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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燃燒的黑土地

第九章 燃燒的黑土地

在這裏,我採納我能認同的一個觀點:西牆縫伏擊戰確實打得漂亮,但殺傷日軍絕無上千,實際數字應該是「小川松本大尉以下120餘名斃命」(《東北抗日聯軍鬥爭史》),如果把傷的也算在裡面,大概接近200多人。
正如他所預料的,此時此刻,在接到松木的命令后,高波騎兵旅團已撥轉馬頭,正打馬揚鞭,拼著命往大荒台趕。
此時此刻,他是不是想到了小時候跟夥伴們在原野上「放野火」的情景?
就在通過呼海鐵路(哈爾濱呼蘭區至海倫)時,大部隊終於被日軍發現。
日軍進攻的消息一傳過來,救國軍指揮層的思想就亂了。
就用兩支人馬。
沒辦法,領導嘛,冒號:
那就抄傢伙打吧。
大火完全把日軍包圍住了。
李延祿只好把補充團撤下去休整。
日軍被打蒙了。
如果單看馬佔山所能掌控的部隊,數量上要遠高於江橋時期,然而質量上卻已有天壤之別,真正有點實力的還是那時的老部隊——步兵第3旅和吳松林騎兵旅。
一進去,就後悔了。
從瓦房店到寧安,上田同樣遇到了李延祿那樣的兩難選擇,兩條路,走哪一條呢?
知道了,不就是要搞定馬佔山嗎,那你老人家倒說說怎麼搞定呢?
其實這木偶裏面,還得把松木,甚至本庄繁一塊兒搭上,因為就連本庄司令瞎掰出來的「時事分析」,很多也是來源於林義秀提供的「情報」。
當下,他招呼也不跟松木打一聲,就點起本部騎兵往北去了。
說到伏擊戰,不翻地圖是不行的,對照《鏡泊湖連環戰》圖,我們來看看究竟是哪兩條道。
一二不過三,眼看第三天就要到了,不光普通官兵,就連李延祿本人都有些不自信起來:莫非我真看走了眼,選錯了路?
這一次自然條件幫了他大忙。大青山地勢險峻,易守難攻,不比平原,日軍的飛機大炮很難發揮應有效力。
鐵道游擊隊接到命令后,連夜趕至一個叫高嶺子的地方。
到這裏,我認為李兄肯定對一樣東西已經上了癮,想戒都戒不掉了,那就是伏擊。你別看一個小小的伏擊,能玩的花樣太多了,怎麼捨得隨便放棄。
翻開來,B後面寫的是一個「死」字。
還有種說法,認為日軍在此戰中死傷千餘人,「遺屍遍野」。這個我倒不是很相信,畢竟這時候馬家軍的陣地作戰能力與江橋時期已不可同日而語。但可以確證的是,馬佔山帶來的槍彈肯定打得差不多了,否則不能與「去年江橋之戰」相提並論。
但救國軍的老大王德林一直沉默著,因為他最看重的是李延祿的態度,王老大就聽這個參謀長的。
就像觀看一部連續劇一樣,我已經看到了結尾,所以我能夠清楚地知道馬佔山行軍的軌跡,而且用白箭頭都標了出來(見218頁《關東軍追擊馬佔山》圖),從一到五,大致是五步,可是如果我不說,這五步確實是猶如穿花蝴蝶,沒有任何規律可尋,屬於指到哪打哪,也難怪關東軍上上下下都摸不著方向了。
這就把高波先給斃了。
設身處地地為李延祿想想,他採用火攻,也有一些被迫的意味在裏面。
天黑了,蚊子過夜生活的時候也到了,日軍出動,它們也出動,大家集體狂歡嘛。
第14聯隊一個勁地找馬佔山的蹤跡,趕上來的高波騎兵旅團和騎兵第18聯隊也幫著找。
至此,鏡泊湖連環戰謝幕。14天,一口氣不歇地打了4仗,基本全殲上田支隊,而中方參戰者不是新兵,就是游擊隊員,能取得如此佳績,足以稱奇。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間也。
馬大帥交代了:我不管你們怎麼打,自己動腦筋想辦法去。反正回來后拿鬼子腦袋跟我結賬。
關東軍在江省各部隊的作戰資料,他那裡全都有,不客氣地說,有可能比松木本人的都全。
本庄繁又能有什麼好辦法。參謀本部正把精力集中於南方,暫時調不來部隊——後來的兩個師團:宇都宮師團正在往上海趕,姬路師團呢,此時貓在國內,一時半刻也來不了。
……
更令人叫絕的是,西牆縫還挺長,蜿蜒竟有5里多路。
有的兄弟說,他們不會跑?
哇呀呀,著實可惱哇。
但實際操作過程根本不是這麼回事。
A閻王鼻子;
事實上,對於上田來說,西牆縫一戰只是拉響了上課鈴,他的噩夢還將繼續,因為他碰到了一個伏擊戰方面的高手,後者創造了東北抗戰中嘆為觀止的一個經典戰例:鏡泊湖連環戰。
那地方也有鐵道游擊隊?
再沒心思搭架子了,松木扔掉失敗了的「大包干」,開始採用新法子:輕裝尾隨,跟蹤追擊。
我說的是松木。
最容易選的路徑是從瓦房店到寧安縣。
參与松乙溝伏擊的後備隊隊員,除裝備從西牆縫一戰中繳來的三八式外(2000支呢,一人發一支還多餘),每人都拿了一盒火柴。
現在讓我們把時間推后,看看李頓調查團離開東北前後,民族英雄馬佔山的表現,因為他也一直在堅持著。

連環戰

天亮了,兩個旅團總算都到了克東。瞧這個狼狽勁,一個個丟盔卸甲,鼻青臉腫——不是被哪位莽漢揍的,而是被蚊子們親過的。
上田當然不敢貿然相信,但是經過盤問,對方對答如流,毫無破綻,最妙的是這人穿的棉衣上有血跡,一聞,還真是野獸血。
當然是打埋伏。
趕快北撤。
部隊隨後移出大青山,從東興向綏化附近地區北上。
真的?
那烤你一下就沒商量了。
人少看不過來,松木要求本庄繁再給他調兵,調騎兵。只要有匹馬的,全給我拉過來。
沒錯,答對了。
日兵甲:你倒說得輕巧,典型的站著說話不腰疼,項羽有多少人馬,而且他是有備而來,砸個爛鍋、毀條破船都在計劃之內,不一樣。
從此,日軍到了明處,馬佔山到了暗處,什麼時候要給養了,無槍無炮,無糧無食,簡單:鐵路上要去,城鎮里找去。
真正的毀家紓難,在場者無不為之動容。
狠著勁砍啊。
最後逃出去的已不足百人。
果然,在哈爾濱被圍的第二天,本庄繁就像火燒著了屁股似的命令兩個師團迅速返回哈爾濱「滅火」。
共產黨?
此前救國軍風頭正勁,已經連下敦化等三個縣城(我估計這三個縣城裡都還沒鬼子),很多人主張避開日軍主力,撤出縣城後分散進山。
上田一聽,權威都發話了,當然聽他的。
是馬佔山的部隊!
江橋抗戰時,日軍由於不明虛實,採用的其實是一種「添油」戰術,只出動了一個步兵聯隊(濱本聯隊),一開始甚至僅僅是一個大隊,後來才逐次增加兵力;而現在馬佔山需要面對的卻是一個旅團,雖說另外兩個師團都不在哈爾濱,但以日軍的機動能力,短時間內馳援並不是一件很難的事。
一方面,是難以找到馬佔山,另一方面,則是馬佔山自己常常主動現身。
要說不好受,松木這樣級別的其實最不好受。當兵的還可以手舞足蹈趕兩下,他可得正襟危坐,裝出一副正宗武士的樣子出來,否則何以服眾。
在下面,我們將看到,雖然馬佔山並非東北義勇軍首創之人,但能將正規軍和義勇軍結合起來,並使其各自優勢得到充分發揮而相得益彰者,馬氏實為東北第一人。
當然不用愁,因為這個「好嚮導」明天將會告訴你們,陰間之路究竟往哪邊走。
不怕。

好漢打法

這裏情況更糟糕,因為有個硬釘子——王德林的救國軍。
知道宇都宮師團的松木對林義秀和他掌管的特務機關的評價嗎:他會不會是馬佔山派來打入我們心髒的?
如果在過呼海路時不被松木察覺,馬佔山完全有機會渡過松花江。
人生地不熟,深更半夜的,就算出錢,到哪裡去找一個合適的嚮導呢?
