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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屠夫末日 一、走向絞架的松井石根

第十二章 屠夫末日

一、走向絞架的松井石根

自從有人類社會以來,世界上就有善惡之分。人類社會發展的歷史,也確是正義與邪惡爭鬥較量的歷史。不管惡魔們怎樣千方百計愚弄民眾,製造謊言,把自己打扮成救世主和活菩薩,其魔鬼面目最終總要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為人類所不齒,被歷史所唾棄。隨著日本帝國戰敗投降,昔日張牙舞爪、不可一世的惡魔們,終於一步步走向沒落的末日,為他們自己當年的惡行付價買單。
「當然有。一天夜裡,一個日本士兵竟光顧我的住宅三次,目的之一是想強|奸被我保護藏起來的小女學生,其次也想撈點錢財。每次他一來,我就高聲喝斥,他見我是美國人,就抱頭鼠竄了,可是每次都要順手偷點值錢的東西。我想這太討厭了,一旦小少女被他強|奸,我這老頭就太無能了。為了打發他走,最後一次我故意讓他在我的衣服里扒去僅有的60元紙幣。在得到這份意外之財以後,這個日本兵便懷著滿意和感謝的心情,說了句『你的大大的好』,便一溜煙似的從後門逃走了。」
12月22日,星期三,清晨五時,射擊隊又開始工作,我們聽到清晰的槍聲,在100響以上。……我偕史波林君走過離辦公處很近的一個池塘,看見50個平民的屍體,反縛著手,其中一人被割去半個腦袋,恐怕他們是犧牲于軍刀的吧?
中國證人許傳音、尚德義等一個接一個地走上了法庭,他們莊嚴宣誓,他們在法庭上講述的那些血淋淋的大屠殺全是事實!
12月19日,星期天,完全陷入無政府狀態。日本兵放火,燃燒甚烈,一些人是很殘酷地被殺死了,毫無緣由。難民區中的清潔隊員7人,6人被殺死,1人負傷逃回。美國大使館三等秘書金庚斯的住宅,國旗還是飄揚,但兩個僕人都給殺死了,屍體一個在汽車間,一個在床鋪下,都留著殘酷的痕迹,室內凌亂不堪。街道上屍體甚多,全是平民。
莊嚴、神聖的審判席上,坐著遠東委員會11國委派的11名法官。審判長澳大利亞法官韋勃端坐在正中間,坐在他左邊的是中國法官梅汝璈。梅汝璈穿著深色西服,烏黑的頭髮理得九*九*藏*書平平整整的,顯示著他的莊重和嚴謹。梅汝璈博士將作為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受日本侵略禍害最深國家的代表,坐在這莊嚴的審判席上,高舉正義之劍嚴懲凶頑。這使他感到特別自豪和激動,他很珍惜這次中國政府的委派和四萬萬同胞的囑託。美國的克萊麥將軍坐在韋勃的右邊。再兩邊是英國的巴特里克爵士和蘇聯的葉陽諾夫將軍,其他各國法官依次而坐。法官們背後,插著蘇聯、美國、中國、英國、法國、澳大利亞、荷蘭、印度、加拿大、紐西蘭、菲律賓11個國家的11面國旗,強烈的陽光從窗口|射進來,將11面國旗映得格外威嚴、醒目。
中國法官梅汝璈緊然後質問:「松井石根,你當時看到過國際委員會送來的文件嗎?」
松井石根再也無法抵賴了,他低頭想了一下回答:「看到過。」
公訴人諾蘭馬上以犀利的語言、翔實的罪證對松井石根的謊言進行了質證和駁斥。隨後,法庭傳喚證人出庭作證。
「南京大屠殺」倖存者伍長德走上了法庭,他以親身經歷,講述了自己在漢中門外大屠殺中的悲慘遭遇,接著揭起衣服,讓所有的人看他背上的傷疤,他憤怒地說:「大家看看,日本鬼子殺人狠不狠?一刺刀戳下去串了兩個人,要不是俺命大,也准死了!」
「你認為在好幾萬日軍到處瘋狂地殺人、放火、強|奸、搶劫的情況下,這些少數的憲兵能起到制止作用嗎?」
然後,他又給自己臉上貼金說:「我的守則可歸結為:在上海地區的鬥爭目的僅僅是征服反對我們的中國軍隊,至於中國的官員和國民,依據可能則應得到安撫和保護。」
這一天距日軍攻陷南京,「南京大屠殺」開始之日,不過11年零10天,歷史是這樣的嚴峻而又無情!
「我出過一張整飭軍紀的布告,貼在一個寺廟的門前。」
這座大禮堂半隱半露於一塊高地的樹林中,從外表上看,它像是一座很有氣派的現代化建築,然而實際上卻是當年法西斯軍人們策劃侵略陰謀的大本營。現在這座令帝國將軍們引為驕傲的處所,卻成了審判日本戰爭罪read•99csw.com犯的國際法庭,這真是歷史無情的懲罰和嘲弄!
