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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蜂蜇人 第二節

蜜蜂蜇人

第二節

「是你。」曾我極為平靜地說道。
看見原田清之助的窘樣,曾我明一太郎哈哈地笑著說:「我懂得啦。」隨即臉上的笑容又消失了。
「不過倒幫了大忙。然後呢?」
「怪不得。」曾我明一太郎點頭笑道。
「不用說插在藤平武彥胸口的那把刀上,就是整個現場,也沒有提取到有用的指紋。」
「他們應該很不情願吧?」
他們說著京林的事情,就順帶提到了高瀨社長死亡的「誤報事件」。聽說原田在跟蹤藤平武彥,彩子指著126號線的方向說:「我剛才看見藤平焦慮地開著一輛車,朝那裡走了。」原田清之助聽了此話之後,就頓時明白了。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只要一天找不到兇手,就會有人這樣懷疑你的。你有不在場證明,那麼作證的那人,比如說是我,也可能被懷疑的。」
「久保山支局長會讓你去八日市場警察署嗎?」曾我明一太郎擔心地說。
原田看著安靜沉寂的核電站,堅持不懈地等著。直到十點二十分左右,從八日市場方向,傳來了一陣汽笛聲,黑暗之中,一束束汽車前照燈的光,朝核電站逼近過來。
「要是不讓我去,就請假自己掏錢去。」原田清之助很不屑地說,一副幹勁十足的樣子。
「原來是這樣啊。」曾我不由得笑了,「那麼,你去看了現場嗎?」
「還有,就像我昨天在電話中說的,不管誰出入那幢建築物,都要在電腦上進行登記,本來應該能確定犯罪嫌疑人的。」
「是的,一定是這樣。不可能是密室殺人,而是通過操縱電力公司的電腦,製造假象而已。」
事務總館的人堅決說,藤平武彥沒有進入核電站,但電腦的管理區域入域者登記上,清清楚楚地記錄著藤平武彥進入了五、六號建築物。
一向謹慎、勤勞的藤平武彥,竟然提前下班,這是一件很不尋常的事情。原田猜想:他是不是要見什麼人?現在去酒館喝酒,時間還太早,也應該不是去榮町的飲料街,也許是去了附近的哪家店吧。原田清之助如此想著九九藏書,穿梭在各式咖啡店間尋找藤平的身影,卻沒有想到,途中偶然遇見了阿木彩子。
兩人在縣警察本部旁邊,一家簡陋的咖啡廳坐下。隨後原田就開始繼續講述,昨天晚上在電話中,他還未曾講完的故事。
「曾我先生,我覺得這件事情,交給警察就行了。」
「之後就不是很順利了嗎。」原田繼續說道。
原田清之助說:自己其實是在一個很偶然的機會之下,得知藤平武彥離奇死亡的情況。由於原田最近,已經被正規的採訪體制排除在外,他就一心關注藤平武彥的動靜。昨天傍晚,他到關東電力公司支店接待處,經詢問才得知,一直在工作崗位上的藤平武彥,昨天突然回家了。
當時原田清之助正在警衛值班室,等著拿入門許可證,他自然也知道了這件事。既然不讓自已進去,就只能等工作人員,將藤平武彥抬出來了。
―列車整齊地停在門口,一輛警車在最前頭,後面跟著的是八日市場警察署的車子。刑警正在讓核電站的警衛打開門,原田走到一輛車旁邊,叩開窗戶,跟坐在車上的人說想搭個順風車。
「昨晚的原稿內容,順利登載了哦。我開始還以為,這次又會沒戲呢,不僅趕不上出版時間,而且……比起支局長來,還是本部的領導比較英明啊。」不明白事情真相的原田說道。
「我們需要確認,保存在事務總館的電腦內的嫌犯登記記錄,是否能夠被隨意刪除。」
「果然!……」曾我明一太郎無意識地點了點頭。
「就算他們這樣懷疑,可要怎麼解釋密室的事情呢?我還有曾我你,都不能夠隨便出入核電站啊。」原田清之助有點激動地嚷著。
「喂,在寫原稿呢?」
藤平原總務部長為什麼要在晚上,悄悄進入污染區域?事務總館覺得事有蹊蹺,就派人進去尋找他,結果發現藤平在廢棄物處理場被殺了。這在核電站內部,頓時引起軒然大|波。
