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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三節

第五章

第三節

「想嫁入豪門?!」說完,孫其名繼續大笑,笑聲冷得讓人發抖。
這是一個典型的大學男生的房間。臟、亂、差無處不在,所有的陳設都東倒西歪。屋中的地上、桌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垃圾,內褲和臭襪子都堆放在暖氣片上,也不知洗沒洗過。
「沒有。不過這種事必須要試一試,因為我敢肯定,無論你把何莉莉的屍體藏得如何隱秘,遲早都會被發現的,因此必須早做打算。」
韓靜一陣冷笑,「威脅?開始時我還真沒有想到拿這事威脅你。我想要是本姑娘高興呢,跟沒事人一樣跟你斷絕來往就完了,我要是不高興呢,就直接到警察局去告發你。窮小子一個,跟你在一起又沒什麼好處。又何談威脅啊?」
「我告訴你,孫其名,如果你不開門,你今天會後悔的,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說。」
「補償我?開什麼玩笑,你們父子折騰了我這麼長時間,一句補償就完了?」
孫其名怒目而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其實和韓靜做|愛已經令他煩透了。每當遇到她,他都會有一種煩躁感,除了旺盛的性|欲,他的腦子一片空白,這讓孫其名一直在心底懼怕著韓靜,認為她的身上有一種魔力,她是個魔女。
「大學生美女激|情熱線!」「享受大學女生的溫柔!」「美女大學生陪護」……
孫其名無動於衷,坐在床上,一言不發。
「我沒告訴他,只是把車擦好,就還給他了,好在那個車比較結實,在外表上沒看出什麼損傷。」
「本不想來,但是誰讓事情牽連到我了呢!」韓靜臉上也沒有表情,但她語氣里卻有著一種女性特有的綿綿情絲。
「有什麼不一樣?」
這些小廣告雖然佔用的面積不大,但每塊上面都留有字體比較大的電話號碼,讓很多人很想撥個試試。
「或許是房東呢。」孫其名安慰著自己,悄悄地走到門前。他閉上了左眼,用右眼從貓眼裡往外瞄去,一個圓眼的美女就隔著門站在了他的對面。
自從那個女人死後,姓胡的刑警就好像一隻蒼鷹,死死盯住獵物不放,像是隨時都會張開利爪——孫其名就是被蒼鷹盯上的獵物。
「知道了吧,闊少爺,我已經懷孕了,快兩個月了,這段時間,我只跟你們父子倆上過床。明白了嗎?孩子是誰的無所謂,即便去做親子鑒定,也是你們家的血脈。」
「你來幹什麼?」孫其名的臉上根本沒有感情,話語里也一樣。
「信不信我殺了你!」孫其名眼中又露出殺人夜那種兇狠的眼神。
「是嗎,好啊,闊少,我跟男人上床,可是從來不空手而歸的,掌握了你們父子這麼多的秘密,你說你們要給我多少錢來堵住我的嘴啊?」韓靜得意洋洋。
「那你還來幹什麼?」
但這無疑是飲鴆止渴!瘋狂的雲雨過後,孫其名內心越發慌亂,而現實九*九*藏*書問題卻什麼都沒有解決。
「你能不能把房間收拾一下?」韓靜冷眼看了下孫其名。
這種微笑讓孫其名一陣眩暈,此刻他的心理防線再也守不住了。
「實話告訴你,我剛才還去了趟你爸爸的公司。」
「醫院的化驗單!你看看就知道了。」韓靜指了指上面的字。
「我要讓你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如果你被警方懷疑,牽扯到了命案中去,你們爺倆肯定是一起玩完。所以,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現在要幫你!明白嗎?」韓靜的話一點都不做作,更不像是在開玩笑。
於是,孫其名在報紙上遍尋各種美女大學生的性|服|務廣告,以求找到合適的對象,讓自己趕緊釋放緊張的情緒。
「怎麼樣?要求也不高,你們父子中必須有個人娶我!至於是誰,我無所謂。」
韓靜從廚房走出來,坐在了孫其名剛剛坐過的沙發上。剛坐下,就聽見背後傳來紙張受擠壓變形的聲音。她回過手,從沙發靠墊的縫隙里把《T市晚報》抽了出來。
「我不要臉,我可沒殺人!不像你,兩條人命在身!」韓靜的話跟得很緊。
