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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無人喝彩的推理

第二十九章 無人喝彩的推理

肖雪替洪鈞回答說:「我們可以把那個姓趙的計程車司機帶到北,讓他對谷春山進行辨認。」
「這個嘛……」洪鈞的話沒說完,桌上的電話鈴驟然響了起來。郝志成走過去拿起話筒,只聽話筒里傳出一個極度驚恐的聲音「喂!老郝,我是谷春山!你快來!我這裡有鬼!你快來!」
洪鈞說:「在我們查明了谷春山的血型之後,它的意義就不言自明了。我想,那一定是個驚人的發現!」
火車進站的時間又過了,但鐵軌上仍然沒有一點動靜。一個鐵路工作人員從值班室走出來,懶洋洋地用喇叭喊道:「列車繼續晚點,大約50分鐘。」
「另外,大老包在黑熊洞留下的那張白樺樹皮也可以佐證。開始,我一直對那些圖案的含義感到困惑。後來我查閱了一些資料,發現鄂倫春人有用柳條編製的棺材把死人屍體架在樹上風葬的習俗。我明白了,那個圖案表示的是棺材,而棺材上的紅色圓圈應該暗示『紅梅』或者『紅手鐲』。大概作畫者還怕自己的意思表示不明確,所以又畫上了一個男性生殖器,暗示性|交一事。總之,大老包的這些做法都是在提醒谷春山,告訴他黑熊神顯靈的真正含義。我聽說吳隊長後來在大老包的住房裡搜查到了張同樣的樹皮畫,都裝在信封里。我相信,如果不是被人打斷了行動計劃,大老包一定會繼續以不同方式把這些信送到谷春山的手中。9加1,正好與李紅梅被害10年相吻合。另外,大老包使用這些樹皮畫,也可以加強恐嚇谷春山的心理效果。而這也正說明了他的作案動機他認為谷春山就是殺害李紅梅的兇手!當然,我們不能因此就認定谷春山是殺人兇手,定案還需要更多的證據。
「那肖雄的案子後來有什麼結果?」
「認定大老包是肖雄,他的作案動機就不難分析了。肖雄我還是稱他大老包吧。大老包報復谷春山的動機有兩種可能性:其一是由於當年穀春山對他參加所謂的『運動』的調查;其二是因為李紅梅之死。雖然我的直覺傾向於第二種可能性,但我知道推斷案情不能憑想象,而要以事實為出發點。我記得,大老包在黑熊洞曾經刻意提到一個黑熊神的傳說。當時,我並不知道那個傳說的內容,但是我感覺他提到那個傳說一定有他的用意。後來我得知當地果真有一個黑熊神的傳說,而且那故事就跟李紅梅的遭遇差不多。由此看來,大老包選擇黑熊洞這個地點,也真是煞費苦心啦!
「老谷沒去?」
局長辦公室里除了郝志成外,還有法院的韓文慶副院長、沈利民庭長和楚衛華法官。眾人見面寒暄之後,分別落座。郝志成說:「韓院長今天中午給我來個電話,說李紅梅的案子有了眉目,需要跟我們一起研究研究。其實這是韓院長客氣了。我們歡迎韓院長來指導工作。」
郝志成笑道:「洪博士與肖處長不愧是老同學,配合相當默契!可是,就算李青山的案子可以通過辨認來認定,那李紅梅的案子發生在10年前,要認定就更難了。我們不能僅根據肖雄說谷春山是兇手就認定谷春山是兇手吧?谷春山可能會說,李紅梅不是我害死的,肖雄報復我是因為我當年調查過他參加『造反運動』的情況。你們有證據證明我是殺死李紅梅的兇手么?」郝志成平緩了自己的語調,「當然,我只是假設谷春山會這麼辯解。我的意思是提醒大家在辦案的時候千萬不能感情用事!」說完,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肖雪一眼。
read.99csw.com洪鈞與吳鴻飛一起來到北火車站。從哈爾來的火車晚點了,他們只好在候車室耐心等待。在這雜亂的環境中,在這渾濁的空氣中,他們都不想說話,就默默地坐著。快3點的時候,他們隨著人流來到站台上。室外的空氣雖然寒冷,但是清新,讓人覺得舒暢。他們站在站台上,不時向西南方向張望。
