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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第八章

我胡亂地回憶著一些過去的事情,突然之間,一個一路小跑著、穿過步行街的男人,進入我的視線,打斷了我的回憶。
我圍著建築物周圍,迅速地轉了一圈。就在距離地面大約一米五的地方——即正好到人的眼晴的位置,開著長約60屋米、寬15屋米左右的、類似於窗戶之類的小孔。問隔一米左右,並排著開著一圈窗戶。除了等距離開設的窗戶,和固定在牆壁上的梯子之外,什麼都沒有。令人奇怪的是,找不到入口。
經過精神鑒定,犯罪的青年被認定,不具備負刑事責任的能力,聽說已經被送到了醫院。
「真的嗎?那麼……」
燈籠的燈光照射在牆壁上,綁在那裡的女子的身形,清晰地呈現了出來。五條茂向著那個女子走了三步,突然膝蓋一軟,倒在了地上。
聚光燈不停地變幻著亮度,閃閃爍爍的,緊盯著那個人看,會產生一種頭暈目眩的感覺。與在午夜劇場觀看的《第十三個供品》一樣,那個人的左手腕和兩個腳腕,竟然被牆上突出的捆綁器具,緊緊地綁著。她唯一自由的右手,上下移動著,無論如何,都要逃離這個地方,她拚命掙扎著。
在電視劇的深夜拍攝劇組見到她之後,我好幾次又在錄像帶出租屋裡見過她。我確實記得她叫藍田麻美。
「你知道?」
確實是,我記得罪犯是一個正讀研究生的男生。他為了追求戀人,付出了各種各樣的努力,但是全都遭到了拒絕,終於陷入了情緒不安之中。我還在《寫|真周刊雜誌》上見過一次他的照片,但是一看就令人厭煩——那是一個看上去黏黏糊糊的青年。
「對不起,認錯人了!……」我慌慌張張地低下了頭,「不好意思……順便問一句,你是茂嗎?」
「就是那樣的啦!……」五條茂點了點頭。
「請等一下,能告訴我詳細的情況嗎?」
「不好意思啊。你能在這兒等著我嗎?我仔細想了一下,這件事跟你沒有絲毫關係。把你帶到這裏來,真是對不住啊。」
「麻美小姐可是我的女朋友,但是,今天早上她竟然失蹤了……」茂一臉無奈地嘆息著。
這麼說來的話……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聽完了情節介紹,頓時覺得十分可笑。
透過窗戶,有燈光照射出來,就像是蠟燭的火焰一樣,輕輕搖擺著。
明天還要上班,該回家了。我抬起沉重的身軀,才想起為新婚旅行,請了一周的假,可以再次把玩這份憂鬱的心情。
「啊,想起來了!……在此之前,我也曾經被一個年輕的女子誤認為是你。」
我用手電筒照著室內。我想,持槍的人犯或許會反擊來者吧?為了能使自己迅速逃離,我半蹲著腰,保持著隨時起跑的姿勢,但是,與我想象的完全相反,建築物中沒有任何回應。一種異樣的安靜。聽不到任何物體的聲音。
「是誠……」我喊了一聲,酒意瞬時清醒了過來。我猛地跳起來,衝著那個男人追了上去。
茂迅速地啟動了車子,點了一支煙,問我。
「怎麼了?你知道什麼嗎?」
啊,12個人體玩偶和一個真人——與去年發生的事件完全相同。
「可能是。」話一出口,我的身體頓時抖了一下。
「我們本來是定好,要今天結婚的。但是,我去了教堂,卻沒有見到她,只有一件撕得粉碎的婚紗留在那裡。找遍了所有地方,我都沒有找到。現在正擔心她呢。」
「就是掌管著連接人間與魔界的大門的人。『門主』只要打開那扇門,就可以呼喚出魔界的惡魔。」
五條茂苦笑著,開始向我介紹《第十三個供品》的情節。
僅僅是從父母那裡拿到的零花錢,就能建立一家公司,這絕不是普通的話。雖然有些壓力,但我還是說:「好有錢啊!……」
「這是要去哪兒呢?」我好奇地問道。
「我的未婚妻,今天早上也失蹤了。」
