
大概是胡塗人會有胡塗運,她天生賭運奇佳,還經常的贏錢,因此也不寂寞了。
「不讓他吃也不必帶回家呀!」
「也許王老先生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我不禁在沙發床上戰慄,說:
「不要打我!事情與我無關的,我早就知道你的厲害了!」
連戰皆北,我自感不是對手,自然就興趣索然了。
「嗯,這你就不懂了,枕頭壓在她的身上,就好似有人抱著她的樣子,她就不會醒了!」
B型與B型結合,孩子一定是B型。
「打架了,打架了!」門外的飛哥飛女還在叫囂。
這位王世伯是心理治療醫生,在美國賺了大錢,據說,他在美國的華人社會之中,還是相當有地位的。
田一刀被吵醒,沒有不哭鬧之理。
假如說,孩子搶玩具還可能會打架,他們都已經是大人了,還會發生這類的事情!
「對的,我也好像記得王大娘紅中開暗杠!」小李的太太說。
田一刀還是指東話西,沒說出個所以然。
由護士小姐直至主治醫師,至產婦科醫院的院長,全被她吵夠了。
我說:「你的體力好,擅長長期作戰,但是我不行了,幾盤棋下過之後頭昏腦脹,眼花撩亂的,幾乎連棋子也看不清楚啦!」
但是馬莉莎還是讓孩子吃奶粉,她是省掉自己的麻煩。
馬莉莎連叫奇怪不迭,她好像連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呢。
「你什麼時候學到的理論?」
「AB型又怎樣?」她問。
田一刀沒有牙齒的小嘴巴被用紗布塞著,但是她仍然盡量發出聲音號哭。
「沒有這樣輸棋的道理!」她又在生氣了。
「那麼我過了河的小兵怎麼不見了?」
「王世伯博士說:『物以類聚』,可是在血型與情性之上卻完全將這項理論推翻,因為相同血型的人結合,很少會成為佳偶!往往因為想法相同,而受環境影響背道而馳,因而變成了怨偶……」
自從那位愛下棋的王老先生兩夫婦搬走之後,我們曾安靜了很長一段時期。
她的嗓子夠大,哭起來也夠煩人的。
馬莉莎還真有狠勁,她下了決心要把一鍋飯煮好。
「打架又怎樣?」不修邊幅的傢伙邁步進了我們的寓所。
「什麼季太太?分明是丘太太!」
「也不在乎多下一盤棋!」
「我這樣,這樣,這樣!」馬莉莎還很用心地計算著。
「你在什麼地方吃掉的就還到什麼地方去!」王老先生以手掌撐著腦袋。
我說:「她是柔道四段,空手道三段!」
馬莉莎還買了各種的參考書,熱帶魚的種類和各名稱她可以背得滾瓜爛熟。
「別多指示了,老人家的說話我們也要聽,他們是過來人,坐月子的時候不保重身體,到了年紀大時自己受罪!」
她邊罵著,強逼田一刀重新睡到床上去。
王大娘又一次的脖子一粗,說:「好的,我是『大三元』的架子,拆牌頂死你!」
「這一盤棋算你贏了又如何呢?」
「豬頭魚一口一條!還是剛吞進去的!」
「馬莉莎,為什麼床上會有一隻棋子?」我又將她喚醒而問。
回返家門時已經是早夜一點多鍾,馬莉莎和田一刀俱睡熟了。
「你的觀念是一竿子打翻一船的人!」我說。
所謂的「傭工介紹所」,藏污納垢,紕漏最多,他們最怕的就是惹上警察,經常會節外生枝,惹來無窮盡的麻煩。
「那就當炸和!」小李的太太說。
AB型的人就是自私及愛佔小便宜,她悔了棋時發現「有利可圖」,就不考慮到後果的問題了。
菠羅魚、豬頭魚、鶴嘴魚、盲魚、鉛筆魚、蝴蝶魚,還有稱為高射炮的……真是五花八門,花樣繁多。
打聽之下,真錯了,那是女方的同學,年歲不大,才二十來歲,只是相貌長得老相一點,正就是撮合小李的大媒人呢。
剛好馬莉莎選用了那隻球,那慘綠少年悶聲不響將球抱走了。
「孩子哭得像宰豬似的,你還有心思下棋嗎?」
「我不信!但是你故意『放水』就等於是一種侮辱!」
「問鄰居、親戚朋友或是你的女同學……」
可是馬莉莎的性情會信服什麼人呢?她高興怎樣做時,永遠是「我行我素」的。
拿輸血來說:O型的血液用途至廣,是可以分別輸給A型的、B型的和AB型的病人的。
馬莉莎的媽媽就是如此的一再告誡她的女兒。
田一刀自己爬下了囡囡床,摔了一大跤,哇啦哇啦哭個不休。
「管他,下棋要緊!」
「叫做一刀有多難聽!」
我運用她的方式,說:「我的棋,原是這樣這樣,這樣的,你不這樣這樣,這樣時,我也不這樣這樣,這樣,我就實行這樣這樣,這樣……」
這時,小李已經結婚了,他的太太是「麻將世家」。