且慢,兄弟,那海倫城裡鬼子可不老少了,你子彈都不捨得發,能搞定嗎?沒準走都走不脫啊。
不讓人睡覺這滋味難受哇。睡不著覺辦事就容易走神,一走神,李頓派出的記者特使就跑到馬佔山那裡去搞採訪了。
真崎一激動,把近衛師團也派了過來。
本來馬佔山還有兩手棋,那就是在出走齊市時,留下了舊部程志遠「代理省政」,這是準備裡應外合時用的。同時,在嫩江駐紮的徐寶珍部也曾表示願意響應配合,這支在江橋作戰中以勇悍著稱的部隊已擴編為旅,如能得其相助,自然也是如虎添翼。
但成效還是歸零,總是興緻勃勃而去,兩手空空而歸,連對方的馬屁股都沒摸著過一把。
3月20日凌晨,上田支隊睡好了覺,養足了精神,出發。
700個人,都是新兵,本來戰鬥力就不強,還把他們拆開來,不打敗仗才怪。
那咱再玩兒一把絕的。
要選一個場地,這個場地馬可以來去自如,人卻舉步維艱。
有了騎兵,還是近衛師團的騎兵加盟,松木頓時膽氣大壯。
信自己,信手下們的眼睛。
要給鐵軌「動手術」,其實沒特別複雜的,就是找一個拐彎處,把道釘全都拔掉,使鐵軌錯開,然後火車就會順著錯開的鐵軌瞎開,一開就開到外面去了。
另一條道在鏡泊湖的南端。選擇從這裏走的話,必定要經過一個一面是江、一面是「牆縫」的狹長小道,即當地人說的西牆縫。
不過他有替代品:騎兵的衝擊力。
這比投彈訓練都安全,岩石擋著呢,又炸不著自己,彈片飛來飛去,反正是鬼子倒霉,所以你就算閉著眼睛扔都沒事。
很多「重要線人」先去聽取馬佔山的指示,然後去特務那裡領賞錢。馬佔山給「線人」的情報有真有假,真的不太重要,假的非常重要,有實有虛,實的是真有其事,虛的是子虛烏有。
吃了虧以後,人的心情難受哇。
其中表現最出眾的是鄧文和他手下的一群江湖好漢。
要知道馬佔山可不是一隻長著翅膀的小鳥,隨他一起行動的騎兵部隊也動輒就是幾百甚至幾千,論人數不可謂不多,論規模不可謂不大。
此人就是馬佔山。
結果李頓一行來了一看,怎麼遍地都是抗日武裝,到處都是驅日標語?原來人家最煩的就是你們啊!
這就是專家啊,搞破壞都這麼有水平。
那麼他為什麼還要對這個江省重鎮發起全力一擊?
所以,當務之急是進行堵截,防其西竄。
其實馬佔山非常清楚現在敵我力量對比所發生的變化。
還有什麼好解釋的,馬佔山用了幾支小部隊,打了一通迷蹤拳,然後揮揮手走了唄,也就是說早已從這個圍好的圈子裡面跳了出去。
包括鄧文在內,跑出來襲擊日軍的,都打著一個統一的旗號:馬佔山。給松木的印象,就是馬佔山好像是一個千手觀音,哪兒都看不到他,但又無處不在。
沒想到的事發生了。
「二戰」前的日本師團,一般都是按地方徵兵,比如第2師團來自仙台,所以也叫仙台師團,第6師團來自九州的熊本,故又稱熊本師團。唯獨近衛師團是個例外,它是全國招生的。
選A,out,因為李延祿和上田都沒選它,不過A的後面貼著一個「生」字。
要說這個張治邦真夠朋友,也深明大義,別人都要留存實力,他卻一下子就拿出了強力援兵:這個營共有3個連,其中8連尤稱精兵,連長張憲霆更被張治邦稱為「趙子龍」,是心腹愛將。
但是,小林兄弟(或曰小林同學、小林朋友),你先別激動,也不要驚慌,咱們這裏畢竟不是在上演《風聲》之現實版。
李延祿說我們補充團上。
上田支隊這次沒有淋到「榴彈雨」,這讓他們的心情大為放鬆,但是走著走著,忽然發現四周圍「莫名其妙」地燃起大火,而且越燒越旺,奔著腳下就來了,這讓日軍官兵大驚失色。
順順噹噹北進,好像路都是他們家修的一樣。
遠的咱就不說了,反正已經糊裡糊塗那麼多回了,就說最近的。
高波認為自己最有發言權,因為一天到晚跟著馬佔山轉嘛(自認為的)。他九_九_藏_書認為馬佔山是朝老家黑河去了。
往哪兒跑?哈爾濱啊。那裡多安全啊,回去后說不定還得找個心理醫生給看看呢,因為已經有創傷了。
現在的上田也耍不了大牌了,總共剩200來人,還一個個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樣,蔫頭耷腦,直打瞌睡,又能牛到什麼地方去。
北岸大道很難設伏,別看有樹木遮掩,藏幾個人還湊合,要躲幾百個小夥子著實困難,而且還很容易擋住進攻者的視線。
等你回過神來,怒氣沖沖地再找他的時候,馬佔山已經不見了。在背後?在左邊?在右邊?誰知道呢。也許他就坐在拳台一角啃雞大腿也說不定。
要不是他們自作聰明地往北邊去,這時候早就該到了。
《三國演義》《水滸傳》中的相關戰例不勝枚舉。
就在雙方打得難解難分,戰鬥進入白熱化之際,一支700人的騎兵部隊突然從呼海路殺了過來,從兩角大隊側背。
另一支就是偽軍。
由於正規部隊從綏芬河遠道而來,一看就風塵僕僕,所以陣地布防的情況很快就被這傢伙發現了。
另外立下大功的獵戶陳文起也同時遇難。本來他可以脫險,只是為了去戰場上撿把好槍,結果反被日軍發現后殺害了。
這裏還是由我們自己來搞吧。
他很清楚,對於上田來說,不把腦袋撞到殘,是絕不會回頭的。兩人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對方回的禮是劈頭一刀。
這個結果後來導致了一個頗有爭議的推論,那就是這一仗,究竟打死了多少日軍。
二次復出的馬佔山這次下了破釜沉舟的決心,要跟小日本死磕到底,為此,他把家裡的幾個老婆都給疏散掉了(那個時代的人有三四個老婆不算什麼大事,只要你養得起),一人發個幾千塊錢,讓她們自謀生路。女人們見此情景,抹眼淚的、擦鼻涕的、牽衣袖的,哪裡肯走。
所謂用法之妙,存乎一心是也。
第一次沒探路,很慘;第二次親自探路,更慘;這一次他學精明了,懂得了投資才有產出的道理,所以咬咬牙,掏了點錢在當地找了一個人(只要捨得花銀子,漢奸不愁沒有),讓他化裝成走親戚的模樣,到關家小鋪一帶進行偵察。
這就好像老師在給學生上課,有一位調皮的同學,老是走進走出,偶爾還翻翻老師課本、拿拿小朋友作業什麼的,但其他人就愣是看不見,也沒人舉報。
李延祿的設想落空了,本來他是要在關家小鋪這裏把上田支隊給包圓的。雖然這一仗日軍也被打死打傷百人之多,但伏軍付出了更高的代價,共有107人陣亡。
東北的蚊子俗稱小咬,其實塊頭一點也不小,大的足有一寸多長,而且一咬就是一口血,沒什麼價好還。據說如果一齊上的話,連馬都能給你咬死。
由於這次是綜合消息,所以松木格外重視,想想第1大隊這樣的步兵跑起路來實在太慢,索性也不要他們出力了,轉而把騎兵部隊集中起來,全部打馬趕了過去。
綏化周邊是日軍重點布防的地區,剛脫狼嘴,又入虎口,你不怕?
和任何一個日本特務一樣,林義秀平時的興趣和愛好就是收集滿洲的各種資料情報,尤其是對北滿的軍事經濟人物,簡直到了如數家珍的地步,稱得上是一個地道的「北滿通」。不讓他來弄情報,那真是有點屈才了。
我的情報:這是真的,此馬佔山如假包換,確實已經北上。
當然,既然是大片,這些就都還不能算完。
怎麼回事呢,那些「虎狼熊豹」怎麼還不出來受我一槍?
事情明擺著嘛,馬佔山窮途末路,他會一直往北去嗎?不可能。
我千辛萬苦弄點情報容易嗎我,怎麼能這樣污衊好人。
馬佔山跑了。
雙方隔江(松花江)對峙,城內氣氛異常緊張。
說來說去,跟鬼子過不去的就是兩條江:松花江和牡丹江。
馬佔山就是要讓李頓他們看看:我們一直在戰鬥,同時也讓本庄繁難受難受。
大道路遠,要過江——
馬佔山趁勢率部進入巴彥。
本庄繁完全是胡說八道,不能聽他的,松木有自己的一套情報系統,但他這個系統有相當大的問題。
至少我是想到了。
中國話翻譯是:非也,非也。
伏擊這東西,其實就是等目標出現前的那段時間最折磨人,別的不說,讓你等一個小時公共汽車試試,沒準就得罵娘。
實行大包干,大家各包一塊,按經濟責任制分別考核。
反正押大押小,總得這麼來一次。
至於對射,還是免了吧。陳文起那樣獵戶出身的畢竟沒幾個,大部分人連槍都端不穩,怎麼跟日本職業軍人玩射擊。雖說上田支隊屬於鐵路守備隊性質,但人家在「九.一八」事變時還不是照樣把東北正規軍都趕得滿場飛跑。
到這時候,你要說這位李同志不是共產黨,我都得跟你急。試問這種膽魄,誰有?
我們對著草原喊:
下面的情節跟所有車禍毫無二致:拐彎、出軌、翻身,然後鬼哭狼嚎。
宇都宮師團師團長松木直亮中將(陸大19期)日俄戰爭時就在「軍神」乃木希典下面做中隊長了,後來也混得不錯,一直做到了大將。他對馬佔山的舉動大為困惑。
瞧我的吧。
就這一下,哈爾濱馬上陷入了包圍之中,雖然是半包圍,那也危險啊。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空手套白狼?
