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哲知道嗎？」

「那你就說吧。」

「誰搞的？」

「這個案子對老百姓的安全感好像影響不太大。」

見面后，陸伯平依然很熱情地與洪鈞握手，讓座，然後問道：「工作進展順利吧？我的事情太多，一直沒有過問。你還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嗎？」

「這說明那個電話的真正意圖既不是要我的腿，也不是要錢，而是恐嚇！宏遠公司的人打電話來恐嚇我，符合邏輯。」

「別在公園門口，進門后往右拐，湖邊的第三個長椅上。」

「當然是在陸伯平家的電話上啊！」宋佳不無得意地說。

「當然有急事兒，十萬火急！」

陸伯平先對陳靜怡說：「陳小姐，打擾你們談話，請原諒！」然後又轉向梁大嘴說：「關於夏哲的案子，洪律師要看一些材料。你去安排一下，讓洪律師看。他要複印也行。咱們全力支持。」

「要我腿的電話？」

「是嗎？」梁大嘴說，「看來這地球真是太小啦！」

「你討厭！」

「可你別忘了，男人的後面站著女人。沒有女人的鼓勵和支持，男人什麼事情也幹不成！」宋佳撇了撇嘴。

吃完飯後，洪鈞和宋佳來到保齡球場，租了一個球道，換上專用的皮鞋，打了起來。洪鈞對保齡球不太精通，但手頭比較穩也比較准，而宋佳在尚未進入狀態之時便急於表演，結果洪鈞先勝一局。從第二局開始，宋佳不斷用漂亮的左旋球打出「全擊倒」，結果以懸殊的比分連勝兩局。兩人都很高興。他們一直玩到十點多鍾才離開友誼宮。

「你沒聽說那是位女客人嗎？咱們要是不過去，他能聊到下班！」

「隨你！」

「這我知道，可是我害怕！」

洪鈞來到中國人民大學的物證技術鑒定中心，找到當年的老師，拿出夏哲的筆跡樣本和那份有夏哲簽名的委託單的複印件，請老師對筆跡進行分析比對。如果老師認為那簽名是偽造的，他再向法院提出鑒定申請，由法院委託鑒定。然後，他又來到ｈｔtｐｓ://ｒｅad•９9ｃsw•ｃｏm西城區公安分局戶籍科，費了一番周折，終於查到了他要找的東西。他鬆了口氣，因為他對整個案情已經有了基本的認識，只不過有些細節尚需證實。

「你撅嘴的樣子也挺好看！」

洪鈞開車送宋佳回家。路上，宋佳為了表現自己的消息靈通，以漫不經心的語調談起了前兩天在公安局聽到的情況：「洪律，北京的二號大案總算給破了。真不容易！」

「可以，當然可以。我們有義務協助律師的調查嘛！這些文件都由梁副經理分管。你稍等一下。」陸伯平拿起電話，讓秘書去叫梁高。

……

洪鈞回到律師事務所時，天已經黑了，但宋佳仍在等他。

「不開玩笑了！電話買來了嗎？」

「你怎麼猜出來的嘛！」宋佳有些失望。

梁大嘴帶著洪鈞來到一間辦公室，對一位小姐交代幾句，然後匆匆走了出去。

「那就中午。」

那位小姐根據洪鈞的要求找出一些表格和憑據。洪鈞看了一遍，覺得有幾張得帶回去研究，便請小姐幫助複印了一份。

「去你的！」

洪鈞聽見宋佳的話，笑道：「發牢騷啦？那好，我請你去友誼宮吃海鮮。吃完飯再請你去打保齡球。行了吧？」

「那是，你也不看他偷的都是什麼人呀！有人還說這是『二次土改』呢！還有人說，應該查查那些大官兒家怎麼那麼有錢。現在這世道，什麼樣的人都有。那天我在大街上看見倆小夥子吵架，大概是因為騎車撞了一下，旁邊兒有不少人圍觀。沒人勸架不說，還有人在旁邊兒念秧兒，『也不真動手，沒勁！』後來有一個小子悄悄對這邊兒這位說，『他騎車撞你，你干罵他幾句就完啦？太便宜他了！』過一會兒他又溜過去悄悄對那邊兒那位說，『他就這麼罵你，你都不敢搧他，也忒慫了點兒！』結果攛掇得人家動了手，他在一旁看熱鬧，都什麼人哪！」

