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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銅、鐵與錫 第二節

第四章 銅、鐵與錫

第二節

「夜光部隊的主題曲也是錫寫的嗎?那傢伙現在在哪?」
繃緊的神經一下子鬆弛,力量從雙腳溜走。伊昂一陣昏眩,無法支撐沉重的頭蓋骨,天旋地轉。別說雙胞胎了,這裏就只有一個陌生的老頭子,自己怎麼會在這裏?
伊昂覺得嘔氣,但是和薩布拌嘴很有趣。一方面是因為伊昂過去從來沒有同齡的朋友,也因為一個人獨處是他的常態。可是自從感覺到銅鐵兄弟就在附近,伊昂就再也無法忍受孤獨了。
「你醒了?」
「錫?女的?」
「那他在哪?」
那裡站著一個小個子的老人。白髮及肩,穿著上下成套、髒得要命的灰色運動服。年紀看起來跟山田爺差不多,大概八十歲左右。
「我不想睡。」
榮太可能是覺得亂七八糟這個詞好笑,面露淡淡的笑。可是那就像薩布照亮深邃豎坑的頭燈光芒般,一下子就消失了。
大佐用被煙薰成黃色的食指頂住伊昂的額頭說。
「伊昂,你跟我不一樣,應該很受女人喜歡吧,啊?」
「這邊的比較好吃。」
「你吃完的容器可以放裏面嗎?」
「我才沒有。」
「你怎麼會不知道自己的年紀?」
可是伊昂對夜光部隊已經沒興趣了。既然銅鐵兄弟不在這裏,就算待在這種陰森森的地方也沒用。
薩布回答。又是錫。
「是大佐命令的。」榮太一邊收拾伊昂的容器一邊說。「大佐說地下一直是暗的,如果不那樣做,節奏會混亂,生活會變得亂七八糟。」
大佐伸出厚厚的手,態度不容分說。伊昂把槍放到他的掌上。一放開沉重的槍,整個人就全身無力。伊昂一陣虛軟,倒在冰冷的石地上。
有人搖晃伊昂的肩膀。伊昂想要睜眼,但雙眼就像被接著劑黏住了似地睜不開。他想要回話,但可能是安眠藥的作用,怎麼樣都發不出聲音來。
那首陰沉的歌嗎?伊昂想見錫了。
用完簡陋的晚餐后,隊員三三兩兩聚在一塊兒抽煙或看舊雜誌。幾個人仰望著天花板,總部的照明好像變暗了一點。
「這樣就行了。」大佐轉向伊昂說。「你可以盡情待在這裏,跟部隊一起行動、搶錢、對抗公司,吃剩飯過活吧。」
伊昂逃離兒保中心以後,曾經當了一陣子金城的小弟,一起生活。當時金城試圖利用街童有效率地弄到錢和糧食,伊昂也曾經被派去在有錢人光顧的購物中心乞討,或是去排隊領食物。
「你怎麼搞的?連點禮儀都不懂嗎?先向准你入隊的我道謝!感謝我!」
伊昂一下子湧出興趣,探出身子,但薩布似乎敵不過睡意,邊打哈欠邊眯起眼睛。
「我討厭作夢。」
「幹嘛突然動手?太過分了。」
伊昂的肚子叫了起來。總部充滿了食物的香味。薩布拉扯伊昂的袖子說:「晚飯來了,吃吧。」
回想起自己的城堡被搶的痛楚,伊昂沉默,但薩布沒有察覺,繼續說下去:「那是頂多兩個月一次的出動,所以每個人都卯足全力。像丸山,簡直像是茫了。」
九*九*藏*書自己睡了多久?醒來一看,他人還躺在石地上,整個背都涼透了。
榮太指著塑膠袋問。伊昂慢慢地點著頭呢喃:「欸,我覺得困得要命,為什麼?」
「是,我知道了。」
大佐站起來,取下掛在臟牆鉤子上的舊式麥克風:「通告全隊員,這裡是大佐。伊昂從今天起正式成為夜光部隊一員。伊昂將手槍獻上部隊有功,因此破例晉級,封為準尉。諸位也勿氣餒,繼續奮鬥努力,為夜光部隊做出貢獻。還有,薩布到大佐室來。」