「我沒有說藤平是自殺啊。」
「為什麼?」曾我有點疑惑了。
縣警記者俱九_九_藏_書樂部里,原田清之助正在靠窗的桌子旁邊寫著什麼。
太好了,原田清之助當時興奮極了。
但是,自己沒有進門的許可證,他們是不會讓自己進去的。和警衛軟磨硬泡講條件,他們最終才答應,給事務總館打電話,去取入門許可證。
「誰呀?……」原田清之助焦急萬分地盯著曾我的嘴巴,曾我明一太郎卻默默地,點燃一根煙抽起來了;突然,他又好像想起什麼似的,問原田:「藤平死了,誰能從中得到好處?」
「其實當時阿木彩子還沒有說完,我就強烈地感覺到,只要迅速趕到核電站,就能夠逮著藤平武彥。不過,我自己現在想一想,都覺得那種感覺真的很奇妙。」
「可是我……」原田清之助慌了。
「啊,曾我先生!……」原田清之助轉過臉來,一臉吃驚的樣子。此時的他因為勞累,已經眼睛紅腫,皮膚粗糙。
「是啊,脫是脫了,可廢棄物處理場雖說是C區域,因為還是和反應堆建築隔開來了,所以,並沒有高瀨社長死時所在的地方,受到那麼強烈的核輻射。他們脫了藤平武彥的衣服,將屍體洗乾淨后,轉移到B區域,一直放到第二天天明,然後將屍體運去解剖了。」
曾我明一太郎制止住了他,說道;「退一萬步講,就算你之前的報道,並不是捏造的,可否定你的報道,使你陷入困境的,就是藤平武彥吧,你對他恨之入骨,所以你就殺了他。」
「找到了嗎?」
「管理區域內所有的人,都戴著手套,不是嗎?所以……」
「你早就猜到找不到嗎?」原田清之助很詫異地看著曾我的臉。曾我明一太郎沒有回答。
「是啊,可屍體有核輻射,這沒有辦法啊。鑒定人員本來還想提取嫌犯的指紋,可最終也宣告失敗。」
「那也沒辦法呀。刑警們開始好像以為,我是去迎接他們的核電站員工,車開動之後,才知道我是記者,但那時也不能把我推下去是吧。」
「嗯,就是這樣。」曾我明一太郎剛才的話正中下懷,因此,九_九_藏_書原田清之助拚命地點頭。
「雖然電腦終端,是在管理區域的審查處,由它監視著核電站人員的出入情況,但是,總機卻是在事務總館對吧?」
「等一等,現在下結論還為時過早,還僅僅是個假設。」曾我明一太郎嚴肅地提醒著,有點得意忘形的原田清之助,「我們需要弄清楚,電力公司是否能夠刪除電腦內的數據?如果刪除了,他們又能否一直壓制住那些證據呢?……我想要調查清楚,應該很困難吧,所以,我們一定要謹慎,稍微有點大意,弄不好的話,又會像上次那樣,被關東電力公司倒打一耙,到時候我們就進退兩難了。」
「呃,有嫌疑的是……」曾我明一太郎話說到一半,就陷人了沉思。
「畜生,太可惡了。上次的報道,明明不是捏造的,還有……」原田清之助拚命地想為自己辯護。
「那也是胡說八道,太牽強了,完全不能成為我殺人的動機。首先,我有不在場證明……」
「這麼說來……」原田也漸漸領會了曾我的想法。
「唉,沒有。」
「十三版●」風波之後的第二天,曾我明一太郎很想知道報社人員的反應,卻沒有時間去了解。上午他去了千葉支局,得知原田清之助正在縣警察本部。於是,他立即朝縣廳後面的縣警記者俱樂部走去。
「哦,那個啊,警察否認發現了什麼『猴蟹大戰』的紙片。他們肯定是在撒謊。我馬上去一趟八日市場警察署,我在那兒找找有關『猴蟹大戰』的紙片。」
「可實際上無法確認,對嗎?這可就竒怪了。」
「你能出來一下嗎?」曾我明一太郎一邊瞅著聚集在室內的其他公司的人,一邊小聲地說著。
「嗯」,曾我只是機械地點了點頭,並不想做任何解釋,要不會讓原田清之助覺得,他深受自已的恩情。
由於刑警和鑒定人員,都是第一次遇上這樣的案件,所以,都有點不知所措。人如果按照放射能安全標準,換上防護服進入污染區,是沒有太大的問題的,但是鑒定器材、相機、捲尺等的帶進帶出都https://read.99csw.com是十分嚴格,恐怕不能輕易帶進去,所以,最後,他們還是決定,利用核電站的器材,整個過程進行得十分艱難。