拿生理學來分析血型,O型與O型的男女結合,生下的孩子定是O型,O型與A型的男女結合,生下的孩子,只會是O型與A型。
蛋花湯是醬油水加上了蛋花和蔥絲。
估計下來,又至少是七八千元。
「為了爭奪一隻球!」一名年輕的教練向我解說,喋喋不休由首至尾說了一遍。
魚類在同一隻魚缸之中是不能夠受傷的,假如有一尾魚受傷,就會受到其他的魚類攻擊;而且專啄它的傷口。
「怎樣,是躲起來了嗎?」她自浴室里趕出來問。
「我的手上就只有一張三萬!」王大娘還特別將那張三萬拿出來給大家看。
自然,她棋子的步驟,每一步她幾乎都可以記得很清楚。但是對方的棋子,她就馬虎了事。
醫生說,下棋、養魚、繪畫,都可以陶冶性情。
馬莉莎發了狠勁,說:「你只管去買小菜,一切由我來弄!」
馬莉莎決心彆扭定了,說:「一個錢也不給。」
王世伯醫生有他的速記紀錄,將來回返他的診所,還要列進檔案里去。
護士小姐說:「不要緊,我們每一個嬰兒的手上和腳上都戴有這種記號,你們的寶寶只給脫掉了手上的,假如腳上的記號也給脫了下來,可就麻煩了!」
「反正我愛看書,你是連雜誌也不看的,我隨時都在吸收新知識!」
為首的一名青年人,高個子,穿花格子襯衫,窄身的牛仔褲,蓬鬆的頭髮長及耳腮,須髭不剃,八叉鼻子,架著一副太陽眼鏡,不修邊幅不說,弔兒郎當的一副神態令人噁心。
初時,我還不知道事情會發生得如此嚴重,趕到保齡球館,看到那小子的一副形狀,真是個毛骨悚然呢。
由這次的事情開始,我發覺馬莉莎好像很神經質的。說也奇怪,她對田一刀有時候當做心肝寶貝,又有時候,喋喋不休地責怨田一刀害她挨了一刀。
「馬莉莎,夠了……」我擔心出大亂子,叫喚太太歇手。
「當然不能吃,否則殺棋了,再多悔一步!」
「他媽的,你真這樣狠嗎?」這傢伙還真不知死活,他欺侮馬莉莎是單身女人,那人還是要抱著那隻球回去。
「我很奇怪,你為什麼會愛上一個AB血型的女子,有時愛靜,有時愛動,有時候仁慈,有時候殘暴!」
「我怎能知道馬莉莎在什麼時候變化成什麼樣的血型呢?」
王老先生高興了。立刻吩咐他的老太婆擺棋盤。「弄幾樣下酒的好小菜,今後再下棋,不需要東拉西扯找棋友了!」
王大娘這才氣平了一些,牌還是繼續搓下去,王大娘由於心情不佳,竟做了「小相公」!不知道怎麼搞的,又是牌過了好幾轉才發現。
這出鬧劇算是就此收場了。
「你的盤骨長大了嗎?」
說也奇怪,那些挨了揍的阿飛,哼哼唉唉呻|吟了一陣子,再也不吵、再也不鬧了,「派對」也因此散去,所有的人連屁也沒有放一個,豈不是賤骨頭嗎?
「舉手無回大丈夫,你連一點大丈夫的氣概也沒有嗎?」
馬莉莎愣頭愣腦地向那屋子內一看,真的,全空了,不再有人啦。
「所以我告訴你,不要貪吃,殺棋最重要!」
「你既然悔棋就應該將小兵還給我!」
棋盤子還剛擺好,田一刀哭得像宰豬似的,她就是沒肯睡。
麻煩竟找上門了,真是「閉門家中坐,禍從天上降」,一個人要惹禍時,好像是命中注定,連山都擋它不住的。
按照醫師的理論,孩子喂母乳,對身體最有幫助。
「是這一盤,不會錯的,我飛象一面是趕傌,一面是踩炮!」
「剛換的尿布,泡了奶,吸口奶就外吐!」她說。
「明明是季太太,為什麼認定她是丘太太?」
「一切正常,醫生說,這一次儘可能不用開刀,可以試試看正常生產,實在說,開刀太痛苦了,你不知道,麻|醉|葯褪去,子宮收縮的時候,那種滋味不是人受的!」
說時遲,那時快,那慘綠少年連人帶球,「唰」的一聲!向球道直飛出去。唏哩嘩啦的。打了一個Strike(全倒)!不是球打的,而是人打的。
難得禮貌一次就出毛病。
「不行,不行,我不這樣走!」她每下盤棋,總得要悔子好幾回的,還不光只是回一步,要回上好幾步,弄得棋局全盤大亂。
可是那些年輕人好像是頗有背景的,他們連警察也不怕。
我說:「每天都有人搓麻將,也每天均有人打保齡球和下象棋,為什麼別人就不鬧事呢?這隻能怪你自己的脾氣古怪!」
「AB型沒什麼不好,就只是在這時間里,你用A型的同情心讓我睡眠,明天早上,用B型的愉快風度給王老先生送還他心愛的棋子!」
臨動手術之前,我還在手術室內安慰馬莉莎一番,我說:「醫學進步,剖腹生產已經是最平常的事情了,很簡單的手術,只需要幾分鐘的時間……」
「唉!」我一聲長嘆,這時,不禁開始擔心起田一刀了,這孩子會是什麼樣的血型呢?
