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條線索 靈魂歌者
第九章 偷窺
這裏就如同監牢,有很多大的鐵籠子,往裡走,其中有幾個鐵籠子里掛著白色的人骨。慕小蓉打了個機靈,腦袋裡蹦出「地獄」兩個字,繼續往裡走,掠過那些鐵籠眼前又出現了一扇門,打開,這房間相對小很多,裏面擺著兩個長沙發,沙發旁邊還擺著些椅子,正前方是張辦公桌,桌子上放著兩台台式電腦。慕小蓉快步跑到電腦前晃了晃滑鼠,關著機,手伸到機箱上摸了摸,涼的,這才將其開機,兩台電腦同時啟動,進入到電腦桌面,上面有監控圖標,雙擊滑鼠,進入監控頁面,屏幕分成了很多小的畫面。現在從別墅里摘下來的攝像頭擺放在客廳電視旁邊的柜子上,通過電腦里不同的畫面,能夠看見此時客廳里發生的情況。尋找以往的監控片段,只有近幾天的,但裏面凡是錄下古茵的也全部被刪除掉了。她離開電腦掃視房間,發現角落裡有垃圾桶,垃圾桶里扔著碗面以及各種零食包裝袋,沙發上還有個電暖壺,看來古茵真的是在這裏監視她的。讓人疑惑的是,慕小蓉都不知道有這樣一個地下室,古茵又是怎麼知道的?
「說實話最起碼會提醒警方往這方面調查,既然調查了就會有一線生機,整件事不可能沒有任何漏洞,對方也是人,是人就會犯錯,肯定有能夠證明你是被冤枉的。若是心存僥倖以為能夠瞞天過海,那就必死無疑。開始選錯了路是已經註定的,沒辦法回頭,但不能一直錯下去,難道明知前面是萬丈深淵還要繼續往前沖?回頭吧,趁現在還有選擇的機會。那可是兩條人命,你背不起。記住,別跟警察鬥智,現在你的每步路都至關重要。好好想想吧,稍後我讓助理陪你一起去警局。」
「如果當你是罪犯,此時你就不會坐在這裏了。」王葵自始至終聲音都是冷冷的:「說說,你去兇案現場幹什麼?」
「你跟自己的司機約會?」王葵有些驚訝了。
「一……一段……一段我……一段半夜我開車出去跟某人約會的視頻。那個人有家室,如果曝光的話,我們會受到影響。」慕小蓉忽然有了個想法,底氣變得足了起來,稍稍抬起頭看著王葵繼續講述:「後來有人威脅我,為避免被曝光我答應了對方的請求,交易時間就定在當晚十點,可我去時沒找到視頻,反而看見……看見李根死在了卧室里。警官,我也是受九_九_藏_書害者……」
「難道警方已經採取到指紋,開始懷疑我了?」
王葵露出疑惑的表情,扭頭看了眼黑色窗戶,對旁邊的男警使了個眼色。男警起身離開,回來時找了塊布用膠布貼在窗戶上,又重新坐下拿起筆準備記錄。王葵說:「這下滿意了吧?可以說說那個跟你約會的男人是誰?還有,知道用視頻要挾你的人是誰嗎?」
「放心,這點不用你來提醒,我們會去查的。那個威脅你的人呢?」
物慾橫流的社會,每個人的內心深處都藏著個醜陋的自己,沒誰願意把這些醜陋與人分享,寧願讓它腐爛在心底,除非有人拿槍指著,因為在生命面前,任何尊嚴都是低賤的。現在就有把槍指著慕小蓉,那把槍的名字叫「法律」……
慕小蓉坐在沙發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她將自己囚禁在自己設置的陷阱里,怎麼繞都繞不出去,腦海里有兩個聲音在打架,一個說:「說實話你的人生就毀了,警方不可能相信你,現在證據確鑿,只會認為你在狡辯。」另外的聲音說:「難道明知前面是萬丈深淵你還要繼續沖?說實話吧,警方能分辨出孰真孰假,殺了人會受到懲罰,同樣沒殺人,也冤枉你。」慕小蓉頭痛欲裂,痛苦地抬起雙手捂住腦袋,使勁兒搖頭將兩個聲音驅趕出去。