「不知道。可是我要找的人不在這裏。」
「他不在。」
「那大概是錫想的吧。」
大佐連槍一同握住伊昂的手,伊昂想要掙脫。大佐的力氣很大。
伊昂撒了謊。公園村裡有當過廚師的遊民,也有許多食物銀行送的食物,比這兒的伙食美味太多了。可是薩布滿足地炫耀說:「咱們部隊的伙食在地下也是赫赫有名的。尤其是榮太煮的飯特別贊。那傢伙打死也不會偷倒泥水進去。」薩布指著年約十二歲的少年說。
「要抽嗎?」
「上次你們去澀谷宮殿是訓練嗎?」
薩布沒興趣地打了個大哈欠。
「薩布,你想騙我嗎?你在下水道時也曾經想要把我丟下。」
「不要碰!」
但伊昂也覺得身體沉重得不得了,眼皮快蓋下來了,鼾聲響起。薩布已經睡著了。
「當然是全滿。」薩布從旁插口說。
大佐好似忘了伊昂的存在,坐在床上,全神貫注地看電視,手裡把玩著伊昂的手槍。
中央的瓦斯爐台擺了個大鍋子,熱氣蒸騰。前面排著一列少年,手中都拿著杯麵容器。這情景和食物發放一樣,唯一不同的是負責盛伙食的是自己人的少年。
電視畫面映出來的是黑白老電影,正播到高個子外國男星和發色近黑的女子親密地用外國話交談的場面。女子端莊可愛,露出伊昂從來沒在澀谷街頭的女人臉上看過的表情。
伊昂半夢半醒地點了點頭。
「真的假的?這地方這麼小,怎麼可能沒見過?少騙人了。」
「你老講這事件。什麼兄弟的記號啊?」
「薩布,教這傢伙怎麼說話。」
大佐火冒三丈。伊昂急忙低頭,但已經遲了。大佐的巴掌冷不防摑上了伊昂的臉頰。大佐的手掌極厚,衝擊大到根本不像是巴掌。伊昂踉蹌,按住挨打的臉頰。痛得他眼淚都飄出來了。
「哦?真稀罕。你手上那把不是新南部①嗎?從哪弄來的?」
大佐的運動服胸口有許多像是吃東西濺到的黃色污垢。這副德性跟住在公園村的遊民長老山田爺有什麼兩樣?什麼大佐,什麼夜光部隊嘛。
「伊昂。」
伊昂生氣地說。但薩布的舌頭已經不靈轉了:「真的沒見過啦。」
榮太頭髮很長,一直留到背後,可是劉海理得短短的,就像鬃毛一樣,所以看起來就像鬣狗或野狗。他穿著染滿污漬的灰色連帽外套和骯髒的牛仔褲,運動鞋滿是泥巴。這裏的少年打扮幾乎都跟榮太一read•99csw•com樣。
薩布把骯髒的手放在伊昂面前甩了甩。伊昂苦笑。
「什麼也沒想。」
伊昂責怪薩布說。難道在這裏不能信任任何人嗎?然而薩布板著臉說:「你這是什麼話?他養育我們這樣的孩子,是我們的恩人。雖然腦袋怪怪的,但他支配著軍隊,沒有人會說什麼。大佐就是絕對。」
「或許你已經聽膩了,可是畫在那裡的是我的兄弟。我想見我的兄弟。拜託你,幫幫我吧。」
大佐說完,推著伊昂的背把他趕出去,門「砰」地一聲關上了。他是想自己一個人享受喜愛的電影吧。
伊昂和薩布佔據石油暖爐前面吃著雜燴湯。菜屑、肉片、香腸、竹輪、速食麵、飯糰,雜燴湯里什麼都有,滿好吃的。
大佐當下否定。果然——伊昂正感到失望,大佐又說了:「可是有個叫錫的孩子。」
伊昂覺得不可思議,自己怎麼會想要抽什麼煙?如果經常抽煙吸毒,會不可自拔。要是弄不到這些東西,已經夠苦的街頭生活會變得更難熬。所以不要去碰嗜好品——這話是誰說的?應該不是模範生最上。那麼是公園村裡的誰嗎?難不成是金城?