「會不會你的未婚妻也……」說到這裏,茂停了下來。
這突如其來九九藏書的異常事件,使我感到陣陣頭暈眼黑。我揉著太陽穴,再次從窗戶向裡邊窺視,呈現在我眼前的光景,簡直令人窒息。
「這樣的話,我真的很榮幸啊。那就是我執導的影片。麻美就是那部影片中的女主角。」
「你知道《第十三個供品》這部AV黃色影片嗎?」
「最美的那個女子,要最後再殺了作為供品,要把她的心臟取出來,供奉在畫在地板上的魔方陣中間。念著咒語,最後惡魔就出現了。這個男子也會不可思議地,獲得永生的能力。取出心髒的那個女子的身體,就會變成妻子靈魂的寄宿處——當男子獲得一個新的妻子和惡魔的力量之後,就升到了天堂,影片就結束了。當然,麻美扮演的,就是那個最美的供品。」
我穿梭在行人之間,憑藉著記憶的方向,追趕著那個男人的影子。他似乎很著急的樣子,行走在人群中。
我似乎聽到一種不知道來自什麼地方、但是,絕對不是這個世間所擁有的、髙亢的笑聲,我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微風從我的側面拂過,好清爽喲!……噴泉池裡噴射出來的水花,時不時地打在我的臉頰上,使我的心情多少有些舒暢。
名片上寫著這些稱謂。
「那非常感謝啊!……」五條歪著薄薄的黌唇笑了笑。
「畜生,你追我幹什麼?」
「惡魔館」是一個髙約3米,直徑約5米的建築物。完全塗黑的建築物,乍一看上去很威嚴,但終究只是一座為拍攝電影,而建造的特殊的舞台裝置。走到近前,才知道外圍套了一層建築用的膠合板。或許是夜晚潮氣的原因吧,摸上去刺骨的冰冷。
——月亮企劃總經理:五條茂
五條茂遞給我一個手電筒,自己拿著一個室外用的燈籠,我們下了車,走在沒有鋪設路面的小土路上。
五條茂站在屋頂上,發出一陣野獸般的吼叫:「我殺了你!……我殺了你!……我殺了你!……」
「你沒事吧,五條?」
從窗戶往裡面看的時候,藍田麻美確實還是活著的。就在那之後,額頭上挨了一槍,她才斷氣身亡的。
但是,那個人犯究竟逃到哪裡去了呢?
他是不喜歡沉默呢?還是在像往常一樣,對一個陌生的人,進行自我介紹呢?五條一個勁兒地說著。
糟了!……我慌慌張張地爬上了梯子。
「難道,麻美的失蹤,就是那個男的……」我戰戰兢兢地喊了起來。
「當然是去『惡魔館』啦。」
或許真的是那樣,真是一個愚蠢的人犯。
在屋子中央,地面上有一部行動電話。我正要將其撿起來,五條卻提醒我:「最好不要動。」
「不好意思,就因為這個,我現在得趕路了,我先失陪了。」茂揮了揮手,背對著我離開了。
噴泉上的時鐘,指向了晚上10點20分。
「誠哥哥!……」我大聲呼叫著。有幾個路人朝我看來,顯露出驚訝的表情。
「五條!……」
「快了。就建在『月亮企劃』的地產上。原本是為拍攝《第十三個供品》修建的,現在還保留在那裡。」
「沒事……只是有點貧血!……我沒事。」
我點了點頭。
「這樣啊?……」我噓了一聲。
五條茂似乎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操縱著,對於我的喊叫和制止,竟然不管不顧,從洞口降了下去。
我又試著照射了一圈屋子的牆壁。但是,沒有絲亳人犯的蹤影。我敲擊著牆壁,似乎也沒有可以藏人的空牆壁。
「男子要將13個處|女綁起來,用她們的命來換取妻子的靈魂。還要將綁起來的女子脫|光,再用手術刀切開她們的腹部……嗤拉!……」
「今天?……怎麼回事?」
茂這樣回答完,開始加快了腳步。稍一鬆勁兒,似乎就會被他甩掉,我緊緊地跟在他的後面。
我將12個人體玩偶檢查了一遍,愕然不知所措。
會不會是被人犯襲擊了?我忘記了自己所面臨的危險,迅速地沉降到室內。
車子離開了市區,繼續向東行駛。
