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四十章 岡村寧茨部隊在桂林的屠殺(1944.10.28-11.16)

第四十章 岡村寧茨部隊在桂林的屠殺(1944.10.28-11.16)

據《臨掛縣文物概況一覽表》記載:

白骨洞的由來

由於死難者絕大多數已造成絕門絕戶,屍體無人殮埋,日久腐化,變成堆堆白骨,群眾為了讓後人牢記日本侵略者的罪行,也將燕岩改名為「白骨洞」。
桂林石山多、岩侗多,日寇侵桂時,人民群眾多躲入岩洞,日寇只得外出搜山搜岩尋找群眾和糧食,被發現者有的被迫出來,慘遭姦淫殺害,不出來的卻遭毒煙熏殺。如11月24日(農曆十月初九),侵桂一支日軍駐紮在臨桂縣兩江鄉科頭村李宗仁大莊院內,第二天到忠寶村搜山,被拉出洞外遭剖腹者1人,刀砍槍殺者8人,煙火熏死者17人。
1944年10月28日(農曆九月十二),侵桂日軍先行佔領了市東郊的柘木一帶。當晚,王家村及鄰村農民共400餘人,為了躲避日軍的殺害,紛紛躲入村東的岳山黃泥岩內,這裡是隙入,曲身,長一里左右的盤腸洞。29日(農曆九月十三)晚,日軍闖入王家村,進行了燒殺擄掠。見抓不到村民,便放火燒村,佯裝撤走。這時,躲在岩內的一些青年急於救火,冒險下山。日軍發現這個洞有人躲藏后,立即封鎖侗口,包圍上去。兩個日軍追逐到洞口,強|奸了跑回洞里的兩名女青年,可是出洞時,一名日軍失足跌死。山下的日軍聞訊后,為了報復,蜂擁而上,將洞口農民存放的穀米籠箱,架火焚燒,把濃煙吹向岩內。