「你們來澀谷宮殿時,在牆上畫的圖。我在那裡看到兄弟的記號。」
薩布勸煙,伊昂有些猶豫,還是拿了一根。薩布為他點火,伊昂吸了一口,馬上就被煙嗆到,但他勉強抽完了一根。整個嘴巴澀澀苦苦的,難受極了。他用衣服袖口擦拭嘴角,薩布用手肘撞他的側腹部說:「不用勉強啦。」
大佐愉快地笑了:「你這固執的傢伙。喂,你這把槍是從哪偷來的?」
伊昂想起夜光部隊的少年裹著睡袋的模樣,微微地笑了。
「好嗎?你聽仔細了。槍有安全裝置,不把擊錘扳起來,就不能發射。你拿著槍,卻連怎麼開槍都不曉得,這樣太危險了,交給我吧。」
「大概。」
「噯,別激動。」
失去了目標,留在地下,他不知該作何想法。
薩布躺著,不耐煩地「哦」了一聲。話聲已經變得曖昧模糊。
「怎麼啦?簡直就是小鬼嘛。你幾歲?」大佐調侃般的聲音從天而降。
「我們也去排吧。」薩布從懷裡掏出一隻缺了邊的泡麵容器。
「沒有姓。」
「不是『嗯』,是『是,我知道了』。」
即使如此,他還是心懷期待地四處張望,看看兄弟是不是躲在房間里。然而矩形的狹小房間里除了老人以外沒有別人。也幾乎沒有傢具。
「我做完飯馬上就吃了,然後再放葯進去。」
「什麼意思?」
「這是部隊的階級,所以只在活動的時候有關係,不過丸山一直都是那副德行,愛耍威風,是個不折不扣的惡霸,你要小心。」薩布低喃說。
「你就是大佐嗎?」
牆邊靠放著一張細長的鐵床。一台舊式的小電視開著,不知道是不是拿來取代照明。旁邊堆著已經變成古董的錄影帶播放機。
①新南部M60手槍,為日本警察及皇宮護衛官專用手槍。
大佐以帶https://read.99csw.com痰的聲音怒吼了。他好像很不高興。
我是為了什麼千里迢迢來到地下的?我是為了什麼拋棄地上世界的?誰來告訴我!
聽到錫的名字,伊昂總算睜開眼睛。看著伊昂的是光頭男子。是命令丸山對伊昂處刑的可恨男子。但伊昂忘不了他打鼓時的陶醉神情。
「這裏沒有叫那種名字的兄弟,也沒有雙胞胎。」
先前到處補充煤油的少年,表情認真地將鍋中的湯汁舀進各人的容器里。
伊昂費盡全力抬起頭來四下張望,幾乎所有的「士兵」都在暖爐周圍或睡袋裡閉著眼睛。榮太盯著自己全黑的指甲說:「晚飯裏面放了讓人想睡覺的葯。」
復誦之後,伊昂的頭一陣疼痛。他累了。身體吱咯作響。完全到了極限。我該去哪裡才好?伊昂抱住頭。
「這裏沒有兄弟。住在這裏的人沒有半點血緣關係。沒有親子也沒有兄弟。」
「為什麼?」
敲門聲響起,接著是話聲:「我是薩布。」大佐頂了頂下巴,要伊昂去開門,伊昂打開門。薩布立正站在外頭。
「不曉得。」
「從道玄坂置物櫃店的老太婆那裡搶來的。」
榮太好像發現自己成了話題,朝這裏投以陰沉的視線。
「『是』的練習。」
「想嗎?那麼我先允許你入隊吧。」
「為什麼要那樣做?」
沒看到丸山的人影,不過他可能正從地上的睡袋偷偷觀察這裏。伊昂咬住下唇。雖說是自願的,但進入全是粗暴少年的世界里,令他困惑。遊民的公園村是由大人自治管理,因此沒有令人看不下去的野蠻行為。
說出最後一個問題時,伊昂人已經意識朦朧了,但他確實聽到了榮太的回答。
「什麼『啊,對不起』。腳跟併攏,抬頭挺胸立正,回答『是!』。給我一直做到我說好為止。」
「起來!快點!」
榮太聳聳肩。