呈現在read.99csw.com我眼前的,是一幅與影片中一樣的景象。從窗戶上窺視的時候,聚光燈照射著的,只有一個人影,當時並沒有發現,原來牆壁上面,竟然還同樣綁著好幾個女子。所有的人都全身赤|裸著,而且與藍田麻美一樣,都染著銀髮。
「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
「男子為了使死去的妻子復活,下定決心打開那扇門。開始按照《魔界文書》上的介紹,進行魔法準備,他用13個處|女作為供品,終於成功地呼喚來了惡魔——就是這樣一個老掉牙的情節。如果這不是一部成人影片的話,恐怕沒有人會看的。」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麻美!……」我聽到了五條茂的聲音。便離開窗戶,抬頭仰望。
我聽了他的話,想了起來。
「看上去,裏面好像是有人的。」
直到這會兒,還有很多路人,悠閑地從我的眼前經過。他們大部分是情侶,每個人都滿臉幸福的表情。
「乓勾!……」一聲巨響,劃破了夜空的黑暗。
「穿過這座公園,很快就到了,快點。」
我向人體玩偶靠近,一個一個地看著他們的臉。塑料製作的人體玩偶,一共有12個。包括麻美在內的第十三個供品,被等間距地綁在牆上,將我圍在正中間。
危險。藏身在這幢建築物中的人犯,手裡拿著槍呢。我順著梯子,爬到了建築物上面,才知道屋頂中央,開著一個圓形的洞,旁邊有一個類似於升降口蓋子的圓形鐵板。大概這塊鐵板,就是建築物的門扉吧?
我突然想起來,當時還有一個女人,把我錯認為是「茂」,當她意識到自己認錯了人之後,還依然很客氣地跟我聊天。那個女人染著銀髮,有點脫色,妝化得很漂亮……但是,還保留著幾分年輕。
空氣中帶著一股涼氣。或許已經爬到了很高的地方,我把上衣的袖子放下來,跟在他的後面。
窗戶是封閉的,即便是將玻璃打碎,也容不下一個成年人的身體隨便進出。而且,作為拍攝影片使用的布景,牆壁的硬度也一定是意想不到的堅固。單憑雙手,是不可能打碎的。
被我這麼一問,男子上下眨了眨長長的睫毛,一臉狐疑。
茂的車,停在繁華街道附近的一條小衚衕里。那是一輛普通白領買不起的高級車。我吃了一驚,還是被他催促著上了車。
「那座恐怖的『惡魔館』,究竟在哪兒呢?」
「究竟,是怎麼回事?」
在建築物的對面,閃爍著一顆格外耀眼的紅星。月亮還沒有出來,那束星光清晰地,射入了我的眼帘,使我感到一絲恐懼。或許,那根本就不是一顆星星,而是被召喚而來的惡魔——我甚至想到了這樣的無稽之談。
女子毫無生氣地耷拉著腦袋。透過長長的頭髮,直直地瞪著這邊的雙眼,已經不再是活著的人的雙眼。她的右手腕已經無法動彈。
「起初我說,我想創辦一家成人影片製作公司的時候,他確實很生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但是,我一直都是一個很會花言巧語的人,嘴上功夫還是挺不錯的……所以,最後,父親終於說『要全面支持我』。然後,他就很爽快地出錢支持我了。」
失蹤——我對這個詞很敏感,九九藏書身體哆嗦了一下。
「是這樣啊?……都是一個月以前的事情了啊,沒辦法呀!……」茂皺著眉頭,微微搖著頭,哀傷地嘟囔著。
「五條先生!……」我雙手扶著洞口,看著裏面的情況,但裏面太暗了,什麼都看不見。
汽車行駛在毫無人煙的山路上,向著大山深處開去。
「再不救她,恐怕就來不及了!……」我將目光從窗戶上移開,大叫著,「渾蛋,這裏的入口在哪兒?」
「我看了報紙,今天確實是新月之夜。」
「但是,僅僅據此就判斷——」
「那部行動電話不是麻美的,或許是人犯落下的。」
我抬起頭,看著駕駛席上的五條茂。