聚田村的不幸中的大幸

駐守桂林的國民黨部隊,由於蔣介石指揮下力,僅以兩個師不足兩萬人的兵力防守桂林,眾寡懸殊,絕大多數愛國官兵雖至死不屈,鬥志堅強,直至10日仍在市區堅持巷戰,進行血刃肉搏。終因沒有後援,我守衛東岸陣地的391團,被壓縮到七星岩內,除部分人員突圍外,其餘大部分是傷病員、後勤人員,全破日軍使用毒氣和煙火熏死在岩內。
又如桂林東郊堯山、潘家村附近有一岩洞。躲有群眾,雖未破日寇發現,但在岩外200米處,被日寇抓去一人,與其他被抓群眾二三十人,牛數頭,被日寇驅押在前掃雷探路,向我軍進攻。類似情況尚多。
位於桂林西南郊距市區約20華里有個10餘戶農戶的小村,叫馬埠江村。日本投降后,這裡是一片斷牆禿壁,看不到裊裊炊煙,是一個瀕於從地圖上消失的荒圩。
筆者這次調查,還採訪了當年從岩內抱出救活的林墼發(當時一歲多),現今是該村的支部書記,據他九九藏書說,與他同時被救活的還有林青香,及林證發的妻子林征嫂等人。又說大吉山對面還有個小吉山,小吉山也有個小岩洞,莫家村有幾十人躲在洞內,當天也被日軍熏死不少人。
七星岩位於桂林灕江東岸,普陀山山腹,貓兒山、屏風山,黃鶯岩、星子山、穿山,月牙山環于東、南、北三面,岩有四個洞口,西向一個,東南向三十,洞腹深邃回迂廣寬、長達一公里,內有水源,岩內鐘乳石筍琳琅剔透,是聞名中外的旅遊勝地,也是抗日戰爭守衛桂林的800壯士蒙難殉國之處。
1944年11月7日(農曆九月甘二),日軍第一次來到馬埠江東北面約一華里的山上搜山,日軍發現該山通往燕岩洞口的路草被踏平,判斷岩內躲藏有人,在岩洞外叫喊了一陣,躲在岩洞內的馬埠江村民不敢出聲,約半小時后,日軍就走了。9日(農曆九月廿四)中午,日軍數人又來到燕岩,並進入第一層外洞,這時躲在內洞的陽宅嫂(現年75歲)和另一名青年婦女,帶領一個12歲的男孩,三個5歲的女孩,從裡層洞爬出來,12歲的男孩走在最前面,一出洞就看見幾個日本鬼子,他立即大叫,「日本鬼進侗來了」。當即被日軍抓住,陽宅嫂聽見呼叫,馬上和另一名婦女及小女孩縮回內洞。因為進入內洞是一條狹長的孔道,高僅一米,人要勾身爬行,洞里沒有光線,日軍不敢貿然進洞,只把被抓的小男孩帶走了,11日中午(農曆九月甘六),日軍第三次來到燕岩,也不叫喊,把農民放置在外層洞的物資(有衣物、傢具、穀米、紫草、還有8頭豬、10餘頭牛),將其能夠燃燒的物資堆積起來,並撒上干辣椒,縱火燃燒,時值冬初,北風呼呼,火焰衝天,煙火直向內層洞口灌入,直至農曆十月初三才熄滅,燒了整整七天七夜。只有個別人在火勢稍弱時,裹了棉被沖了出來。這次慘案,共熏死村民111人,其中馬埠江94人,該村10餘戶人家,全家被熏死的有9戶,陽水保一家19人,無一倖存;其中有17人為鄰近的董家裡4戶11人、大宅里1戶5人、西鎮頭村1人。
岩門口石壁上留著參觀者題寫的:「參觀血淚岩,血淚涌心間,昔日血淚仇,千萬不可忘。」「牢記血淚仇」……等墨跡。岩口外20米有一冢林母劉氏的墳墓,墓碑上刻寫著:「……不幸被日寇熏岩慘亡……歿於民國三十三年十月初一(1944年11月16日),孝男振發、孝侄振田、振武、振久、振雄、振禮、振彪、振龍。」這是筆者根據《桂林市年鑒》中記載:「日寇搜山熏岩……臨桂五塘洞村山岩,致死者二三百人」的史料,於1987年5月26日親往實地進行調查,採訪所見到的現狀。
侵華日軍「支那派遣軍」總司令岡村寧茨大將,在戰後出版了一本九-九-藏-書《回憶錄》,說他在侵華戰爭中,一直是訓示日軍部隊要「戒燒、戒淫、戒殺」的,日軍在中國許多屠殺事件,他沒有直接責任,因為那些部隊不是他指揮的。因此,蔣介石政府組成的「南京審判戰犯法庭」,因他對國民黨政府有功無罪而釋放回國。這裏且不說他在任華北派遣軍總司令和11面軍司令官時期,由他指揮的部隊所製造的大規模屠殺事件,只就在日本侵略軍已接近滅亡的1944年底,正是岡村寧茨直接指揮的第6方面軍發動的桂(林)柳(州)戰役,在攻佔桂林前後半個月期間,他的部隊在桂林製造了好幾起大屠殺事件,屠殺傷病員、無辜居民1300多人,事實是不容抹煞的。茲揭示如下:
從桂林著名的蘆笛岩往西行約6公里,有個聚田村(屬靈川縣定江鄉),村后石山有大小岩洞兩個,大岩名叫老岩,小岩名叫山腳門口岩,因岩外有株桔子樹,又叫桔子岩。日軍侵桂時,聚田村及附近村民約300餘人躲入大岩,糧食、衣物、傢具藏於小岩,僅派少數人看守,1944年11月中旬(農曆九月下旬),馬埠江村燕岩被熏的第二天,小岩被前來搜山的日本鬼子發現,當即在洞口抓走一人,押至士敏土廠(即現今的長海機器廠)駐地審訊,此人機靈,為了保護大岩內300多鄉親的生命,只說他躲在小岩,沒有說出大岩躲人的情況,次日,日本鬼子押著他到小岩口,逼他叫岩內鄉親出來,此岩狹小曲折,不易進入,他估計日軍不敢進岩,槍彈射不進岩內,用土話暗示日本鬼子來了,不要出來。因此沒有人出來,日本鬼子便放火燒燃了岩口的衣物、傢俱、稻召,用煙熏死14人,其中聚田村8人,鄭家村2人,台塘村1人,巨腳村2人,田心村1人。燒毀全部糧食衣物。躲在大岩的300多人得以倖免。