T市女大學生的性|服|務項目,是有統一組織的,有專門的機構為她們發廣告,做宣傳,招攬生意。而T市的個別報紙,只管收廣告費,對廣告內容根本不作審查,只要用稍微隱晦一點的語句,性|服|務廣告就能被登在報紙的中縫上,甚至有些還可以放在報紙的正式版面上。報紙掙了不菲的廣告費,而那些齷齪的生意也得以在陽光下披上光彩的外衣。這就是社會現實,黑暗和齷齪總是可以堂而皇之大行其道。
「果然是她,陰魂不散!」孫其名心裏咯噔一下子,但他忍著沒有出聲。
孫其名坐在沙發上,無精打采地翻著報紙,但他的眼睛卻一刻也沒有離開過《T市晚報》中縫上刊登著的各種誘人的小廣告。
「幫你?呵呵,我想我是在幫我自己吧,你們爺倆有一個倒了,我想我都做不成富太太了吧?!」
其實那場事故完全可以避免,只要之前發生的事有一樣不發生的話,他就不可能在那個錯誤的時間出現在錯誤的地點,而且還撞上一個錯誤的人。
「你這個婊子,你想什麼呢?」孫其名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了。
「幹什麼?現在事情可不一樣了啊!」
孫其名聽到這話,顯得很無助,此時他在韓靜面前徹底淪為受人擺布的傀儡,「你到底想怎麼樣?要錢你開個價,我儘可能地補償你!」
韓靜此時倒是很冷靜,她把食指放在了嘴唇上,做了一個語住的手勢,「別這麼激動,我建議你對我尊重一點,最起碼說話別這麼大聲,我可是有可能成為你的后媽哦!」
孫其名聽到「嫁禍」這兩個字,瞬間冷靜了下來,他開始有點明白韓靜的意思了。
而他覺得這個秘密恐怕read.99csw.com遲早會被那個刑警察覺,孫其名雖然在被訊問時非常冷靜,但是一切的鎮靜都是他裝出來的,他的內心早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其實,我一開始也沒有這麼肯定,也許你們家裡也有個城裡的闊親戚,也說不定。但是你剛才的反應說明,我的猜測完全準確,分毫不差!」
「嫁禍!懂嗎?」
孫其名被猜中心事,頓時一陣惱火,但是韓靜說的一點沒錯,他似乎又找不到發火的理由,只好胡攪蠻纏起來,「呵呵,知道這麼清楚,你之前也沒少在上面登廣告吧?」
孫其名也清楚,這種所謂的女大學生陪護服務,也是魚龍混雜,裡邊有很多女孩其實根本沒有上過大學,「女大學生」只不過是個幌子,為的是滿足嫖客的變態心理而已。這些廣告中的應|召女郎,有的甚至缺少姿色。但是對於已經餓不擇食的孫其名來說,只要可以滿足他的發泄需要就可以了,別的條件已經無所謂了。
好在這種廣告比比皆是。干這種勾當的女大學生越來越多了,她們中的大多數人是生活和學業負擔所迫,有的是一時受騙,不過其中也有一些人竟然是為了尋找刺|激而加入這個「行當」的。
「你少來!那件事,你休想!」
孫其名此時腦子很亂,他一閉上眼睛彷彿就能看到那個被自己撞死的女孩張開眼睛時的恐怖模樣。
孫其名在心底還保持著一份警惕,他在猶豫著,可是心中卻像著了火一樣,這讓他非常難受。
「你跟他也攤牌了?」
孫其名咬著嘴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韓靜並沒有理會孫其名的奚落,「我韓靜找男人還需要登廣告?不知道多少大款等著見我呢!地球人都知道,《T市晚報》只有兩個板塊最吸引人,一個是警察故事,另一個就是這種中縫廣告。看你也不像是個看報紙的料,估計是又憋不住了,想找個女人發泄了吧?」
「真不要臉!」孫其名啐了一口。
但是好像一切都是宿命,根本躲不掉。所有的偶然演變成了必然,孫其名也不知道為什麼,現實會對自己這樣殘酷。
「另一個男人?」
「知道這些有什麼用?」
「其實也挺巧的,剛才不跟你說了嗎,我可不是只有你一個男人的,我韓靜找的男人都是大款。不管你相不相信,其實你的親生爸爸高鳳軍是我的另一個客戶,大客戶之一。」
「你們家的關係還真是很亂呢,你媽媽和外人生下了你,你爸爸和你又用同一個女人。現在是不是好不容易找到的那個高大的父親形象一下子就倒塌了啊!哈哈。」韓靜的笑聲陰沉極了,但是依舊帶著一種美女特有的魅力。
「這是什麼?」
「是嗎?」韓靜從包里掏出一張單據,交給了孫其名。
