螃蟹夾死了猴子
第五節
「猴蟹殺人案件的兇手不是劍崎。」
「喂,我是曾我。」
「哦,原來是這樣啊。」曾我明一太郎欽佩地點頭說道。
「什麼?!……」曾我明一太郎大吃一驚,半天說不出話來。
京林講完了自己犯罪的過程,不禁感嘆道:「唉,反正我是無論如何也逃不了了。我非常佩服你的判斷能力,將你硬拉到這些事件中,我覺得非常慚愧。」
「由於媒體在大肆宣傳『猴蟹大戰』的內容,熊代多一氏感到非常恐懼,就開始玩投放現金的把戲。他們那自編自導的騙局被我看穿了,於是我確信,他就是我要找的第四個人。猴蟹紙片果然還是起作用了啊。我假扮成刑警,將他帶進車內,隨後好一陣逼問,最後他坦白了自己的一切罪行。我將熊代多一氏殺死,並把屍體遺棄在父親被殺害的現場,但實際上,我開始是計劃將屍體,扔到核電站裏面的,可由於刑警的戒備森嚴,不得不立即改變原計劃。這樣從電腦的出入記錄,就能夠查到我沒有不在現場的證明,只不過被你們當成是劍崎一徹了。」
「嗯,我們可是被你耍得團團轉啊。現在想一想,高瀨社長的失蹤,才是『猴蟹大戰』殺人案件的開端,對吧?……」曾我明一太郎苦笑著搖了搖頭,帶著讚歎的口氣說,「你的演技也太高超了:自己一邊作案,一邊又製造假象,讓人覺得,你在費盡心思地調查案件,要一追到底,找出背後的真相。我們那麼輕易地,就相信了你所說的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嘟嘟嘟」的聲音。
「因為電腦是機器,不知變通,即使劍崎先生用你的名字,自由出入核電站,電腦也沒有任何異常,還是記錄了你的名字,原來我也被騙了。我之前還以為,熊代在核電站外面被殺害的時候,沒有不在場證明的劍崎一徹才是兇手,沒想到其實沒有不在場證明的是你。」
「什麼事?你說吧。」
「就是那個關於『猴蟹大戰』的內容吧?」曾我明一太郎插嘴道,京林不理會他,繼續往下講。
曾我明一太郎點了點頭,想想也覺得有道理。
「然後呢?」
「公司方面沒有發現嗎?」曾我明一太郎感到不可思議。
「我沒有完成復讎,是不可能會明白現在的心情的,所以,我註定還是要走上這條不歸路啊。我的母親,就是在大阪含恨而死的,從那以後,我就是為了復讎而活著。我曾經對著自己和父母的靈魂發誓,這一生決不考慮,除了復讎以外的事情。當然,我也有想違背自己誓言的時候。」
「是的,我去了飯店。來到飯店以後,我悄悄地接近他,然後對他說,大廳有個可疑的男人,正在找你,他聽后非常害怕,於是從飯店的後門溜出來,坐上了我的汽車。果然,我前一天晚上,給他打的那個架空的恐嚇電話起作用了。」
「昨晚謝謝你了。」那邊傳來京林緊張的聲音。
「這我不清楚,但我們就這樣一直工作過來了。反正對於僱主而言,只要能從電力公司那邊,剋扣到薪水就可以了。」
京林在電話那頭,再次向曾我明一太郎道歉之後,接著說道:「那不是演戲,連我也不知道,髙瀨社長為什麼會失蹤,我當時是真的在努力尋找真相……」
「也完全像你所推理的那樣。哎,原來實現完全犯罪真的是不可能的啊。不過事到如今,是否是完全犯罪,已經不重要了……」
曾我明一太郎聽京林訴說著犯罪計劃,感覺一陣陣地驚怵。
九-九-藏-書「那也不是早就謀划好的,而是我為了偽造不在現場的證明,自然而然就成了密室殺人。我所使用的手段,就是你推斷的那些。我知道劍崎一徹他們進入了底座,於是就輸入了和他們相同數字的作業代碼,但其實一開始,我就是單獨行動的。警察審訊的時候,我就裝作是小組作業中的一員,因為我知道警察採取那種一個一個地調查的方式,我是不可能露餡的。」
「我仔細考察了那個包含著父親的血海深仇的核電站以後,才知道只有將核電站作為復讎場所,才有重大的意義。並且,那裡具備復讎所需的各種條件,在裏面穿上防護服、戴上面具,作案時是很難被認出來的;而且,如果兇案發生在核電站內部,警察的調查、屍檢工作也會困難得多.所以,核電站是我復讎之地的不二之選,我打算要實現完全犯罪。」