「進來,門關上。」習於命令的聲音十分粗獷。伊昂老實地反手關上門,但對方不是銅鐵兄弟,令他非常失望。
薩布搔著被污水沾濕而黏膩的頭髮說:「就跟你說沒有啦。這裏沒有叫作銅或鐵的人,也沒看過雙胞胎。」
薩布傻呵呵地笑著,把煙揉熄在地板后,將煙屁股珍惜地收進口袋。然後他把伊昂還拿在手上的煙屁股搶也似地拿走,一併塞進口袋裡。
「胡說,你在發獃。懷念地上對吧?你想回去地上,跟遊民姐姐親熱對吧?等姐姐跟你說:聖誕節就快到了耶!」
「大佐,已經可以了嗎?」
「我想見他。」
伊昂一次又一次地回答:「是!」他什麼也沒吃,所以頭暈目眩。伊昂在練習的時候,大佐去更換錄影帶,播放其他電影。這次是戰爭電影。雄壯的音樂傳來,數架直升機成群飛過。大佐好半晌渾然忘我地看著畫面。
報告大佐,是「是」的練習。報告大佐,是「是」的練習。伊昂又不停地重複,但大佐好像早已對教育伊昂失去興趣,眼睛凈盯著畫面看。
榮太把丟在各處的泡麵容器接連扔進黑色塑膠袋裡九_九_藏_書回收。伊昂以為那是垃圾袋,不過到了吃早餐的時候,可能又會從那裡拿出來用吧。
伊昂聽著大佐的聲音微微迴響地響徹整個地下防空洞。他不知道「准尉」是什麼,但可以猜到他因為置物櫃店的手槍而獲得了特別待遇。
「叫銅跟鐵的雙胞胎。大我三歲。」
剛才的電影還沒演完。男女坐在汽車座位上,開心地聊著。這兩個人總是親密地在聊天。伊昂仰望畫面,想起最上和凱米可。他們兩個好嗎?即使自己死在地下,他們也會記得他嗎?
「准尉,你要多少?」少年用大湯勺攪動湯汁。濃稠的雜燴湯里似乎什麼料都有。
「想睡的話就休息。人一進地下就會想睡。尤其是冬天,特別想睡。真的唷。以前我總是躲在睡袋裡,成天呼呼大睡。」
「是啊。」
伊昂啞然聽著,結果大佐用力戳他的背說:「給我立正聽好!」
「伊昂,姓什麼?」
薩布聳聳肩:「准尉比丸山還要高一級。那傢伙不能幹掉你了,贊呢。」
大佐回頭,伊昂立刻就要爬起來,但大佐制止他。他的態度變得和善了一些。
「兄弟。」
「你不曉得夜光部隊是什麼就要求入隊。要是我來看的話,你是個白痴。軍隊這地方,叫你舔鞋子,你就得閉嘴馬上舔。」
陰暗的通道上,薩布看著伊昂的臉冷笑:「一進來就升准尉啊?」
伊昂喝光了湯。他還想再吃一碗,但看沒有人再去添第二碗,部隊的伙食應該就只有這樣吧。
「對。難得的地上訓練,而且是縱火的差事,每個人都興奮得要命。」
「怎麼了?」
「你不會想睡嗎?」
「我帶你去見錫。伊昂,起來!」
「好嗎?你什麼都不懂,所以聽我的話。」
容器沒洗過,而且不曉得多少人用過,但伊昂餓了,不介意。想到自己也會漸漸習慣這種比街頭生活更骯髒隨便的生活,雖然不安,卻有也種想要就這樣自暴自棄墮落下去的快意,不可思議。
「我沒有東西裝。」
「有時候出去地上,吃到漢堡或炸雞,就會覺得好吃到快死了。也有人因為地下沒有食物而逃到地上去。」
「你猜那傢伙怎麼了?一下就死掉了。說是我們成天在黑暗裡爬行,皮膚變得很脆弱。」
「跟公園的比起來哪邊比較好吃?」
「你在想什麼?還皺眉頭。」
「真方便。」大佐說了跟薩布一樣的話。為什麼呢?伊昂詫異著,昏迷了似地睡倒在地上。
伊昂的舌頭已經快要動不了了。
「薩布,我沒想到大佐會是那樣的老人,你為什麼不一開始就告訴我?」
「嗯。」
「為什麼你自己不睡?」
