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朋友相知
「和高手在一起,我覺得世界會變大,和華人精英在一起,我覺得祖國時刻在身邊。」
有人曾問過張亞勤這樣一個問題:「你認為成功的要素有哪些?」張亞勤的回答是:「一是想象力,要敢於做夢;二是好奇心,我碰到很多科學家,發現他們年紀很大的時候還會不斷地問問題,還在學習新東西,好奇心是學習的推動力;三是判斷力,特別是做到公司的主管之後,周圍都是優秀的人才,要學會選擇;四是簡化問題的能力,有些人是會把複雜問題簡單化的,而有些人卻只會把簡單問題複雜化,後者會走彎路;五是平和健康的心態。這五個條件我都很看重。」
著名作家凌志軍先生在談到張亞勤的成功時一語中的:「張亞勤的成功在於他的為人。」
導師蓋茨
「我們正在堅定地走向一個更開放、更包容、更透明、更富有人性溫情的社會,我滿懷信心和期待。」
蓋茨是我的「導師」,除了日常工作外,我們每個月都會有單獨的會面,所以我對他的印象很深刻,每次聊天也好,開會也好,總是受益匪淺。因為這是一種智慧的碰撞,蓋茨希望和別人有思想的碰撞,希望彼此有不同的觀點,跟他在一起聊天會十分愉快。蓋茨對技術和產品的感覺都很敏銳,對市場等綜合因素的把握也遊刃有餘,這造就了他和別人的不同之處。蓋茨簡化問題的能力很厲害,不管是技術問題、產品問題還是市場問題,他都會用精練的語言把問題的實質提出來。他對技術、產品本身有非常深入的理解。我們討論問題的時候,完全可以討論得非常細緻深入。
中國正在努力由製造大國轉型為「智造」強國,這就必須對「軟硬體」給予同等的重視,甚至應更重視「軟實力」的培養—比如採取更有效的手段保護個人和企業的創新成果,鼓勵他們不斷投入新的創新冒險;再如增加國家的研發投入,目前中國每年用於研發的資金僅為國內生產總值的1.4%,是美國的1/2、日本的1/3。建議進一步加大研發投入,5年內佔國內生產總值的比重要能達到2%。
上述四點是張亞勤在2010「兩會」上,針對教育、人才和科技領域提出的具體提案。任何一項都和他自己的經歷有著密切關係。融匯中西方文化的張亞勤深知,良好的學術環境對於培養國家棟樑的重要性。而面對目前的社會現實,平衡有限的社會資源和巨大的需求,引進國外先進做法是應有之義。聲名顯赫如微軟亞太研發集團,也遭受過戶口的困擾,1999年創立初期,凝固的戶口政策無論在挑選人才還是引進人才上,都成為「伯樂」張亞勤和他所看重的「千里馬」必須解決的問題,甚至連美國總部都知道「戶口」在中國研發團隊的意義;從研發集團創立的第一天起,張亞勤就從來沒有把這裏僅僅視做一個研究基地,否則他也不會不遺餘力地和中國本地合作夥伴一起開拓軟體外包產業、不會成立「工程院」拓展從基礎到應用的科研轉換之路,「中國智造,慧及全球」始終是研發集團的指針;就像若干年前,在中國研發團隊設立移動小組做移動互聯網一樣,先知先覺地搶佔重要的戰略制高點無論對於公司還是國家來說,都極其重要。這也是張亞勤對於「雲計算」投入如此巨大精力的原因。在他看來,中國計算機產業在過去十年間趕超歐美的速度的基礎上,在未來完全read•99csw•com有可能因為「雲計算」而再次提速。
1998年促使張亞勤加入微軟的三個因素是:中國,研究,以及蓋茨。蓋茨以常人少有的勇氣從哈佛大學退學,創辦微軟,一路經歷了無數波折,但他始終不變的信念是,讓每一個人都擁有電腦。蓋茨窮其一生都在做這一件事情,並最終改變了人類的生活方式,而且「順便」成為了世界上最富有的人。準備從舞台中心謝幕的時候,他又宣布將自己的財產全部成立「比爾與梅琳達·蓋茨基金會」,投身慈善事業。這種大智慧和情懷令張亞勤感佩。
