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三節
這三個珠子是秦渙在手機專賣店花了很長時間才給何莉莉配上的，這次絕對不會錯，這條手機鏈就是何莉莉的！
「大哥，我就是個跑道的小弟，那頭的事，我可不知道。不過據說做題的人，也都是學習很好的大學生們。」
青年明顯感到秦渙對自己的鄙視，知道自己似乎是犯了原則性的錯誤，也不敢怠慢，走出了房間，不一會就拿回一粒扣子電池，交給了秦渙。
最近，他們突然又接到了一條神秘信息，對方表示要高價請他們製作一個可以對抗「電子狗」的無線發射器。
秦渙心想，看來給自己寄「電子狗」的人，並不是眼前的這個青年，「這是電子狗，考場上常用它來製造干擾信號，讓考生接收不到信號。」秦渙說著就把「電子狗」的電源插在雅間的插座上。
「這個小蹄子！都長成那樣了，心氣還挺高！……」胖子話一出口，覺得這話有點傷害好友，便收了聲。
「我到了！你在哪？」
劉新繞過一個路口，走到和金騰街垂直交叉的洞庭路上，閃進了洞庭路臨街的一棟樓房的門洞中。
「大哥，既然東西都試完了，那我就去交貨了，其他的貨您儘快做，做好后，咱們還QQ聯繫。」說著青年把手機放在桌子上，開始把那幾件「寶貝」重新放回到那個鐵盒裡。
出租屋裡，一胖一瘦兩個年輕人，正擺弄著手中的電子儀器。窗外的大雨，似乎跟他們無關。
可是，現實很快打擊了這對戀人。秦渙比何莉莉大三歲，大學畢業后，沒有任何家庭背景的他，並沒能憑其優異的成績在T市找到一份理想的工作，而他也不願意回到自己的老家去。
「你可真是的，自己撿容易的事做。電子城多遠啊！又下了這麼大的雨，還是我去交貨吧！」胖子其實是知道交貨這個事比較危險，他去才合適。
但是，這種生意門檻很低，乾的人非常多，競爭太激烈，隨著攤位費節節攀升，劉洋賺的錢也僅夠糊口而已。
而電腦配件的生意也很低迷，致使他們徹底沒了經濟來源。那段時間，他們不為理想，只為了能生存下去。
開始時，他們接了一些為小公司做應用程序的工作，可他們是電子專業的學生，而不是計算機專業的，再加上軟體行業競爭激烈，他們根本沒有這方面的優勢，不久也只能放棄了。沒辦法，沒了營生的秦渙只好幫劉洋照看那間小店面。
不過，在監考很嚴格的中國考場內，偷看手機的動作基本逃不過監考老師的眼睛，這樣做風險依然很高。於是，製造一個精妙小巧、不易被人發現的作弊工具的想法，在秦渙的腦中生了根。無線耳機！
見秦渙情緒有點低落，胖子掏出一包「中南海」，抽出一根甩給秦渙，「誰讓工作不好找呢，沒想到咱們大學時拿的那些發明獎，根本就沒有用，我還以為咱倆畢業后能當愛迪生呢。——靠發明就能當大富翁。」
「就現在吧！在金騰街拐角那個餃子館里，你離那裡應該不遠，你開著手機QQ，咱們保持聯繫。」
胖子拍了拍秦渙的肩膀，「好在咱們還能靠這行發點財。前些年這買賣多好啊，這兩年這個電子狗實在是太討厭了，壞了咱們不少生意。不過現在看來，不管是多大的難題，也難不倒咱哥倆了。」
「知道！知道！她是物理系高材生！你們倆要是能結婚，那就是雙劍合璧，備不住能出來一對中國的居里夫婦呢。不過人家居里夫人條件可不低啊，你這個沒房、沒車、沒錢的三無產品，就不要多做幻想了，像咱們這個狀態的人，現在真不適宜結婚。」
「阿基米德！」胖子一本正經，把這句話的「發明者」說了出來。