「威脅我的人叫古茵,不過我不知道這個名字是真是假,那個女人臉上有疤。原本她是和李根兩個人設計敲詐我的,但不知為什麼倆人內訌了,可能因為錢分的不平均吧?」慕小蓉說完擺了擺手,她在內心贊了下自己,竟能想到方法讓警方去找劉不德,只要找到劉不德就能夠證明她所說的話了,不過這也就說明她必須要承擔撞死醉漢的一切後果了,總比背兩條人命強吧。「我所知道的只有這些。」
次日醒來,慕小蓉不放心,讓助理找來上次幫她安裝攝像頭的專業人士對整個別墅進行大規模的檢測,出人意料的是,別墅共三層,從一樓大廳到三樓雜物間一共搜出了針孔攝像二十幾個,就連保姆間都有兩個。整個別墅都沒了秘密,但奇怪的是,唯獨書房沒搜出任何監控設備。
慕小蓉發現有人在偷窺她是從審問室回來的那天,那天剛吃過午餐,經紀人鴻姐打來電話,說警方要求她去協助調查一樁兇案。
伴隨著醉意,困意也襲來,她已九*九*藏*書經多久沒睡個好覺了?差不多有兩個月了吧,自從撞了人就從沒睡過安穩覺。躺在床上,卸下所有的疲憊,掃視房間一圈,剛要閉上眼,卻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走下床朝窗前走去,窗戶上有根塑料杆子,那杆子上有很多小環,窗帘掛在環上,可以來回拉動。剛才無意間,慕小蓉看見那根杆子上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閃,走近盯著看,杆子上好像有個小窟窿,裏面像是有個被困住的螢火蟲,在裏面閃著微弱的光。拿來凳子,站上去,那個窟窿太小,用手指伸不進去,於是找來盤頭用的發簪在裏面摳了摳,於是一個黑色的小東西掉了下來。拿起來,慕小蓉放鬆下來的心情又再次緊張起來,這……這分明是無線針孔攝像機。
「那個男人……是……」慕小蓉深吸口氣,像是做了很大決定:「警官,這件事千萬不要公開,他有他的生活,有他的老婆,我不想這件事影響到他的生活。那個男人……是,是我的司機劉不德。」
出其意料的是,警方並沒有為難慕小蓉,也沒問任何苛刻的問題,就這樣把她放了出來。記者依舊圍堵在警局外,上車后助理說:「剛才我等你跟門衛聊天時,門衛說這些記者已經在這裏守了幾天幾夜了,似乎早就知道了你要來。」
臨走時那幾個專業人士說,像這種無線攝像可實現的距離很近,大概100~300米左右已經是極限了。如果距離僅有100~300米的話,那監視者豈不就在別墅附近?這座別墅後面有片樹林,樹林里有個假山,前面是游泳池花園,旁邊離得最近的別墅也要超過五百米,況且實時監控的話需要電腦等設備,若是有人在別墅外設立監控點,即使她不發現,保安每天巡邏也不可能不被發現。除非……除非那個監控者是住在別墅里,回想前幾次見古茵的經歷,一次是吃了葯昏昏沉沉,醒來后多了串項鏈,一次是喝了酒迷迷糊糊,醒來后郵件和電腦上的監控片段被刪了,當時慕小蓉就好奇古茵為什麼能夠自由出入別墅而又不通過客廳?現在想想或許古茵根本就在別墅里。第一次看見古茵的晚上,保姆韓嬸恰巧也看見了那個在房間里遊盪的幽靈,最後幽靈消失在了書房,更為巧合的是,只有書房沒有安裝過攝像頭。