從數量上來看,早期日軍的一個大隊如果滿額的話,大致可相當於中國的一個團(後來可能就只有一個營了),而且還配以山炮和重炮。隨馬佔山左右的僅幾百騎兵,且因一路輕裝前進,除了幾門迫擊炮,沒有什麼重武器,一時被纏住脫身不得。
又一位英雄即將出世了。
正所謂條條大道通羅馬,還真讓上田又找到一條道:東京城。
過來幫忙的東北軍官兵一個個摩拳擦掌,想想前面的兄弟把鬼子打得哭爹喊娘,咱們這些正規軍人要再不打漂亮一點,以後真得戴墨鏡出門了,怕人在大街上認出來啊。
好東西放自己身邊都不牢靠,讓日軍給保管是最省心的事。就一大超市嘛,不用付錢,甭管拿多少都行。
有關繳獲的武器,包括兵工廠修復的武器殘件,當時都有明確記載。不過繳到槍支多少,恐怕還是不能和鬼子的傷亡數字完全畫等號。
嗨嗨,兄弟,告訴你,閻王鼻子其實是很安全的啊,你從那裡走,保險沒事的。
那就快渡吧,時不我待,讓馬佔山再溜掉就不好了。
精明如馬佔山,當然不會這麼傻。
有啊,比老北風的遼南義勇軍還正宗呢,人家都清一色地當過鐵路工人,而且也屬我黨武裝,真正稱得上是微山湖那一支的東北師兄。
日兵乙:馬佔山沒打招呼,我們也沒準備,馬鞍還沒摸著呢,怎麼打啊。
馬佔山放棄海倫等城市,帶著部隊進入了平原。
這種瘋狂到極點的表現把老毛子都給嚇壞了,得,順了你們還不行,再能玩,咱也玩不過精神病院跑出來的啊。
如此說來,李延祿絕對是大師級別,不然我們也就沒有連環戰這場好戲看了。
反正馬佔山對哪一列火車上裝著給養,什麼時候開,什麼時候來,哪一座城鎮里有糧倉和軍火庫,日軍人多還是人少,都記在一本賬上,清楚得很(後面要講到,他連日軍的總結報告都有,還是定期更新版,這些對他來說都是小菜一碟)。
我們現在需要探討一個技術性問題,為什麼日軍在擁有一個步兵師團(含一個騎兵聯隊)、一個騎兵旅團之後,馬佔山仍然能夠這樣「自由而隨便」呢?
打探到一家商號裏面住著一批日軍,剛好100出點頭,他們就摸了進去,然後一人一刀(有的一個管倆,要用兩刀),就把這些鬼子都當菜一樣給剁了。
他們除找到被焚燒的武器殘件1500餘件外,還意外地搜出了完好的三八式步槍2000餘支。當時救國軍也有小型兵工廠,所以那1500個殘件也沒浪費,都拿到後面去修復了。
我們對著大地喊:
第二回,鄧文選了70個人,規定:你們到海倫去打日本人,我要的也差不多是第一回的數字,不過別損失自己人,最好是子彈都不要放。
李延祿找了一個朋友幫忙,這個人叫張治邦。
雖然每次最多也就滅掉百來個,但積少成多,加起來也不是一個小數目。據說關東軍在「圍剿」馬佔山期間,平均每月至少需往國內運50個屍袋回去,那些受傷的自然就更不用說了。
大地回了一個音:他剛離去,他剛離去。你方唱罷我登場,他大步前進不停息。
其實對於這個問題,我們早就有了答案——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被咬痛了還不能吱聲,連拍都不準拍一下,秘密行動,再苦再累,也得向你們的松木長官學習:咬牙挺住。
松乙溝「意外」遭到火攻后,上田雖說還沒到把腦袋完全撞殘的地步,但起碼已經頭破血流。連著被對手伏擊兩次,死傷一半不止,而這一切僅僅是在往寧安的路上發生的事,到現在救國軍的老巢在哪裡都還不知道呢,你說他怎麼能不欲哭無淚。
他自己看過研究之後,又裝訂成冊,發給各部隊。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延續,從上午一直打到下午,誰也滅不了誰。但馬佔山很清楚,這場遭遇戰拖得越長,對己方越不利。松木的援兵隨時可以趕到。
史料記載,在這次大青山之戰中,雙方經歷四次血戰,從7月14日開始,一直打到7月20日結束,一連6個晝夜,不眠不休,而戰事激烈程度,「較去年江橋之戰,有過之而無不及」。
也就是說,廚房裡已經沒什麼料了,但菜還得一盤盤上,怎麼辦?
李延祿意識到,既然已經佔了大便宜,那就得見好就收,不然反被上田支隊封住口倒打一耙就糟了。於是他立即命令部隊撤退,只留下7個人負責掩護(一說是8個)。
補充團提前得到消息,早就在那裡候著了。
這人真是越打越順手,越打越神奇,連三國孔明都快趕不上了。有句老話叫做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李延祿比巧婦還巧婦,划根火柴,放個底料,就給大家端上來一隻大火鍋,味道還不錯。兄弟真是對你佩服得五體投地啊。
當然了,主戰是一回事,誰去打又是另外一回事。
顯然,上田支隊已完全掌握伏兵的作戰部署,伏擊戰轉眼之間就變成了陣地戰。
一般的步兵旅團都不用了,不光跑不快還是累贅。
真有種。要知道,補充團成立剛剛一個多月,雖說有700多人,但除了老3營過來幾個老兵外,其他全是清一色的新兵蛋子,有的連槍都沒放過。
這不是多項選擇題,是單項選擇,所以標準答案只有一個。
馬佔山你在哪裡?
不懂就要教,教他的人懂。
出現在鐵山屯的這個「馬佔山」,大概只有林義秀才會鑒定他為正品。
第一個疑問,馬佔山會分身法嗎,還是本來就有兩個馬佔山?
對於伏擊部隊來說,這是一個足以致命的變化。
「搞好治安,沒有別的捷徑,就一條,全力捕捉馬佔山!」
整個西牆縫伏擊戰,補充團一方就戰死了這7個人。
這種打法,好是好,但不能重複,實際上,真正善戰之人,也從不重複。
上田支隊之慘狀無以形容,整整5里長的路,根本沒處躲,跑都跑不出去啊。
至於日軍把2000餘支好槍藏起來而沒有帶走,則說明在遭遇伏擊后,上田支隊一方面是極度驚恐不安,唯恐再遭打擊,所以只有輕裝撤退;另一方面,很多馱運武器的馬匹和車輛都同時遭到了毀損,畢竟手榴彈不長眼,不是說你是匹東洋馬,我就不炸你,如此一來,就缺少了搬運槍支的工具。
不懂了吧,吉林那邊有義勇軍嘛,馬佔山肯定是要往西去找他們的,一旦兩支部隊會師,我們就麻煩了哦。
日軍大亂。
能不亂嗎,千盼萬盼,望眼欲穿,來的卻是對手的援軍。沒點心理承受力,根本接受不了啊。
家底薄,就得學會算計。
但我只知道有一點是肯定的,那就是松木聽到這句話后,肯定不會https://read.99csw.com再相信偽軍的「良心」和「自律精神」了。一偽軍上陣,他都得派倆「皇軍」給看著,實在看不過來,只好讓他們回家。
忙啊,忙得不可開交,氣都喘不過來。
李延祿選了西牆縫。
路子廣,池子深,是為牛人。
不過是被迫的。
本庄繁這廝屬於水平不是太高,但卻特喜歡自己上場踢兩腳的那類人。松木在前面,你在後面遙控指揮一下不就行了,他不這樣,沒現場感覺嘛。為了找感覺,屁顛屁顛地就坐飛機趕來了。
戰鬥一直打到下午2點,共打了10多個小時,長達5里的陣地漸漸平靜下來,這時李延祿得到一個情況,由於負責封口的一個獨立營擅自撤退,導致沒能把鬼子全部封住,後續日軍在西牆縫路口之外已有所動作。
憑這點力量,搞定干賀旅團都不是一件易事,更何況隨時會聞訊趕來的兩個師團。退一步說,就算在敵增援之前,成功地拿下哈爾濱,一旦遭敵重兵圍困,無疑也等於自投羅網。
所以宇都宮師團和高波騎兵旅團的一舉一動,馬佔山都了如指掌,有時還扼腕嘆息哩:應該走這條路線嘛,你從那邊走就錯了,真是好笨的人啊。
對關東軍來說,知道馬佔山身藏何處,一度成了一件比登天還難的事。
有這麼多天煞地煞在這裏,可想而知,宇都宮師團在牡丹江的日子也好過不到哪裡去。
第27旅團(平松旅團)從東,干賀旅團從西,一東一西進行夾擊。
前面的說法聽起來有些不著調,人家日商就算再不「愛國」,也不可能追在後面把槍賣給你吧(何況馬佔山還居無定所),不過第二種解釋倒極有可能。
好個張憲霆,不愧子龍之名,帶領所部誓死不退。在身負三處重創、血染征袍,且手槍子彈已打光的情況下,他撿起戰死者的長槍,與鬼子兵展開肉搏。
美事啊。
沒有馬佔山的影子。據當地人說,馬佔山的確在這裏待過,不過他們早在7月16日晚上就離開此地北上了。
大哥,你錯一次,差不多也就是臉紅一下,我們不一樣,領導動動嘴,我們要跑斷腿的好吧。
不過也未必,馬佔山就這麼隨口一說而已。這位馬大帥,你知道他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沒準就是故意放出風來賴偽軍的,要知道像程志遠那樣的,都是從馬佔山這裏反戈一擊后出來的,你要說他們會跟馬佔山做這種交易,似乎也不大可能。
剩下東西兩邊衝過來的日軍,只有大眼瞪小眼的分。
路上,伏兵四起。
想法是很好,但實際操作起來卻還是困難一大堆,因為根本「梳」不著馬佔山,縫隙仍然到處都是。
一出現就殺機畢露。
近衛軍嘛,理論上應該是最能打的部隊,當然要廣納賢才,能者居之。
李延祿連他會從哪條道上走都已經提前估算好了。
你說這個仗還怎麼打。
如果這條路徑只有一條道可走,那倒用不著動什麼腦筋了,可偏偏有兩條,非左即右,非東即西。這要是弄錯了,就是空歡喜一場,最後大家全得鑽山溝。
松木暈,馬佔山可不會暈。東北騎兵,包括那些「鬍子」騎兵就像是在自家門口轉悠,別提多適應了。
有一個地方非常適合這個條件,那就是松嫩平原。
有了這句話,兩角大隊就發了狠,一定要建此首功,所以一直跟只蒼蠅一樣盯在後面,怎麼趕都不走。
這裏面包括程志遠騎兵旅,一來這裏他們熟,二來也是騎兵,能跟得上。
先攻擊日軍據點。當然在這之前,切斷電話線是很有必要的。日軍沒法喊援兵,人又少,頂不住,只好往外跑。
而且跑得肆無忌憚,跑得熱烈奔放,跑得神采飛揚。
第二個疑問,可能也是松木最想問的,為什麼這麼巧,馬佔山前腳走,我後腳來?
