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雙重人格的異型
「好像有點兒意思。哎,肖處長,你是啥血型?」
「我認為你當時做得很對。再說,就算有那個腳印,能證明什麼呢?誰能證明是莫英妹把谷春山嚇瘋的?別折磨自己啦,洪鈞。你這個案子辦得非常漂亮!」肖雪站起身來。
「B型血的人,性格爽朗、敢說敢幹、樂於助人,但是缺少心計,容易憑感覺做事,甚至有時會蠻幹,而且往往喜歡以自己的方式做事,有點兒特立獨行。這可都是專家說的。」洪鈞看了看肖雪的表情,又把話題轉到谷春山,「我認為,谷春山的性格大概同時包含了C型血和A型血的特徵,而且有時會產生性格衝突,甚至表現為特殊的雙重人格。按照那些學者的觀點,他這種人具有兩面性,容易成為特殊的犯罪人,也容易成為精神病。」
肖雪看了看洪鈞,又看了看楚衛華,說:「你倆咋就像剛參加完追悼會似的。」
「他這裏講的是社會道德觀念與個人的心理和行為之間的關係。人們生活在社會之中,不可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意願去塑造自己的行為,別人也不可能完全按照他們的意願去塑造你的行為,實際上,人們往往是根據自己覺得別人認為你是什麼樣子或者你應該是什麼樣子來塑造自己的行為。你說對不對?」
「要說知道,那也是今天,以前只是猜測。我剛聽說那水果刀上有兩種血型的時候,認為這可能是兇手設下的圈套。但是當我的懷疑集中到谷春山身上而且對案情有了比較明確的認識時,我又重新考慮了這個問題。我認為,罪犯殺死李紅梅應該是搏鬥中誤殺,或者是遇到反抗而臨時起意,絕不是蓄意謀殺。因此,罪犯在作案后應該倉皇逃離現場,恐怕想不到去設置這個圈套。如果他當時想到水果刀上的血跡會成為犯罪證據,那他乾脆把刀上的血跡擦掉不是更安全嘛!另外,如果刀上的血跡是他故意弄上去迷惑偵查人員的,那他後來也就沒有必要去調換水果刀了。罪犯調換水果刀也能證明他知道那刀上留下的是他的血。這時我想起在美國看過的一篇報道兩名科學家發現人類血型遺傳中有一種特殊現象,即血型的交移現象。這種人的血液中有兩種血型遺傳物質。這兩種物質在人體內和平相處,而且總是以一種為主。但是當血液脫離人體之後,便會表現出兩種血型的特徵。這種雙血型人的出現率極低,大概只有兒百萬分之一,而且一般都出現在雙胞胎身上。根據本案的情況,我當時猜想谷春山可能就是這種罕見的雙血型人!」
眾人見了王秀玲,紛紛退回自己的座位。
洪鈞和肖雪說過「謝謝衛華」,然後三人碰杯,一飲而盡。
「作為一名法律工作者,我知道莫英妹的行為也是法律所不能允許的。她採取這種故意恐嚇的行為導致他人精神失常儘管後者是一個有罪之人,她也應該承擔相應的刑事責任,至少是民事賠償責任。我覺得自己的作法有違法律工作者的職業道德。我似乎是在包庇違法者,是讓人們用一種犯罪去報復另一種犯九-九-藏-書罪。肖雪,我是不是做錯啦?」
洪鈞點點頭說:「確實是這樣。有些人犯罪心理的形成是一個緩慢的量變到質變的過程,而有些人的犯罪心理則是由某個偶發事件促成的。我認為谷春山屬於後者。」
「其實,我倒希望自己沒有找出這個答案。」洪鈞的心情似乎有些沉重。
楚衛華點了點頭:「要說呢,咱們這個案子辦得確實挺漂亮!可不知為啥,我老覺著心裏不踏實。說句老實話,我剛接手這個案子的時候可沒想到會有這麼個結果!」
「我越聽越糊塗了。」楚衛華說。
「所以說一個人做一件好事並不難,難的是一輩子做好事,不做壞事!」
肖雪說:「看來王秀玲還不知道事實真相。衛華,你最好把一切都告訴她。」
肖雪也不無感慨地說:「生活中有些事情確實很難預料!有時候你覺著它肯定會向某個方向發展,但突然出了點小事兒,它一下子就變得面目全非了!人也是這樣!」
洪鈞瞟了肖雪一眼,若無其事地問道:「你們倆是什麼血型?」