從此秦渙和何莉莉便開始相戀。為了方便和何莉莉見面，秦渙還在校外租了這間小房子，不久兩個人便在這裏開始了他們隱秘的同居生活。
這幾天，兩人廢寢忘食，苦心研究，劉洋甚至暫時將店面的生意關了，就住在秦渙租的小房間。通過反覆實驗，改良版的無線耳機，終於在這一天試製完成了。
「你永遠是個完美主義者。在正常情況下，已經沒有問題了。真沒有想到，我們的無線傳輸耳機的效果已經到了這樣爐火純青的地步。」
秦渙走回雅rｅaｄ•99ｃｓｗ.coｍ間，「看來我完成任務了，這些東西都交給你了！」
一個偶然的機會，秦渙看到一些網站上公然販賣各種考試答案和發布替考的廣告信息。當時，他覺得這些信息都是騙人的，因為誰都知道考試前題目外露的可能性幾乎為零，而找人替考更是風險很高——現在考點都有考生照片，難不成讓替考的人每替考一次都要整容一回？
青年聽得一知半解，但是很顯然他已經開始對眼前的這些裝備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錢已轉存！放心吧！」
雨下得很突然。路人紛紛埋怨著這場雨來得真不是時候，影響了自己的行程，他們大都是物質並不寬裕的人，為種種壓力而奔波著，卻無暇顧及這種奔波帶來的潛在危險。
而屋裡獃著的一些人，卻無比喜悅，他們喜歡雨水帶來的清新氣息，享受著雨中臭氧帶來的神經刺|激。他們躲在「避風港」中，即便那裡再狹小，也不會有風吹雨打的痛苦。
秦渙一直想知道這個「電子狗」到底是什麼，但是苦於自己根本就無法搞到樣品，所以他向對方提出了自己的難處。
「這個啊！我剛找我大哥要的，在他口袋裡掉出來的，我看見了，就找他要，他就給我了。」
「因為下雨了，我沒帶電池，需要一節扣子電池。」
劉洋同樣也是個學習很棒的學生，大學畢業后，同樣也是沒有找到好工作，不愛受束縛的他，乾脆找家裡要了些錢，在電子城租了一間小門臉，做起了販賣電腦配件的生意。
渾身濕漉漉的秦渙，在青年的對面找了把椅子坐下，兩個人中間隔了一張桌子。還沒到吃飯的點，屋子裡除了他倆，一個客人都沒有。
「好好，說不過你，我去取錢，你去送貨。」
秦渙把手攤開，不屑地說：「真沒有想到？真沒有想到的是，我們兩個電子系的高材生，卻要整天干這種下作的勾當！」
秦渙只好打著傘，頂著大雨前行。這時，一把傘根本不足以遮蔽他的整個身體，他的褲腿早已被雨水打得濕漉漉的，而鞋襪也已經濕透了。但秦渙卻死死抱著鐵盒，生怕它會有什麼閃失。
「用這些東西作弊的人，都是學習很差勁的人。考試都要靠作弊的人，就造不出這個東西了。我當年可是優等生。」秦渙自負地說。
「其實你發明的那些東西都是很好的，就說現在滿大街都是的那種按摩椅子，其實不都是按照你最初設計的那個東西的原理做的嗎？」
秦渙說完，便把那個長方形的小盒拿了起來，告訴青年：「這個是信號發射器！」說著他把發射器的外盒打開，把那粒扣子電池放了進去。
櫃檯后，一個女人正在算賬，樣子像是這家店的老闆娘，她對青年的行動置若罔聞，什麼話也沒說。很顯然，她跟這個青年已經十分熟識。
本來，秦渙還以為這種手機鏈太普遍了，只是個巧合而已。
聽到這裏，秦渙心頭一陣悲涼，覺得自己就是個幫凶。