回去吧,四顧茫茫,北在哪邊都不知道。
問題就出在「線人」上面。
李延祿啼笑皆非,他便勸這位王旅長,人家送來軍餉是好事,如果你不想把這個3營給人家管,可以用這些錢再擴編一個團出來,名義上是自衛軍的,其實還不是都由你老人家來指揮。
這次總算碰上了名氣很大的馬佔山,該好好打一仗了。
就這麼著,原駐哈爾濱周圍的獨立守備隊步兵第6大隊被看中了。以他們為主力,編成了一個支隊,由第6大隊大隊長上田利二郎中佐為指揮官,稱為上田支隊,總數有600多人。
松木剛想發表意見,本庄繁先說了,還不是在他的瀋陽關東軍司令部說的,而是在現場說的。
這次的氣勢和規模都很大,但結果和第一次沒什麼分別,也是他們後腳來,馬佔山前腳走,就好像已經計算好的一樣,分秒不差。
這下好了,有了嚮導明天上路不愁了(獵戶總不大可能迷路),今天晚上抓緊時間睡覺吧。
眼見不妙,上田趕緊腳底抹油,率部沿公路向海林方向溜走了。
《我的兄弟叫順溜》裏面的吳大疤癩不經常做這種事嗎?
在本庄繁命令發布后的第六天,兩師團終於心急火燎地趕了回來。姬路師團負責看家,宇都宮師團則上前準備與馬佔山干架。
理由是自衛軍有好幾個旅,還不是只能在林子里和鬼子兜圈子,咱們這點人手,干不過他們呀。
馬佔山的騎兵告訴他們:不要想了,有本事游回去吧。
寧安往北的海林有直達哈爾濱的列車。
姬路師團和宇都宮師團竟然都不在城裡。
來了,打啊!
找不到馬佔山,不光松木急,本庄繁更急。
高波騎兵旅團當然少不了,罵歸罵,真正派用場還得靠他們。
那怎麼辦呢?
李延祿連環戰打出了正規軍都難以達到的戰績和高度,深為張治邦所敬佩,所以前者一開口,他一口答應調撥一個營過來助陣。
讓他們驚喜的是,果然看到了馬佔山的部隊,證明苦頭還沒白吃。
此時,姬路師團離哈爾濱約500里路,且身處僻遠,沿途交通多被破壞,而宇都宮師團的情形也好不到哪裡去。你本庄繁再急,這兩位兄弟也沒法變成天使馬上飛回來。
這是一個鬼使神差的機會。
別看沒有叢林高山,可是特別容易迷路,在裏面轉一會兒就暈。
西牆縫這裏剛剛打完,李延祿已經在準備下一步棋了。
於是姬路師團去了松花江下游。
於是就接受了軍餉,並從3營抽出一些老兵作為骨幹,編了一個補充團,團長由李延祿兼任。原來的3營則被稱為老3營。
要搞馬佔山的情報,林義秀不可能自己去裝乞丐、扮路人,他只能以機關長的身份,要求下面的一群大特務,大特務再派活給中特務,中特務再聯繫小特務,小特務則去找「線人」。
在日軍久久不能「光臨」的情況下,陳文起便趁著夜幕下了山,想看看究竟,沒想到被上田迎面逮個正著。
而這,也正是馬佔山想要的。
於是大家就分頭行動,各展其能。
對於這個牛得不得了的騎兵旅團,松木氣得連勞務費都不願給,什麼嘛,馬又不快,人還傻獃獃的,除了一個個養得肥肥胖胖,簡直一無是處。
一番思想工作做下來,王德林果然被說動了,同意跟日本人干到底。正好當時自衛軍的李杜送來1萬軍餉,意思是要他們加入自衛軍序列,可王德林不想干:你是自衛軍,我是救國軍,大家一個等級嘛,憑什麼你來領導我?
這個我沒法跟松木解釋,我只能告訴他,如果你7月15日到鐵山屯,請教「當地人」,他們必定會告訴你:「馬佔山」曾在這裏待過,不過呢,7月14日晚上就已經走掉了。
馬佔山居於二者之間。
只不過這是為了更好地修理你。
有啊。
黑河一個小城,他是防不住的,只能鑽到大小興安嶺裏面去,那種鳥不生蛋的地方,如何生存?
而且跟西牆縫的情形酷似,那裡也有兩條道可供選擇。
日軍除了江岸上被砍死的之外,烏河裡淹死的也有不少。
說到底,打仗這東西,如果你光會看看兵書,背背理論,套套公式,那就只能學習趙括好榜樣了。
對岸的日軍騎兵很多,可是只能看著干著急。等他們咋咋呼呼地划著船趕過來,馬佔山和他的騎兵們又跑得沒影了,剩下的工作就只能是給自己人收屍。
可惜王德林是舊軍人,他不懂這個。
松木得到情報,馬上意識到定位的錯誤,急令附近的平松旅團第59聯隊第2大隊(兩角大隊)進行追擊。
你不是要從鐵路上過嗎,我找鐵道游擊隊!
但有人就敢。
7月22日,林義秀情報,並根據慶安的第1大隊現場報告(這次不能光聽林義秀的了):馬佔山在綏化以北的綏棱東南出現了。
例一:
能用的還有一個補充團後備隊。這些哥們兒雖然有體力,但論打仗還不如補充團呢(不然怎麼叫後備,那就是替補啊),而且就算他們能打,也沒有多餘手榴彈可用了。
在瀋陽,本庄繁早就當著李頓的面誇下了海口,說東北一片繁榮,「滿洲人誠心愿意和日本帝國合作」。
這兄弟腦子倒也活絡,他來了個三全其美,把部隊拆三份,朝三個方向去,一樣也不少。
第二天,趕到,發現那裡沒人。有人說是看到馬佔山在東南活動,不是很遠,40里。再趕過去吧。
第一天過去了,沒有動靜。
第三天,東南這兒都搜遍了,只找到一支小部隊。人家小歸小,可馬跑得比他們還快,放了兩槍後轉身就走,一會兒就沒影了。
這跟《亮劍》里的李雲龍倒有異曲同工之妙:不管白貓黑貓,能抓耗子的就是好貓。
表面上,馬佔山幾乎放棄了所有重鎮和要隘。呼海鐵路(哈爾濱呼蘭至海倫)、齊克鐵路(三間房至克山),還有沿線城鎮,能扔的都扔了。
「恢復黑龍江穩定,靠什麼,就是抓住馬佔山!」
陳文起要是想跑其實也能跑,因為鬼子趕路累了一天,沒人盯著他。但他沒跑。

關東軍追擊馬佔山

如果他們趕到,馬佔山的處境將變得更加困難。
至於馬佔山為什麼能做到這一點,老實說,我也有點捉摸不透,不過我們可以從當初他何以能在守衛森嚴的情況下,派人成功潛入哈爾濱,並與李頓調查團達成會晤這一點上看出些端倪來。
可是我已經說過了,從寧安出去,是肯定有事的。
好說,借米下鍋。
怎麼能跑,明天這些孫子走「錯」路怎麼辦?
瞧他怎麼說的:到日本商人手裡買去,還有,偽軍不是現成的嗎,臨戰時他們把槍扔地上,我們把錢擱那裡,各取所需,大家都OK。
巴彥南部有條河,它叫烏河。要包抄馬佔山,必須渡過這條河。
真該在家好好學習一下游泳技術再來的。
大家開動腦筋競猜一下吧。
划火柴會嗎?
為什麼想到放火呢?
這次也不例外。
就這樣,李杜他們還不讓鬼子兵省心,一有空就從林子裏面鑽出來,搞點奇襲、暗襲、夜襲什麼的,使得姬路師團大傷腦筋。
這兩位老大幹什麼去了?
後來又分析了若干把,把把錯,沒一個對的。
不用急,機會真是垂青于耐心者,很快它就要降臨到我們身邊了。
一切辦妥。上田支隊來了。
這個「有所動作」可以解釋為多重含義,其中一個就是,日軍可能會繞道從山後對補充團進行包抄。
兩角一陣驚喜,一定是高波騎兵旅團。
馬佔山不光會兜圈子,他也知道什麼時候在日本人身上找便宜最合適。
從民國二十一年(1933年)3月18日這一天起,李延祿便帶著補充團在西牆縫進行埋伏。
南滿北滿剛剛平靜了一會兒,東滿又被抗日武裝摺騰得不行,連車都通不了。
7月12日,林義秀情報:馬佔山率部從東興向綏化轉移。
剁完后,又沒事人一樣走了。
本庄繁立刻把前線作戰的這一困難上報至參謀本部。
路口上有預先準備的樹木,一路上枯草遍地,而上田竟然絲毫不察。
史料看到這裏,連我都覺得饒有興味,簡直是智力大衝浪啊,大家就一齊來跟著猜謎吧,看看它們背面寫著九九藏書的究竟是「生」還是「死」。
已到海倫的高波騎兵旅團自北而南,位於慶安的第18騎兵聯隊和偽軍騎兵部隊則自南而北,企圖形成夾擊之勢。
本庄繁在前面分析了一把,結果錯到天邊外國去了。
凌晨,當李延祿看到正面公路上駛來數十輛日軍大卡車時,他也同時接到報告,東、西山出現數股日軍,已經對伏擊陣地形成了三面包圍。
王者歸來,英雄還是那個英雄,好漢仍是原來的好漢。
乃木希典的作戰之道,講穿了其實就是一個字:拼,兩個字:死拼。他的那個「軍神」稱號真是用部下的屍山血海堆積出來的。那時就為了打一個旅順,6萬人的部隊一傢伙賠進去3萬,倒了一半,連倆兒子都填進去了。
我告訴你,要真這麼做了,最大的可能就是哪邊都沒著沒落。
在這裏,我要幫「老朋友」林義秀說句公道話:這哥們兒確實是馬佔山的人!