蓋茨是一個技術天才、商業天才,也是一個十分幽默、善良的人。他是我碰到過的最聰明的人,技術功底相當深厚,他對商業的洞察力也很厲害,超過了我所碰到過的所有人。同時他也是一個對人類有使命感的人。蓋茨有很多財富,但他自己的生活方式很簡單,這種使命感是發自內心的,而不是裝出來的。
從第一次遙遠地聆聽蓋茨演講,到後來近距離的交流,張亞勤說自己對蓋茨的欽佩不斷升溫,不過要真正全面領會蓋茨的魅力,還得從自己加入微軟公司,第一次代表微軟中國研究院給蓋茨彙報工作時算起。當時,張亞勤折服於蓋茨簡化問題的能力:「我根本就沒有預想到蓋茨對我所彙報的技術那麼了解,問的問題針對性很強,這讓我對蓋茨的技術能力深感欽佩。」
之後,張亞勤也經常參与總部的高層會議,談到對蓋茨的印象,他總結說:「蓋茨講話從來沒有什麼『廢話』,不但高瞻遠矚,也特別注意重要細節。他演講的內容很豐富,邏輯性非常強,講問題總是一二三逐層展開。當然蓋茨的講話不乏幽默,那種比較cool的冷幽默。」
「雲計算」一定是影響今後全球科技格局和國家創新競爭力的新一代計算趨勢和核心技術,也是新一代互聯網、物聯網、新一代移動互聯平台的基礎和中樞神經,所以中國有必要提早研究和部署與之相關的創新戰略。我的提議是,應建立中國「雲計算」研發和產業基金;積极參与並領導國際「雲計算」標準的制定;選擇合適的地域,開始著手部署建設大型的「雲計算」數據中心。
如何讓與中國遠隔萬里的雷德蒙總部理解中國正在發生的一切?首先就是要引起他們的興趣。在這片神奇的土地上,不僅有最廣闊的市場、最聰明的計算機人才,還有可能孕育著下一個微軟級別的創新公司。也是因此,比爾·蓋茨才會坦言:「下一個蓋茨會出在中國。」1997年清華演講之後https://read•99csw•com,蓋茨改弦更張,把微軟在亞洲的研究院從原計劃設在從印度改為設在中國。而過去十年中國研發團隊的作為證明,中國團隊完全有能力承擔微軟海外最大也是最重要的研發業務。
Link 我的導師蓋茨
教育資源的共享。我提議教育部選擇5所頂尖的大學,將這些學校各專業的課件通過互聯網免費提供給大家。在國內,有機會接受一流大學名師指點的學生畢竟是少數,這樣做既有助於解決教育資源分配不均、教育水平參差不齊的問題,又可以讓更多學子有機會得到最好的教育……知識無國界,應該造福全人類,中國的大學也應該有這個胸襟吧。
每年微軟都會舉辦一次全球首席執行官峰會,全世界的頂級首席執行官和政界領袖聚集一堂,探討未來趨勢。首先,能夠邀請到世界級的精英,蓋茨的人格魅力可見一斑。而真正打動張亞勤的則是蓋茨對人類發展強烈的使命感,以及承擔這一使命的勇氣。
1990年,亞勤還在GTE研究院從事研究工作。當時他代表研究院到拉斯韋加斯參加計算機年會,蓋茨在年會上發表了題為「信息在你手指上」的著名演講。當時微軟公司已經是世界知名的公司,蓋茨也已經成為了年輕人的偶像,有一萬多人在現場聆聽了蓋茨的演講。年輕的張亞勤也是他的粉絲,跟其他崇拜者一起傾聽了蓋茨的演講。
1992年,在亞特蘭大另一次計算機領域的年會上,張亞勤還是作為GTE的代表前往參加。這次會上同樣是演講嘉賓的蓋茨講的是微軟公司正在啟動的「芝加哥計劃」,這就是後來劃時代的Windows95—讓電腦界面由命令模式變成圖形界面的傑作。就是在這次年會上,張亞勤第一次與蓋茨面對面接觸了。
大部分跨國企業在華分支都是總部作決定,其中國分公司執行,而在微軟亞太研發集團,90%的事情由張亞勤和中國團隊作決定,只有10%是蓋茨和微軟總部作決定。所以張亞勤常說,他不認為自己是個職業經理人,他一直以創業者的心態開創著研發集團在中國的事業。
2010年,張亞勤作為39位特邀海外列席代表之一,參加了為期兩周的全國「兩會」。對此,他坦言「感謝這份信任」。對應這種國家信任的,正是發自內心的「責任」,不單純是參政議政的「身份」,而是對「代表」之責的敬畏。當張亞勤在自己的微博上向網友徵集他們關心的問題時,短短數小時,即收到200多條回復,房價、教育和民生成為最熱的三個關鍵詞。