「是你自己退回去的!」
「這關下棋什麼事呢?」
馬莉莎說:「做『小相公』是最好的了!不和牌還可以頂下家!」
「是的,為什麼大家都這樣胡塗呢,當時誰也沒有發現嗎?」小李的太太說。
馬莉莎嘆息她的命運,說:「我真命運多舛,搓麻將會出岔子,打保齡球會闖禍,連下象棋也會出紕漏!」
她正在起勁,那歇得了手?
「既然這樣,不打也可以,你得告訴他們,誰不服氣的可以先站出來!」她說。
「我不吃你的俥!」
「我以為你還是起炮的!」
「AB型是指你的血型!你的血型不就是AB型嗎?」
馬莉莎也說:「光看電視也學不出什麼名堂,一定要切實學習才行!這和練柔道是相等的,光聽光看也沒有用處,一定要現身說法,直接學習!」
A型與B型結合,生下的孩子,會是A型,也可能是B型,也可能是為AB型。
馬莉莎的性情也頗古怪,有時候,她對那孩子愛護親切。但又有時候,對那孩子暴躁不已。
馬莉莎忽地咯咯大笑起來,坐在床上笑得前仰后翻的,連眼淚也迸出來了。
魚缸內的魚糞要用玻璃管去吸乾淨。玻璃缸上的青苔要用刀片去刮除,種種都夠麻煩的。
「明天還給他不是一樣的嗎!」
我來回踱步,一位助理醫師給我安慰,和我閑聊。
「喂!怎麼搞的,你為什麼老將我的球抱走?」
剖產手術比較麻煩的就是剖后的縫合。
最意外的事情是馬莉莎居然想念田一刀,她臨在我離開醫院時,特別向我關照說:
「那麼,重來,這樣,這樣……還是抽車!」她很有信心,一本正經的。
「叭!」又是一個,倒栽下去,樓梯間變成了人坑了。
「不!精神分裂症與AB血型是兩碼子事,血型是代表一個人潛在的性格,就看他在什麼時候表現出來而已!」
那小子卻聽得清楚,他瞪大了眼,向馬莉莎上下打量了一番,說:
「生了一位千金!」
我的房東是從不敢上門索房錢的,他已經挨揍挨怕了。
王老先生搬家了,他們還未有住滿一個月就搬走了。
王老先生進醫院去了。
「隔壁為什麼那麼吵?」我忽覺我們的鄰居人聲嘈雜。
「不!我看得清楚,你摸的就是手上的那一張!」
她一怒之下,棋盤翻了,棋子滾滿了一地。
我唯一擔心的是王老先生忍受不了她的AB型脾氣。萬一將王老先生惹煩了時,門對門的鄰居,每日均碰面的,那時候就不好意思了。
「做父母的責任就是要將他們撫育長大,給予良好的教養,直至他們可以自立為止!」
小李訂婚了,他也沒有什麼親人,光只是女方的同學多。
「你且告訴我,這鍋稀飯是怎樣煮成的!」我說。
「王老太太已經到醫院去了,有她可以照料王老先生就夠了!」
住院六天,她勝利了,院長批准了她出院。
馬莉莎還是不服氣,向熟人打聽了一番,一點不錯是季太太,她的丈夫摔飛機沒有多久……
馬莉莎打出了一張五條。
「啊!你們對下棋也有興趣嗎?」王老先生借電話,就是要找他的棋搭子,他經常會茗茶一盞,好酒一瓮,和他的棋友下至天亮的。
結婚多年,我還從未看見馬莉莎掉過眼淚。
按照中國人坐月子的習慣,一個產婦在生產之後一整個月的時間躺在床上,多吃補品,藉以幫助身體復元。
「傌將!」
「我先吃掉你的馬!」
「好的,我這樣走,抬包打俥!」
「炮將!」
真的,我們一家四口,外出吃小館倒是挺方便,但是田二刀該怎麼辦呢?還未滿月的嬰兒,將她抱著同行嗎?