秦渙瞪了他一眼，把懷中的鐵盒放在了桌子上。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和這兩天聯絡不上何莉莉到底有沒有關聯呢？秦渙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秦渙馬上向劉洋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劉洋自然很高興。兩個人很快就開始著手製作這個無線耳機。這個設備的原理本身並不複雜，兩個人很快就製作成功。
兩人走進雅間，青年把門關上，說道：「給我演示一下這玩意怎麼用。」
秦渙放下心來，又撐起了傘，直接進入了雨中，這令他周圍的人都大感詫異，因為雨比剛才更大了。
秦渙衝著胖子一笑，認為他真是小心過頭了。其實兩個人都在做最壞的打算，而且都在為對方著想，這是他們能合作多年的基礎。
秦渙非常欣賞何莉莉在物理學上的深厚功底，何莉莉為秦渙在電子領域的發明，確實帶來了諸多的啟發。秦渙無數次幻想著和何莉莉浪漫的婚姻生活，他覺得，他們一定可以成為那種把專業和愛情搞得珠聯璧合的神仙伴侶。
「來無影」的頭像立即閃動了起來。
對於秦渙說的這些考試，小青年聽得一臉茫然。
青年看得很驚奇，「你在幹什麼？為什麼要舔一下電池？」
秦渙先是「委身」於一家民營電ｒｅad.9９ｃｓw•ｃom子公司，做起了技術員。很快，微薄的薪水，不健全的工作環境，讓心高氣傲的他選擇了辭職。他要自己創業，開闢一片新的天地。
「嫁漢嫁漢，穿衣吃飯。女孩這麼想也是對的，愛情是浪漫的，可婚姻就現實多了。哥們，別把自己弄得太煩惱了，先想著把這批貨交了吧。」胖子說著又拍了拍秦渙的肩膀，站了起來。
秦渙又想，如果有了先進的設備，考場作弊並不是不可能的。比如先讓一些人混進去，提前交卷把試題搞出來，然後給一些高手去做，再用手機簡訊的形式把這些考題傳給要答案的考生。
當晚兩人喝了個酩酊大醉，他們發誓要用自己的頭腦和發明賺很多的錢，要證明給世人看，他們也是能夠出人頭地的。
青年看到鐵盒，說道：「跟我來！」說著他抬起屁股，走到一個雅間的門前。
「我本想通過法律手段維護咱們的權利，可是現在知識產權案件的訴訟成本太高了，請那種會打專利侵權的律師，出一次庭最少要兩萬，還不一定能打贏官司。就算打贏了，為了執行，還得上下打點孝敬那些法官，我們根本拿不到幾個錢。而萬一官司輸了，我們可就是一無所有了。」
到了金騰街，秦渙並沒有急於去和接貨人接頭，他站在一間商鋪下避雨，而這裏早已經站滿了人。商鋪的老闆用白眼飛著這些不花錢卻要擋住他生意的「可憐蟲」，但是他又不忍心把這些出門在外卻突遭「不幸」的人們趕走，只能呆在店中唉聲嘆氣，抱怨老天不作美。
「兄弟，你叫什麼名字？」秦渙想最後確認一下。
金騰街離秦渙租住的房子並不遠，但雨下得實在是太大，秦渙本想打一輛計程車過去，但是這種天氣計程車實在是太難打了，等了半天根本就沒有一輛空車在秦渙的面前經過。
「差不多吧，有了這個東西，別說是小學考試，就是高考、研究生、公務員、司法考試、MPA，哪個都能考過！」
青年沖他豎起了大拇指。
秦渙沒接話，心中很是瞧不起自己：一個名牌大學生，現在竟然要和一個連小學都差點沒有畢業的「小混混兒」坐在一起談生意，而且談的還是考試作弊的生意，這實在是一個笑話。