「竊聽別人電話可是違法的事兒。誰讓你乾ｈtｔps://ｒｅad•9９cｓｗ•cｏｍ的？」

「你那是為了掙錢！」洪鈞激了一句。

「那怎麼行？奪人所愛，非君子所為。再說啦，其實我最感興趣的還是陸經理的手杖。既不俗氣，又很實用。我也想找人給做一個，一來可以防身，二來可以存放重要文件。比放在保險柜里還保險！對吧？」洪鈞說著，拿起寫字檯邊的手杖，賞玩起來。

「那就在北海後門兒，我在那邊兒開會。」

「當然可以。」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

「這個梁高！我叫他不要跟那些亂七八糟的港商打交道，他就是不聽。走，洪律師，過去看看。」陸伯平說著就往外走。

「明天上午，約個地方。」

「我呀，在電話局的通話單上查到了那個電話號碼，而且發現不久前還有人用這個電話給我們所打過一次。」

「就是那個『飛賊』案吧？」

「喂？」這是一個男子的聲音。

「是！」梁大嘴痛快地答應一聲，然後讓陳小姐稍等，自己帶著洪鈞走了。隨後，陸伯平也回辦公室了。

「我的聲音你都聽不出來啦？」

洪鈞帶著滿意的微笑離開了宏遠證券公司。不過，他的心裏也產生了新的疑問——陳靜怡為什麼到這裏來？為什麼正巧就讓他碰上了？真的是因為地球太小了嗎？他想起了美國人的一句諺語：如果一件事情巧得不像真的，那它就不是真的！

在錄音帶空轉的時候，宋佳說：「這段對話挺有意思吧？不過，下邊這段更有意思！」

「你猜猜。」宋佳背著手，假裝嚴肅地望著洪鈞，「今天我也考考你。其實，這是一個非常簡單的智力測驗哦。」

「別賣關子！」

洪鈞看著宋佳，皺著眉頭問：「你這是從哪兒搞來的？」

「電話里沒法兒說。」

「得，這改變社會風氣的責任就都歷史性地落到了我們男人的身上。」紅燈變成綠燈，洪鈞開動了汽車。

「喂？」還是那個男子的聲音。

洪鈞把手杖的兩頭擰下來，把中間那根長管ｒｅad.99csｗ.ｃｏm放在眼前看了看，讚歎一番，又給裝上了。

「那你為了什麼？」

洪鈞來到宏遠證券公司，再次拜訪陸伯平。不過，他這次拜訪的動機與上次不同。上次拜訪，他是要尋求陸伯平對其調查工作的支持。這次拜訪，他已經把陸伯平作為了調查對象。

「快拿下來了。這種事兒急不得呀！」

「我怎麼沒聽你說過？」

「這麼說，他打過兩次，第一次沒人接。」

「說來說去，還是你聰明啊。為什麼呀？」宋佳嘟囔了一句。

這時，秘書走進來說：「陸經理，梁副經理那兒有一位女客人，好像是港商。能不能讓洪律師等一會兒？」

「順利就好。夏哲的問題怎麼樣啦？」

陸伯平與陳靜怡握了握手。

「明天上午不行，我有個重要會議，必須去。」

「行！」

「第一次也有人接，是我接的。」

汽車到了宋佳住的樓下。宋佳下車后又回過頭來認真地說：「謝謝你，洪律，我今天晚上過得很愉快。以後你不用給我發獎金了，每個月就陪我去打一次保齡球吧。晚安！」

「我是陸伯平，你是誰？」

「我……我什麼也不為！」

「陸婷。女兒要竊聽父親的電話，而且是在自己家裡，誰管得著啊！我只不過向她提供了一點兒技術諮詢服務，而且是免費的哦。」

「可我心裏老不踏實。你知道，那個姓洪的不好對付！我擔心不光這事兒要壞，就連咱們那些事兒也要……」

陳靜怡沖洪鈞點了點頭，說：「我們認識。」

「噢，聽出來了。你好！你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有什麼急事兒？」

「對呀！」

「對！那小子確實有兩下子。他被偵查人員追到一個死胡同，可結果還讓他翻牆跑了。據說他上中學時跳高就不錯，後來還學過武術呢。」

宋佳很喜歡保齡球，所以像孩子一樣高興地跳了起來。

「他是共犯。不過他還沒有聽到這錄音，因為他失蹤了。」接著，宋佳把陸婷下午的來訪和她的分析講了一遍，最後九*九*藏*書不無得意地說，「怎麼樣？我幹得還可以吧，洪大律師？」