「我嘛,B型。」
不知哪個人喊了一句,「首長辛苦!」於是又有兒個人喊道,「為人民服務。」
眾人又是一陣鬨笑。
眾人鬨笑。
「洪老師,你啥時候知道谷春山有兩種血型的?」
「這話不假!」楚衛華說,「就拿谷春山來說吧。雖然我跟他直接接觸不多,但是聽到不少關於他的議論。在人們的印象中,他可是個作風正派的幹部。有人說,谷書記一不好色,二不貪財,想在他哪裡搞什麼歪門邪道,那是白費勁兒!說老實話,如果不是親手辦這個案子,我很難相信他會幹出那種事情!這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肖雪搖了搖頭說:「我不去找他。該說的話,我都說了。如果他想認我這個妹妹,就讓他來找我吧!」她突然又想起一個問題,「上次忘了問你,你怎麼知道有莫英妹這個人的?」
谷春山跟著王秀玲走了兒步,突然抽出自己的胳膊,向後退了兩步,目光緊張地盯著王秀玲,叫道:「你是誰?你是李紅梅?不,你是鬼!你是鬼!」說著,谷春山跑到一個餐桌旁邊,躲在一個就餐者的身王秀玲的眼裡流著淚水,追過去說:「老谷,我是秀玲!老谷,你這是咋的啦?」
「我這也是現躉現賣。最近為了這個案子,我專門看了一些關於血型的資料。我發現,血型確實很神秘,大概也屬於我們人體的未解之謎。目前,我們只知道血型是一種遺傳物質,按特定的遺傳規律傳給後代,可以作為親子鑒定的依據。但是有些學者認為,血型和人的性格有密切聯繫,甚至認為性格就是血型的無形特徵表現。比方說,我是A型血。據說,這種血型的人好勝、固執、猜疑、謹小慎微、嚴於律己,喜歡按部就班、有條有理地辦事,善於協調周圍人的關係,往往給人的感覺是內向、文靜、穩重、親和。我不知道你們對我的感覺怎麼樣?」
肖雪一直在用心地聽著洪鈞的話,此時便問道:「你九-九-藏-書認為谷春山是好人還是壞人?」
「答案總是很簡單。但是在答案給出之前,人們往往不知道如何去找出這個答案。」
吃飯的人大多認識谷春山,所以一開始都只是坐在各自的椅子上看熱鬧。後來有兒個消息靈通人士添枝加葉地把前天晚上發生的那件「聳狗聽聞」的事情告訴旁人,於是大家都知道谷書記是被「女鬼」嚇瘋了。兒個大胆的年輕人便走到谷春山面前去逗他:「谷書記幹啥來啦?今晚兒又在這屹垯擺席呀?請的是人還是鬼呀?」
王秀玲看到谷春山,便跑過去,著急地說:「老谷,我回家給孩子做飯的功夫,你咋就跑這屹垯來了!」
「其實也不能簡單地歸結為知人知面不知心。」洪鈞說,「人是一種具有社會屬性的動物,因此他既要滿足個體的需要,也要滿足社會的需要。個體需要與社會需要並不總是協調一致的。這就決定了人的兩重性。在一般情況下,人們都能在一定程度上為了滿足社會的需要或他人的需要而抑制自己的需要,但是這種抑制並不是人的本能,因而需要道德乃至法律的力量來驅動和約束。從個人角度來講,人們犧牲某些個體需要總是為了得到那些他們認為更有價值的東西,如他人的愛情或尊敬,社會的認可或讚賞,以及很多人內心想要卻又不願公開承認的金錢和地位等。從本質上來講,抑制個體需要是一種痛苦而不是快樂,因此不是人們自發追求的,一定要有外力的作用。即使那些真能把『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或『生命就是給予』作為人生準則的人,他們抑制個體需要也是為了得到某種精神上的滿足。這大概是任何一種社會道德或宗教信仰能夠發揮作用的基本原因。外國有一位哲學家曾經說過:『你是什麼?你並非你認為你所是,你亦非他人認為你所是,你是你認為他人認為你所是。』仔細想想,這話挺有道理。」
洪鈞的話音剛落,只聽門口傳來一陣鬨笑聲。三個人不約而同地尋聲望去,只見門口站著一個身穿藍布棉大衣的人,沒戴帽子,臉上和身上都沾有污黑的雪水。三個人大吃一驚,因為此人正是谷春山!