馬莉莎還不肯相信,說:「王老先生不會像你那樣小器的!」
她大哭大鬧,直到醫生為她進行麻醉。
「那要看環境變化!」
「請指點迷津!」
老鼠魚的種類還相當的多,透明的稱為玻璃老鼠;紅翅紅尾黑身的稱為紅翅黑鯊;活潑亂竄的是血嘴魚,還有紅扯魚、印度泥鰍。
我和馬莉莎正說話間,田一刀一手捧著一盒甜餅乾,另一隻手卻抓著了一隻大蘋果正在啃著,大搖大擺穿進病室里來了。
因之,大多數的下女都是電熨頭髮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馬莉莎有她的AB型性格,她照樣地悶聲不響,將球抱回來了。
血型A型的:性情內向,憂鬱,具同情心,自私,沉著,安靜,疑惑,不愛多說話,責任感,細心,精於心計,富幻想力(注:根據醫學家的理論,此一類血型者,適合做幕僚人才、會計師、文學家、藝術家……)。
我洗了一個淋浴,迷迷糊糊地爬上床,只見馬莉莎睡得很香,臉上蘊含笑意,我將她吵醒了。
「為什麼要用枕頭壓在她的身上?」我問。
O型與AB型的結合,生下的孩子,就會有四種不同的可能性,O型、A型、B型、AB型。
「下士!」她說。
「你的炮為什麼又在打象的位置?」
以下就是田平向王世伯醫生的申述:
㈠、醫院檢查,有沒內傷?負擔他醫藥費;㈡、配牙齒,兩顆門牙,要技術好的牙醫;㈢、西裝刮破了,要做新的;㈣、襯衫和領帶要賠,是舶來品;㈤、袖扣一副,要一式一樣的……
她喜歡吃水果,平日就有時候以水果當飯餐的,這也無所謂。
警察吐了吐舌頭,含笑去了。
「一、二萬可以吃二萬,一對五萬怎麼不可以碰五條呢?」
一整個人掉進球櫃里去,還能不受傷嗎?拾瓶和記分都是電動化的。
「累了也不行?」
好不容易,牛奶又泡出來了,這一次,沒有加錯鹽,田一刀可餓慘了。
馬莉莎說:「肚子上留下了一條疤多難看!」
我不答應也不行,好像是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呢。
「你要吃下來那也沒有辦法!」馬莉莎取笑說。
馬莉莎還很不服氣!說:「我不懂你在說些什麼東西?」
我即加以否認說:「我們並沒有報警……」
「那麼,那時候她是B型的性格……」王世伯醫生咽了口氣,他也被弄得昏頭脹腦的了。「可是你得注意一點,一個AB型的人,在矛盾交織時,你請他吃飯,他的心中會疑惑,你為什麼會請他吃飯呢,可能是打算有企圖,打算有利用他的地方,可是,你請別人吃飯,而不請他的時候呢,他又會懷疑,你瞧他不起,有打算將他冷落,想討好還全仗技術問題,相當的不容易呢!」
「我正規下時,你還是要輸的!」
「幸好我將電鈕及時關掉,否則準會鬧出人命案呢!」那位教練還誇大其詞地在說。
馬莉莎的毛病就是貪吃,而且不是明吃呢,她擅長偷吃,下棋時是迷頭迷腦地一味猛衝直衝,速度之快,好像是「長驅直入」的形狀。輸棋也就是輸在這上面。
酒肴就擺在棋桌的旁邊。飲酒弈棋也是一種樂趣,還相當的風雅呢。
「奇怪,為什麼我會用鹽泡奶?黃罐子裝的是糖,藍罐子裝的是鹽,咿?到底是黃罐子裝鹽還是裝糖……?」她還喃喃地自言自語,去考慮這一個問題。
「你們大家要評評理看,一二萬怎可吃二萬呢?」王大娘仍要論理。
「不嚕囌了,我再去重新煮一鍋就是了!」她說著揣起飯鍋重新回到廚房裡去。
「不行!退回去!」
唏,說起來話長了,某一天晚上,鄰居鬧小偷,馬莉莎翻身下床幫忙捉賊。
治療的方法很奇怪,他讓我躺在軟綿綿的沙發床上,盡情鬆弛神經。
「為什麼改變得那樣快呢?」
「翻垃圾桶還不該打屁股嗎?」我說:「難道餅乾和蘋果都是垃圾桶拾來的!」
我非但不忍阻止,還特別鼓勵她學習,實在說,我不忍心讓她太過寂寞,家中除了下女之外沒有第三個人,工廠已有出品,為銷售問題忙得不可開交,讓幾位太太搓搓麻將消遣時間又有何不可呢?而且馬莉莎正值大腹便便。
由這時候開始,我發現田一刀是一個「小AB型」。她的人https://read•99csw•com緣極佳,嘴巴又夠玲瓏,嘰呢呱啦地隨時隨地可以講個不停的。
豈不怪哉嗎?
分娩的時日漸近,我強逼她走進醫院,可發現毛病大了。胎兒盤位不正,沒有調轉頭,那情形就和「搓麻將」一樣,坐得四平八穩的。大概是麻將搓多了的關係。
「哪三種不同的口味?你告訴我,因為你已經有了切身的經驗!快說,快說,我要聽!」
「喝醉了!」我說:「抱歉將你吵醒了!」
不過,我祈求她不要堅持,要不然,一個女孩子取名一刀,她姓田,算做田一刀,有多麼的難聽。
她還是沒肯理睬。
「好吧,那我就正規下棋了!」為了「機會教育」,我聚精會神下這最後的一盤棋了。
「假如媽媽沒時間煮飯呢?那你又怎麼辦?」
「我寧可做『大相公』,就是不打!」王大娘雙手抱臂,向座椅上一靠。
這時,我看出王老先生的臉色不對。他是否因為馬莉莎之悔棋而惱火,影響他的血壓。
我想起來了。那是在酒女小咪的門前圍毆我的「小公雞」羅伯蕭。
「吵吵鬧鬧就好了,為什麼要動手呢?你是練柔道的,也不知道自己的手腳有多麼重?」那位什麼太太向馬莉莎責備。
「給了蘋果,又給了一整盒的餅乾嗎?」我有點不大相信。
不一會,馬莉莎的媽媽和舅父等人全趕到了。他們都甚慌張。
次日,一經數點,霓虹燈又只有十五尾了,再次少掉了兩尾,究竟是什麼原因呢?