秦渙走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了一下，很顯然他是在下雨前就已經坐在這裏了，因為他的身上一點雨漬都沒有，頭髮還散發著一種髮膠帶來的怪異香味。
這麼快？秦渙的反應有點大，他打開網上銀行的界面，把胖子設置的用戶名和密碼都輸了進去，結果賬面上赫然顯示：
擺弄了一會，瘦子轉頭對胖子說：「已經組裝好了，趕快試試這個能不能抵抗電子狗的干擾。」說著把一個黑乎乎的耳機插在了胖子的耳朵眼裡。
秦渙再拿起那個小黑球，「這個就是耳機，插在你耳朵眼裡的，考前就插|進去，考後用鋼尺之類的東西把它摳出來才行，得廢點勁。」說罷，把小黑球捅到了青年的耳朵里。
可是誰又能因為這樣的笑話笑得出來呢？
「夠快的，咱們剛弄好就來要貨了。告訴他先把定金打到咱們的賬戶上，然後咱們就把樣品給他們送去。」
秦渙點了點頭，熟練地敲擊著筆記本電腦的鍵盤。
「錢已經到你的賬上了，你可以去查一查！」
「先把定金交來，錢到賬了，馬上帶貨過去。」
沒有辦法的時候，他們什麼都干，不惜鋌而走險，甚至接過為人製作假冒銀行卡母卡的工作，這已經是赤|裸裸的犯罪了。好在他們交易相當小心，交貨、收錢都是通過郵寄的方式，再加上作案的次數少，所以，並未引起公安機關的注意。這樣他們才好歹渡過了難關。
這難不倒青年，他按照秦渙吩咐，很快就把手機的相關設置都搞定了。
秦渙怕自己被發現，並不敢急於向前，而是仔細觀察了這個門洞，只見門洞上面有一塊破舊的牌子，牌子上面寫著，「洞庭路老年人活動中心」。
在這裏等了大約十分鐘，秦渙的手機上終於來了簡訊，胖子來的。
青年很不情願，但為了實驗，他只好忍受了。
秦渙雖然生氣，但是想來何莉莉的要求也並不過分，所以他也沒有提出分手，當然更重要的是，他根本割捨不
九*九*藏*書下這份感情。在秦渙最為艱難的時候，他碰上了搞個體電子元件生意的大學同班同學大胖子劉洋。胖子出門後幾分鐘，秦渙小心翼翼摳掉了發射器中的扣子電池，然後把這套無線收發耳機和「電子狗」都放在一個鐵皮餅乾盒裡，隨後他抄起剛才胖子扔在地上的傘，把鐵盒夾在腋下便出門了。
「看到了，什麼時候交貨？」
「餘額：人民幣20050元。」
「你啥時開始不上學了？」外面的雨還很大，秦渙並不急著離開。
「這條手機鏈很漂亮，能告訴我在哪買的嗎？」秦渙指著手機鏈說道。
老闆娘爽快地拿了一把花傘給了劉新，劉新沒有回頭，徑直走出了餃子館。
只要耳機小巧，能夠塞在耳朵里，就算監考老師再厲害，也難以發現。這東西本身也不複雜，只需要製作一個無線信號發射器，和手機相連，傳答案的人就可以通過打電話的方式，神不知鬼不覺直接一字一句地把答案念給考生聽。
沒有想到，沒過幾天對方就給他寄來了考場上所謂的「電子狗」，也就是高頻的信號干擾器。
秦渙苦笑著點了點頭，「確實是。讓人家跟著咱們受苦，也是不負責任的。」
頓了一下，秦渙換了個話題，「這次四六級考試，你們請什麼人做題啊？」
看著還沒走遠的劉新，秦渙拿起了傘，準備跟上去，看看他到底去哪。他知道這裏的老闆娘與劉新認識，所以離開前他討好地沖老闆娘笑了笑。但老闆娘卻板著臉繼續算賬，根本沒有理會他。
可惜好景不長，反作弊的技術也很快升級了，考場外面大量使用了「電子狗」，手機信號被屏蔽，耳機中只能聽到刺啦刺啦的聲音，這使得他們的設備陷於癱瘓，「訂單」也越來越少。