「於是我反過來,利用他的警惕心。我冒充房總電業的鐮田,打電話告訴他說,有作業員跟我反映,廢棄物處理場的自動裝置上有血跡,我告訴他那是貓的血,雖然暫時堵住了他的嘴,但是他肯定不會相信的,這樣你將髙瀨社長屍體裝入鐵罐中的事情,不就會敗露了嗎?趕緊來現場。」
「劍崎以為,我們的計謀敗露了,所以他才逃跑的,他與『猴蟹大戰』的殺人案件,完全沒有關係。」
不一會兒,京林鄭重其事地說道:「曾我先生,我最後還有一事相求。雖然我知道,之前給你帶來那麼多的困擾,現在還麻煩你,是很不合情理的。」
「我理解,你也是不得已的,我原諒你了。」曾我明一太郎點了點頭。
「喂喂!……京林先生!京林先生!……」
曾我明一太郎的睡意,一下子全都沒有了,他飛快在腦海中,重新分解那些推理,然後再迅速整合了一遍。
「要是在復讎之前,你能夠明白這些就好了。」曾我明一太郎禁不住感嘆道。
「果然是這樣啊,那你是在哪兒殺的種村參議員?」
京林似乎思考了很久,最後只回答道:「我不知道。」
「之後,藤平武彥那幫傢伙,就製造高瀨社長在津輕海峽自殺的假象,事件就這樣被他們壓下去,我覺得很不甘心。於是,我就把當時只在核電站內部,秘密流傳的傳言進一步充實,然後四處散布。劍崎一徹應該沒有想到,是我行兇殺人的,他倒是幫了我不少的忙。而當反對原子能同盟的木伏直紀,不知道我就是禍源,向我吹噓的時候,我表面上佯裝不知道,心裏卻暗自高興,因為木伏打算要跟電力公司對著干,將這些消息都傳達給你們。」
電話那邊接著傳來京林的聲音:「我剛才說了,劍崎一徹是因為別的原因才逃跑的,我就從這一點開始講起吧。劍崎是我在大阪上中學時候的朋友,他一直都在核電站工作。但是有一天,由於他受到超過規定量的核輻射,所以,一個月都不能上班。劍崎一徹雖然在身體方面,一時沒有受到什麼影響,但由於沒了收入來源,經常吃不上飯,於是找到我,商量解決的辦法。我想你也應該知道,核電站的放射線管理、人事管理,雖然看起來很嚴格,但實質上是特別隨意的,僅僅就是一種形式,而在外包公司更是如此。」
「不是,我並不是一開始就想到製造密室的,只是後來為了隱匿罪證,這才變成了密室殺人,而核電站的電腦操作管理,竟然也正如我所願,為我創造了良好的條件https://read.99csw.com。」
「那可真是大費周章。很清楚高瀨炮八郎死亡事件內幕的藤平武彥,那時候非常謹慎,因為那個用於恐嚇第四個人的『猴蟹大戰』的紙片,讓藤平武彥提高了警惕。」
「他當時想到,要冒充別人的名字去上班,方法非常簡單。我受他所託,決定進入核電站工作,結果被分配到劍崎一徹所待的那一組,只不過是另外一個孫外包公司。我只要能拿到管理區域入內的許可證,即放射線輻射卡就可以了。」京林不緊不慢地,一點一滴地講述著自己傳奇的經歷,「雖然我們在不同的孫外包公司,但因為是同一組,所以,工作場所和時間大抵是相同的。這樣,劍崎一徹就能夠拿著我的許可證,進入核電站里工作了。我也會常常不去報社,而跑到核電站去工作,我不去的時候,劍崎就代替我用我的化名工作,或者用自己的許可證進去工作。」
「高瀨炮八郎被殺害的時候,沒有任何人看見,我很順利地取得了成功。警察一定會懷疑,兇手是核電站內人很少的時候,在管理區域內工作的作業員。我把高瀨殺了之後,就奪走了他的ATLD。我想先去一趟洗手間,於是就必須先出建築物。為了蒙蔽警衛,在插入ATLD時,我先假裝插錯了,然後很巧妙地,將自己的、還有高瀨的ATLD,在電腦上都刷了一遍。上完洗手間,再次進入建築物的時候,我用的是高瀨炮八郎的ATLD,所以,電腦里並沒有我進入管理區域內的記錄,這樣就造成了一種假象,即高瀨炮八郎去了一趟洗手間,再次進入建築物后就被殺害了。當然,後來一調查才知道,那時候核電站內部,根本沒有其他作業員,所以,就變成了沒有兇手的密室殺人。」