九*九*藏*書「每年的『兩會』我都十分關注,而今年的感受更有些不同。一方面,因為列席參會,能更近距離地聆聽,更直接地參与交流和討論。這樣的契機,還啟發我對一些並不熟知的領域有更多的關注和思考。另一方面,我相信是互聯網賦予了我全然不同的『兩會』體驗。正如我在上一篇博客中提到的,微博平台為我提供了聽取網友建議和意見的便捷通道,真實且及時,許多代表也是首先通過網路分享自己的提案和建議,網友們對『兩會』代表們的言論進行了實時的嚴格監督和評議,既有『對講真話辦實事』最真誠的表揚讚頌,更有對『雷人』提案毫不留情的批評。我覺得這樣開放的交流,會讓『兩會』更加高效、更加貼近人民。
張亞勤第一次見到蓋茨是在一個偶然的場合。
比爾·蓋茨是張亞勤在微軟公司內部的「導師」。對技術的熱愛和對產業發展的思考是他們常常能碰撞出「火花」的話題。
蓋茨退休讓我感覺既留戀,又替他感到高興,因為他又開始投入一項讓他充滿激|情並且對整個社會都有益的事業當中去了。蓋茨是微軟的靈魂人物和大家長,另一方面也是我的朋友,我們在很多問題上都有過爭論和探討,有的時候達成共識,也有出現分歧的時候。當然,蓋茨並沒有完全離開微軟,他還是微軟的非執行董事長。他每個星期會來公司一天。
雖然蓋茨是張亞勤的導師,但是一談到中國,張亞勤就反過來成了老師,給蓋茨補習中國知識。自張亞勤加入微軟,幾乎每次蓋茨或鮑爾默到訪中國,他都陪同隨行,給他們講中國知識,不但包括整個科技的發展,也包括風土人情各個方面。尤其是2006年,張亞勤回國建立微軟中國研發集團之後,他完全變成了蓋茨了解中國的一個窗口。
亞勤的話:做人就應該簡簡單單,晚上睡個好覺,早上起來,高高興興來工作。Life is short(生命很短暫),用心機是不合算的。
張亞勤
他用30多年時間創立了微軟公司,用創新的「技術」實現了自己的夢想,改變了世界。現在,他決定把所有的財富回饋給社會,並投身慈善事業。在巴菲特把所有基金都交給了他后,他決定全身心付出。所以我十分敬佩他。對於他的慈善事業,我也願意做一個志願者,貢獻一份力量。比爾對於財富的態度和他對夢想的不斷追求,是我的楷模。
在美國總部,張亞勤是雷德蒙中國顧問委員會委員,該委員會負責評議微軟在中國市場的發展計劃。它還有一項很重要的工作就是給包括蓋茨在內的微軟高層「洗腦」,https://read.99csw.com講中國的情況,「教育」他們了解真實的中國,了解中國的國家戰略,知道在中國應該遵從什麼樣的行為模式。蓋茨還有一個習慣,就是每次開會前半個小時,都會讓張亞勤先講講中國最新的宏觀政策。所以張亞勤每次回到總部,都要傳達中國的重大政策報告,比如每年「兩會」的核心議題、新的「五年計劃」的戰略重點等等。
其實早在1994年,蓋茨就開始了他至少每年一次的中國之行。1997年,蓋茨來到北京,在清華大學演講,受到了中國學生的熱烈歡迎。之後,他每次來中國都和學生有交流,他總是覺得中國學生是世界上最聰明、最勤奮的。也正是在1997年這次訪問之後,蓋茨將原計劃設在印度的微軟亞洲研究院改為設在中國北京。
在GTE的展台上,張亞勤和同事們忙著給前來參觀的客人作技術演示。突然,張亞勤聽到身後有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問道:「你這項技術壓縮的速率是多少?壓縮比是多少?」