秦渙按下了「電子狗」的開關，然後走出了屋子，隨即撥通了這個電話。電話很快通了，他小聲地說道：「喂、喂、喂，聽得到嗎？」說完他便往屋子裡望去。
秦渙和劉洋看到「電子狗」，喜出望外，立馬「解剖」了這個傢伙，弄清了它的原理。
「小學時留了好幾次級，好不容易上到了六年級，畢業考試后，老師把初中的入學通知給我了，讓我去上初中，但是我實在對上學沒興趣，就不上了。」
秦渙出了門，雨勢絲毫沒有減小的意思。他撐起傘，發現劉新已經打著傘穿過了旁邊的街道。秦渙也走了過去，緊緊跟在了劉新的後邊。好在大雨滂沱，無論秦渙跟得多近，前邊的劉新也不會輕易發現後邊還有人跟蹤他。
秦渙和何莉莉是在T市理工學院舉辦的物理系和電子系聯合實驗比賽中認識的，當時他倆被分到了一組，兩人理論知識牢固，實驗手法又異常迅捷，很快就在比賽中勝出。
青年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把電話給了秦渙。
「她可能要考研，那天我們吵了一架，她說她不想跟我過這種日子，她想要大房子，想坐小汽車，我可買不起！」
「我大哥說，今天這天氣最合適，沒人會注意我們的行蹤！」
「貨帶來了嗎？」青年的口吻明顯有點兒傲慢。
這條手機鏈下有三個細小的珠子，三個珠子上刻著淺淺的三個字。雖然這並不惹眼，但秦渙馬上就分辨出上面寫的是「何莉莉」三個字，不會錯！
這兩人一唱一和，說著說著，大笑起來。
「這個是幹什麼使的？」青年又指了指旁邊的「電子狗」說道。
「胖子，他們要貨了！」秦渙沖身邊的胖子喊道。
秦渙本想留住劉新繼續追問，但是卻找不出個理由來。他在想，自己送給何莉莉的手機鏈，為什麼會在這個叫劉新的小流氓的手裡呢？秦渙的第一個想法，就是何莉莉可能也參与了這次作弊行動，只不過她是那頭負責做題傳答案的人。
「唉，女人的魅力可未必在長相上啊！」秦渙倒不以為然。
「你大哥是誰？我挺想見見他，問問他這條手鏈在哪買的？」
秦渙本不想對這些弱智問題多作解釋，但是眼前的這個傢伙畢竟是自己的客戶，所以他還是勉強地說道：「這是測試電池電量最簡單的方法，把人體作為一個導體，手的另一端貼向電池的負極，而當你用舌尖舔電池的正極的時候，如果電池電量充足的話，你的舌頭就會有一種九-九-藏-書發鹹的感覺，這是因為輕微的電流流過了人體，舌頭的感覺比較靈敏，就會產生那樣的感覺了。」
「人家講信用，咱們也得講，把東西給我，我去！」胖子見秦渙不太願意冒雨前去，便自告奮勇去交貨。
「還是我去吧，銀行卡是你的名字，到銀行把錢取出來吧。然後你到電子城，把咱們需要的材料都弄回來。這個任務比我那個要艱巨。」
「給我一個支點，我能撬動地球。」秦渙沖胖子做了個鬼臉。
「為什麼下雨了就不帶電池呢？」青年大為不解。
「嗯，那我先走！」胖子說著從身後抄起一把雨傘。他剛要出門，又轉了回來，然後把雨傘放下，打開門邊的櫃門，從裡邊拿出一件雨衣，「我還是穿這個吧，取錢時我也穿著它，給自己一點偽裝。」
秦渙沒理會青年的亢奮，繼續淡淡地說道：「好了，現在拿出你的手機，把手機鈴音調成震動，再把手機的接聽功能設置為自動應答，再把藍牙打開搜尋就可以了。」
而這時何莉莉對他的態度也發生了明顯的變化。從一開始的如膠似漆，到現在變得異常冷淡，兩個人還經常吵架，爭吵的原因無非是秦渙根本沒有體面的工作和足以養活何莉莉的資本。