楚衛華說:「我是C型,啥性格?」
「為什麼?」肖雪詫異地問。
洪鈞和肖雪向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洪鈞情不自禁地回頭看了一眼當初瘋女人坐過的那個角落。他的心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好像有點兒道理。」
「算了吧,洪鈞,又不是你讓她這麼做的。」
楚衛華和茫然的王秀玲把谷春山拉出了餐廳的大門。餐廳里沉靜了片刻,然後便響起一片嘈雜的議論聲。
「對了,你是不是在走之前去看看肖雄。我想他那個案子也該撤銷了。關在裡邊的時候,他不願意承認自己是肖雄,可一放出來他大概就會認你這個妹妹了。」
楚衛華忙舉起酒杯說:「我也不知咋的,老覺著心情挺沉重。來,咱們先干一杯!一來祝洪老師旗開得勝;二來祝洪老師和肖處長一路平安,外加……心想事https://read•99csw.com成!」
「但是我把窗台上的腳印抹掉了。那也是毀滅證據啊!」
「其實挺簡單。記得上次跟你說過,第一次在濱北餐廳見到那個瘋女人時,我就覺得她不像真瘋,是個神秘人物。當然,我一直沒把她和我辦的案子聯繫起來。那天半夜到谷春山家,我在窗檯的積雪上看到兩個腳印。毫無疑問,谷春山家的窗外確實來過一個人,很可能是個披頭散髮的女人,所以谷春山才被嚇瘋了。另外,谷春山給郝志成打電話時還沒瘋。當時他可能已經發現了一些跡象。從他手中拿著的紙條和菜刀來分析,他有可能是在門口聽到什麼動靜並撿到了那張紙條。放下電話之後,他又看到了窗外的女人。從郝志成放下電話到我們趕到谷春山家,也就二十分鐘的時間。因此當我們到達現場時,那個女人應當還沒走多遠,而我恰恰在離谷春山家不遠的院牆豁口處看到了那個瘋女人。在那個風雪交加的夜晚,我相信這絕不是偶然的巧合。然後,我就考慮瘋女人與本案的關係。從那字條上看,她是為李紅梅之死來的。從作案手法上看,她的手法與肖雄的手法有很大的相似之處。我當然不相信李紅梅會死而復生,因此這個瘋女人很可能是另外一個與肖雄有某種關係的人。瘋女人在火車站金蟬脫殼,證明我的推斷是正確的。但我相信她不會離開濱北縣城,而一定要等候肖雄,甚至會想辦法去搭救肖雄。對於一個外地人來說,她既然脫去了瘋子的外衣,就一定會像普通人一樣住進當地的旅館。於是,我跑了兒家旅館,查問那天上午登記住宿的客人,結果發現在大眾旅館有一個來自阿里河鎮的客人叫莫英妹,而我知道肖雄也是從阿里河鎮來的。我相信,這就是答案。」
「還有那個孩子!」
「其實,這世界上既沒有絕對的好人,也沒有絕對的壞人。既沒有對誰都好的人,也沒有對誰都壞的人。人們往往會不由自主地把他們崇拜的人想成絕對的好人,但是任何偉人也都有壞的一面。只不過有些是人們可以原諒的,有些是人們所不知道的!」
谷春山繞著餐桌躲避著王秀玲,驚恐地喊著:「她是鬼!你們救救我呀!鬼來啦!」