「哪四種不同的性格?說給我聽!」她很正色地下了命令。
「不行,你吃我的小卒,我不這樣走!」馬莉莎第一次開始悔棋。
「怎可以不打呢?包牌也得包,我們只出一支炮子!」小李的太太說。
馬莉莎碰二筒,碰三萬,碰三條,已經是「三相碰」對和了,有一嵌東風在手,單吊,換句話說,只要摸上任何的一張中發白,就單吊成為「五門齊」,這副牌有多大呢?五門齊對對和還帶三相碰。
是夜,馬莉莎又宣稱,她要戒打保齡球了。
等到我解衣上床時可就慘了。她一腳將我蹬下床去。
老闆娘一著急,和盤托出,原來是「歐巴桑」向她的雜貨店加以威脅。假如不給她「加帽子」,給以好處的話,她就到另外的雜貨店去記帳。
他說:
倏的,那寓所的門前出現了一個人,高舉雙手,表示投降。
第二個孩子誕生了,女嬰。長得和田一刀一模一樣,還更俏皮一些。
那是一種憨笑,滿可愛的。
「那並不是丟人的事情!」我說:「也或是打電話問製造煮飯電鍋的公司,他們有服務部,會給解答這些問題的!」
「我被你搞胡塗了,自己也不知道在什麼地方了!」
由此可以見得,人類愛護他的第二代純是天性,不管他的血型是怎樣的。
馬莉莎乍聽之下,那還了得?幸好她並沒有動手,只下令那女傭滾蛋。
赫,可夠受的,先注射了麻醉針,將擰歪了的塑膠板取出來,又重新另外墊一塊新的進去。
「唉,王老先生患的是高血壓,禁不起刺|激,你的棋子這樣這樣這樣的,亂悔一通,搞得棋局亂七八糟,誰也會生氣的!」
這時,來的可是傭工介紹所的「頭計」,顯然的她已感覺到情形不對了。
「有這樣的道理嗎?」
她悔棋時不會是悔一步的,至少也要三四步,因為這幾步棋,她的目的只是要吃一顆棋子而已。
「你自己看,和沒有下鍋之前完全一樣!」我說。
「回去!」
我開始檢查,真的,尿布剛換過,我疑心馬莉莎粗心大意,也許是扎尿布的扣針將孩了扎了,但是沒有……
「王大娘,你一對五萬怎可以碰五條呢?」小李的太太問。
她一惱火,先大罵老闆娘。
「你不是不再打保齡球了嗎?」
「許我悔,不許你悔!」
「去你的!」那不修邊幅的傢伙推了我一掌,使我跌出了四五步。
「我再警告你,將球放下!」馬莉莎再說。
「不!那時候你的血液循環傾向至A型,是憂鬱的想法!事事不如意!」
「王老先生硬搶!」
「真是天地良心!」
我忙捏了她一把加以攔阻。
王老先生算是找到了最方便的下棋搭子了,門對門的鄰居,隨時隨地興趣來時,他就可以過來敲門,甚至於有時候我不在家也或是沒有空時,有馬莉莎可以應戰。
「百分之一百可以確定。」
她難得哭的,哭起來必有問題,不是肚子餓了,要吃奶,就是尿布濕了……。
田一刀也染了怪病,稱為「台灣熱」,這種疾病好像是屬於地方性的,只在台灣才會有,孩子就是發燒,除此以外,再沒有什麼不舒服的,據小兒科的醫生說,治療這種疾病,唯一的方法就是讓孩子住進冷氣間去。
「悔棋的是你!」
傍晚,我由工廠回家時,我們的那些好鄰居又在「開派對」,所到的飛男飛女不少,吃的吃、喝的喝、唱的唱、跳的跳、打的打,電唱機開得老響,還有人尖聲怪叫。
她的棋藝,據她自己所說,是有著神速的進步。據我看,不過如此。
一個女人迷上了方城之戲,對家務就不會管理得好,對丈夫和孩子自然也會冷淡得多的。
牆壁上掛著的是我們的一張結婚照。真的,它不時地顫動著,是有人對著牆壁不斷地擊拳,體力還真好,我們連吃一頓安寧的晚飯也不行。
在台北僱用下女也是夠麻煩的事情,很難得會雇著樸實伶俐的。
這幾位太太都是胡塗人,誰也沒有發覺。牌過了好幾轉。
「嗯,害我挨了一刀,就叫她一刀!」她說。
這種事情也會搞錯嗎?