這個青年非主流打扮，一條休閑喇叭褲，配著長袖的灰色運動外套，褲腰上拴著長長的鎖鏈——有點像拴狗的那種大號鎖鏈。看他的歲數並不大，頭髮顯然噴了很多髮膠，前排的毛髮都立著。青年顯然比秦渙的年齡要小許多，他的臉上還帶著些許稚氣，不過看似已經在社會上混跡多年。
那一天，逛電子城的秦渙碰上了劉洋，兩個同病相憐的好友見面后非常激動，彼此都為對方懷才不遇而痛惜。
「這玩意還挺好玩的，呵呵！」青年躍躍欲試。
「進來吧！我看見你了！」
秦渙掏出打火機，把煙點上，「還提那些東西幹什麼？拿它們去申報個專利，最後卻只給咱算了個狗屁不如的實用新型，根本不算髮明專利，結果還浪費了我很多專利維護費。國家對知識產權的保護力度又不夠，到頭來咱們發明的東西都被人家盜走了。」
胖子仔細聽了一會，然後瞪大了眼睛，興奮地喊道：「這麼強的電磁干擾，咱們都能清晰地接收到手機信號！一點雜音都沒有！咱們的抗強磁干擾實驗成功了！」
「太像了！這不是何莉莉的手機鏈嗎？是我買給她的啊！」秦渙心下暗道。他把青年的手機拿了起來，上下看。
兩人笑了一會，胖子率先收住了笑聲，「不過就是苦了那些好好複習、認真考試的學生了，他們不知道咱們已經發明了這麼高端的作弊工具，寒窗苦讀十多年，最後卻是讓很多不勞而獲的人佔了本應屬於他們的位置，感覺有點對不起他們。」
「我大哥不讓說，不過看咱們也是自己人，可以告訴你，我叫劉新。」很明顯，劉新並不避諱眼前的秦渙。
「樣品準備好了嗎？老闆讓我來拿貨！」
金騰街拐角的餃子館十分有名。秦渙走到餃子館門口，他並沒有著急進去，而是先給「來無影」發送了一條QQ信息。
想到這，秦渙看了一眼劉新，此時他正在找老闆娘借傘。
「別說了，這個年頭就是這樣，沒權、沒勢、沒錢的人，不走歪門邪道，是不可能發財的。對了，怎麼最近沒見你和你的那個小情人出去啊？她快畢業了吧？找工作了嗎？」胖子突然轉移了話題。
「何莉莉到底幹什麼去了？已經兩天沒有見到她人了！難道真生氣了？」秦渙一邊擺弄著剛做好的無線耳機，一邊開始走神。他心裏很清楚，他喜歡的人已經離自己越來越遠，他們能走到一起的機會也越來越渺茫，但是他就是放不下她……
「明天不行嗎？現在雨很大啊！」
秦渙先用杯子里豎放的餐巾紙，把自己的手擦乾，再打開小鐵盒，把其中的三件東西擺在青年面前。第一個是一個方形的酷似半導體收音機一樣的東西，就是剛才用過的「電子狗」，而另外兩件東西體積都很小，一件是一個長方形的小盒，另一件是只有半個指甲大小的小黑球。
突然，秦渙的手提電腦上發出了「嘀、嘀、嘀」的響聲，電腦桌面的右下角有個小熊圖標開始閃動起來。
「嗯，還真
九九藏書到賬了！」秦渙一邊說，一邊沖胖子點了點頭，然後他繼續敲擊著鍵盤。秦渙頭也不回，哼了一聲，「我考試從來不作弊。」
秦渙覺得很無語，眼前的青年竟然連水會導電，電池遇到水會失效這樣的道理都不懂，「這是個技術問題，你快去找個電池來就是了。」
秦渙望了望裡邊，透過玻璃窗，看見有個靠門坐著的青年正在朝他招手，估計就是他！
「別用自動取款機，我可信不過那玩意。到櫃檯把兩萬元都取出來然後存在一個活期的摺子里，辦完后給我發個簡訊，我再把貨交給他們。」
秦渙深吸了一口煙，「那些書獃子早該覺悟了，傻讀書有什麼用？就像咱們當年，哪年不是拿獎學金，可到頭來，還不是找不到好工作。可咱們班裡那些掛掉好幾科的同學，一個個地不還是靠著各種關係到了好的單位？！屁都不會，卻拿著豐厚的報酬。」