「在我把谷春山和吳隊長作為懷疑對象的時候,我曾想到要檢驗他們的血型。雖然那把水果刀沒有了,不能做UNA鑒定,但是如果我們查出他們的血型,也可以作為我們認定案情的重要證據。不過,我是個外來的律師,而谷春山是縣委副書記,我一直沒找到查驗谷春山血型的適當方法。後來,一個偶然的機會使我拿到了吳隊長抽過的煙頭請吳隊長原諒。我們知道,由於人的分泌能力不同,所以有些人的唾液和精|液中具有較多的血型物質,容易檢出,稱為分泌型;有些人的唾液和精|液中的血型物質很少,往往檢不出來,就稱為非分泌型。經過化驗,吳隊長的血液屬於非分泌型,所以煙頭上的唾液沒能做出血型。不過,這也足以回答我的問題了。根據當年李紅梅一案的檢驗報告,死者身上的精斑檢驗出了血型,這說明兇手是分泌型。兇手是分泌型,吳隊長是非分泌型,因此吳隊長不是兇手。根據同一認定的排除法規則,在這個只有兩名嫌疑對象的特定範圍內,否定一人就可以肯定另一人,因此,否定吳隊長是兇手就等於肯定了谷春山是兇手。不過,由於我把嫌疑人的範圍劃定為谷春山和吳隊長兩人的依據並非百分之百的可靠,所以根據這個排除法得出的結論具有一定的或然性。不過,我們還有另外一個重要證據,可以消除這點或然性。」
「對!在犯罪偵查中,你掌握的作案人所應具備的條件越多,你的嫌疑人範圍就越小。當你的這個範圍縮小到裏面只有一個人的時候,你就完成了案件偵查中的同一認定,你的調查任務也就完成了。不過,在這個案件中,我們還沒有完成這個同一認定,因為這個範圍內至少還有兩個嫌疑人。」
「聽說今天來的這位肖副處長就是肖雄的妹妹?」
「我對第二個問題的解答可沒有這麼容易。開始我根本沒想到這事兒和李紅梅一案有什麼關係。我認為谷春山可能在以前的工作中得罪過大老包或者他的朋友,所以他才用這種方法來報復谷春山,或者是谷春山在官場上的競爭對手在給谷春山製造什麼醜聞。後來我在一個偶然的機會看到了肖雄的照片。那張照片給了我一個初看起來非常奇怪,但後來又變得十分合理的念頭大老包就是肖雄!經郝局長同意,我跟大老包談了一次話。雖然他一直不承認自己是肖雄,但是從他的反應來看,我認為他就是肖雄。我相信肖處長在見了大老包之後准能贊成我的這個推斷。
洪鈞又替肖雪回答說:「雖然坐車人戴著眼鏡和口罩,相貌辨認比較困難,但我們可以加上行走姿勢辨認和聲音辨認嘛!這事兒就發生在兒天之前,這種綜合體貌特徵、行走習慣特徵和語音特徵的辨認結論還是比較可靠的。」
郝志成說:「那太好啦!聽洪博士分析案子,真長學問!」
飯後,大家又回到郝志成的辦公室。一位警察送來茶水,大家開始喝茶。郝志成見大家都不說話,就對韓文慶說:「韓院長,我覺著洪博士的分析還挺有道理,是吧?」
「當年李紅九九藏書梅被害的時候,你和谷春山正在北農場調查肖雄的案子。是么?」
「一方面,谷春山有明顯的殺害李青山的動機,而且他又確實去了哈爾;另一方面,他又有相當過硬的不在犯罪現場的證明。難道這一切都僅僅是個巧合?我也考慮了谷春山讓別人替他殺死李青山的可能性。我甚至曾懷疑過吳隊長。不過根據谷春山的性格和本案的具體情況,我覺得他要殺死李青山的話,一定會自己動手。我相信這是谷春山給我們出的一道難題,而且我終於找到了答案。我沒有去過三棵樹火車站,因為我上下火車一般都在哈爾站,唯有一次是在江站。那次是晚上,因為當時去哈爾站上火車已經來不及了,後來……」
這是一個寒冷而且孕育著暴風雪的下午。