「老實說,我當時是這樣想的……對不起。」京林謙虛地笑道。
「怎麼了?劍崎先生現身了嗎?」曾我明慌張地問道。
「是的。那天,劍崎一徹是拿著我的入內許可證,偷偷地進入核電站的。由於我沒有將核電站,作為最後作案的舞台,所以,也沒太在意電腦那邊,我萬萬沒有想到,曾我老兄竟然會去調查電腦的出入記錄,結果,給劍崎一徹造成了麻煩。說到麻煩,因為我的復讎,讓你還有中央報社,都捲入到這些是是非非中,我感到非常抱歉,對不起。」
「哦,你那麼積極地調查該時間,原來不是演戲啊。」曾我明一太郎一邊點頭,一面感嘆著,隨即又問道,「但是,當時你的罪行,並沒有被大家發現,不是正好對你有利,能讓你實現完全犯罪嗎?……我怎麼也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將我們捲入其中呢?你能告訴我理由嗎?」
「哎呀,我正要睡著呢!……」曾我明極不情願地起床,一邊接過枕邊的電話,一邊瞅了一眼時鐘。已經九點了,曾我透過窗帘,看見外面已經是一個通明透亮的世界了。昨晚從京林那兒回到家中,已經是凌晨三點,此時的他雖然不至於特別困,但還是半睡半醒的狀態。
「哦。」曾我明一太郎一邊點頭,一邊毛骨悚然地顫抖著。
「喂喂,京林先生,等一等,你別說些奇怪的話。」
「這樣啊,不知道就是有可能會放棄對吧?」曾我很希望京林,能夠做出肯定的回答,於是再次追問道。
「我之前一個勁地以為,那個『猴蟹大戰』的紙片,是令人討厭的自我表現欲在作祟,還有一段時間認為,兇手千方百九九藏書計進行的密室活動,也是為了表現自己,原來我都猜錯了啊。」曾我明一太郎鬆了口氣,嘆息著說。
「我不知道,事到如今想也……」還是同樣的回答。
在模模糊糊的意識中,曾我明一太郎似乎聽到嘈雜的電話聲。
「我希望你在報道中,不要涉及我跟阿木彩子的事情,這是我現在唯一不放心的事情。」京林悲痛地說,「如果報道彩子的事情,人們一定會罵她是殺人魔鬼的戀人,甚至還會有人指責她,和自己的男人聯手,殺害了對自己冷淡的親生父親。要是這樣的話,彩子她……」
「你是很巧妙地,利用了他們的一個盲點啊。」曾我明一太郎很佩服京林。
「實在對不起。這也是有原因的。我雖然一直都知道殺害我父親的是高瀨、種村和藤平這幾個傢伙,但還有一個人的名字,我卻並不知道,就是那個最壞的、直接動手殺害了我父親的男人。我調查了核電站的站長荻生、熊代工業的社長以及另外兩個有嫌疑的人,但還是沒有弄清楚到底是誰。於是,當我將高瀨、藤平、種村一個接一個地殺害的時候,故意讓人知道『猴蟹大戰』的文字,進行模仿殺人,從而在無形中,恐嚇那個不知姓名的第四個人,讓他產生恐懼感。」
「我就是想告訴你這些。昨天晚上,你講述了推斷出兇手的推理過程,你的推理都是正確的,可是我才是兇手。」
「我是拜託劍崎一徹幫忙的,他拿著我的ATLD(自動熱熒光射線劑量計)先出去,然後進來的時候,跟我之前一樣,刷兩個人的ATLD(自動熱熒光射線劑量計)。」
京林悲痛地說完了,最後他在電話中,向老朋友委婉道別:「那麼,你趕緊送原稿給報社吧。再見,珍重……」
「你是指自己愛上彩子小姐的時候吧?」曾我明一太郎好奇地問道。
關於這一點,曾我明一太郎曾經仔細詢問過原田清之助,所以,他還是比較清楚的。
「什麼嘛,原來那個恐嚇電話是你打的,這樣邏輯就通了。呃,你再解釋一下最後的熊代被殺案件。」曾我明一太郎那股語氣,好像是在採訪。