「我是一名中國陸軍軍醫,日本軍隊佔領南京時,我脫掉軍裝進入難民區里避難。16日早飯以後,來了七八名日本軍人,揮手叫我們幾個人跟他們出去,把我們帶到華僑招待所對面的大院里。日本軍隊到處捉人往這兒送,到下午5點鐘左右,兩個大院已抓來5000多人。日本軍人下令叫我們4人一列,排隊向下關方向走去。
又一天的審判開始了,美國聖公會牧師約翰·梅奇站了起來,他作為國際紅十字會南京委員會的主席,到庭作證將產生特別的效應。老牧師站在人道主義的立場,控訴了日軍的罪行。隨後,他又當庭朗讀了幾份南京安全區國際委員會致日本大使館的公函。
「到了下關碼頭附近,日軍令我們在江邊排成長列,這時已經夜晚七點多鍾,我們聽到不遠處響起了槍聲。我的朋友白增榮說:『日本鬼子要搞大屠殺了,與其讓他們殺死,不如投江一死。』我們便攜手投入江中。然後機關槍響了,日軍見有人投江,又用機關槍朝江中掃射,一顆子彈從我的后肩窩穿入,前肩膀穿出。我蹲伏在水裡,棉衣全濕透了,又冷又痛。日軍屠殺了三四個小時,5000多人全被他們殺死了。半夜以後,我從水淺處爬到碼頭上岸,在電燈廠附近的草房裡躲了三天三夜才逃得性命。」
梅奇回答:「沒有,我向上帝發誓,那種殘酷的行為只有日軍才能做出來,他們的獸|性超過動物100倍!」
中國證人作證以後,外國友人也相繼走上了法庭。
松井石根被問得啞口無言,但他仍不甘心認罪,想了一下又說:「我還派了憲兵維持城裡的秩序。」
許多同盟國的檢察官、法官都認為:「南京大屠殺」作為東京審判的重大案件進行專案審理,將如納粹德國奧斯威辛集中營大屠殺一樣震驚世界。所以直接指揮攻打侵佔中國首都南京的最高司令官和「南京大屠殺」罪魁禍首松井石根,很快就被審判和追究。1946年6月4日,首席檢察官基南發言以後,公訴人莫羅報告了日軍侵佔南京后所發生的大屠read.99csw•com殺暴行,並列舉了眾多的罪證。由於激動和憤慨,他時而做出某些概括和結論,按照英、美法律,在起訴階段是不允許如此做的,因而有幾次法官不得不提醒甚至打斷他的發言。
後面,他更說得玄乎、虛假了:「……由於我多年的願望是使日本和中國共存共榮,所以在佔領南京時我採取了一切預防措施,以避免這一戰爭成為全體中國居民遭受苦難的緣由……」
公訴人發言以後,法官訊問:「松井石根,你認為公訴人所列舉的罪行都是事實嗎?」
布魯克斯問:「你進門時看見日本兵在場嗎?假如沒有,那你如何知道這是日軍所為呢?」
同年12月22日深夜,雪亮的燈光將日本東京花山信勝佛堂照得通亮,堂中高懸佛像,案上擺著供果,法師高誦著經文。七名戰犯依次走到佛像前,在絕命書上籤上自己的名字,然而走上刑場。
聽眾席上,所有的聽眾都睜大了眼睛,注視著這些昔日帝國的首腦人物。記者們紛紛搶拍鏡頭,鎂光燈不停地閃耀。審判開始后,首先由公訴人檢察長基南宣讀起訴書,基南神情嚴肅地站了起來,以磅礴的正氣和洪亮的嗓音,宣讀這公理和正義的聲音。這是令人憤怒和悲痛的歷史,帝國的陰謀,戰犯的瘋狂,沾滿血腥的罪行,慘絕人寰的屠殺,統統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兩天時間,大廳里所有人都屏住氣息,全神貫注地聽著,時而驚訝,時而憤怒,時而悲痛和嘆息。令許多日本聽眾感到震驚的是,他們從來沒有聽說過,也從來不敢想象,他們心目中神聖的大東亞聖戰,竟是那樣地血腥,那樣地野蠻和瘋狂,他們心目中的這許許多多的大人物,竟幹了那麼多見不得陽光的卑鄙、骯髒的勾當。起訴以後法庭便進入立證階段,由於「南京大屠殺」震驚中外,法庭作為專案進行立證和審理。
松井石根是和東條英機、土肥原賢二、武藤章第一批走上絞架的,站定之後,東條英機提議:「請松井君帶領我們三呼天皇陛下萬歲。」於是松井石根虔誠地一聲嘶喊:「天皇陛下萬歲!」大家齊聲應和:「萬歲!萬歲!萬歲!」隨著絞索套https://read.99csw.com上罪惡的脖頸之後,午夜的第一聲鐘聲響起,戰犯們腳下的活板自動彈開,這個雙手沾滿南京人民鮮血的劊子手,終於得到了應有的下場。
按照這種標榜,「南京大屠殺」不僅子虛烏有,松井石根反而成了促進中日友好合作的和平使者,南京人民的保護之神,這真是無恥之極的彌天謊言!