「你為什麼要幫我?」孫其名眼裡有了一種複雜的感情。
這狂笑九*九*藏*書把韓靜弄得不知所措,「你瘋了啊?」這是她今天第一次無法從容了。
「你有把握?」
「跟蹤你?我可是個窮人,沒有錢去請什麼私家偵探!我是怎麼知道這事的,你真想知道?我怕告訴了你,你接受不了,嘻嘻嘻。」韓靜的笑聲令孫其名十分不舒服。
「幫我,怎麼幫我?」
「笨蛋!那些東西應該早處理掉才是,留著只會引火燒身!」
「別激動,這是真的!你也不用難為情,這種事對我來說沒什麼的。」韓靜說話時絲毫沒有難為情。
此時,孫其名腦中浮現一個中年刑警來,只記得他姓胡,除此之外,就是他那銳利的眼神,透人心肺,令孫其名惶恐莫名。
「這樣也好,誰也想不到是你爸爸開的那輛車撞死了人。」
「出去?我出去幹什麼?你以為你跑得了嗎?」韓靜從笑聲中恢復了冷峻的表情。
「因為在你爸爸的公司外面,我見到那個盤問你的警察了,我懷疑你和你爸爸的關係現在警方可能已經知道了。」
孫其名心慌了,就這麼讓韓靜站在樓道里去嚷嚷,不知道她後面會說出什麼樣的話來,她會不會把車禍的事都抖出來?如果是那樣,這樓里還不知道會有多少鄰居會聽見,那樣就麻煩了。
「真是高估了你們這些闊少的智商。我先問問你,你殺人的事跟你爸爸說沒說?」
最顯眼的是幾個方便麵的紙桶,摞在桌子的中間,桶裡邊散發出一股發霉的氣息,讓人聞之欲嘔。
「你殺的那個女孩的遺物,我一件都沒有扔,全都留著了。」
「這個瘟神,怎麼都甩不掉她了。」孫其名暗罵著,打開了門鎖,但他並沒有把門完全打開,而是只開了一道縫,門的鏈子還掛在門上。
孫其名抓著頭髮,「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在幹什麼?」孫其名的眉頭皺起老高。
「這你管不著,我喜歡怎樣就怎樣!」
「你到底想幹什麼?」
「為什麼?」
「孫其名,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邊。」隔著門板,韓靜的聲音帶著一種難以抗拒的嬌美和甜潤,從門縫裡鑽了進來。但在孫其名聽來,這聲音只不過是狼外婆要騙小紅帽的偽裝罷了。
「說實話,看到過你殺人,我信!但是今天你殺不了我的,你以為今天來找你攤牌,我會傻到一個人來嗎?」
「你到我的房間里,不經過我的同意就亂翻東西,還嫌我的反應大?」孫其名顯然也不準備讓步。
更大的麻煩在等著他,慌亂中他竟然出了車禍,撞了人。所以,當車子撞上了那個女孩的時候,他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不能讓別人調查自己,因為自己必須守住那一個秘密。於是他又發動了汽車,做出了那樣的行為來。
孫其名已經從韓靜的話語里嗅到了什麼,他雖然很不情願,但是還是把掛在門上的鎖鏈放了下來。
「幹嗎這麼大反應?」韓靜九九藏書圓眼一翻,顯得非常生氣。
孫其名受了刺|激,臉一下子紅了起來,眼睛里像是要迸出火星,「你以為你抓住我的小辮子了,就敢來威脅我?」
「近期?你找人跟蹤我?」
韓靜沒有理會孫其名,捂著鼻子把桌上的那幾個方便麵紙桶拿到了廚房中。
韓靜和孫其名透過門縫對望著,兩人都只露出了半張臉給對方看。
「知道這間出租屋的除了自己只有韓靜!娘的,不會又是這個瘟神吧?」孫其名有種不祥的預感。
可是韓靜卻難以替代,無論是長相還是身材,韓靜都可以稱得上是迷人,另找一個她這樣的女人供自己淫樂是不容易的。所以,儘管對她十分厭煩,那晚他還必須找她發泄。
突然,房門咚咚咚地響了起來,孫其名一驚,下意識地把手裡的報紙塞到沙發靠背後的縫隙里。
「還裝蒜!我才知道,你可不是什麼窮小子,你是個貨真價實的闊少!你的爸爸叫高鳳軍,是個超級富商,沒錯吧?」
「那你想怎麼樣?」
但是,這種性|交易,風險也是可想而知的,且不說性病之類的隱患,誰又能保證這不是人家設下的「仙人跳」呢?這是一個稍微具有點常識的成年人都會想到的問題。
一切都嚴絲合縫,邏輯合理,韓靜說的話由不得孫其名有半點懷疑。
他開始回憶著這些天來發生的事。首先是韓靜,那天晚上他只想趕快把那個讓他筋疲力盡的韓靜送回去。
「昨晚,我在他的一處別墅中等了他一夜,今早才看他開著車回來。可是當我看到他的車時,我驚呆了,竟然就是你那天開的那輛帕薩特!車牌號一字不差,車的前保險杠還有些許刮痕。」