「原來如此,高瀨炮八郎從洗手間出來,再次進入核電站的時候,你已經出去了,所以有不在現場的證明。」聽完京林對案件的揭秘之後,曾我明一太郎覺得:第一件密室殺人案,原來出乎意料地簡單啊。但他還是有疑問:「慢點兒,我出於個人無聊的好奇心,想問一問你,你用高瀨的ATLD(自動熱熒光射線劑量計)進入核電站之後,你幹什麼去了?」
「警衛有那麼好糊弄嗎?」曾我明一太郎不可思議地搖了搖頭。
「那個薪水……」
「當然是劍崎一徹的那份,和我化名的那份分開來支付,但是,我將所有的工資都給了劍崎。」
「還有,你倒是很成功地,將謹慎的藤平武彥引到了核電站啊。」曾我明一太郎語帶諷刺地笑著。
「你也別道歉了。話說藤平武彥被殺的案子,又是密室殺人。」曾我變換了話題。
「作為將屍體裝入鐵罐的當事人,藤平武彥自然相信了我的話,但他畢竟是個十分謹慎的人,他肯定會打電話給鐮田,以確定事情的真實性,於是,我接著給鐮田打了電話,模仿藤平的聲音跟他說:你趕緊來千葉車站的金合歡咖啡廳,要跟你商量有關高瀨社長死亡的事件。事情極為機密,別告訴任何人,我們見面的場所和時間,只要說是和我見面就可以。鐮田在高瀨社read•99csw•com長偽裝自殺的案件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另外在社長死後,藤平武彥也極為地照顧他,所以,鐮田是不可能會拒絕藤平武彥的邀請的。」
「該解釋的我都解釋完了。我雖然成功地復讎了,但是,現在卻沒有絲毫的滿足感,雖然不至於後悔……並且說實在的,我甚至不覺得自己幹了壞事,但是……正如你昨天晚上跟我講的,我有一種無盡的空虛感和無助感,不知道自己究竟幹了什麼,一種難以忍受的孤獨感。這是為什麼呢?」
「我已經沒有臉面再見她了。當我解除了對種村繼夫的殺父之怨的一瞬間,我也將阿木彩子推向了和我一樣的立場。她雖然沒有說過,但不管父親待自己如何,父親畢竟是父親,我是最了解父親被別人殺害的感覺的。她要是知道,是我殺了她的父親,能承受得住這個打擊嗎?但是,可能聽起來像是為自己開脫,我那時真的完全不知道,種村參議員就是她的父親,她告訴我說,她和種村只是認識而已……」
「是嗎?……」曾我明一太郎不經意間嘆了口氣。
「就這樣,我以為自己已經將高瀨炮八郎給殺了,可不知道為什麼,後來竟完全沒有高瀨屍體,被搬出核電站的跡象。不久之後,人們紛紛傳言,說高瀨炮八郎失蹤了,引起一陣騷亂,還有人說他在函館。我當時就慌了,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難道高瀨炮八郎復活,並躲起來接受放射性污染治療了?還是電力公司害怕輿論的壓力,所以將高瀨藏起來了?……所以,我就拚命地調查高瀨的去向。」
「我嗎?……無所謂了,反正也沒有什麼未完成的事情了。我想以後,可能沒有見面的機會了,所以,打電話跟你坦白這一切。當然,你放心,我不會去尋死的。核反應堆的螃蟹,已經受到過多的核輻射,將不久於人世了,也許明天或者後天,就會出現癌症癥狀……」
「我都告訴你吧,其實昨天晚上,劍崎一徹就在我房間里。」
「啊?他怎麼還說這種話啊,也太固執了吧。那,他為什麼要逃跑呢?」
「他們檢查的是進去的時候,是不是每個人都帶了ATLD,以及出去的時候,有沒有人身上的核輻射量超過標準。除此之外,至少像我做的這種事情,別人是不會做的,所以,他們一開始就沒有防範。」
「曾我先生,請你聽我說,猴蟹殺人案的兇手是我,我才是石井。」
「是嗎?……」曾我明一太郎不禁苦笑起來,搖著頭感嘆說,「我可是費盡腦筋,才推斷出散布傳言的不是別人,而是兇手自己,但卻沒有發覺,當時你和電力公司方面,竟然斗得這麼厲害。那麼,中央報社大肆報道放射性|事件的時候,你心中有沒有暗喜,覺得我們上你的當了?」