村廢人絕的馬埠江村

筆者是該鄉人氏,受害者中有筆者的親人,筆者四叔祖父的大女兒毛潤妹嫁至馬埠江村,是陽水保的大兒子陽永旺的妻子,四叔祖父的二女兒毛正妹出嫁大宅里,她一家五口也隨潤姑躲進燕岩而遭難。
隔天,日軍見還有人從岩內逃出來,即到材中搶來大批干辣椒,並用衣服包裹毒氣瓶放火再次熏燒,結果使岩內避難村民全部慘遭熏死。
該團利用這個天然洞穴作為戰地醫院、彈藥庫及糧秣庫,並駐紮後勤輸送人員,391團的指揮所原設於洞外之八角樓,由於前沿陣地相繼失守,指揮所在受到敵軍猛烈炮火威脅之下,於11月7日(農曆九月甘二)遷入岩內。
(毛庭棟)九_九_藏_書
391團中尉副官寧德星回憶:「今天早上(11月7日)團長令副團長去七星岩開設指揮所,構成通訊網,他仍暫留原指揮所里。黃昏時候,團長將戰鬥及指揮所之遷移,用無線電報告軍長后,和我們一起進入七星大岩……岩里所住的是醫院、衛生隊、傷兵、輸送連等非戰鬥人員,只在各個出口配備少數的戰鬥部隊。11月9日(農曆九月二十四),敵人開始施放毒氣彈,岩洞逐漸毒氣瀰漫。昨晚敵人用燒夷彈炮擊前岩,裏面房屋起了大火,此風把火煙吹進岩內,岩里充滿了煙霧,幾乎無法呼吸……黃昏時侯,防毒排在前岩附近發出了毒氣警報,許多兄弟們中毒昏倒了。洞里發生了很大的騷動,許多兄弟向後岩擠來,秩序非常混亂,我們在後岩因比較通風,當時還沒有感受毒氣」。「怎麼辦呢?難道眼光光地讓這成千條性命中毒死掉嗎?」團長打開了沉默半天的口說:「還是決心突圍吧!我們情願到外面和敵人拚死,不該在這裏給毒氣悶死。」他立即召集各部主官,面授突圍命令。是日深夜一點多鍾,在慘淡的月光映照之下,我和老曾跟著團長冒著槍林彈雨由七星后岩衝出,向月牙山方向衝去,但我們在岩口的人叢中都和團長失了聯絡,月牙山上早有了敵人,我們只得向大圩方向突進。
1944年8月,日本大本營命令新設第6方面軍,由岡村寧茨大將兼任司令官。8月8日日軍佔領衡陽后,9月初越過黃沙河,進入廣西境地。10月展開桂柳戰役,岡村寧茨以「南支那派遣軍」所屬的第11軍團擔任攻擊桂林、柳州的主力,率12個師團共10餘萬人的兵力,向桂林撲來。10月底佔領桂林外圍據點,從11月1日起向桂林發起了全線進攻,11月11日,日軍全部佔領桂林,首先攻入桂林的是第58師團,師團長毛利末廣因功晉陞為大將。