「你能確定嗎?」
果然不錯,那位媽媽喂孩子吃奶睡熟了,田一刀溜進房去。她看見嬰兒的手腕上戴有手環,覺得好玩,就將它解下來戴在自己手上了。
除了接待之外,偷暇,我得請他給我治療。
「不!是這一把!」
「告訴我,我曾否受過什麼血型的性情陶冶?」
「你現在怎樣走呢?」馬莉莎還催促著說:「不對,我記得應該是你的小兵早已經被吃掉了!」
「你吃俥我還是實行殺棋!」王老先生說。
「沒關係,多研究就會有進步!」
我只好將王世伯博士的道理,由首至尾講了一遍,盡情說得一清二楚,並補充了意見,說:
「收仕!」
「怎麼回事,王大娘,你剛和了『炸和』,現在又做小相公?」小李的太太說。
這時,工廠已開始生產,有了收入,調出個萬余元講買一台冷氣機,倒是很便當的事情。
而且,假如是「傭工介紹所」介紹來的話,她們好像還和傭工介紹所有合約似的,做不到一兩個月的時間一定辭工,「走馬換將」使傭工介紹所有介紹費可拿。
「給她起一個什麼名字好呢?」我再問。
「也不是絕症,可以引用『上帝造人』!一定要造出多種不同典型不同性格的人類,那樣才能形成一個大的社會,否則,人類的性情與智慧完全相等,就會變成愚蠢的動物了,就會退化落伍……」
她在拍賣行里買衣料,價錢貴得嚇人,店員唬她說,那是香港來的走私貨,結果回家之後,上面有很顯明的字樣,Made In Taiwan。
「你不會看看電視嗎?」
我忙說:「不必哪!我並不打算和你競賽,我一整天已經是夠忙的了,不想學做廚子!」
她忽然之間就迷上保齡球了。可不得了,一局保齡球二十元台幣,我若玩上三局,包管渾身大汗,筋疲力盡的。
「這一次,我無論如何,盡全力以赴,將孩子生下來,絕對避免剖產!」
陣痛是愈來愈接近,她在產房內盡全力以赴,還是沒辦法,最後進了手術室。
「損失一個小卒並無關係!下棋要養成『觀棋不語真君子,起手無回大丈夫』的好習慣!」王老先生教導說。
「撐仕吃掉!」
非但她的視覺有問題,聽覺也有嚴重的錯覺,有人打電話到家中來,她聽見聲音就會發生直覺作用,有時誤以為是我的爸爸,拾起聽筒就會喊爸爸的,不知道錯到幾千里地之外去了。有時候工廠里的女工來電話,她又會以為是她的媽媽,滿口媽媽喊得滿親熱的,到了事後才發覺不是那麼的回事。真奇怪,發生這種事情時,她並不感到難為情,相反的咯咯笑個不絕於口。
「你這樣這樣時,我就這樣這樣嘛……」
或是喂她吃飽奶,鎖上房門……能放心嗎?
「孩子餓煞啦,你別管罐子的顏色了,在加糖時自己先嘗一嘗!」我說。
馬莉莎說:「也許是出院的嬰兒丟下的,田一刀撿著玩!」
「但是你先要把孩子弄睡!」
原來還是報復呢!
有時候一些無謂的應酬,我就是「禮到人不到」。馬莉莎就給幫忙,送一份人情去,比喻說,送一隻花籃,送一份喜幛,我是經常有的事情。
「打架了……」門外一個飛女怪叫,她還以為是逗熱鬧呢。
我伺機向她勸慰,說:「老是沉迷在麻將牌上也不是辦法,偶爾逢場作興,倒無所謂,夜以繼日地,對你自己也不好,對家庭也不好……」
「但是現在我在用呢!」
王老先生已經出了醫院,就說明他的病情有了好轉。
馬莉莎咯咯大笑,她很感內疚,趕忙向孩子說:「抱歉!抱歉!」
「你看過孩子沒有?什麼樣的長相?像你還是像我?」我問。
「我很奇怪,你在未結婚之前,誰給你煮飯的?」
那肥白的孩子,在地板上手舞足蹈喊叫連天……。
那小子跌進球櫃里去,打了一個Strike,拾瓶架子立刻就降下來。不砸扁那人的腦袋才怪了呢。
馬莉莎一個箭步竄出了門,可真熱鬧,「叭,叭!」「空手道」的真功夫全部出籠,吃她一掌就不是鬧著玩的,立時會見血。
「也許她立刻同意去郊遊!」
「我的棋子是這樣這樣,這樣的,你的棋子是這樣這樣,這樣的!我現在不這樣這樣,這樣!我要這樣這樣,這樣,好了,我抽車將!」
我詢問經過情形,原來那個「歐巴桑」不懷好心眼,有計劃地實行揩大油。
「好吧!我認了,什麼也不用賠。我認倒霉算了!」他說完,扶著腿,一蹺一蹺地離去。
「今晚上是歌仔戲,『嗯嗯啞啞』的,不知道他們在唱些什麼名堂?」
「那麼今天晚上,我們幹什麼事情好呢?我悶得發慌!」她說。
馬莉莎因為換水的勞累,等到所有的魚缸都恢復清潔時,她感到腹痛,不久便成陣痛了,是行將分娩的跡象。
反正「張冠李戴」的事情發生得太多了,有時候她上街購物,遇見了張三李四,回家之後向我提及,根本就不是那麼一回事,究竟她遇見了些什麼人,只有將它當做一個謎。等待至某一天,有了證明才會水落石出的。
年輕一點的就交男朋友,晚飯過後,丟下碗碟就忙著向外跑,不到深夜不歸。
「奴才,告訴你的小姐,她可以用別的一隻球!」
但是我卻特別向醫生關照,先將剖產的準備做好。
於是,「你的棋子是這樣這樣,這樣的,我的棋子是這樣這樣,這樣的……」又故事重演。
「說!有什麼樣不同的四種血型,怎樣不同的性格?給我說清楚!」
他倒跌出門外去,可能是閉過了氣,假如不是他的身背後有人將他接住的話,很可能他就躺下去了呢。
嬰兒室她也溜進去了,說是找她的妹妹,竟偷嬰兒剩下的牛奶。
「炸和怎麼辦?」
「我的生活很簡單,開水泡飯我就可以過日子的!」
「將來豈不也變了個闖禍胚子了嗎?」
那傢伙「惡人先告狀」。
馬莉莎半是逞強,半是聽信了醫生的醫學理論,下決心說:
她的車馬包經常是有一邊不活動的,深入敵陣的棋子被困,她就「全軍覆沒」了。
「不行!」
王世伯說到此,恭喜我說:
「胡說,我剛摸的一張是五萬!」
「我不知道!」
她並非是近視眼,視線模糊,純是粗心大意所致,「有奶便是娘」的感覺。比如說,那一次將家父扔下了樓梯就是例子,她誤以為是嚕囌的房東呢。
「我們重來!」
王老先生只好讓她悔棋。其實王老先生倒是無所謂的,反正他的目的志在消遣。
她總共做了十多天,要拿足一個月的薪水才肯走。
水族館就是賺這種錢,他們說得天花亂墜,哪一種魚來自什麼地方,如何如何地空運,運費花費多少,海關打稅多少,哪一位大官貴人的家中訂購了哪一對,哪一位將軍的太太剛才來了電話要立刻送去一對什麼魚!