「高瀨炮八郎是我殺的沒錯,所以我才想不明白,他最後到哪兒去了,請你聽我講一講,那天晚上,我把高瀨約到底座自后發生的事情。我是從底座那兒的台階上,將高瀨炮八郎推下去的,當然,當時我就是想置他于死地,高瀨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我將他的防毒面具摘了下來,發現他好像已經沒了氣息,他應該是從台階上滾下來,撞到了頭部。我當時想著,就算高瀨到時候蘇醒過來,他一個人受了傷,也不可能逃得出去,而且,一整晚受到那麼強烈的核輻射,是不可能保住小命的。而為了確保他絕無生還的可能,我將他的防護服給撕開了,之後我就趕緊將準備好的紙片,就是你知道的有關九九藏書『猴蟹大戰』的紙片,塞到了高瀨炮八郎的手中,然後迅速撤離了現場。紙片的內容是『栗子裂開,第一隻猴子被燒傷了——核反應堆的螃蟹』,我將受到核輻射比喻為燒傷。」
「比較辛苦的,就是將屍體放入要搬進核電站的空鐵罐中,之後只要繞到審核處,從那兒光明正大地進入核電站,找到有問題的鐵罐,然後將廢棄物蓋在屍體上就行了。」
「一開始,我就在策劃利用這個機會,來報復自己的敵人。正如你所推斷的,我就是石井。自懂事以來,我就賭上自己的一生,發誓要為父親報仇,我一直都在尋找下手的機會。」京林尖著嗓子,咬牙切齒地說,「因此我化名為京林,一邊在千葉日報社當臨時記者,一邊摸索敵人的動靜。我沒有成為正式員工,也是因為害怕要提交戶口什麼的,導致自己的本名暴露。」
「將裝有屍體的鐵罐,運進廢棄物處理場,是很容易就能辦到的嗎?」
「我當時就猜到了,」曾我明一太郎苦笑著問道,「聽了我的話之後,他說什麼了嗎?他既然在你那兒,能不能讓他接電話啊?」
「如果……如果你知道,你會放棄復讎的念頭嗎?」曾我明一太郎雖然明白,這是一個很殘酷的問題,但還是提出來了。
「他逃跑是因為別的原因,猴蟹殺人案的兇手是……」
「原來如此,京林在千葉日報社工作時經常請假,並且不想成為正式員工,都是因為這個啊。」曾我明一太郎不禁感嘆著。
「噢。」曾我明一太郎驚嘆于京林的過人智慧,接著詢問第三件殺人案,「種村議員被殺的密室呢?」
「那你出去的時候呢?你沒有進來的記錄,不是不能那麼光明正大的出去嗎?」
「但是,高瀨社長案件,是你實施的第一件猴蟹大戰殺人案,不是嗎?」曾我明一太郎皺緊眉頭詰問道。
「我知道,我答應你的請求,我當然不會報道,還會拜託其他報社,也絕對不要報道這件事情的。這點事,我這個老牌記者,還是能夠辦到的,你放心吧。可是,你以後打算怎麼辦呢?」
「但是,這種威脅,僅僅成了警察的調查線索,第四個人根本不知道,這樣就無法對他產生衝擊。實際上,當時高瀨社長手上握著的、寫著『猴蟹大戰』的內容,並沒有引起大家的注意,所以我就意識到,必須要藉助媒體的力量,來宣揚『猴蟹大戰』的內容。如果是模仿殺人的話,媒體一定會特別感興趣,而大肆報道的,這樣,第四個人肯定會有所耳聞,那時候,那個人一定能聯想起十六年前的『猴蟹大戰』,從而明白,是有人向他復讎來了,他就會慌了手腳,而產生異常舉動。這樣,我只要密切監視那四個嫌疑人,就能夠弄清楚是誰了。我當時就是這麼想的,於是……」
「嗯!……」這就是所謂的命運啊,曾我明一太郎心想。
「就是密室殺人吧?」曾我明一太郎冷笑著說。
「出了宮廷飯店,在回千葉的途中,在車上。」
「首先當然要把高瀨的ATLD(自動熱熒光射線劑量計)放回屍體身上,之後我就一直躲在堆放防護服的地方,直到第二天早上,大家都來上班了,就混到作業員隊伍中去。」
曾我明一太郎說到這兒,心情十分激動,聲音也變得尖銳起來。
「謝謝你!……」電話那頭,京林的聲音有點嗚咽。
「這麼說來,你還是聽了阿木彩子的勸告,去了約定的飯店了?但飯店的服務員,並沒有看見你和種村繼夫先生見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