「看上去,你有點感到不可思議啊。」五條茂哈哈大笑著,汽車的車速更快了。
「出什麼事了嗎?」
「這麼渾蛋的……」我不由得嘟囔著。
「在上面。從上面可以進去!……」
「這裏一個人都沒有!……」五條茂驚嘆一聲。
我一邊回想著,她那天真無邪的微笑,一邊脫口而出。
「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我想起了在電視上,看到的那個惡魔出現時的畫面,點了點頭。雖然我只是瞟了一眼那個鏡頭——發生了奇異事件,屋子裡所有的東西,都被甩到了牆壁上,但是,那個畫面確實擁有很大的吸引力。
這時,那種一直都響著的、像地震時的聲音,突然聽不到了,我的周圍又恢復了死寂,就連一聲蟲子的鳴叫都能聽得見。這種沉寂,平添了幾分恐懼。
「啊……月亮企劃。」聽了他的話,我終於想起了那個名字。
五條茂無法冷靜下來,看那樣子,簡直是要把犯人殺死。
車子駛進了不平整的山路,開始劇烈地顛簸起來。我的心情稍微有點糟糕,但並不僅僅是因為車子的顛簸。
「拍攝《第十三個供品》所使用的建築物,也就是犯罪青年跑進去,監禁女子的那個建築物,確實就叫『惡魔館』喲。」
黑暗中,五條茂的身形依稀可見。或許是他點亮了燈籠吧?五條背對著我,開始緩緩地走動。
既然是這樣,那為什麼到處都找不到人犯呢?我感到背上有一襲涼氣襲來。
「這種影片,還刷新了以往的銷售紀錄呢,多次被宣傳。但是,這部影片能夠刷新銷售紀錄,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那起事件。雖然當時也不見得有多麼轟動,但是,你應該也還能記得吧?去年的那起事件……」
我毫無意義地回答道:「渾蛋,這完全是供小孩子們遊戲的內容嘛。」
「那是什麼地方?……所謂的『惡魔館』。」我戰戰兢兢地問道。
啊,惡魔的力量……
「我也受到過不少貴公司的恩惠呢!」
一個月之前,我來這裏拜訪誠的時候,也是在這個地方坐著,也是這樣看著路上的行人。
我又重新坐在了冰冷的混凝土上。
我們走了大約500米,在一處樹木茂盛的地方,突然停下了腳步。但是,五條卻彎著身子,跟我說:「走這邊。」然後匍匐著身子,在密密麻麻的樹叢中繼續前進。
「不管怎麼樣,都要快一點。我跟你車上解釋,先跟我來。」
「當時的罪犯——唐澤正芳,上個月的時候,竟然從醫院里跑出來,隨後就失蹤了。」
他用一種犀利的眼神看著我,就像是老鷹在追趕獵物時那樣。
「說什麼呢?萬一不僅僅是麻美,祥子也被抓來了呢?……」我頓足厲聲喊道,「雖然我沒有那麼狂妄,但是,還是自信有點手勁兒的。一定能幫上什麼忙的。」
「『月亮企劃』取得了不少的成功,在業界也很有名氣,但是,父親怎麼都不願意說,自己的兒子,竟然在經營一家製作成人錄像帶的公司。只是我的母親,還會在親友中吹噓說:『我兒子是做電影製作監督的,將來就是黑澤明第二。』但是,大家特別注意的,卻是我製作的影片,是黃色性|交影片這一點。」
「不,剛才我不是說過嗎?是麻美告訴我的,她把我看成是你了。她告訴我說,可能當天晚上,那部九_九_藏_書影片就會上呋,要我無論如何都看一看。我就按她說那樣,等待電視里播放,電視里果然介紹過那部影片。」
「不是我自吹自擂,《第十三個供品》作為成人影片播出以來,反響很大,不僅僅是在影迷中間,即便是在一般人群中,也有很多人在討論。」五條茂一副洋洋自得的口氣說著。
確實,身材、髮型、鼻子的形狀,都與誠十分相似。但是,僅僅是相似而已。眼晴與我和誠的都不一樣——他很清秀,長著一張瓜子臉,而且,長相看起來要比我們兄弟倆端正。
對於眼前這種地獄似的光景,我愕然不知所措。建築物中有人。從天花板上照下來一束藍光,聚焦在那個僅有的人身上。前面的頭髮覆蓋住了臉部,無法辨認她的表情,但是,她的身形卻與之前在噴泉旁邊,遇見的那個女子極其相似。