這70個人不是一般的人,那是70個武林高手,飛檐走壁跟在自家院里散步一樣的那種。
兄弟撐到現在,總算是把你們給盼來了。
找補的這位,當然還是老冤家上田。
論大道理,沒有比他更會講的。
但林義秀不知道的是,一直以來,有一個人對情報比他更感興趣,而且更精於此道。
你選哪一個?
結局都是兩個字:失敗。
就氣氣你,怎麼的。
上田留意的是路,李延祿關心的卻是路上那些乾枯的荒草。
高嶺子這地方,聽聽名字你就知道了,自然是山高林又密,火車在這裏只能走盤山路。在其西側,坡度更大,尤其拐彎的地方,就算髮現下面的鐵軌有什麼不妥,火車也很難減速。
所謂「牆縫」是一個形象說法,是指山石好像牆壁斷裂一樣,聽聽這比喻,你閉著眼睛也能猜到這地勢有多險要了。
沼澤吐了一圈泡:他剛離去,他剛離去。你不見他的馬背上,還馱著剛剛從你們日本人那裡繳獲的槍支和彈藥。
不過這也不是上田一個人的錯,好多人都會像他那樣:上次在險路上吃了大虧,這次肯定要選條好路走走,況且閻王鼻子這個名字多不吉利,聽上去簡直像是在走黃泉路。
這人叫陳文起,獵戶倒真是個獵戶,在當地還很有名氣。
馬佔山你在哪裡?
真可憐,老天你就讓他對一個吧,算是小小安慰一下。
事實上,在第二天的晚上,上田支隊就已經到達了山下的瓦房店。
馬佔山突然命令主力向哈爾濱以北發動大規模出擊,與此同時,調李海青由長春北上,從哈爾濱以西配合進攻。
出城,到鄧文那裡交令。
但接下來,李延祿碰到了一個很大的難題:新的伏擊地點既難以做到西牆縫那樣天造地設,你可以打得到別人,別人打不著你,也不可能像松乙溝那麼讓人爽,想要多少枯葉就有多少枯葉,畢竟這不是拍電影,可以讓你隨便取景選場地。
你們就自己擁抱一下對方吧。
馬佔山找準的第一個目標,偏偏就是哈爾濱。
日軍坐車坐慣了,能坐車他絕不肯撒丫子跑。倒也不全是怕吃苦,試問一個歸心似箭的人,如果有現成的動車組或城市高鐵,他還會去乘普通列車嗎?
馬佔山很懂得用人之長。此地並非江橋,義勇軍也不是正規軍,陣地上一槍一彈的硬性打法非其所長,他們所擅長的是打一槍就跑,撈一把就走的「好漢打法」。
日兵丙:快給我一條船,讓我划回去,準備好了再來……

超級情報網

善於機變一向符合馬佔山的思維特點。
雖然暫時轉危為安,但並未完全脫離險境。
松木緊跟著也來了:想跑,哪有這麼容易。
熙恰在吉林公開投敵後,原任延吉鎮守使兼第27旅旅長的吉興也跟了日本人。但他下面有個第3營,營長就是王德林,他不甘心就這麼變節,便拉著部隊到了東滿,並以國民救國軍的名義舉旗抗日。
李延祿在會上堅持:要打,堅決打,而且是正面迎敵。
身上已經被叮了NN個包,被迫獻了NN次血的松木要發飆了。
會。
因為我的情報是這樣的:7月16日,馬佔山正在大青山打得熱火朝天,還準備找個機會渡過松花江,去和李杜他們會合呢。
過去了以後摸一摸|胸口,小心肝還撲通撲通地在亂跳哩。
李延祿當了補充團團長后,就把一些地下黨員都安排了進來。按照支部建在連上的原則,他也在團里建立了秘密支部。支部討論的結果,這仗非打不可,滅小鬼子還在其次,主要是得讓王老大堅定信心,不然他又要念叨自己的那桿旗要不要繼續打下去了。
這個師團平時在國內被寵得跟個金寶寶似的,從來不捨得拿出來用,實在是前線缺騎兵部隊了,才破例了這麼一回。
另一個領銜主演鐵道游擊隊開火了。
人家奇怪,你這麼東奔西跑的,又沒有穩定的武器補給,槍支彈藥怎麼總不見少?
除吳松林騎兵旅外,新加盟的李海青部也以騎兵為主,既然都是騎兵部隊,那就要把騎兵的作用充分發揮出來。
殺人殺多了,人血獸血,上田還是分得清的,所以他認為獵戶說的是實話。
不過受著吧,誰讓你們是狗強盜呢。
古往今來,會打仗的一般對情報都很重視。
負責防守的干賀旅團當時編製並不完整。他的第50聯隊跟著師團去了牡丹江,只剩下1個聯隊和兩個大隊。其中,第15聯隊防東西兩側,石川茂大隊防北面,山利雄大隊守城市周圍。
這個情報連我也吃了一驚。
對於松木和高波來說,不照著領導說的做,當然不對,屬於咎由自取,但改弦更張以後,照著做了,也次次撲空,疲於奔命。
這就不得不提到對中國人來說耳熟能詳的兩本書:《三國演義》《水滸傳》
我們還記得,在江橋戰役時,每遇危急關頭,或決定勝負的關鍵時刻,馬佔山總有奇兵,或埋伏,或包抄,或堵截,往往會使戰局發生重大扭轉。
宇都宮師團是在「一.二八」淞滬會戰的後期才奉命趕到上海的,去了以後就站了站崗,什麼仗也沒撈到打,然後又趕到東北,在牡丹江的山溝溝裏面找游擊隊,弄了一身泥,結果卻連只小魚小蝦都沒撈著。
教室就這麼大,人這麼多,可能嗎?
馬佔山迷途知返,不僅為自己正了名,而且使整個已趨於委靡的江省抗戰形勢重為之一振。
給他提供情報的是我們的老朋友——齊齊哈爾特務機關長林義秀。
於是一班人就奔著這條死亡之路來了。
關家小鋪兩山夾一「溝」,這個「溝」就是公路,從打伏擊來看,還算理想。在其前方不遠處,有個叫狼窩圈的窪地(聽這名字著實生猛),正在半山腰,放一個連進去正好,作為伏擊主力的8連就埋伏在這裏。公路的左右兩邊分別是東山和西山,可安排另外的兩個連:9連和補充連。
一時間,馬佔山究竟在哪裡,成了這場「躲貓貓」遊戲的關鍵所在。
但是預想和現實之間總是有很多差距的。
他必須要過江去和吉林自衛軍會合,在沿江這麼狹小的範圍和地域內,沒有辦法藏得天衣無縫。
光看這兩個名字,可能你就只能閉著眼睛瞎猜了,那我給你提供一點背景資料。
馬佔山得到情報,整個松花江江面都被姬路師團封鎖住了。這就是說,東行已不可能。
松木這種「大包干」的辦法,以前也有人做過。當年曾國藩對付捻軍的所謂「以靜制動」之術,就與此類似。
兩角大隊沒有馬,不過他們有汽車,四個輪子跑起來倒也不慢,終於在巴彥西部的大荒台追上了馬佔山。
可是時間一長,連他也頂不住了。
如果「當地人」所說為真的話,那麼這裏就存在兩個疑問。
有人告訴我,段位初級一點的,一般能算到兩到三步,再好一點的,可以算到四步五步,更好的,那就是象棋大師了,整盤棋他都瞭然于胸。
但意圖一旦為敵掌握,機會就成了過去時。
時值夏季,按說這種天氣,在東北待著還是不錯的。如果能到哈爾濱去避避暑什麼的,那就再好不過了。可是哥們兒,這是草原啊,你想開心,蚊蟲牛虻能答應嗎,要知道,這裏可是它們的地盤。
在沼澤里深一腳淺一腳的,咬咬牙倒還挺得住,問題是這時候小咬們開始向他們集體衝鋒了。
想來想去,只有看鐵路的獨立守備隊能勉強一用。
甩手榴彈其實是最累人的活兒,不相信的話你去甩幾個小時試試,看自己的胳膊還能不能抬得起來。
既然在西牆縫吃了苦頭,你就別指望這兄弟上第二次當了。
松木那是不了解內情,我是知道的呀,馬佔山怎麼可能這個時候往北跑呢,兩天之後,他就要指揮部隊在大青山跟小鬼子幹了。
這東北的地名真的蠻有意思,一看到這個,我就忍不住想起了五鼠鬧東京那個典故。
第14聯隊的前鋒剛剛離舟登岸,還沒來得及跨上馬背,馬佔山已指揮騎兵,揮舞著馬刀,旋風一樣地沖了過來。
跑可以,鄧文還主動讓出了一條道。
他在村子里找到一個老漢,讓他趕緊去給李延祿送信。
敢情跟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是役,日軍傷亡150多人。
7月17日下午,抵達鐵山屯。
一個吉林,一個吉林自衛軍,雖然只差三個字,但一個往西,一個往東,南轅北轍,兩個概念好吧。
步兵跑得慢,趕不上馬佔山的腳步,這個松木可以理解,所以也不派他們了,可是第二次,全是跑得快的騎兵,結局竟然一模一樣,簡直令人匪夷所思。
第一天,他們得知馬佔山部似乎正在東北移動,離此100里,趕緊前去搜索。
怎麼樣,是不是有似曾相識的感覺:閻王鼻子就是翻版的西牆縫,松乙溝就是換位的江北大道。
第二招是在戰術上見功夫。
但馬佔山非比常人,他用兵就一個字:奇。你認為他不敢的地方,他可能膽子特別大;而你認為他膽子特別大的時候,相反他倒又會表現得十分謹慎。
日軍的指揮官各個有個性。松木自己也有主意,認為馬佔山往綏化以東的可能性更大,但他對高波和本庄繁這兩個牛人都不願得罪,畢竟一個是有路子的,一個位居老大。
他得知馬佔山可能在克東附近,便指揮部隊趕了過去。
這通打,黑燈瞎火,密林深處,車禍現場,突然襲擊,估計就算是撿了條命也得做半輩子噩夢了。
如果你要認為李延祿一番豪言,是準備和日軍去死拼,那你就錯了。要都這麼蠻幹,共產黨的那點人馬還能撐到革命勝利的那一天?