放下酒杯后,楚衛華說:「今天,韓院長特意到我辦公室來,讓我代他給你倆送行。這兩天,他在組織我們總結這個案子的教訓,要寫一份總結報告,交給地委。他指示了,我們不能只寫谷春山的問題,還要從制度和觀念上找原因,包括偵查取證工作粗糙,辦案人員先入為主,審查證據流於形式,只講嚴打不講質量,等等。不過,我看得出來,他的心情特別好。看來,這濱北市政法委書記的坐椅是非他莫屬了。」
王秀玲拉起谷春山的胳膊,一邊往門口走,一邊說:「走,快跟我回醫院去。」
「洪老師,你對血型還真有研究。」
洪鈞三人一直在默默地看著。此時,楚衛華慢慢站起身來,說:「我得過去一下。」
「這在遺傳學上叫做『血型的交移現象』。」
「
九九藏書那谷書記得先洗把臉吧?」有人喊道。
「難怪我聽說你們男人在談戀愛的時候都能表現得特別好,可一結婚就原形畢露了!」肖雪不無感慨。
正在這時,餐廳的門帘一掀,跑進來一個女人。她的臉頰很紅,不知是因為跑熱了還是冷風吹的。她沒戴帽子也沒戴頭巾,因此頭髮被風吹得亂蓬蓬的。她右手扶著門框,目光在餐廳里尋找著。
谷春山用手抹了一把臉,又看了看手上的黑水,板起面孔沖人們喊道:「你們起啥哄!你們起啥哄!」
天黑之後的濱北餐廳又熱鬧起來,一樓大廳的每一張桌子旁兒乎都坐滿了人。有兩桌喝酒的人還在大聲划拳。然而,坐在窗邊的洪鈞、肖雪和楚衛華似乎完全沒有感受到周圍的喧囂。
洪鈞笑了笑說:「有的男人大半輩子都能克己奉公、作風正派,但上了年紀以後覺得自己原來活得太虧了,就尋花問柳、貪污受賄。有的女人在年輕時為家庭操勞,為丈夫和子女犧牲個人的興趣和事業,但人過中年以後又覺得自己原來活得太累了,太虧了,就變本加厲地折磨她的丈夫和子女。雖然這些只是生活中的個別現象,但它們說明好人是可以變壞的,一個奉公守法的人也可以走上犯罪的道路。」
洪鈞和肖雪相視無語。過了好久,肖雪才嘆了口氣,說道:「這個王秀玲太可憐了!」
楚衛華小聲對肖雪說:「這就是谷春山的媳婦王秀玲。」
「從結局看是壞人,甚至可以說是一個很壞的人。但是這並不等於說他一生下來註定就是個壞人。在李紅梅的事情發生之前我們仍不能說他是壞人。從人生的角度來看,好人與壞人之間並沒有不可逾越的鴻溝,或者說好人與壞人是可以相互轉化的。按照一般的社會道德標準,做好人就意味著為了社會或他人的需要而抑制個人的需要,而抑制個人需要並不是一件輕鬆愉快的事情。」
楚衛華用同樣的聲調說:「你跟我走!」
「所以人們都說『做好人太累』!」楚衛華插了一句。
「好像差不多,特別是那些缺點。」肖雪抿嘴一笑。
「是啊!生活有時真不公平!有罪的人一下子瘋了,什麼也不知道了,什麼罪也不用受了。儘管從法律上講,谷春山在實施預謀殺害李紅梅和殺害李青山的行為時,精神完全正常,具有行為能力,因此應該承擔相應的刑事責任。但是,就演算法院給他判個死緩,對他又有什麼意義?恐怕他還得監外執行。王秀玲本來是無辜的,可是還得侍候他,還得替他受罪!」
洪鈞清楚地記得自己第一天到這裏吃飯就是坐在這張小桌旁。這些天來,他四處奔波,晝思夜想,甚至連做夢都分析案情,但他並不覺得疲勞。如今案子辦完了,他卻覺得疲憊不堪。
「此話不無道理。一般來說,每個人都可以輕而易舉地在一段時間內抑制個人的某些需要,或者說做好人,但時間一長就不那麼容易了!」