稍微有點愜意,有心情去看看周圍的景緻。夜間繁華的街市,籠翠在一片霓虹之中,比之於白天,這裏更加嘈雜。
就在前面20米左右的地方,聳立著一座圓柱形的、奇妙的建築物。除了那幢建築物之外,周圍沒有任何東西,一望無際的大草原向遠處延伸,令人望而生厭。
——接下來的一瞬間里。
我事實上很少看成人影片的,之所以這樣說,也只是一種禮儀上的寄要。
「主要講的是一個在事故中,失去了心愛的妻子的男子,他偶然間得到一本叫做《魔界文書》的書,在閱讀的過程中,意識到自己有做『門主』的潛質。」
「是啊,所幸的是,並沒有出人命,所以,『月亮企劃』也沒有成為眾矢之的。」
心情變得很糟糕,喉嚨周圍也響起了一種咕嚕嚕的、奇妙的聲音。
「麻美!……」五條茂喊了一聲,就衝著圓柱形的建築物跑了過去。我也緊緊地跟在後面。
我挨個兒照射著被綁在牆壁上的女子的容貌。最初我還以為,是兇手殺了這麼多人呢;但是,後來我才發現,其餘的全都是與麻美十分相似的人體玩偶。只有一個——五條的燈籠照著的,是一個真正的人。
我們相互無言,只是點了點頭,便開始向著「惡魔館」靠近。從窗戶里照射出來的燈光,突然熄滅了,周圍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一直照射著她的、那束藍色的聚光燈,光線突然熄滅,整個屋子頓時一片烏漆墨黑……
他一定已經聽到了我的聲音。但是,他為什麼不回過頭來呢?突然,他似乎是要從我的眼前逃脫似的。
「就在剛剛,有一個自稱是『門主』的男人,突然打我的行動電話跟我聯繫。那男的只告訴我說,今晚是新月之夜,就把電話桂斷了。」
我突然追上了他。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轟隆隆隆隆隆隆隆!轟隆隆隆隆隆隆隆!轟隆隆隆隆隆隆隆!……突然傳來一陣類似於地震時的聲音,像是某種來路不明的東西,就要現身一樣。我咽了一口唾沫。
突然,那個男子——茂的表情變了。他抓著我的兩個肩膀,大聲問:「麻美……你見過麻美嗎?……什麼時候,在哪兒?」
「這傢伙,第一次見你就跟你宣傳了。電視里宣傳的,看上去有點搞笑啊。」
「你看,那就是『惡魔館』喲。」五條茂悄聲說道,並把手中的燈籠熄滅。我也跟著他把手電筒的開關關上。
五條茂笑了笑,似乎是在自我解嘲。
一種不樣的預感,突然出現在腦際。全都是祥子被綁在牆上,遭受痛苦折磨的情形。
就在牆根處——藍田麻美的正下方,隨意扔著一把模模糊糊發著光的手術刀。對面的牆壁旁邊,有一把手槍和一張翻倒在地的桌子。
「唐澤……正芳?」
五條茂聽了我的話,有點不好意思地摸著鼻頭說:「我父親辭職自謀職業以後,便開始從事冒險職業,而且做得很成功,他就是成金野郎。就是因為這個,所以,我也一直都沒有找一份固定的工作,到現在,都快30歲的人了,還是一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順著從天花板上垂下來的繩梯,爬了https://read•99csw•com上去之後,我慌慌張張地跑了出去。我把胃裡的所有東西,都嗚哇嗚哇吐了出來,但是,心情還是一點都沒有好轉。
「就是那起與影片內容,很相似的事件吧?還抓捕了一個把女性綁起來的男子。」
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這個公司的名字。而且,他還是總經理——年齡與我相仿,但一個是按月領取工資的小白領,一個卻是開著高級轎車的經理。這種差異是從什麼地方產生的呢?