孫其名覺得事情已經越來越複雜了,「你是怎麼知道我和他的關係的?」
「你到底想幹什麼?」
「蒼鷹」曾多次找到他,問各種各樣的問題。孫其名感覺自己被懷疑上了,刑警懷疑那個女人的死和自己有關,更可怕的是,他像是已經洞悉孫其名心底隱藏的那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你正在報紙上找小姐吧?我敢打包票你一直在看中縫裡的色情廣告。」
「有什麼用?她的遺物中有些很重要的東西,而這些東西牽扯到了她和另一個男人的齷齪事——呵呵,你們男人怎麼都這麼齷齪呢?」韓靜一邊說一邊嘲笑著。
「你說什麼?」
「一開始是想的,後來我沒這麼做!」
「你出去!」孫其名咆哮著。
「本姑娘也算不上聰明,被你騙了這麼長時間,不過昨天看到了那輛車,就立即聯想到了這件事。因為高鳳軍曾經跟我說過,他在洪甫縣下過鄉,而你也是洪甫縣人。那是不是就發生了這麼一件事呢,高鳳軍下鄉的時候,跟你的生母生了你這個野種下來,我猜得沒錯吧?」韓靜仍然帶著怪異的微笑,看著孫其名。
「對呀!也是一個很有身份的男人,一個披九-九-藏-書著紳士外衣的流氓!」
「其實,我打從一開始就不信,你看你渾身上下哪點像農村人?哪個農村的大學生能弄來一輛價值幾十萬元的帕薩特?所以,我早就暗中調查你了。不過,你和高鳳軍的關係,我是近期才發現的。」
韓靜沒有好氣地一把推開大門,走進了房間。孫其名旋即把門鎖上。
背負著這樣的壓力,那天晚上他才會再次找來韓靜,用那種齷齪的方式排解內心的恐慌。
他記得那個刑警再三向他確認了那個女人死時自己的不在場證明,他知道那是一個無懈可擊的不在場證明。但是,孫其名也很清楚,這個幾乎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卻牽動著另一個巨大、深邃且不為人知的秘密。
孫其名仔細看完化驗單,他的雙手開始顫抖。
孫其名全身一震,嘴唇開始哆嗦,半天才從嘴裏擠出一句話來,「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不用你管。」
他恨!恨所有的人!
敲門聲再次響起,孫其名的心幾乎是跟著這個聲音在跳動。
「亂翻東西?這報紙就在我的背後,我只是想拿起來看看我靠在了什麼東西上而已。」忽然,韓靜恍然大悟,冷笑著說,「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幹了什麼。」
孫其名從床上彈了起來,一把搶過韓靜手上的報紙。
好了,下邊的問題又來了,自己為什麼要找韓靜發泄?那是因為自己又有了壓力。而又是什麼樣的壓力呢?
孫其名想到高鳳軍確實說過要去參加那個女人的葬禮,而自己處理完屍體后,就把從他那開來的帕薩特還給了他,說自己開不慣。沒想到高鳳軍就是開著那輛車去參加喪禮,回來時還讓韓靜看了個正著。高鳳軍一直單身,找個女大學生玩玩,絕對有可能。
現在的孫其名,內心壓力又陡然而升,像是鼎沸的水已經頂開了鍋蓋,急需降溫。他沒有更好的方法,但是他這次打死也不願意再找韓靜來做。因為孫其名覺得韓靜不只會令他生厭,她還像是一個瘟神,總是給他帶來更大的厄運。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孫其名有了個習慣。每當他遭受壓力的時候,哪怕只是一點點的壓力,他都會用找個女人來蹂躪的方式為自己解壓。韓靜名義上是他的女友,但實際上卻不過是供他專用的洩慾工具而已。
孫其名閉上眼睛,用力把那張化驗單揉成一團,忽然他睜開了眼睛,一陣狂笑。
「說你是闊少,還真是有點闊少的白痴樣!正是要留著那些東西你才有救,知道嗎?那些東西已經證明了那個死去的女孩的身份,她叫何莉莉,是咱們學校物理系的大四學生。」
「你說,現在沒什麼我接受不了的事情!」孫其名似乎一下子平靜了下來。
如果不是和韓靜那樣別彆扭扭地做|愛,自己還會在那個錯誤的時間出現在那個錯誤的地點嗎?孫其名用力抓著頭,思索著這個同樣彆扭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