這時候的參謀本部,有真崎這樣的人當著家,對關東軍自然是有求必應,要什麼給什麼。
高波說馬佔山可能往北去了,本庄繁豎個手指擺了一擺,那意思:NO,NO。
雖然都是為國犧牲,張治邦本人也不會說什麼,但這人情可欠大了。
哦,人家千里迢迢遠道而來,就為了「吃」你的埋伏啊。你也太不夠意思了。
援兵一到就開始選伏擊地形。
這句話其實我是想這樣表達的:從東京城到寧安,是不會有事的,從寧安出去,是肯定有事的。
沒事的,上田君,至於把你嚇成這樣嗎,我可以給你打包票,從此處到寧安,一點事都不會有。
且慢。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想,別人也會這樣想,上田更會這樣想。
馬佔山沒溜,等他們渡河。
不從鏡泊湖走了,什麼閻王鼻子、松乙溝什麼的,我連碰也不想再碰了。
如果不是踢足球的貝利晚生了那麼幾年,他那大嘴烏鴉的光榮稱號估計就可以讓給本庄繁將軍了。
你不是想要嗎,給你。
見過木偶表演嗎,馬佔山就是老藝人,林義秀就是那提線木偶,當然木偶不止他一個,他只是離松木最近也最重要的那個。
這是我們的看家絕活,到哪裡都不能丟。
這人說他是當地獵戶。
本庄繁往地圖上的吉林省一指:這裏。
姬路師團和宇都宮師團為什麼要放著哈爾濱不守,那麼著急慌忙地到東滿去掃蕩,其實幹的活跟現在城管臨時突擊趕小https://read.99csw.com販差不多,都是為了迎接「貴賓」檢查。
只有靠自己了。
松木後來能做到大將,當然並非笨蛋一個,他終於發現了馬佔山的意圖:既不是往北,也不是往西,而是往東(當然也不是他猜的那個東)。
鄧文是馬佔山的老部下,參加過江橋戰役,屬馬家軍中的後起之秀。能得到馬佔山的言傳身教,那自然是懂點戰術的。別人用圍點打援,他用引蛇出洞。
面對這道新的考題,李延祿和上田都立即拿起筆,填上了他們心目中所認為的A或者是B。
下屬這麼識趣,本庄繁的興緻更加高漲,進一步指出,馬佔山目前所處實際位置,應在綏化以北,部隊只要順著這個方向,西面一堵死,東北南三個方向一合圍,真是瓮中捉鱉啊。
這裡有個地方叫關家小鋪,距寧安30里,距海林20里,為必經之處。
在我看來,他可能更多的是從利於埋伏這個角度考慮。
馬佔山你在哪裡?
例二:
哈爾濱是當時日軍重兵駐防的地區,從國內調來的第10師團(姬路師團)和從上海趕來的第14師團(宇都宮師團)都在這個地方,關東軍在東北4個主力師團,一個城市就佔了兩個,日本人認為肯定萬無一失,除非吃了熊心豹子膽,否則任何抗日部隊也不敢輕易來觸這個霉頭。
事實上,松木這樣說不是平白無故的。不要怪別人有看法,先瞧瞧你那些情報的成色吧。
這個世界奇妙就奇妙在,只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
東山、西山危在旦夕,正面日軍也已衝到狼窩圈面前,如果8連稍有畏懼或後退,伏兵無疑將面臨全軍覆沒的危險。
作為最高領導,當然要體現層次和水平,所以本庄繁一來就背著手,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像煞有介事地作了一番分析判斷。
這個「貴賓」就是李頓調查團。
在一次次挫折面前,極少有人會無動於衷,用一個術語來講,就是至少得「反思」一下。上田中佐也是如此。
王德林一聽,我這個參謀長沒白請,真有頭腦。
除了憋屈,還是憋屈。
李延祿真是把上田的心思都摸透了。他自己戰前有沒有到松乙溝轉一轉不得而知,但就算他沒去轉,他對那地方也比去轉過的上田要熟悉得多——因為他本人就是寧安人,這個地方就是他的老家,一草一木都記得清清楚楚。
與前面的諸位好漢不同的是,他還是黨的人。
復出后,很多舊部已難以召回,馬佔山一開始能指揮調度的只有一個步兵第3旅(自兼旅長)和吳松林騎兵旅,僅相當於江橋抗戰鼎盛時期人馬的八分之一。但名將就是名將,他果斷地使出兩招,很快化解了自己所處的困境。
我說,都是近衛師團的一流部隊,別哭喪著個臉,拿出點破釜沉舟、背水一戰的勇氣來嘛。long long ago,我們中國有位將軍叫項羽的,就這麼干過,還成功了呢。
諸葛亮他老人家要是在這裏,其得意之作「火燒博望」恐怕也不過如此吧,何況那極可能只是出自小說家的杜撰。
江橋之戰和包圍哈爾濱,已經把這個關東軍司令官給徹底弄毛了,因為他知道馬佔山不是一般的義勇軍頭領,有他存在,就等於一桿大旗在黑龍江乃至全東北插著,即便不主動出擊,對關東軍來說也是心腹大患。
李延祿一戰成名,享譽東滿,後來成為東北抗聯的一員得力悍將。
半渡而擊,畢竟不等於空手套白狼,那也是要有點資本的,起碼得有點火力配備吧,馬佔山現在全是輕裝上陣,沒有重武器,想「擊」缺乏條件。
因為他發現,這座大都市雖然名義上駐有重兵,但內部兵力卻遠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充裕。
果然,直到通過寧安,一點事都沒發生。當然,上田也沒進寧安城,更沒去找那個救國軍總部。人家現在已經是驚弓之鳥了,寧安城邊上過了一下,這就算是已經「討伐」過了,接下來他要趕緊跑路。
對馬佔山而言,日軍就是一透明人,他能看到其五臟六腑。
在調高波旅團之後,又加派宇都宮師團本身所屬的那個騎兵聯隊(騎兵第18聯隊)迅速前往助陣。
宇都宮師團以步兵為主(僅有一個騎兵聯隊),大部分都靠兩條人腿走路,哪裡攆得上。剛剛看到馬的影子,等到累死累活地跑過去一看,人家早就跑得沒影了。
馬佔山深知這一點,所以日軍來得再多,他也蹲在山上不挪窩。你來你的,我打我的,反正我哪裡也不去,這裏最安全。
如果你現在已經在嘖嘖稱奇,我勸你沒有必要,太早了點。
忽悠誰呢,嫌我還不夠慘是不是?拒不上當。
一條道在牡丹江的北岸,這是一條大路,兩旁雜樹叢生,不過這條路繞遠,而且需要過江。
有。
事實上,就在三個小子胡蒙瞎掰的時候,馬佔山早已穿過他們想象的「活動區域」,正走在東行路上。
日軍胡亂折騰了將近一個月卻仍然一無所獲,這次總算找到一點馬佔山的影子了,當然是緊咬住不放。
堅持帶來了希望。就在官兵陷入苦戰之時,原駐林口的救國軍主力此時正好趕到,這才把不利的戰局扭轉過來。
他聽說補充團要在山上打鬼子,便主動要來顯擺一下自己的槍法——打槍那是獵人的老本行,只需要把鬼子當成虎狼熊豹處理就可以了(貌似《我的兄弟叫順溜》裏面的「順溜」也是干這個出身)。
李延祿考慮下手的地方就在寧安至海林的路途中間。
我們對著沼澤喊:
我以前想跟人學下象棋,摸了兩天後,果斷放棄了。因為我發現自己根本不是這個料,不是說「當頭炮,馬來跳」這些規矩我不懂,是實在不會算棋。
第一招是不拘一格降人才。馬佔山敏銳地看到了東北義勇軍所蘊涵的力量,不僅集中各縣民團武裝,還重點招納了「胡匪」、大刀會等正規軍一般不怎麼待見的江湖人士,共集中11支義勇軍,整編為9個旅,使所部在短時間內就接近5萬餘人。
上田自然也心有餘悸,害怕在這條道上又碰到什麼蛇啊、蟲啊什麼的,所以兩條小腿跑得飛快,一陣風就沖了過去。
恭喜三位,賀喜三位,都猜錯了。
那我們就選這條道吧。性急的兄弟肯定已經按捺不住了。
松木言不由衷地拍了兩句馬屁。
早在進攻哈爾濱時,馬佔山就已看出,步戰和陣地戰再非己方所長,只能依靠一個特殊兵種的優勢。
接下來,一般程序應該是:高波服從松木的指揮,松木聽本庄繁的話,堵住馬佔山「西進之路」。
有的兄弟可能會認為我這個稱呼不太恰當,侵略者能稱老朋友嗎?他有什麼資格?