「這可不分啥男女!有的姑娘在談戀愛時表現得特別溫柔特別文雅,可結婚以後就變得俗不可耐了!」楚衛華也不無感慨。read.99csw.com
谷春山面帶微笑地說:「大家就不要夾道歡迎我啦!一會兒地委王書記來,大家的歡迎一定要熱烈!要轟轟烈烈!要如火如荼!」
楚衛華喝了一大口啤酒,說:「我有時候覺得人也挺可怕。今天這樣,明天就不知會變成啥樣!而且人也挺邪性,啥樣都有。就連血型還有兩種的!說老實話,我今天看到醫院的血型化驗結果時,真以為我媳婦跟我開玩笑呢!我說這一個人咋能有兩種血型?既有A型血又有C型血?我媳婦說她們也是頭一回遇見這種雙血型人。不過有個大夫說他以前看書上寫過,叫啥『交換血型』?」
「瞎!算了吧!這世界上不公平的事情太多了!還是想想咱們自己該辦的事情吧!」
「這就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肖雪說。
谷春山不以為然地向他們擺擺手,然後仰起臉。用檢閱紅衛兵隊伍的姿勢向就餐的人們揮動著右手,大聲說:「大家辛苦啦!」
谷春山嚇了一哆嗦,愣愣地看著楚衛華。
谷春山猛地跪到地上,哆哆嗦嗦地對楚衛華說:「閻王老爺,你饒了我吧!我有罪!我害死了李紅梅!我害死了李青山!我坦白從寬!閻王老爺,你寬大我吧!」谷春山拚命地磕頭,他的前額撞在地上「咚咚」直響。他那沙啞的嗓子仍在喊著:「閻王老爺,你饒了我吧!我還不該死哪!我才當到縣委副書記,我還要當市委書記,當國家主席!」他突然又跳了起來,大笑道,「哈哈哈!我是大官!你不敢殺我!我是大官!哈哈哈!」
「或者說是一念之差!」洪鈞說,「明朝有一位倫理學家叫王守仁。他有一句名言,『人之善惡由於一念之間』。這話很有道理。」
肖雪說:「我曾經辦過一起案子。被告人本來是個老實巴交的汽車司機。一天夜裡他開車把一個騎自行車的給撞了。他當時下車看了一下,見那人滿臉是血昏迷不醒,而且周圍沒人,他害怕負責任就開車跑了。後來那個受害人死了。據大夫說,那個人是失血過多死的。如果有人及時把他送到醫院搶救,他就死不了。被告人聽說受害人已經死了,又畏罪潛逃。後來他被人拉進一個盜竊汽車的團伙,走上了犯罪的道路。被捕之後,他認罪態度較好,並交代了自己走上犯罪道路的過程。實際上,他一直後悔自己當初不該逃離現場。可是他走了那一步以後,再往回走就難了。明知前面是深淵,也只好一步一步走下去。當時我就想過,如果他沒有開車撞人,或者他撞人後沒有逃跑,那他這輩子大概還是個好人。」
洪鈞點了點頭說:「她是無辜的!而且很善良!如果她是個為虎作倀的官太太,我的心裏還好受些。」
洪鈞用手指敲打著酒杯:「古人說得好,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洪鈞說:「應該是為人熱情、坦誠、講義氣,做事情往往是不達目的絕不罷休,而且不甘寂寞,愛當領導。缺點嘛,過於自信,比較好虛榮,嫉妒心也比較強。你覺得對嗎?」
楚衛華走到正在躲避王秀玲的谷春山身邊,聲音不高但很嚴厲地叫了一聲:「谷春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