「剛才你說你在找你兄弟,是怎樣的兄弟?」
薩布默默地翻找附近的垃圾袋。他從裏面挑了一個感覺還能用的容器和衛生筷遞給伊昂。
伊昂回過神來,勉力問了這句話。大佐咳了一聲:「沒錯,我就是大佐。」
「誰叫你自以為是了?你是在找誰?」
伊昂總算擠出這幾個字。光頭死了心似地說:「聽好了,明天不要read•99csw.com吃晚飯。懂了沒?」
大佐苦笑:「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無禮。你是看到我才突然不想入隊的吧?沒有這樣的。你是想加入部隊,才特地跋涉過來的不是嗎?而我就是為了讓你入隊,才派薩布去接你的。你為了入隊,甚至還去偷了槍,不是嗎?」
「啊,對不起。」
伊昂內心的失望化成不滿,猛烈地膨脹。
「為什麼?」
大佐一臉不可思議地看伊昂。
「跟我相反。」伊昂低沉地說。
「那為什麼又不入隊了?」
「怎麼樣?好吃嗎?」薩布一眨眼就吃個精光,叼起煙來問。
「說『報告大佐,是「是」的練習』。」
「我不清楚啦。」
「我不記得小時候的事。」
你會做什麼樣的夢?腦袋清晰的自己看見睡得像灘爛泥的自己的幻影,就像地上世界的自己在詢問旁徨于地下黑暗的自己。然而從這裏開始,伊昂的意識就煙消霧散了。
「喂,你叫什麼名字?」大佐頻頻瞄著電視畫面問。
「我想都沒想過。」
伊昂老實地回答,大佐顯得很高興地說:「十字店的光子是吧。光子她還帶著槍啊。」
「那傢伙我不曉得啦。」
「哎唷,伊昂,我只要吃完晚飯就會想睡啦。」
「為什麼不曉得?」
「對不起,我困得不得了。」
「薩布,關於那張圖……」伊昂開口。
「這裏沒有我兄弟。」
「不是,借一下而已。我很久沒摸到真槍了,想懷念一下。」
可是街童長大以後,也愈來愈懂得自我主張,接二連三離開了金城,就像伊昂那樣。金城只知道坐享其成,剝削孩子們的好處,他的下場慘不忍睹。伊昂想起在青梅街道碰到金城時那半瘋癲的模樣,搖了搖頭。
原來自己搶的店叫「十字店」,而手槍婆名叫「光子」嗎?知道了專有名詞后,伊昂再次為自己的行為感到可恥,可是覆水難收,自己已犯了罪。伊昂望向手中的槍,突然感覺沉重不已,他想把槍丟了。搶到槍時,他認為自己無所不能,現在卻只覺得槍可怕極了。他深覺這把槍總有一天會害了他。
「不,男的。夜光部隊的歌是他寫的。他是那個……叫什麼去了?對了,創作歌手。」
大佐瞧不起人似地笑了。
伊昂氣憤地說:「你要搶我的槍?」
伊昂鼓起勇氣問,大佐眼神空洞地看他:「什麼東西可以了?」
「什麼圖?」薩布拿胳臂當枕頭,躺在處處冒出黑霉的石地上。
「好吃。」
伊昂拚命掩飾內心的失望。他心中某處堅信銅鐵兄弟在等他,然而等著他的卻是個老人。
「大佐,我不用入隊了。」
「我要見錫。」
大佐一臉嚴肅地吼道:「什麼過分?你現在是隊員了。既然是隊員,就給我放規矩點。夜光部隊的規矩很嚴。你不是肖想可以吃白飯才進來的吧?」
「那那張圖是誰想的?不是大佐吧?我怎麼樣都想知道。」
「不是。」伊昂拚命忍痛答道。
「光是這樣你就有入隊資格了。有姓氏的人很難加入夜光部隊。」
「十三、四歲吧。還是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