我告訴他我的名字之後,茂從口袋裡掏出名片,遞給了我。
終於追上來了,我猛地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他回過頭來,我才意識到是我認錯人了。
「啊……」
「麻美在哪兒?她怎麼樣了?……其實我也不是完全沒有線索。或許,在那兒,也會找到你的未婚妻。」
「什麼?『門主』是指什麼?」我驚奇地問道。
一個青年人,卻為如何追求女孩子這種事情,苦惱得近乎病態,使他最終清醒過來的,就是這部《第十三個供品》。雖然難以置信,但據說他還是堅信,電視里演的那些荒誕無稽的事情,都是真實存在的,認為只要把自己中意的女生當做供品,就可以呼喚母親的靈魂,佔據那個軀體。或許他會認為,如果是自己的母親,就不會背叛自己了。這是多麼荒唐的事情啊。
五條茂這樣說著,表情沒有絲毫的改變,只是靜靜地抽著煙,噴著煙圈。
「雖說是個經理,但也只是個20個員工左右的小公司。而且,註冊資金全是從父親那裡要來的零花錢,所以,我也沒有什麼可自滿的。」
我跑到五條茂身邊的時候,他無力地站起身來,又開始蹣跚地走動起來。就在他的面前,是一個雙目圓睜、滿臉痛苦、已經斷氣的銀髮女子。她的額頭上豁開一個小洞,鮮血從那裡淌了出來。
五條茂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淡淡地繼續往下說:「我聽麻美說,自從上個月開始,他經常會被一個詭異男子跟蹤。我詳細地詢問她的時候,跟蹤她的那個人,確實外貌與唐澤正芳很像。」
當我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行走在「中央大街」上。忘記了是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買的了,反正我的右手上,握著一瓶瓶裝的酒。
誘拐的女性,是那個小青年從事發前一個月,便跟蹤的那個人。就在千鈞一髮的那一刻,女子獲救了,這才平安無事,但是,倘若再遲一點,事態可能就會發展到無法想象的地步。
我喜歡含酒精的酒,不過事實上也不是很烈。胸口附近像是針扎一樣地疼痛,心情糟糕到了極點。想要休息一會兒,於是,我坐在了一個噴泉邊上。
如果按照電視中演的那樣,舉行咒語儀式,就必須收集到13個處|女。如果就這樣照例執行,確實很困難。考慮到供品是用來讓死者的靈魂附體的,只需要一個人,所以他就用玩偶,來代替其餘的12個人。但是,其餘的都忠實地按照《第十三個供品》所演的那樣執行,選擇最容易打開門的新月之夜,跑進拍攝影片使用的建築物內,從頭到腳都穿上黑衣,開始呼喚惡魔。
我打了個趔趄,向他講述了當時的情況。
樹枝打在臉頰和手腕上,終於從樹叢中鑽了出來,眼前出現了隱隱約約的亮光。
茂停下了腳步,又一次回過頭來看著我。
「啊,想起來了!……」我用舉頭擊了一下手掌。
「難道被發現了?」
「渾蛋,等一等!……」
車子在一片廣闊的空地上停了下來。寫著「兒童森林公園」的招牌,髙高地在頭頂沐浴著綠色的燈光,閃閃發光。
五條茂說完,立刻抓住鐵質時梯子,順著建築物的牆壁,開始向上攀爬。
「還沒有找到嗎?」
五條茂從一扇窗戶里,窺看著裏面的情形,他大叫一聲:「麻美!……」我也從五條旁邊的窗戶,打探著裏面的情況。
他一本正經地回答。我還以為是我聽錯了呢,再一次詢問之後,得到的回答還是一樣。
人犯一定藏在什麼地方。我彎著腰,用手電筒迅速地掃射著周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