伏擊專家

草原打了一個哈欠:他剛離去,他剛離去。這兄弟吃了你們日軍兩瓶肉罐頭,覺得味道也不咋的,正準備找個地方好好睡它一覺。
松木認為這樣一來,馬佔山就很難自由流動了。
Why?
他首先命令部隊撤出敦化縣,給上田支隊一個驚喜先,然後判斷日軍佔領敦化后,下一個目標肯定是救國軍的總部寧安縣。
萬事俱備,只等急著要趕回家去的上田來報到了。
俗話說乾柴烈火,但你要看過或親身實踐過「放野火」就會明白,其實幹草燒起來的那才真叫烈火呢。
基層官兵怨聲載道。
找關東軍司令本庄繁問問。
救國軍高層在談到這個事的時候,沒人應聲,全啞了。
李延祿後來回憶,他當時聽到日軍指揮官發出歇斯底里的驚呼,聲音非常之尖銳刺耳,可以清晰地辨別出其中交織的恐怖和絕望。他坦言,在他的整個軍事生涯中,經歷大小戰鬥無數,但這種瘋狂而凄厲的叫喊,以後再也沒有聽到,故印象極為深刻。
別說坐火車,就是乘飛機也得把你給扒拉下來,誰讓你惹我的呢。
一問,陳文起強烈建議走西牆縫。
問題只是在哪裡設伏。
敬禮。
瞧你一個不注意,冷不防嗖地一個老拳就罩過來,正打在你的面門上,又准又狠,不讓你在牙縫裡倒吸兩口冷氣,人家都不姓馬。
李延祿不僅自己是特殊材料製成的,在做活別人的思想方面也絕對是一把好手。
再說這又不是普通的田徑賽跑,是越野障礙跑。難度實在太大了,遇到的不是沼澤,就是荒山,氣候偏偏還古怪的很,白天狂熱,晚上狂冷,想把我們當野獸整是吧。
當然不是整個師團,而是該師團所管轄的騎兵第1旅團(高波旅團),旅團長為高波佑治少將。
高波是什麼人,朝廷派來的近衛部隊,官品雖然不高(少將旅團長),但地位高啊,怎麼能聽你們兩個瞎指揮呢。
取巧比較難了,得花點本錢。不過李延祿手上的本錢並不多,補充團和後備隊全是新兵,真的跟訓練有素的日本兵槍對槍、刀對刀,等於白給;而救國軍主力部隊(包括老3營)此時已轉移至林口,一時也來不及趕過來設伏。
只能讓他們做最簡單也最有效的活。
松木哪敢不信,即刻命令駐防于慶安縣的平松旅團第2聯隊第1大隊出擊。
他們到海倫不是在白天,而是晚上。
設伏的東北軍有300人,日軍也有300人,數量上差不多,但日軍有備而來,在戰鬥素質和火力配備上也要強於前者,這樣一來,李延祿這邊就被動了。
幾天之後,馬佔山終於又在東興附近出現了。
幸運的是,瞎打誤撞之中,總算讓他們找著一位。
等日軍一撤,李延祿帶人又摸了回來,和犧牲的陳文起一樣,捨不得戰場上的那些好東西啊。
接下來,他要給榆木腦袋的松木好好上幾課,告訴他:打仗,可不只有死拼這一種,那是一種百花齊放的藝術。
毫無疑問,這是一切伏擊者的最愛。
當面鑼,對面鼓,咱們交一下手吧。
當然了,我黨的紀律,所有意見都不單純代表個人,那是要集體討論決定的。
口號還沒喊出來,人家打馬就走,沒一袋煙的工夫跑沒影了。
上田支隊此役大傷元氣,當場被打死的就堆成了三垛,同槍支一道燒毀(這個太混蛋了,知道我們缺槍,就是不給),傷員也有好多,按照級別不同,尉級的用飛機運,當兵的用卡車載(誰讓你是兵,只能坐豬仔車了),連馱槍炮的馬匹都卸下來拖傷員。
這臉沒處擱還是小事,要寫到李頓的那個報告書裏面去事情就嚴重了。
那就行。
再次拉網,圍追堵截。
有的兄弟投著投著,膽子越來越大,幹勁越來越足,竟然不怕大冷天著涼,連棉衣帽子都脫掉了,就穿件短褂做這種最簡單的投擲運動。
跟在上田屁股後面追到海林當然不可能,不過李延祿自有辦法。
馬佔山二次復出后,很多舊部已難召回,軍力大不如前,他再展名將風采,化解所處困境。作為東北抗戰史上的經典戰例,鏡泊湖連環戰創造了令人嘆為觀止的奇迹。
那你說馬佔山會往哪裡去呢?
再然後,大家應該猜得出來了吧。

馬佔山的新戰術

《三國演義》中說諸葛亮能掐會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因此總能打勝仗。這孔明先生也不是火星上派下來的,更沒有「百度」和「狗狗」幫忙,能做到這一點,當然跟他平時善於收集和分析情報有關。
要說就這麼一個營也沒什麼特別的,遼東義勇軍的唐聚五起家還有兩個營呢。何況東北軍怎麼說以前也是正規軍,要糧有糧,要餉有餉,現在在內無糧草、外無援兵的情況下,只能天天過苦日子,心裏實在不是個滋味。天長日久,連王德林自己也犯起了嘀咕:咱的大旗到底還能打多久?
我看到有一位高人把這兩個地方做了一個很形象的對比,閻王鼻子,相當於一張弓的弦,也就是說這是一條近路;松乙溝呢,相當於弓的背,這是一條遠路。
「活捉馬佔山比什麼都重要,這是如今壓倒一切的大事!」
有人說,那咱不能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這邊埋伏一點,那邊埋伏一點,這樣不管日軍走哪一邊,都有著落不是。
這條路好啊,近,如果你們要九*九*藏*書想過江走大道也成,就是不知道天黑之前能不能到寧安了。
本庄繁、松木、高波他們是怎麼進行形勢分析,又是怎麼下達作戰命令,包括一場作戰後,如何在總結中大吹其牛,並隱瞞日軍傷亡數目,這些馬佔山統統都有。
世上名將從來都可分為兩種,一種是不惜親自掄把宣花板斧猛砍的,以硬比硬,你硬不過他,你就倒霉,他就成了名將;另一種是喜歡拿根繡花針挑來撥去,看似漫不經心、不務正業,一低頭,你的要害穴位上可不正插著一根嗎。
騎兵。
幾次三番,雖然松木還不至於真的疑心林義秀是馬佔山安插的「日奸」,但已經不敢再相信後者情報的可信度了。
不斬樓蘭,誓不生還,馬革裹屍,在所不惜。
這仗沒法打啊,再好的戰術也只能落得個被馬佔山當眾調戲的下場。松木想想不是個事,光人多不行,還要有馬。
有現成的嚮導,怎麼不問他?
馬佔山么,連「鐙里藏身」都會,你跟他玩馬術,那不明著是白給嗎?
宇都宮師團則去了牡丹江。
這兩本書告訴我們,打仗不光是用人的力量,還可以充分借用自然的威力。典型的就是兩種,火和水。
此時,真正擔任哈爾濱守備任務的其實就只有一個小弟——宇都宮師團留下的第28旅團(干賀旅團)。
這些部隊可都是「借」來的,「借」之前也沒跟人家張治邦說這仗會打得如此慘烈,只說是伏擊。伏擊嘛,總是自己佔便宜,對方吃虧。
被松木寄予厚望的高波騎兵旅團雖然自己也是騎兵,卻仍然被馬佔山的騎兵耍得團團轉。
我想,林義秀要是親耳聽到這句話,不剖腹自殺,也非得氣得吐血不可。
我們千萬不要因為自己看到了那個「死」字,就責怪上田沒腦子,瞎指揮,要知道,西牆縫之戰的確是給他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陰影。
再具體一點,閻王鼻子非常之險,都是怪石峭壁什麼的。松乙溝則是個大草甸子(東北平原上對成片草地的稱呼),道路平坦,連個大點的石塊都不容易見到。
手榴彈差不多用光了,補充團疲憊不堪。
但這條東行之路註定不會平坦。
日軍大隊人馬蜂擁而上。
怎麼也想不明白啊。
沒法子,上田不得不發揚有進無退、有去無回的精神,繼續摸著石頭過河。
上田不是已經跑到海林坐火車去了嗎?
張治邦是東北軍第21旅下面一個團的團長。21旅駐紮于綏芬河,照理說寧安一帶應該是他們防守的地界,但旅長趙芷香和其他兩個團長都在觀望,不願意跟日本人交火,只有張治邦一個人抗日最積極,而且他也素以治軍嚴謹、部隊作戰能力強著稱。
你可能會覺得奇怪,這姓李的怎麼會懂這麼多革命道理,莫非他是——
射擊還沒練好?不要緊。手有些哆嗦,也不要緊。因為大家的任務只有一個:把王德林從倉庫里拿出來那批手榴彈往岩石下面扔!