「外面下大雨!」我給她提醒說。
於是,豬頭魚一口一條。
因之,一頓晚飯得由買小菜做起,倒不如到外面去吃一頓小館子來得方便呢。
「你一定是摸錯了我的暗杠牌!」
那位警官倒是一位好好先生,苦口婆心勸導了好一陣子才離去。
她總可以有效勞之處的。她躊躇著,顯然是內心之中有了矛盾。在凝思著,是AB血型作祟,是很難會得到結果的。
「有什麼用,還不是一樣要挨刀子?」她拍著便便大腹又有了惶恐之感。
「你不可以少做一次君子嗎?」
「是的!不過,她有時候會使我頭昏腦脹!」
馬莉莎的中國書沒有念好,竟學會了一派的歐美習慣。
大家都知道她的名字「田一刀」,叫得滿熱絡的。
「原來如此!」
馬莉莎說:「我是要紀念第一個孩子剖出來的,第二個孩子是第二刀剖出來的,有此慘痛的教訓,以後就少生為妙!」
馬莉莎搓牌的搭子愈來愈多,是小李的那位新婚太太的「德政」,張大嫂、李大媽、王二麻子、裹腳娘,三姑六婆十三姨盡向我家裡拖,加上王文娟王文美兩姊妹,她倆也是好搭子,隨時都可以湊得上的。
那男的是傭工介紹所的「頭計」,是「歐巴桑」特別找來論理的。
「牆壁上的照片一直在跳動,你就可想而知,不等於拆屋嗎?」
田二刀哭了。是尿布濕了,我給她換尿布,田一刀打翻奶杯,我給她撿碎玻璃,擦地板……
馬莉莎受累就是怨天怨地的。
常言說,「物以類聚」,那麼血型相同者相處在一起,不就是天下平了嗎?但是事實並不如此,根據學者的調查,血型相同者相處,反而易起衝突,「天地造設」就是會「物物相剋」的,相同血型者結合,極易鬧僵。相反的由於血型不同,性情不同,容易相處而相互禮讓。
「你的情況和其他的產婦不同,由不得你逞強,萬一又是需要剖產時,醫院里也需要一番準備,還要購買血漿什麼的,特別是AB型的血漿最難找!」
她忽而問,似像是「心血來潮」的。「今晚上我們幹什麼好呢?」
以下,就是田平給王世伯博士所寫的報告,是分段述出過程的。
有稱為霓虹燈的一種小魚,價值昂貴,約合新台幣三十余元一對,它們是靠合群生活的,所以選購時至少要十尾以上。魚體有反光作用,前半截是紅的,後半截是藍的,在燈光反映之下,集體移動,就像是霓虹在活動著。
比如說,某人的性格,根據他的血型應該是如此的,但是由於他的父母或是自幼他所接觸的人,血型與性格均不同,因而受了影響,所以有所改變。
「隨便你回,你愛怎樣擺,就怎樣擺!」王老先生也習以為常,毫無火氣了。
不到片刻工夫,那傢伙又來將球抱走了。馬莉莎照樣又將球抱回來。
「我已經聲明過,沒有報警,你們打算欺侮人也應該有一個程度!」我說。
我不時地進廚房裡去觀望,馬莉莎還真行,米也下鍋了,炒鍋架在瓦斯爐上。她在打雞蛋!