「我大哥？這你就問多了吧！這個我肯定不會告訴你的。」劉新從秦渙手中搶過手機，抱起鐵盒準備走，「你如果嫌外邊雨大，就在這避避雨，放心，老闆娘是自己人，不會找你收費的。我先走了，咱們再聯繫。」
難道是何莉莉遇到了偷手機的人？秦渙想想覺得這個可能性也不大，因為何莉莉家境不太好，她的手機到現在都是個普通的單彩手機而已，恐怕精明的小偷是不會對這種手機下手的。
「我們有針孔攝像機啊，只要買通幾個考生，把攝像機裝在他們的眼鏡上，題目自然就都傳過來了。實話跟您說，我們大哥現在最撓頭的就是這個電子狗！」
「這個是信號發射器，真正用的時候，用橡皮膏綁在肩頭就可以了，如果覺得有點高的話，就貼在胸口，到時多穿點衣服，監考老師不會看出來的。發射器和手機用藍牙連接，非常方便。」秦渙把信號發射器遞到青年跟前。
馬路上，雨珠彈在地上摔成了幾瓣，而這些「雨瓣」形成了厚厚的雨霧。
「是啊，可優等生要幫助差生嘛。有了這個東西，很多同學的考試都過了，呵呵。我上小學時要有這個東西，估計也能考上大學啦。」青年有點失落。
天邊厚厚的烏雲，帶著黑色的霧氣，鋪天蓋地。
兩人製作了一大批無線耳機，通過網路郵寄的方式開始販賣，生意異常地好，兩個人因此發了一筆橫財。初戰告捷，他們終於有了揚眉吐氣的成就感。
「秦渙，你去打開電子狗試試！」胖子一動不動，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可是，對於沒有任何啟動資金又沒有什麼實際背景的秦渙來說，不切實際的創業只能是到處碰壁。
「現在考試不都說不讓提前交卷了嗎？你們怎麼還能把試題帶出來，讓外邊的人做呢？」
「老哥，你們當年是不是就拿這玩意作弊啊？」
青年以為秦渙只是想看看自己的手機型號，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也並沒有在意。
「把你的手機號碼給我，我給你打個電話。」
但是，他越想越覺得何莉莉不像是那樣的人，即便是那樣，也無法解釋為什麼何莉莉的手機鏈會到那位大哥手中。
「媽的，弄得跟特務接頭一樣。」秦渙暗暗地罵了一句。
接著，秦渙把手放在扣子電池下，用舌尖舔了一下電池的正面，然後點了點頭。
劉洋在一家網站上張貼了廣告，廣告詞簡單明了：「連接手機就可以接收到考場外的答案。」這條廣告很快得到了考生的青睞，「訂單」紛至沓來。
「真是的啥啊？你這麼胖，要是真遇到什麼突發|情況，怕是你根本就跑不掉。算了，電子城明天咱倆一塊去吧，今天你光去取錢就是了。」
「今天雲層厚，信號反射自然會強一些。如果再有點雷電作干擾，咱們測試的效果就更好了。」秦渙顯然對實驗條件還不太滿意。
秦渙終於從剛才的思緒中撤了回來，他點開閃動的圖標，桌面上立即出現了一個對話界面，是一個叫「來無影」的QQ用戶發來的訊息。
「真的假的？這麼厲害！」
秦渙沒有起身——坐在裝有輪子的轉椅上挪到桌子邊，拿起一個酷似老式收音機的黑色匣子，匣子的一頭連著呈羅圈形的電線，電線連著插座。秦渙打開了「電子狗」右角上的開關。
突然，一條精緻的手機鏈引起了秦渙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