松井石根沉思片刻后回答,他把自己在中國的活動竟作了田園詩般的描繪:「我任軍職期間,在華北和華南待了近12年,我在這整個時期為了日中合作做了可能做的一切……我始終堅信,日中之間的鬥爭是所謂『亞洲大家庭』中兄弟之間的爭吵,日本不可避免地要動用武力,以拯救旅居中國的日本僑民和保護我們的權益,這同哥哥經過長期忍耐后趕走不聽話的弟弟沒有什麼兩樣。採取這一行動的目的在於促使中國回心轉意,驅使這一行動的動機不是仇恨而是愛憐。」
「你採取過什麼行動制止日軍的暴行嗎?」
「你認為在偌大的南京城裡,到處殺人如麻,每天成千成萬的中國男女被屠殺,被強|奸,你的如此一張布告能有什麼效力嗎?」
布魯克斯卻追問:「還有嗎?」
9時30分,韋勃審判長宣布開庭,一聲「帶被告」之後,28名日本甲級戰犯由國際法警押著,魚貫進入法庭,走上被告席。
伍長德作證以後,「南京大屠殺」倖存者梁庭芳走了上來,他敘述了自己在下關碼頭大屠殺中死裡逃生的經過:
「我親眼看見一個日軍在實際進行這種行為,還看到過兩個日本士兵把一個15歲的少女按在床上。」
11月12日,宣讀判決,「南京大屠殺」罪魁禍首松井石根終於得到了應有的懲罰,他和東條英機、廣田弘毅、土肥原賢二、坂垣征四郎、木村兵太郎、武藤章一道,被處以絞刑。
1948年10月4日,遠東國際軍事法庭開始對戰犯進行宣判,審判長韋勃莊嚴、威武地站了起來,目光掃視一遍整個大廳,接著以平穩的聲調開始宣讀判決書。判決書長達1231頁,共宣讀了八天。
布魯克斯問:「你認為是搶劫,或者你本身被搶過的事件有過嗎?」
被告松井石九_九_藏_書根的辯護律師布魯克斯早就耐不住了,這時便提問說:「梅奇牧師,你能不能說說你的具體所見呢?」
「當然要說具體的,我說一件最慘的事你們聽聽。1938年2月底,我和許傳音博士來到南京新開路7號一戶難民家,進門一看,全家11人均被日軍殺死。這家人我在難民區見過,是剛從難民區回家的。死的11人中,只見14歲的女兒死在兩張方桌上,上身穿著衣服,下身完全脫|光,血污滿桌,腹部被刺了兩刀。一個較大的女兒死在床上,情況與小女兒相同,系被強|奸后殺死的。」
鼓樓醫院外科主任,美國醫師羅伯特·威爾遜,當庭敘述了他所目睹的事實。他把日軍殺人的慘象具體地描述出來,輔以刀劈、槍殺的動作,將證言推向高潮。隨後,他當庭朗讀了幾段一位外僑寫的日記:
布魯克斯仍不肯罷休:「你看到過強|奸的現行犯嗎?假如有,有幾個?」
松井石根沉思了一會兒,接著回答說:「我想能夠。」聲音很低,幾乎只有他自己才能聽見,顯然,連他自己也覺得理屈詞窮了。
「記不清了,大約幾十名吧。」(實際上只派了17名憲兵維持秩序。)
派遣百萬大軍,侵佔中國大片的土地,這叫「兄弟之間的爭吵」;殘酷地屠殺中國俘虜和平民百姓,肆意姦淫中國的婦女,劫掠中國的財物,這叫「驅使這一行動的動機不是仇恨而是愛憐」。這真是亘古未有的奇聞,《天方夜譚》中的神話!
審判席上的法官和旁聽席上的眾多日本人,都忍俊不住哄堂大笑起來。只有松井石根笑不起來,尷尬得低下頭去,他的部下居然墮落到做小偷、扒手的地步。
1946年5月3日,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對日本甲級戰犯的審判終於拉開序幕,法庭設在東京市谷高地舊陸軍部大禮堂。
「我見過偷電冰箱的日軍。另外……」梅奇牧師停頓了一下,他在考慮,要不要把這種對日本人來說太不光彩的事情講出來。
聽眾席上,許多日本聽眾的心潮在輕輕地起伏,一雙雙眼睛充滿了迷惘和驚訝,他們從來不曾知道,也從來沒有聽說過,日本軍隊在南京竟幹了那麼多殘忍的事情。
「多少名憲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