是役日軍又折100多人,而補充後備隊無傷亡紀錄。
與松木相比,高波就更不傻了,他都不用松木指揮,給個方位就行,其他我自己搞定。
有了一個自衛軍,現在又出來了救國軍,把當時負責東滿防務的仙台師團師團長多門攪得寢食不安,可他又實在抽不出這麼多兵力來用於「剿匪」,只好把問題上交領導,讓本庄繁想辦法。
打游擊戰嘛,本地人總比外地人難纏,偽軍也總是比日軍更討厭。
乃木的勁頭無疑也影響到了他的小弟。松木認為馬佔山既然號稱支那名將,怎麼著也會在哈爾濱城下擺開陣勢,痛痛快快地和他廝殺一場。可是馬佔山卻讓他深深地失望了。
千辛萬苦的奇襲變成了不折不扣的笑話。
這架勢,像是親自用望遠鏡看見的,你說不信他都要跟你急。
那時的松嫩平原,還沒有怎麼搞過生產建設,良田沒有,沼澤倒是到處都是,草原更是一眼望不到邊。
馬佔山依託大青山竭力殂擊。
林義秀這小子,江橋之戰前也假模假式,和齊齊哈爾領事清水一起扮過負責「調解」的角色,看起來活像個和平使者,其實他本人也是個好戰分子。在來滿洲之前,他的身份說起來嚇你一跳——跟高波是戰友,近衛師團步兵大隊長。
在某種意義上,這是兩本民間兵書。
為了防止暴露目標,兩個旅團都是黃昏行動,而且打槍的不要,悄悄地進村。但是包抄的過程異常痛苦。
第二天,騎兵第14聯隊果然已跑到馬佔山前面去了,馬佔山還沒從巴彥出來,他們已在巴彥南部現身。
但這些人需要一個嚮導。
你們這幫小子招呼不打一個,就亂鬨哄地來這麼多人,攪了我等的清靜,是可忍孰不可忍,咬他!
說句公道話,你還真不能怪人家高波。如何追擊騎兵,尤其是跑得飛快的那種,向來就是一個兵家難題。想當初,僧格林沁號稱蒙古鐵騎,以騎追騎,不但沒跑過捻軍,連自家腦殼都沒能保住。
除了我那愛拿小鬼子開開心的老習慣外,我認為,至少林義秀在這一段時間內的表現,還是夠得上「朋友」二字的。
西牆縫則不然,一邊是陡峭的山岩,一邊是結冰的牡丹江,再往前面去就是封凍的鏡泊湖,日軍從小道中間經過,一遇意外襲擊,除了拿腦袋撞「牆」(爬上去就別指望了,除非是攀岩高手,還得自帶工具),就只能跳江上溜冰,更妙的是路上沒有一點雜草樹木,要扔手榴彈儘管扔,保准一炸一大片。
真的。
松木不敢再相信林義秀的情報了,那信誰呢?
更讓李延祿懊惱和惋惜的是,被張治邦稱為「趙子龍」的愛將張憲霆也在這107人之中——這位張兄,我老是把他的名字想象成《岳飛傳》中張憲和岳霆的結合體,端的是員猛將。
世上的事就是這麼湊巧,李延祿這次也足足等了兩天,才把上田支隊盼來了。
宇都宮師團到了哈爾濱,馬佔山有「實力統計」,多少人,多少槍,多少人是走路的,多少人是騎馬的,全都一清二楚。
吳松林騎兵旅狂飆突進,率先從北面撕開了石川茂大隊的防區,並一直進至哈爾濱對岸的松浦鎮。
當時日軍採取的是重點防禦政策,從關東軍分佈在東北的總兵力來看,一共4個師團、1個混成旅團、1個獨立守備隊,能有一個旅團在哈爾濱進行防守,已經算夠意思了,而普通抗日部隊輕易也不敢與旅團以上級別的日軍硬碰硬。
這位老兄早就紅著個臉跑回瀋陽去了。
所以一般情況下,別說軍隊,就連一般中國老百姓,最容易想到的兩大絕招,也不外乎是火攻和水淹。
我們要注意到,當時上田支隊來的時候是牽著馬,拉著大車來的,槍支極可能是車上的,也許他們是想在佔領區建立臨時軍火庫,以便為「維護治安」做長久打算。
此人是他的參謀長李延祿。
第二天,連鬼子的影子也沒見著一個。
必須二選一。
他把馬佔山可能活動的新區域分成三塊,西面一塊給高波騎兵旅團,中間一塊給干賀旅團,東面一塊交給除平松旅團外的其他部隊負責。平松旅團則被放在該區域最北部的拜泉,隨時機動,以防萬一。
還有更慘的。火往鬼子身上躥的時候可不找地方,除了往衣領里鑽,放子彈和手榴彈的兜也想進去瞧個新鮮,結果惺惺相惜,一引燃后馬上發生爆炸,眼看著人就飛上了天,那場面簡直跟電影院里的災難片差不了多少。
你還別說,搞火車這個活,還非得找這些人干不可。他們基本上都是當地人,路形熟,抄個近路跑火車前面去那是手到擒來,而且由於侍候過火車,對列車的行車特點和時刻表也了如指掌。
這裏我要特別表揚一下上田同學,他充分吸取上次的慘痛教訓,沒有輕信任何一位嚮導的話,以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的思想為指導,親自到現場考察了一下,最終才選了B。
馬佔山搞情報,和他「搬」日軍在齊市的金庫差不多,屬於老少不管,大小通吃。
馬佔山還特別喜歡得了便宜又賣乖。
馬佔山壓根就沒回黑河,更沒往吉林去,他是準備沿松花江東進和李杜的吉林自衛軍會合的。
B松乙溝。
那你是沒看過大興安嶺大火的紀錄片,一個火一個水,你要真惹了它倆,借你兩腿都跑不脫。
高,實在是高。
我願意,我不怕麻煩,怎麼著吧。
事實證明,馬佔山在江橋抗戰中的表現絕非浪得虛名。他重新出山後,仍然是東北抗日將領中最懂得打仗的Number one。
但是這個數字,我認為不太可能。要知道,上田支隊總共才600多人,慘是慘極了,但哪裡能變出這麼多死屍出來。再說,扔手榴彈畢竟不是發射導彈,國產手榴彈的殺傷力又不是很強,能炸死炸傷百人已經是相當不錯的成績了。這個我們還是實事求是一點為好。
要是上田知道這個情況肯定得嚇得做噩夢:「巧遇」的這位也在山上等了他們兩天,實在等不及才下山來探情況的。
不行,非得找人補一補不可。
選B,yes,你跟上田的選擇是一樣的,當然李延祿也選的它。
松木交給日軍大隊長兩角業作少佐的任務也是這樣:你只要給我拖住馬佔山,勝利就是我們的。
或者換句話說,無本萬利,世上有這種好事嗎?
吉林自衛軍余部都等在那裡:李杜、馮占海、丁超、邢占清,人家雖然退出了城市,但還有把力氣,當然要繼續斗下去。加上這裏不是哈爾濱,沿江都是原始森林,自衛軍往裡面一躲,日軍的那點兵力根本就不夠撒的。
因為參戰的大部分是新兵,又是在岩石後面扔手榴彈,你要讓他們現場記住自己打死了多少敵人也不大現實。李延祿本人從武器繳獲上推斷,死傷日軍當在3600人到4000人以上。
喜歡搞情報與指揮打仗矛盾嗎?一點不矛盾。
在前面,我們曾見識過半渡而擊的打法。
馬佔山把眼一瞪:老子是上前線拚命,可不是帶你們去享福的,再這樣就不客氣了(「如不走者,當即死去」)。
可是左等右等不見人。
那麼,往寧安去的路徑,除了鏡泊湖這一條,還有嗎?
圍攻大青山的日軍無功而返,原先負責看管呼海路的還是看管呼海路,負責追擊的仍然糊裡糊塗地亂跑。
這種選法,你要說沒有一點碰運氣的成分,我也絕不相信。
王德林大為感動,當即表示可以讓李延祿「打打試試」,並且把所有庫存的手榴彈全都撥給補充團使用。
不來不行,因為他們可是今晚大片「列車驚魂」的領銜主演之一,不允許隨便耍大牌不來的。
在從北往南趕的時候,他已經分出騎兵第14聯隊繞遠路追擊,準備對馬佔山進行包抄。
儘管是勝仗,但伏擊也是要花點本錢的,子彈不長眼,自己也要損失一些弟兄,所以這個與馬佔山空手套白狼的要求還是有差距的。
不過都這個樣子了,哭你也得繼續幹下去啊,東京和關東軍司令部可都不相信眼淚,只相信捷報。
上田啊,你就認栽吧,因為你真的跳不出李延祿的手掌心。
真夠丟臉的。
最沉得住氣的還是馬佔山,他似乎也沒有要趕緊進城的打算,就是隔著江放放槍炮,讓你連個囫圇覺都睡不好。
對此,我實在沒什麼好說的,就送一個字:牛,兩個字:忒牛。
對小鬼子,我們能把實話講全了嗎?
但這兩手都落空了。程志遠被日本人收買,轉而以偽軍的身份向馬佔山反戈一擊,而徐寶珍口是心非,令人遺憾地選擇了駐足觀望,不願再服從馬佔山的調遣。
這是一個相當艱難的選擇。選驚險一點的,意圖看上去太明顯,很容易被識破;選平實一點的吧,打起伏擊來又無把握。
他們還沒意識到這是人為放的火。
那滋味,嘖嘖。
林義秀還說得斬釘截鐵、有鼻子有眼:具體|位置我都可以告訴你,是綏化東北部的慶安縣鐵山屯。
這是最後一次消息,自從小部隊也「失蹤」后,就算挖地三尺,馬佔山也不出現了。
7月15日晚上10點,第1大隊出發。