「我……我……」慕小蓉緊緊攥著雙拳,猶豫了良久https://read.99csw•com,最後說:「有人拿一段視頻威脅我,當晚我是過去交易。我去的時候李根已經死了。」
幾名警察過來保護慕小蓉下車,短短數百步的路程走得十分艱難,不斷有記者舉著話筒伸過來提各種問題,其中有個女記者直接沖了進來,把話筒支到慕小蓉的嘴巴上說:「網上有人發帖說你為了掩飾罪行曾殺過人,請問這件……」記者的問題還沒說完,警方就將其拽走了。
慕小蓉抬起頭,掠過王葵看向那面鏡子,再次看到了那張醜陋的臉,於是又低下頭懇求:「警官,能不能……能不能把……把那扇窗戶擋上……我……我……我不想看見自己那張臉。」
「我是過來協助調查的,不是罪犯。」慕小蓉提醒道。
「什麼樣的視頻?什麼交易?」王葵似乎對慕小蓉所說的話並不感到驚訝,就像早就知道這件事了:「把你所了解的事都說出來。」
「不認識。」慕小蓉將頭壓得很低,生怕警察看見她那張醜陋的臉。
慕小蓉頓時覺得毛骨悚然,這攝像頭是什麼時候被裝上去的?是在她撞人前,還是撞人後?難道自己長久以來都被人監控著?她的所有秘密……無形的恐懼感壓迫著她的神經,緊張地在整個房間里搜尋,結果找出四個分佈在不同角落的攝像頭。她每一天走進卧室就被四隻眼睛盯著,這四隻眼睛背後肯定還有雙眼睛——古茵?她到底是什麼人,真的是鬼魂嗎?
難道這房間里還有什麼暗格不成?如果有的話……慕小蓉將視線看向了書架,那個書架搬過來時就在,據經紀人說是用上等木料打造的,價值不菲。書架上擺放的那些書也是原先就在,很多是關於經濟的,也有不少國內外文學經典,以前閑暇時她會找出一本放在卧室里,當作睡前讀物。
古茵那些日子都躲在書房?想到這裏,慕小蓉起身上樓走進書房,書房大概四十平方米,右邊是她平日里創作的區域,裏面放著架子鼓、吉他、電子琴、KTV等設備,左邊區域則是個書架,書架上擺著很多書,上次那個大師來做法時將那些書弄亂散了一地,是兩個保姆整理回去的。書架前是個書桌,桌子上有台筆記本電腦和一些文具。一左一右,一靜一動,截然不同的兩個小天地,她在房間里走了一圈,發現根本沒有能夠藏下人的地方,就算有也不可能不被發現。
看九_九_藏_書來通風報信的很有可能是古茵了,她的目的不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慕小蓉的醜陋嗎。經紀人鴻姐已經把所有的工作都推掉了,據說會賠不少違約金,這些都無所謂了。回到別墅,慕小蓉有種重獲新生的感覺,幾個小時前走出去時,還以為再也回不來了,不過奇怪的是,警方既然已經在兇案現場採集到了她的指紋,為什麼還不抓人?肯定不是因為相信慕小蓉,警方是講求證據的,那又是為什麼呢?她始終琢磨不透,乾脆不去想,今天心情忽然大好,彷彿所有的事情都放下了,晚餐時還特意開了一瓶昂貴的紅酒來慶祝。
「慕小姐,我們這次讓你過來是了解一下前陣子發生的一樁凶殺案。」男警員沒說半句話,只是低著頭在文件夾里記錄著什麼,女警員王葵說出了這次請她來的目的:「本月五號,四六五醫院對面機關小區里有名姓李的男子被發現在家中被人謀害。死者叫李根,你認不認識這個人?」
「如今那幾封能夠證明我受人威脅的來往郵件被刪了,放在書房抽屜里記錄著前半段撞人視頻的U盤和紙條也已經找不到,劉不德帶著妻子離開了谷溪市,能夠證明我曾受到威脅的所有證據都被銷毀了。人證沒有,物證沒有,任我說?相信警方更相信手裡掌握的確實證據,我的實話他們不會相信的。」