洪鈞看了一眼肖雪,才說:「一位朋友送我去了江站,趕上了那趟火車。那次經歷使我注意到在哈爾上火車有個『時間差』問題。我仔細研究了哈爾市地圖,發現鐵路線很有意思。諸位對哈爾都比我熟悉,所以我一說你們就清楚了。哈爾的鐵路在市區形成一個環線。三棵樹站在這個環的東北角;哈爾站在西北角;江站在北邊;南邊還有香坊等站。」洪鈞一邊說著,一邊拿出筆在茶兒的紙上畫了一個草圖。「去北縣的火車就從三棵樹站北邊的江橋跨過松花江。如果火車從三棵樹站發出后直接往北走,大約只要20分鐘就可以駛過江橋離開哈爾。但是,那列火車並不這麼走。它從三棵樹站發出后先向南走,然後向西北經過香坊站,再向東北經過哈爾站,再向東經過江站,最後再折向北穿過江橋。這就是說,火車在駛出三棵樹站之後要繞上一大圈才離開哈爾呢!我查了一下,那趟火車9點50分從三棵樹站發車。它在香坊站、哈爾站和江站都要停車,所以它最後從江站開出的時間要在11點10分左右。請注意,這裡有1小時20分鐘的時間差!而且,谷春山在三棵樹提前進站還給他增加了大約半個小時的時間。我推斷,谷春山到哈爾後先打電話預定了一輛出租汽車,晚上在三棵樹車站等他。當李處長和吳隊長跟他告別之後,他並沒有去上火車,而是溜出火車站,找到那輛計程車。然後他坐計程車來到李青山那裡。他大概不會讓計程車一直送他到學校門口,而是讓車在附近的街上等他。對他這位老公安來說,完成現場上那些動作大概有半個小時就足夠了。然後他回到計程車上,直奔江車站,從從容容地登上那趟開往北的火車。我不得不承認他的這一整套行動都設計得非常精密!我真想知道他是從哪兒得到的靈感!」
吳鴻飛看了一眼洪鈞,想了想說:「在。不過,那天晚上正好后屯放電影,我去看電影了。」
說到此,洪鈞又看了吳鴻飛一眼,吳鴻飛的嘴角浮上一絲冷笑。洪鈞繼續說:「這時候發生了黑熊洞事件。在確信那個『黑熊神』就是大老包裝扮的之後,我又給自己提出了兩個問題:第一,大老包要恐嚇的人是不是谷春山;第二,大老包為什麼要這樣做。
「這有啥意義呢?」郝志成問洪鈞。
「血型能有啥驚人的發現?」郝志成又問。
韓文慶說:「我來時就講了,我今天只旁聽不表態,因為這個案子我是應該迴避的。還是大家暢所欲言吧!」
火車終於來了。洪鈞很快就在下車的人群中找到肖雪。他把吳鴻飛介紹給肖雪。肖雪也把與她同來的馬科長介紹給他們。然後,四人走出九九藏書車站,坐上吳鴻飛的吉普車,來到公安局。
西天布滿藍灰色的雲層,夕陽的彩光把雲層刺出一些亮洞。
「後來出了李紅梅的事兒,肖雄的案子也就撂一邊了。不過,老谷堅持說肖雄與鄭建國是同謀,還發了個通緝令,可後來也沒抓著。剛才老郝說你認為大老包就是當年的肖雄。有把握?」
「不敢說百分之百。」
「最初調查李紅梅案的時候,我的懷疑主要集中在肖雄和鄭建中身上。但是得知那把水果刀丟失之後,我的想法改變了。我想,那個裝水果刀的信封還在,但是水果刀沒了,這顯然不是亂放導致的丟失,而是有人特意把水果刀拿走了。這個人為什麼要拿走水果刀呢?去削蘋果?不會,因為那刀上還有血跡呢。我認為,這個人的目的應該是銷毀罪證。根據這一結論,我又做出了兩個推斷。第一,削蘋果的人,或者說,在水果刀上留下血跡的人,就是本案的兇手。如果在水果刀上留下血跡的人不是兇手,那大概也就沒人想要銷毀那把水果刀了。第二,銷毀水果刀的人就是那個在水果刀上留下血跡的人或者與其關係密切的人,因為只有這個人才有銷毀罪證的需要。那麼,誰是銷毀水果刀的人呢?是肖雄或者鄭建中嗎?肖雄下落不明,不好推斷,但是我感覺這事兒不應該是他乾的。鄭建中不直接具備偷走水果刀的條件,但是我也不能完全排除他的某個親朋好友替他做這件事的可能性。這條思路沒有明確的結果,於是我又從另一個角度思考這個問題。」
全屋人都聽到了谷春山的喊聲。
洪鈞看了看認真的「聽眾」,繼續說道:「我認為,這個需要銷毀水果刀的人應該具備兩個條件:第一,這個人在1984年4月17日晚上在北農場;第二,他有條件在案發後接觸那把水果刀,因此應該在法院或公安局工作。如果我們分別考察這兩個條件,那麼嫌疑對象很多。但是當我們把這兩個條件合併在一起考察的時候,就會發現嫌疑對象只有兩個人,就是當年在北農場調查肖雄案件的谷春山和吳鴻飛!」說到此,洪鈞停住了。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吳鴻飛身上,但吳鴻飛的臉上毫無表情。屋裡異常安靜。