七星岩內800屍骸

據從岩內死裡逃生出來的桐上村農民林振發陳述:「1944年10月30日(農曆九月十四),國民黨軍從雁山撤退,當天該村組織了老幼婦孺300多人躲入岩洞,因岩洞狹小,規定16歲以上,60歲以下男子不入洞,分散隱蔽在石山上。另外,鄰近的木橋村、木樹頭村、茶江村也有幾十名老幼婦孺躲入此洞。糧食、衣物置於洞口。為了保持侗內空氣新九-九-藏-書鮮,沒有情況就在洞外山背煙棚煮飯吃。11月6日(農曆十月初一)上午9時,日軍駐雁山鎮松井部隊來搜村擄掠,見村內無人,走出村外,發現大吉山背煙棚有炊煙,即趕來搜山,繞過山背找到洞口,當時洞口築有石圍牆,裝有木門,日寇先在石牆外叫喊村民出來,村民緊閉木門,退縮到洞里去,不應不理,日軍惱怒,衝破木門進入侗口,因洞口是一個外高里低呈四十五度的大斜坡,洞內暗黑無光,日寇不敢深入,遂將農民存放在洞口的箱籠、衣物、土煙葉……堆攏,淋上煤油,點火燃燒,煙熏洞內群眾。山上青年漢子眼見前洞口大火熊熊,后洞口冒黑煙,但不敢下山,直到下午日寇走後,才跑回來搶救,時已黃昏,大夥急忙將余火撲滅,進洞抬出幾十個昏倒的群眾,經過搶救,輕的蘇醒過來,重的死去。當時我只14歲,(即口述者林振發)倦匍在洞口的角落,沒被日寇發現,親眼看見日寇放火的情景,日寇走後爬了出來,趕緊把火撲滅。這時,也有人冒著大煙從岩里爬出來。慘案經過歷歷在目。這次慘案共熏死垌上村168人,其他鄰村及湖南逃難來的難民有48人,總共208人。」
1945年桂林光復后,發覺七星岩內屍骸狼藉,當年10月中旬,由警察局派人收殮,抬出屍體823具,合葬于普陀山麓之霸王坪,立為抗日陣亡800壯士墓。1946年3月29日,在體育場由市長蘇新民主持,與守城犧牲的陳濟桓(城防司令部中將參謀長)、闞維雍(131師少將師長)、呂旃蒙(31軍少將參謀長)等三將軍同時舉行各界群眾公祭大會。三將軍墓亦同時移葬於800壯士墓之右側。墓前建有磚石結構的紀念碑和紀念亭(名紀忠亭)。並在花橋東端的芙蓉石上,刻有抗日陣亡將士紀念碑的銘文。后因年久失修,以及十年動亂的破壞,碑倒亭塌。1982年經人民政府重新撥款,在原址按原狀修復了墓、亭。每年清明節,市政協、市委統戰部、市民革和一些機關單位以及三將軍的遺屬均前往掃墓。平日也有中小學校的學生前往憑弔,進行愛國主義教育。
據從七星岩突圍出來的391團團長覃譯文回憶:「11月7日拂曉,敵人更集中絕對優勢的兵力。配合飛機及濃密炮火,向我江東全線進攻……是時團指揮所迫不得已轉移到七星岩之內部,傷兵紛紛抬進岩中,倖存士兵及岩中帶有武器者,亦派幹部分別組織堵守四個岩口,隨之前岩口被敵炮火封鎖……此時七星岩中,人員非常擁擠,也很混亂,傷病員啦,後勤人員啦,非戰鬥人員啦,以及一部分退卻進來的官兵,估計總共不下千餘人。……10日(農曆九月二十五)子丑時分,我正在一張行軍床上斜靠沉思納悶中,忽中尉副官寧德星到我跟前說:『報告團長!副團長、團付和曾副官他們都突圍走了,我看團長也可以走了。』……於是就決心突圍,立即召集殘存官佐,面授突圍意旨,我親身帶特務排10餘人,並加佩駁殼手槍一支,整裝從后岩口突圍,我到后岩口外一看,昏黑無光,敵人的歪把子輕機槍,從對面月牙山及左側,定時似的向岩口路面點政,火星在石板路面上四射,我判知敵人是盲目射擊,封鎖岩口,我就率先分組躍進,利用槍聲的間隙,躍過其火力封鎖地帶,經幾許周折才通過鐵絲網,找到通向大圩的公路,檢查人數僅得黃阿二、李亞四、農秀光等三人跟我而已……」read.99csw.com
覃澤文回憶:「11月11日開始收容,通過大圩之後,一路上從桂林突圍出來的共有10餘人,其中也有由桂林城裡突圍出來的……當晚趕到陽朔縣的興坪才停腳。興坪是個小圩場,位於灕江北岸,日本鬼子尚未到過,群眾很多,由桂林疏散到此的難民也不少。由桂林突圍出來的官兵,在此集中的不下200餘人。」覃澤文和寧德星二人的兩篇文章以親身經歷記下了日軍在七星岩使用毒氣進行大屠殺的事實。
陽正衰和陽六三的妻子當天因事沒有進洞,也倖存了下來。事隔月余,陽正衰等人進洞察看,洞內死屍遍地,東一堆,西一堆,有俯卧著的,有仰卧著的,有兩手抓著岩壁的,有小孩摟著母親的,有用棉被矇著頭或用頭巾捂著鼻孔的,慘不忍睹。
桂林市郊區雁山鎮五塘村(原屬臨桂縣)包括桐上、木橋、木材頭三個自然村,距市區約30公里,村西一公里有座大吉山、山有一岩,原名大吉岩,該村為了紀念被日寇用毒煙熏死躲在岩內的208名老幼婦女的血淚仇,改名為血淚岩。
此次熏岩,僅以王家村的統計,避入岩內的有142入,慘死達137人,多數是婦幼老人。造成7家絕門閉戶,家破人亡者,佔全村大多數,當時全村30來戶,沒有一家不受害,景況極慘。鄰村受害者沒有統計)。

血淚岩的血淚仇

11月11日(農曆九月廿六)陽宅嫂帶著兩個不滿5歲的女兒,剛好出了岩洞,日軍來時,她們躲在山上的亂石堆後面,才幸免於難。
由於黃泥岩內白骨累累,1962年,當地人民易名為「白骨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