「我們有目擊證人證實你在案發前曾在四六五醫院附近出現過,而且案發現場也有你的指紋,這個你該怎麼解釋?」王葵直入主題。
「應該不會,如果是有了確切的證據,就不是協助了,而是直接上門抓人了。不過你可千萬別再耍小聰明了,警方不是傻子,到時查到你說謊就更洗不清了,這次去要是真的在懷疑你,就把整件事的原委如實說出來。」
走進大樓,來到審問室,助理被安排到旁邊的屋子。審問室對面是塊黑色的大玻璃,玻璃里映出慕小蓉那張醜陋的臉,讓她整個人都不自在。十幾分鐘后,兩名警察走進來,一男一女,進屋後面無表情地坐在對面,其中女警員介紹自己是重案組探員王葵。
慕小蓉站在書架前沉思片刻,便將上面所有的書都扔了下來,一格一格搜索,最後發現其中一格後面的擋板有縫隙,輕輕推了一下,竟真的推開了,手伸進去摸索,裏面有個圓形的物體,掰了掰,掰不動,又左右晃了晃,也晃不動,再使勁
九九藏書按按,左側書架咯噔響了聲,緊接著彈出兩排。慕小蓉若有所思地走過去,使勁拉開,是個門,門裡烏漆墨黑。慕小蓉傻了眼,她在別墅里住了兩年多,完全不知道這裏還有個暗格。找來手電筒,朝裏面照了照,裏面很窄,有個朝下走的小樓梯,只能容納下一個人,如果稍胖些恐怕就會被卡住。慕小蓉猶豫了大概半分鐘,走進用書架偽裝成的門裡,沿著很窄的樓梯向下走,這裏通向一樓?慕小蓉感覺應該走到一樓了,可樓梯還在往下延伸,手電筒照下去還剩大半截沒走,難道是地下室?慕小蓉膽戰心驚地走下樓梯站在平地上,發現面前是一條隧道,隧道很深很深,且彎彎曲曲,無法照到盡頭。她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走下去,差不多走了四十幾步面前有個鐵門,門上有拉環,手伸進去使勁兒將其拉開,裏面的空間大了,而且很大,大概有兩個書房那麼大。走進鐵門后,發現棚頂有燈,於是找到開關打開,整個空間亮了。「如果是受害者,就抬起頭來看著我說話。」王葵提醒道:「只有說謊的人才會有這種表現。」
半個多小時后,助理來了,慕小蓉懷著忐忑的心情走出公寓,上了車。警局門口來了很多記者,有數十名警察在維持秩序,場景不像是來受審,有種來商場參加開業剪綵的錯覺。這些記者到底是從哪兒收到的消息?
走出小房間,來到裝滿鐵籠的大房間,她又發現了一扇門,確切地說不是門,只是個洞,只能通過一個人爬行的洞,手電筒朝裏面照過去黑漆漆的,狠下心來順著洞往裡爬,那洞開始是平行的,後來有了斜坡,爬了大概十分鐘左右,終於爬了出去。這個洞通往的是別墅后的假山。那個假山有個小山洞,大概就兩米,慕小蓉知道這個山洞,她曾經特意進來看過,甚至看見了用來蓋洞口的樹枝雜草,當時還和身邊的人說,這洞有點像古代猿人居住的地方,卻萬萬沒想到……
「恩,我知道這件事說出來很不可思議,但跟他相處很舒服,他讓我有安全感,不過我沒奢求過什麼。或許這不是愛,只是因為寂寞,或者只是單純地想找個依靠。」慕小蓉盯著王葵的雙眼,似乎從她的眼睛里看見了懷疑,於是又說:「現在劉不德和妻子回了老家,我給了他們一筆錢,如果不信,警方完全可以把他找回來,把他找回來,所有的事就都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