眾人大概都很喜歡郝志成的這個建議,於是紛紛響應,走出辦公室。來到食堂,桌子早已擺好。大家坐下,邊吃邊聊,但沒有一個人談起案件的事情。洪鈞覺得自己該講的話都講了,而且也覺得有些疲勞,便耐心等待著。
「郝局長鼓勵,可我感覺像是答辯,希望能順利通過。」洪鈞向前挪了挪身子,看了一眼坐在斜對面的肖雪,不慌不忙地講了起來。
吳鴻飛點了點頭。
洪鈞的推理講完了,室內陷入一片沉靜。韓文慶和郝志成在沉思;吳鴻飛和沈利民在研究著洪鈞畫的那張草圖;肖雪和馬科長在耳語;楚衛華一會看看韓文慶,一會又看看郝志成;洪鈞則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的夜景。他明白,谷春山不是個一般人物,這些人都不想輕易發表意見。這種沉靜真讓人感覺難堪。
「對。所以讓她認認,就知道大老包是不是肖雄了。」
楚衛華說:「郝局長,我認為李青山的案子和李紅梅的案子是有聯繫的。如果我們能認定李青山是谷春山殺死的,那就能認定李紅梅也是谷春山殺死的。要不然,谷春山幹啥要殺李青山?」
沈利民說:「我同意老郝的看法,洪律師的分析比較嚴謹。但是,要證明谷春山是殺害李紅梅的兇手,好像證據還九-九-藏-書比較弱。吳隊長當年跟谷春山一起辦案,能不能提供點兒情況?」
郝志成笑了笑說:「衛華,問題可不那麼簡單!谷春山是縣委副書記,又是政法委書記,這案子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定的!再說了,就那麼個計程車司機的辨認結論,李青山的案子也不好定。我看這事兒一定得考慮周到才行。你說呢,韓院長?」
肖雪講完之後,洪鈞又接著說:「根據以上情況來看,我認為谷春山既是殺害李青山的兇手,也是當年殺害李紅梅的兇手。不過,我還有兩個問題沒有找出答案。第一,肖雄怎麼知道谷春山是殺害李紅梅的兇手?根據已經掌握的材料,他當時不在北農場,案發後也沒回去過。那麼他怎麼知道李紅梅是被谷春山害死的呢?這個問題大概只能由肖雄自己來回答了。第二,谷春山為什麼要殺死李青山?據我跟李青山談話的情況來看,李似乎並不准確地知道誰是兇手,他只是有些懷疑。難道他還掌握著谷春山的什麼犯罪證據嗎?看來這個問題也只能由谷春山自己來回答了。」
洪鈞說:「雖然李紅梅的案子已經過去10年了,雖然那重要證據水果刀已經被銷毀了,但是我們仍然能找到證明谷春山罪行的證據。于景輝法醫那天對我說,他開始在水果刀上檢驗出兩種血型A型和C型,而且寫了檢驗報告。李紅梅是C型血,可是李紅梅的身上沒有傷,那水果刀上的C型血是哪兒來的呢?無法解釋,於法醫只好修改檢驗報告,說『在水果刀上的血痕中檢出了A型血』,而未提C型血。吳隊長,這是事實吧?」
「他不愛看電影。」
他的聲音剛落,站台上就響起一片咒罵聲。不過,很多人無可奈何地走回候車室。剩下的人則在站台上來回走動。洪鈞不想再回到那令人窒息的環境中,便對吳鴻飛說:「吳隊長,咱們就在外邊等會兒吧。」
「那天晚上你在農場嗎?」
韓文慶笑道:「我今天是來旁聽的。洪博士和衛華上午找我,把他們的想法說了一下。我認為,這事兒需要北縣公安局的協助。咱們先聽聽洪博士的分析,然後大家再研究怎麼辦。」
「肖處長的想法很好,但是那個司機說過,那天晚上坐他車的人戴著眼鏡和口罩,恐怕這辨認很有難度吧!」
「問!」
「經過調查,我們得知谷春山確實在這段時間去過哈爾,不過他有很強的『阿里白』,就是不在犯罪現場的證明。他和吳隊長是星期二早上坐火車去的哈爾。下午到了哈爾市公安局。然後他們和一位李處長一起吃的晚飯,飯後李處長和吳隊長把谷送到三棵樹火車站,看著他進了站。時間大概是晚上9點鐘。那趟火車9點50分從三棵樹發車,第二天早上5點14分到達北。有人證明谷春山確實在星期三早上坐那趟火車回到了北。李青山被害的時間是星期二晚上9點10分至11點。可是在這段時間,谷春山已經坐上了開往北的火車。而且我查了,沒有其他火車能讓谷春山追上那列火車,也沒有其他火車能讓谷春山在星期三早上回到北。這就說明,谷春山不可能在李青山被害時出現在殺人現場。這個問題確實很讓我感到困惑。