張亞勤升任副總裁調到美國總部之後,蓋茨成了張亞勤的導師(mentor)。導師制在微軟是一種制度,每個加入微軟的新員工都可以從老員工中選一個人作為自己的導師。到總部和蓋茨第一次彙報完畢,張亞勤隨口問蓋茨能不能做自己的導師,沒想到蓋茨一口應承下來,並且叮囑秘書安排兩人每月至少一次的會面。蓋茨當然不會隨便給員工做導師,同意張亞勤的請求,除了張亞勤負責的移動業務關乎微軟的未來,更因為蓋茨個人對張亞勤的賞識。事後,張亞勤還有些後悔:「每個月見他一次,就是說我每個月必須有成果給他,在蓋茨這種人面前,你不可能拿任何有水分的東西去搪塞他,所以每個月一次的頻率還是有些壓力。」
張亞勤說:「蓋茨的遠見在那場演講中就可見一斑。他居然提到了今天如火如荼的『雲計算』概念,並且還指出了雲計算至少需要三個條件:個性化的PC、網路以及大量數據信息。」那是張亞勤第一次切身感受蓋茨獨特的魅力,演講中掌聲不斷。35歲的蓋茨聰明幽默,妙語連珠,24歲的張亞勤聽得如醉如痴,蓋茨的宏偉夢想對正處於激|情歲月的張亞勤來說,是一種難得的激勵。
張亞勤一回頭,提問的居然是剛才站在講台上的比爾·蓋茨。張亞勤先是一陣小小的緊張,蓋茨竟然對他講的技術感興趣!然後盡量平復激動的心情,詳細地回答了蓋茨的問題。蓋茨也聽得很投入,並不斷提出新的問題。就這樣,蓋茨居然跟張亞勤面對面探討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回憶那次交流,張亞勤說:「當時聊得特別九-九-藏-書好,無所拘束,是一次難得的美好邂逅。」
2009年「兩會」期間,正在美國出差的張亞勤「遙望兩會」,引用溫家寶總理記者見面會上所說的「取火莫若取燧,汲水莫若鑿井」表達自己對於后金融危機時代中國經濟轉型的期許。如果說,那時的他作為一個關注國計民生的跨國企業高管,表達的是自己作為行業領袖的觀點。那麼2010年,張亞勤終於可以親身參与兩會,直擊中國社會方方面面最核心議題,以自己的力量參与到社會進步的過程中去。
張亞勤回味這十余年來的努力,心得頗多:「從微軟中國到中國微軟,真正落到實處,靠的是微軟對於中國的信心,對於中國團隊的信任。但是前提是,你要讓他們明白中國到底是怎麼回事。感謝中國的偉大發展,這麼多年來,我們始終都在以高於全球一倍的速度發展,而且經濟領域之外的其他領域也逐漸展現出了新的氣象。每年的『兩會』就是個風向標。從這裏,你可以觀察到中國社會上至宏觀大政、下至民間輿情的方方面面。」
我是贊成最終取消「戶籍」制度的—即便這一進程可能需要很長的時間,也會面臨一些挑戰,但取消戶籍一方面可以促進人才的跨區域流動,另一方面也體現了社會的公平,現在有很多的問題(比如民工子女入學難)都是由戶籍制度引發的。另外,也有必要針對海外的高科技人才,適當放寬簽證限制—江海不擇細流,故能成其大。
前不久我到美國,參加微軟舉辦的全球首席執行官峰會,在他家裡聊了很多,聊到中國地震,聊到一些最近的業務。他最近正在上課,是關於生態和新能源方面的課。我很敬佩蓋茨,他每天都在學習。他說:「關於技術研究的問題,你隨時可以來找我。」
有一次張亞勤跟蓋茨開玩笑說:「我加入微軟的時候是32歲,在微軟做了差不多10年,我已經把我的青春貢獻給微軟了。」蓋茨也幽默地回答說:「我也一樣,把我的青春也貢獻給微軟了」。
蓋茨有很濃厚的中國情結,張亞勤說:「我加入微軟后在公司里第一次碰到蓋茨,他就向我表現出了對中國的好奇心,問了我許多關於政府架構、大學教育方面的問題。」有一次蓋茨來中國訪問的時候,因為臨時取消了一個會議,多出來兩個多小時的空當,連續吃了好幾天中國菜的蓋茨想吃漢堡了,於是,蓋茨、張亞勤、陳永正和張宏江、劉鳳鳴幾個人聚在一起啃起了漢堡。也許是漢堡撫慰了蓋茨的胃,他興緻很高,邊吃邊向張亞勤他們詢問中國的情況,問得最多的就是在中國農村裡怎麼選舉,為什麼中國的學生都這麼優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