「呃,你是想說,藤平武彥是自殺的?解剖的結果顯示,他可不是自殺……」
「我雖然相信你,可我以外的人,會很自然地懷疑到你的。你不這樣認為嗎?……一旦是涉及自己的事情,就會產生盲點啊。」曾我明一太郎盯著原田清之助的臉膛,溫和地說,「你想一想看,別人可能會認為,你之前捏造假的報道,釀成了大錯,為了收拾殘局,於是殺了證人,這樣就任由你說,自己的報道是真實的了。」
「那麼,兇手在哪兒呢?就一定在密室里啊。」
原田清之助沒有在整理部工作的經驗,一下子也不淸楚「十三版●」的情況,他還以為,報紙給配送到整個千葉縣了呢。
126號線就是前往九十九里濱核電站的道路。藤平武彥的家,是在這條路相反的方向,他肯定是想去核電站,緊急處理什麼事情。
「唉,要是清楚這個,就不會這麼麻煩了。」原田抱著頭。
「呃?是我?!……為什麼?」事出突然,原田清之助完全捉摸不透曾我明一太郎的心思。
「是嗎?那樣不是不利於警察查案嗎?」
「藤平武彥的屍體,是被直接丟棄在現場的,受到了很嚴重的核輻射吧?我看你原稿上寫,他死的時候,身上的防護服和防毒面具都被脫了……」曾我明一太郎說出了從昨晚開始,就一直困擾他的問題。
「嗯。」曾我明一太郎無奈地點了點頭。
「警察?不行。就算是警察,也無法查出被刪除了的電腦數據的內容吧,這樣,我的推理最終又無法得到驗證,而成為假說了。說到警察,對了,那個怎麼樣了?就是有關『猴蟹大戰』的那個。」
如果弄錯了,就當白費工夫唄,又沒有什麼損失,先去核電站看一看。如果現在坐總武線過去,應該不會比藤平晚多少,原田清之助當時這樣想著,就立即往千葉站跑去。
「是啊,警察也很頭疼。為了慎重起見,今https://read•99csw•com天早上,他們還對那天進入核電站的三十七個人,一一進行了審訊,還是沒有任何線索。他們還在儘力找出,有殺害藤平武彥動機的人。」
但幸運的是,原田清之助來到核電站,警衛告訴他,就在兩個小時以前,藤平武彥逃進核電站了。
「你那時的感覺還真准哪,難道是第六感?」曾我明一太郎欽佩極了。
「他們最終還是沒讓我去現場。核電站的管理區域,也屬於C區域,在這區域發生殺人事件,那可不得了了。」原田清之助笑著解釋道。
「是的,因為電腦!……」原田清之助點頭說道。
「雖然我在報道中沒有提,但總覺得,關東電力公司的什麼人,暗中與藤平武彥有恩怨。說到電力公司,我想起來了,昨天我坐計程車,去核電站的途中,和一輛車子與我坐的計程車擦肩而過,你猜猜那車上坐著的是誰?種村繼夫哦,就是那個國會議員,整個事件中,他很有可能扮演了一定的角色。」
「基層的核電站工作人員,好像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他們甚至都不清楚,公司的保密方針。」原田清之助說道。
「是啊,因此,我剛才說的動機,也完全適用於關東電力公司,因為藤平武彥一旦死了,關東電力公司就可以鬆一口氣了。」
「負責這件事的那些人,還沒有調查你是嗎?他們是有所顧忌,還是因為相信藤平被殺的時候,你一直在核電站門外?」
總武線的特快車已經開走了,而八日市場站的計程車,也馬上沒有了;一路折騰,原田到達核電站正門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半。天色已晚,別說是在偌大的核電站內,找到藤平武彥的身影;現在他都還不能確定,藤平到底有沒有來核電站,原田有點不知所措。
「是種村議員啊,果然。自從高瀨炮八郎失蹤了之後,他總是行蹤不定,他不會親自幹了這些事吧?」曾我稍作思考,又馬上說道,「先不說種村繼夫的事情了,繼續密室的話題。你們為什麼能確定,現場沒有任何人出入,而認為這是一場密室謀殺案呢?是因為電腦的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