韓文慶笑而不答。
郝志成咳嗽一聲,慢條斯理地說:「沈庭長的話很有道理。破案靠推理,定案靠證據。雖然洪博士的推論合情合理,但是要認定谷春山是殺人兇手,恐怕還需要更多的證據。我不是替谷春山辯護,但是為了把案子整得扎紮實實,我們不妨考慮一下谷春read.99csw.com山會怎麼解釋。假如我是谷春山,我就會說,洪博士的推理只能證明我有時間去殺李青山,但是誰能證明我沒有在三棵樹一直坐火車回北呢?誰能證明我去找過李青山呢?」
過了一會,郝志成忽然說道:「唷!都這麼晚啦!咱們真有點兒為革命工作廢寢忘食了!不過,我已經讓食堂準備了便飯。諸位,咱們先去吃飯。吃飽肚子再回來為我國的法制建設添磚加瓦!」
洪鈞走到吳鴻飛身邊,說道:「吳隊長,我有一個問題,不知可不可以問?」
肖雪說:「我補充兩點,第一,接到洪律師的電話之後,我們調查了本市的多家出租汽車公司,終於找到一個姓趙的司機。他在星期二晚上9點多鍾曾拉一位客人從三棵樹站到江站,中途在大通街那邊等了半個多小時。他的車是調度室按照客人預定的時間派到三棵樹的。據他回憶,那個客人中等身材,穿一件皮夾克,戴著眼鏡和大口罩,看不清相貌。我問了李宏才處長,谷春山那天穿的就是一件皮夾克。第二個情況是,我們走訪了李青山的大女兒李紅花。她說谷春山這些年來一直挺關心她爹,兒乎每年都來看望。這說明谷春山對李青山那裡的情況相當熟悉。」
「對第一個問題,我很快就做出了回答。我認為大老包要恐嚇的人就是谷春山。如果我們回顧一下大老包的整個行動方案,就不難發現他的計劃非常周到,堪稱完美。從事先約定打獵的時間和地點到擰松油堵使我們夜宿黑熊洞;從用借油的方法支開大劉到那些化妝用品的準備,這一切都設計得非常周密。對大老包來說,他唯一沒有預見到的情況就是我的出現。這大概也正是他見到我從吉普車上下來時感到非常驚訝的真正原因。他當然不希望有多餘的人在場,但是他也不願意因為我的出現而改變計劃,因為他能夠實施這個計劃的機會不多,很難得。
洪鈞又環視一遍「聽眾」,繼續說:「大家都知道了,上個星期二的晚上,李紅梅的父親李青山在哈爾被人殺害了。兇手企圖偽裝一個自殺現場。雖然那偽裝相當巧妙,但還是露出了馬腳。那麼殺人兇手是誰呢?從現場情況來看,這是精心預謀的他殺,而且兇手具有一定的偵查知識。據了解,李青山沒有什麼仇人,也沒有值得別人這麼精心策劃去竊取的財物,因此仇殺和圖財害命的可能性很小。另一方面,李青山是本案的重要證人,殺人滅口的可能性很大,因此我懷疑是谷春山所為。他從事公安工作多年,也具備製造這個假自殺現場的能力。
「那事兒啊,哈爾市局的來了個電話,讓老谷查查肖雄這個人的情況,因為他們發現肖雄參加了一些他們監控的活動。我其實對那事兒不感興趣,可老谷挺上心,就帶著我在北農場蹲了些日子。不過,我時不常地回縣城,老谷常在那兒!」
「洪老師,這就是你當年在課堂上給我們講的犯罪偵查中的同一認定理論吧?」楚衛華問。
說到此,洪鈞向沙發背上一靠,看了一遍在座的人們,然後轉向肖雪說:「肖處長,其中有些具體情況還得請你補充。」
吳鴻飛說:「當年我就覺著老谷挺愛找李紅梅談話,別的還真說不出啥來。再說,這案子都過去那麼多年了,我看挺難整。」
吳鴻飛點了點頭,「當年也是谷春山極力要求這樣做的。我也沒反對。我當時認為那刀上不可能有兩個人的血,肯定是檢驗出了差錯,再就是檢材在保管過程中染上了別人的血。反正也沒太當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