「可以打開看看嗎？」

「我可沒有那麼高的覺悟！」

「你是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

「為什麼呢？」

「就是專門以大官兒和名人居住的深宅大院為對象的入室盜竊案。去年先後發生了15起，都在東城和西城。據說盜竊財物的總價值有100多萬哪！」

「就知道獎金！難道你就沒有別的獎勵辦法嗎？」宋佳嘟囔了一句。

在等待秘書回話的時候，洪鈞站起身來，走到寫字檯旁，很有興趣地欣賞那個精美的電子台曆。陸伯平見狀笑道：「這是一個香港朋友送的。洪律師要是喜歡，就拿去玩兒！」

「你怎麼查到的？」

梁大嘴見來人是陸伯平和洪鈞，有些不自然地站起身來說：「陸經理，洪律師，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美國的陳靜怡小姐。她對中國的股市很感興趣。陳小姐，這位是我們公司的陸經理。」

「確實不正常。」前面路口出現了紅燈，洪鈞把車停下，扭過頭對宋佳說，「你當時不也在一旁看熱鬧嗎？」

「很順利，謝謝陸經理的支持。」

「因為那次打電話的不是這個人？」

「因為我確實比你聰明！」

「合著你們女人就會在背後攛掇人呀！」洪鈞心情很好，故意開著玩笑。

「夏哲的問題得由法官來決定，但我對辯護很有信心。我還想看一下夏哲最初在這裏開戶時填的表和最後平倉時做的單據，不知可不可以？」

「那……這深更半夜的，也不大方便啊！」

「喂！伯平，是陸伯平嗎？」這是另外一個女人的聲音，說話很急但聲音很低。

梁大嘴又說：「陳小姐，這位是洪律師，也是從美國留學回來的洋博士。」

洪鈞跟在陸伯平後面來到梁大嘴的辦公室。陸伯平用手杖敲了敲門，沒等裡邊說話便推門走了進去。

「又要獎金？」洪鈞調侃道。

「行！」

洪鈞也微笑著點了點頭。

「我有什麼辦法？倆小夥子打架，我一個大姑娘去九九藏書拉架，旁人怎麼想？」

「洪律師的想法跟我完全一樣。保險柜那東西，其實一點兒都不保險，只能防業餘小偷！我有一個戰友在公安局。你要是聽他講一講那些專業竊賊撬保險柜的手段，就絕不會再把貴重東西放在保險柜里了。我告訴你，這就和打仗一樣，也是『明碉易取，暗堡難攻』！存放東西也得出其不意，聲東擊西！不瞞你說，我出差時那密碼箱里就放些生活用品，重要文件和現金都放在手杖里。不過，它平常總是空的。」

洪鈞饒有興趣地看著宋佳的臉，想了想，說：「是我。對不對？」

「去你的！你們男人才會攛掇人呢！我不就老讓你攛掇的一天到晚團團轉？累得暈頭轉向，還屁顛兒屁顛兒的！」宋佳假裝抱怨。

「噢，親愛的小姐，什麼事兒？」

「喂！伯平，是我！」這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

「這就叫『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見面后，宋佳故作神秘地說：「我已經查到了那個電話號碼，而且也知道了它的位置。」

「你說話得注意點兒！」

……

「是你臉上的表情告訴我的。」洪鈞的思維很快回到了那個電話上，「這麼說，那個人也是在宏遠證券公司旁邊那個公用電話亭打的電話。好消息！」

「都買來了。」宋佳拿來兩部手持電話，放到桌子上，然後又取出一盒錄音帶，說：「洪律，你再來聽聽這個，我們還有意外收穫呢！」她把磁帶放進錄音機，按下播放鍵，錄音機里傳出了打電話的聲音：

「不合適吧？」洪鈞說。

「你饒了我吧！我要是為了掙錢，早就不在你這兒幹了！」宋佳也不示弱。

「下午一點半吧。你看在哪兒方便？」

「那是誰？」

「這又不是我搞的，我只不過是幫忙出了點兒主意嘛。」

「什麼二號大案？」洪鈞很感興趣。

「怕什麼？天塌下來有大個兒頂著！只要你沉住氣，咱們就能渡過這個難關。好啦，黑暗即將過去，曙光就在前頭。你就等著我的好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