那條小魚還未氣絕,猶在垂死的掙扎,不過魚肚已經朝天了。小烏龜又給它一口。
可是能證明一點,就是經縫合的傷口,移動是絕對不會有關係的。
餅乾原封未動,尚可以物歸原主,蘋果卻已啃掉一大半了。
「你說她柔道四段嗎?」他還有著不大相信的口吻。
反正吹冷氣、吃生冷、吃冰淇淋,只要適可而止,我相信不會有什麼大礙的。何況馬莉莎的體質天生異稟,體力充沛,她會較之一般的人容易復元的。
「頂死算了,我不在乎!」那位太太說。
「你說我的性格矛盾、自私、旁徨、不能自主,一時東、一時西、猜疑、小器,有時候大方,有時候慷慨激昂,到了臨陣又退縮……忽而心情愉快,自喻天上人間,忽而又會變得憂鬱,自覺進入了人間地獄,衝動時,怒火衝天,倏爾間,又會化為雲煙,同情一個人或幫助一個人時,會以肝膽相照。但若打算傷害一個人時,又會打算將他碎屍萬段……」
可是今天的台灣,已由農業社會步入工業社會,下女難雇。
「俥將!」
「飲醉了酒也不行?」
「我想上柔道學校去活動一下筋骨!」
她伸手一摸,摸來了一張紅中,正是對門開暗杠的一張牌。
我說:「晚間沒有事,學習學習!」
我說:「我是提醒你,萬一你和王老先生下棋時,他被你氣死在棋盤之前,那時,你該怎麼辦?」
「哼,嫁一個有錢的丈夫,賠錢是最起碼的事情了,總比到處吃虧好!」
「你們偷牌偷我的暗杠紅中,又讓我和『炸和』,又讓我做『小相公』!我現在自己高興做『大相公』,怎麼不可以?」她理直氣壯地說。
我說:「這就是一個人的彆扭的問題,你把彆扭的脾氣改善一番,也許就不會有那麼多的麻煩了!」
「我很想念田一刀,明天,你將她帶到醫院里來!」
一瓶泡好了的牛奶置在枕頭旁邊,孩子有餓的跡象,但是奶頭塞進她的嘴巴,她立刻用小舌頭頂出來,還是繼續哭。
「小姐,你能讓我睡覺嗎?我飲醉了酒,累了!」
「田二刀!」她說。
走進門馬莉莎就出了洋相,她見著一位太太就深深一鞠躬,喊人家做伯母!很少看見她如此的有禮貌。
「不管,我反正贏了你一盤!」她說。
我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父親了,有過這項經驗,這種紙制的手環,分明是醫院里給初生的嬰兒套上的,用以識別他是哪一間病房,哪一位媽媽所生的,它為什麼會套在田一刀的手腕上呢?
「再先一步呢?」
這可能就是練柔道害人了,練成了「虎背蜂腰」,影響了盆骨過小。
下女還忙著收拾廚房,馬莉莎的棋局正在不如意之際,正在費煞腦筋呢!
這天我離開工廠特早,雇了車就直接駛往醫院去了。
鄰居左右,很多人頭破血流,我賠出醫藥費。一賠再賠,好像成為習慣了。
我心亂如麻,在被支配的情況下辦理各項手續,簽委託書後頭一件事情就是購買血漿。
馬莉莎還真有膽量坐上去,照下不誤。
我取起電話聽筒佯裝出要撥電話到派出所去的時候,那傭工介紹所的「頭計」就告軟化了。他先行責備了「歐巴桑」一頓,然後改變了臉孔,盡情地說好話。
「剛才不是吃掉了嗎?」
「不敢領教了,謝謝你!」我說。
我接過她手中的奶瓶,將孩子自地板上抱起,代替她餵乳,輕輕一推,馬莉莎就倒卧而下,繼續呼呼熟睡。
馬莉莎真惱火了,她揪起「歐巴桑」打算擲出門外去。
「明人不說暗話,報了警承認又有什麼關係呢?」
「我睡了,明天再說!」
「你說得一點也不錯。」我問。「AB型時如何發現呢?」
她接過奶瓶,真嘗了一嘗。「啊喲,怎麼是鹹的呢?」
我問她那是什麼人?她說:「可能是女方的媽媽……」
「是的,在她生產時購買血漿,那張申請單是填寫AB型的!」我回答。
這時,莉莎才楞楞地抬頭,說:「怎麼回事?」
「打牌是娛樂消遣,你怎可以耍無賴呢?」馬莉莎也生氣了。
保齡球館的職員和教練可著了慌,用人體打球可不是鬧著玩的。
不管怎樣我就還是愛馬莉莎的,就好像我小的時候愛那頭西班牙獵犬一樣。恁是賠錢,心中並不感覺到難過。
AB型的更不需說了,只能輸給AB型的。
我的情形沒有兩樣,有不吐不快之感。
比如說購物吧,馬莉莎認識的洋字並不多,是否一種崇洋心理就不得而知了,凡是有洋字的物品,她都認為是好東西,買回家后始知道是上當了。
特別是「坐月」的產母,吃得特別的好,馬老太太給她的女兒送來各種的補品,麻油雞啦、當歸鴨啦、八寶飯……啦。
在手術室門外等候,做爸爸的人的心情,沒有切身的經驗是體會不到的。何況他的妻子是進行手術剖產。
「拉出來揍一頓!」一個飛女在背後慫恿說。
王老太太提著食物籃子,籃子里有給王老先生煨的湯,平日愛吃的小菜。
「讓我來一盤好嗎?」馬莉莎自告奮勇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